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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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靜延沒有先起身,而是轉過身看了看還沒醒的文雅,大膽地將手伸過去,幫文雅撥開蓋在臉上的頭發,又用食指戳了戳文雅的臉蛋。可能力度有點大,文雅一下睜開了眼睛。靜延立即抽回了手,冒出了一句“你好。”

“你好?”文雅一大早被特別的morningcall搞得摸不著頭腦。

“昨天,那個,我好像有點喝多了,你不是也醉了吧?”靜延試探地問。

“沒有,我也沒喝酒。”文雅回答。

“啊,嗯,那就好。”靜延似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嗯?”文雅沒明白靜延的意思。

“沒事,起來吧,一會運輸車要來了。”不好意思再提起昨天的事,靜延結束了晨間對話。

把所有行李都裝上車,靜延和文雅面對面站著,做了正式告別。

“我出發了噢~”

“嗯”文雅抿了抿嘴。

“等著我吧。”

“嗯?”

“如果春雨穩定了,我假期去首爾找你。”

“真的嗎?”

“嗯,那我上車了。”

“嗯。”

“耳機不錯,我很喜歡。”

“嗯。”

文雅一直有點想哭,所以就算靜延難得說了好話,她也沒能給出更多的回應,怕自己一開口真的哭出來,直到看著運輸車帶走了靜延,自己才在回家的路上默默抹去了眼淚。

那天過後,文雅對自己反思了一下,沒能想通自己親吻靜延的初衷,如果說是因為離別的傷感,從幼稚園到小學、中學她也經歷過很多次分別,但並沒有過如此特別的儀式。“可能是因為她親我了吧。”文雅在心裏下了定論,把鍋甩給了韓靜延。

“我回來了。”告別白天昊的文雅,帶著很沈的思緒,回到了“音樂與茶”接小星。一推門,發現並沒有人指責她去了太久,甚至沒人理她。大家在遠處多人臺圍坐成一團,包括小星和在健。

往裏面走了兩步,隱約聽見了男生啜泣。

“哇!這女生太可惡了,要不要我們幫你找她理論!”多恩忽然拍著桌子,吼了一聲。

“沒用的,她已經和我說清楚了,我只是太難過了怎麽這樣。現在我的人生計劃全亂套了,我怎麽辦啊!嗚嗚嗚……”

“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呢?我去車裏拿酒,我們喝一杯。”在賢起身往門口走的路上,剛好看見了進門的文雅,第一時間回頭朝著靜延通風報信,“噢~文雅來啦!靜延吶~”

坐在人群裏靜延這才擡起頭,和文雅對視了一下。

文雅並沒見過侯耀祖,所以看著大家圍著一個哭泣的陌生男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

“過去坐吧,沒關系的,是我們店裏的孩子。”在賢地把文雅推到了桌邊,貼心地讓她坐在了靜延身邊。

“失戀啦?”文雅小心翼翼地用口型問靜延。

“哪裏是失戀,簡直是被騙。”多恩義憤填膺地訴說了侯耀祖留學的初衷,已經忘了前不久耀祖讓她畫辣白菜惹她生氣的事。

又聽了一次千裏追愛的事跡,鐘佳麗無奈地搖搖頭。

原來,侯實習生這兩天去首爾找了前女友,對方不同意覆合,且已經交了新的男朋友。

“她說,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只是看我對她太好了,才和我在一起的,根本沒想過真心和我長久。”侯實習生哽咽地說,“現在找了個男朋友,也是留學生,據說是個富二代,打算畢業跟人家回國呢。”

不明真相的在健和小星看著激動的大人們,挖著吃沒賣出去的蛋糕。

“酒來了~”在賢捧著個木箱子進來,裏面有6瓶紅酒和幾小罐啤酒,“今天我陪你不醉不歸,耀祖,該痛苦的時候痛苦,今天就放縱一下吧。”

隨後,在賢“砰”地啟了一瓶,由於沒有紅酒杯,多恩拿來了幾個透明玻璃杯,為大家倒上,侯耀祖拿起一杯,連酒帶淚地灌了下去。

“哇!好酒量啊,耀祖,但是這個酒,你得品品,別喝太急呀。”在賢有點心疼他的好酒沒有被珍惜地喝下。

“謝謝你老板,果然這個時候,還是同胞最關心我。”耀祖感激地說。

“我帶你們畫畫去吧。”看著這個場面,多恩趕快拉著在健和小星去了二層。

為了安慰耀祖,大家都紛紛舉起了酒杯。很快,進入微醺狀態的佳麗拍拍耀祖的肩說:“怎麽樣,在我俱樂部裏給你介紹個小姐妹,保準都是癡情又靠譜的。”

“什麽俱樂部啊?”文雅小聲地問靜延。

“Y1粉絲俱樂部。”靜延喝了一口啤酒,面無表情地說。

“啊……噢。”文雅看著單純的佳麗,笑了。

酒過三巡,在賢主動提議:“我的拍檔,我們的音樂角,要嗨起來啊!耀祖,我給你來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隨後大步流星上了臺,背上了吉他,自己彈唱起來。

“哇,不錯哦,你還會彈吉他呢!”佳麗不禁對在賢刮目相看。

在賢拋來一個油膩的媚眼兒,讓佳麗後悔說出了這句讚美。

“沒錯,老板,我今天就想一次哭個痛快,然後重新做人。”又悶了一杯的候實習生,已經有些站不穩。

“想哭?那你得讓你另一位老板幫你了,她可是有著一大串失戀情歌歌單的人。”佳麗用下巴指了指靜延。

“噢?”坐在佳麗身邊的文雅,有些驚訝地向靜延看去,但靜延並沒有看她,直接朝著侯耀祖走過去了,“需要我的獻唱嗎?我可是很久沒live了。”說完沒等耀祖回答,就上臺把在賢擠下去了。

