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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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港的韓靜延,主要負責在韓延上班的期間,照顧春雨。

陪春雨化療的時候,怕她無聊,靜延很少玩手機,一直認真地陪她說話。洞悉著女兒這段時間改變的春雨,開啟了一個從未和靜延討論過的話題。

“那個,你之前要回去交代的同學,還聯系著嗎?”春雨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嗯。”靜延想起了在首爾醫院,媽媽誤以為問她不願回國的事。

“是不是,你們那個班長呀?”春雨說,“那個挺漂亮的女生。”

“啊……嗯。”一開始的對話,靜延不知道春雨要說什麽,采取保守地回答。

“女兒呀,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呀?”春雨倒是直截了當。

“啊?”靜延一下有點懵,最近由於春雨病著,靜延一直覺得心裏很亂,確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見女兒還沒有對自己卸下心防,春雨主動說起了靜延小時候的事。

“你小時候呀,在幼稚園每天和小男生混在一起玩,在水坑裏打架;但是兒童節送禮物,就會送給你們班那個雯雯,把和你一起玩的小男生氣的直哭。”春雨笑嘻嘻地說,“我的女兒,從小的行動就是這麽出其不意。”

“對了,之前上高一的時候,不是也有男生追你嗎?你為什麽都不答應呀?”

“不喜歡唄。”

“哇,那個跆拳道高手那個,媽媽看了都覺得不錯呢,你不喜歡呀?”

“沒什麽感覺。”

“那和李班長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臉紅心跳的時候呀?”

“好像……有那麽一兩次。”靜延想起了文雅練琴的時候,和後來她們那次尷尬的沐浴。

“那就是心動嘛!”春雨幫靜延做了結論。

“是……嗎?”靜延遲疑地說。

“是呀,有沒有什麽進一步的肢體接觸?”靜延實在沒想到,自己居然被親媽八卦起了感情問題。

“那個……李班長,我回來之前親了她一下。”靜延嘟囔著。

“哎呀,和親老師的感覺不一樣吧?”春雨瞪大眼表示驚訝之餘,還提起了那件黑歷史。

“親老師那天是太生氣了好嗎?”靜延為自己辯駁。

“那你表達氣憤的方式也真是與眾不同啊!媽媽當時不知道呀,接到電話就聽說你跟老師打啵了,還是你主動的,以為你搞師生戀了呢!”春雨一急,轉回了京腔。

“怎麽可能!”靜延都佩服親媽的想象力。

“是呀,我當時在去的路上就想呀,這要是和老師好上了,以後怎麽相處呀,她比我也就小個幾歲吧,讓她叫姐姐呀還是叫阿姨呀。”

“你真的,想的太多了...”靜延無奈。

“哎呀!可惜呀!”春雨突然說。

“可惜什麽?”靜延納悶

“可惜不是初吻啦!”春雨咯咯笑,“初吻給老師啦。”

面對親媽無情的嘲笑,靜延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這回親了人家,我怎麽沒被找家長呀?”春雨繼續調侃。

“她也親了我一下啊。”靜延有點告狀的意思。

“啊呀,那是不是代表成了呀?”春雨一時激動起來。

“啊?沒有,沒有啊,沒再提過這件事的,那天我喝了點你留下的啤酒。”靜延如實相告。

“噢,酒後亂性呀?”春雨色瞇瞇地斜眼看著靜延。

“哪有!沒有,就……親了一下就沒了,我就……就回來了!”靜延急忙解釋。

“喔……”春雨有點失落,“因為媽媽,現在搞成異地戀了。”

“哪有戀啊,沒有的事。”靜延安慰著春雨。

“那就多聊聊天吧,從網戀開始也行,爸爸媽媽以前也是網戀的。”春雨急正色。

“噗嗤!”靜延終於抓住了機會,懟了春雨一句,“我覺得你們更適合網戀,那時候和平一些吧。”

“他現在不敢和我吵了,學乖了,我還覺得挺沒趣兒的。”春雨觀察到了韓延的變化,自從生病以來,韓延很少和春雨直接頂嘴。

“媽媽寫了這麽多愛情故事,什麽都懂的,現在你長大了,無論你喜歡誰,都只對你自己負責就好了。”春雨真誠地說,“哎呀,我沒多見一見李班長,有點可惜了。”

“你先搞好身體吧。”靜延下了結論。

另一邊,告別了靜延的文雅,在升學的假期就進入了兼職模式,賺點外快緩解母親的生活壓力。每周,文雅也會和母親一起去探望姐姐,由於即將臨盆,文星被送到指定的地方休養,看得出來,為了讓小星能健健康康地出生,文星很努力讓自己保持好心態了。

文雅的成績順利進入了首爾一所大學的法學系,新學期開學,她並沒有像其他大一新生一樣興奮。“別想太多了,先努力學習吧,李文雅!”站在校門口的文雅,給自己打了打氣。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和其他大學生一樣積極,文雅也報名參加了兩個社團,但無論社團的活動多麽有趣,文雅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在文藝社團大一新生的匯報演出中,文雅再一次彈起了鋼琴,但是上臺前卻一點也不緊張,沒想到缺少了緊張感,這次表演反而沒什麽差池。