“我先來一首開開嗓。”背上了吉他的靜延直接哼唱起來。

“他不準我哭,怎麽可以哭,分手都要有一臉笑容

……

我抱著頭肆意失聲痛哭難道有罪

真的想哭,真的想哭,分手怎會一臉笑容”

——鄧麗欣《他不準我哭》

聽到熟悉粵語歌的彈唱,侯耀祖果然瞬間入了戲,再度啜泣起來。

“這就哭啦?靜延把那個逢唱必眼紅的歌來一下!”喝多了的佳麗活潑了不少,直接幫耀祖點起了歌。

看著這一幕的文雅心理有點不是滋味,原來這些年,自己已經錯過了關於靜延的這麽多事,她喜歡的歌,會唱的歌,會唱哭的歌,她都不知道,更沒聽過。文雅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對準了彈唱的靜延。

“沒有問題!”靜延即興地進入了下一首。

“由這一分鐘開始計起春風秋雨間

恨我對你以半年時間,慢慢地心淡。

……

一天一點傷心過這一百數十晚,

大概也夠我送我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

春天分手秋天會習慣,

苦沖開了便淡。”

——容祖兒《心淡》

唱到副歌時,靜延的確有點眼眶泛紅。

“看吧看吧,我就說吧,每次都這樣,跟誰逼著她下了多大決心似的。”看著老友又一次被自己言中,佳麗興奮地拍著文雅的手臂。

文雅應和地點著頭,但她並未理解歌詞,因為她大學期間雖然學習了一些中文,但並不是方言。這一瞬間,她突然好羨慕佳麗,好羨慕那個痛哭的侯耀祖,可以聽懂靜延在唱什麽。

“嗷嗚嗚~”侯耀祖果然不負佳麗望,失聲痛哭起來,在賢馬上一把摟過耀祖小兄弟,拍著肩膀,搖了搖頭。

就這樣,“音樂與茶”成了一晚的失戀酒吧。但因為第二天,兩個畫畫的小學生還要上學,多恩下樓來提議“失戀歌友會”到此結束。

“我們把他帶回家吧。”看著爛醉如泥的耀祖,在賢叫了代駕。

在健幫哥哥扶著耀祖,一起上了車,住的相近的佳麗和多恩也打車走了。

“我也叫了代駕,一會送你們吧。”簡單收拾了一下酒瓶酒杯的靜延,跟文雅說。

“好的。”文雅今晚心裏一直不是滋味,所以對靜延也沒有很熱情。

回去的路上,小星已經躺在文雅懷裏睡著了,靜延不勝酒力,也一直半瞇著眼,文雅也一直沒有講話。

晚上,躺在床上的文雅,反覆看著視頻,搜索了這首歌,並一句句地查了翻譯。“的確是一首很悲傷的歌啊~”文雅在被窩裏感嘆著,“可是是唱給誰的嗎?”懷著疑問,文雅不安地睡了。

第二天,靜延和文雅沒能見到面,因為在賢沒有拜托她去接在健。文雅去了母親摔傷的汗蒸房,商談下一步的賠償的事宜。由於金明喜是在消費場所摔傷,對方也調取了監控,的確是因為清潔人員沒有清潔水漬,而導致了金明喜摔傷。汗蒸房的老板很客氣地承諾會賠償金明喜出院之前的全部開銷,但至於日後的賠付,想視金明喜的恢覆情況再定奪。文雅同意了,畢竟誰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她最希望的是母親可以恢覆生活能力,她們也不要這筆賠償。

第三天,是周六,又到了靜延和多恩來做義工的日子。

“今天,帶小星去康覆中心嗎?”一大早,靜延就發來了信息。

“是啊,小星今天休息,一起去陪媽媽。”文雅一邊洗漱一邊回了信息。

“我今天也去,我等下接你們吧。”靜延說完,就駛向了文雅家。

到了康覆中心,文雅帶著小星去找金明喜了,靜延也去找多恩和在賢的奶奶了。

臨近中午,靜延又帶著她的小提琴,去了二層緩臺,開始了新曲的演奏。照例,演奏完,又被患者們圍住聊起了天。

“韓義工呀,真有才華呀,有沒有男朋友呢呀?”一位坐在輪椅上的中年女性握住了靜延的手,一邊表達感謝一邊說,“昨天,我隔壁床家的兒子來了,我看著挺帥的。”

果然,媒婆無國界,靜延連忙笑著說“不用,不用。”

“我偶像不會看上男生的。”多恩趕快替靜延解圍,但沒想到更激起了對方八卦的心:“啊?為什麽呀?眼光太高呀?還是喜歡女孩子呀?”

“這位大姐你很前衛哦,連這都懂啊?”多恩感到驚奇。

“那你看看我們三個,誰最符合你的標準呀?”坐在輪椅上的中年女性,拉著她兩個康覆中的夥伴,齊齊地看著靜延。

這就很尷尬了……

“那當然是我了呀!”其中一個夥伴幫靜延解了圍,“我只是風濕,很快我就可以康覆了,按照我們三個的身體健壯程度看,我肯定是勝出的。”

“那可不一定呀,你康覆了你就走了,知不知道日久生情?”另一位不滿地說,“我可能還要在這裏跟韓義工相處個大半年呢!”

你一言我一語,話題很快發散,三個康覆姐妹討論起了女性眼中的女性美,順道八卦了一下,時下哪位當紅藝人的臉蛋是刀削出來的。

自打明確了自己的取向問題之後,靜延並沒有刻意隱瞞過誰,所以也很坦誠地告訴了身邊的夥伴。而自己是如何明確的取向問題,第一次點破靜延的,是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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