“呵,果然,得失心啊!”文雅悟出了個道理,以前自己演奏很想表現得好的時候,總因為得失心太重,緊張犯錯,如今好像對演奏沒了得失心,做到了,反而也不怎麽快樂。

一天正在班級上課的文雅,接到了金明喜的電話,文星分娩了,是個女孩。文雅激動地奔出教室,準備去迎接她的侄女。跑到教學樓門口卻發現正在下雨,不想折返取雨傘,文雅便舉起書包遮著頭,跑向路邊打車。

“啊!學生,讓開!”

聽到這句召喚時已經來不及了,一輛摩托車從面前閃過,為了躲避文雅,摩托車發生了側翻,還好騎手敏捷地棄車跳到了一邊。

“呀!不看路嗎?”騎手生氣地質問著,爬起來來和文雅爭辯。

“對不起,對不起。”文雅連忙鞠躬道歉。

“啊!李班長啊!”騎手看到了文雅後,認出了她。

“哇!金燦啊!……好巧啊!沒事吧?”原來是韓靜延的前同桌,文雅看見老同學,頓時松了口氣。

“急著去哪啊,也不打傘。”金燦一邊扶起摩托車,一邊問。

“我看下的不大,我姐姐生啦,我要去醫院。”文雅說。

“啊,上來吧,我送你。”金燦不但沒追究老同學的冒失,還主動提出載她一程。

接過金燦遞過來的安全帽,文雅註意到,粉色的安全帽上貼著“K&Y”意會地笑了,反問:“女朋友的安全帽隨便給別人戴,不怕她生氣呀。”

“沒事,反正她也看不到。”說完金燦給油沖進了馬路。

看到小星的那一瞬間,是這近一年來文雅覺得最開心的時刻。看著同樣笑的合不攏嘴的金明喜,文雅有種錯覺,似乎又找到了從前溫馨的家庭氣息。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的文雅,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靜延。

幾個月來,韓靜延一直和“網友”李文雅保持著聯系,文雅每天會說一些學校的見聞和打工的辛苦,也會聊一聊新聞版塊的八卦。靜延就默默地聽著給著回應,經常說著說著,文雅就不再回覆(睡著了)。

春雨和靜延聊過的那個話題,靜延始終沒向文雅提起過,怕太唐突嚇到她。於是,靜延計劃到自己高考結束後的假期,去一次首爾,和文雅談談心。

偶爾,靜延也會旁敲側擊地試探文雅,“有沒有好色的學長追求你啊?”

“沒有。”文雅斬釘截鐵地說,“我現在是可以享受快樂的狀況嗎?我要賺奶粉錢的!”

自從小星出生之後,文雅才知道養活一個小朋友要多貴,有時也會給金明喜吹一吹彩虹屁:“我們媽媽太厲害了,居然養活了兩個孩子。”

金明喜則誠實地回答:“養文星的年代,物價不高不費錢的,養你的時候,才開始有點貴。”

為了補貼生活費,文雅除了到便利店打工外,又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每天忙得暈頭轉向,和靜延的聯系也少了一些。

此刻的靜延也在專心準備考試,“考完試就可以去見文雅”的信念一直支撐著她。可是,生活有時候不會按照你的計劃發展,春雨另一側的胸部在覆查時再次發現了腫瘤。

面對要再次開刀的情況,韓延和韓靜延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坐在病房裏。

“你們倆幹啥?現在要為我默哀嗎?”春雨躺在床上開起了玩笑。

“呸呸呸,你別亂說。”靜延趕快否認。

“沒關系的,這回我有經驗了,盡在掌握。”春雨得意地笑了笑。

“是啊!會沒事的!”韓延突然站起來,堅定地看著春雨。

那個假期,取消了機票的韓靜延,忙忙碌碌地出入著醫院,為了讓媽媽吃的更有營養,還學起了烹飪,每天給春雨煲湯。

“真是沒想到呀,我這麽有口福。”生病之後的春雨,似乎在切除腫瘤的同時,也切掉了身上的刺兒。看著不再犀利的春雨,韓延萬分心疼,經常晚上在春雨睡著後,一個人到陽臺偷偷流眼淚。

“會好的吧?”一天夜裏,靜延見父親沒睡,便過來聊天。

“大夫說你媽媽的乳腺癌類型很容易覆發,要格外註意。”對於不樂觀的情況,韓延說的有氣無力。

“是不是獨自帶著你,壓力太大了。”韓延開始自我反思,“還是以前和我吵架太多積攢了太多毒素。”

看著堂堂教授,在病魔面前開始這種無腦的揣測,讓靜延感受到了父親的脆弱。

“無論怎麽樣,我們全家人都要在一起繼續開心活著,少留些遺憾吧。”韓延自言自語,“哎,錯過了太多的時光。”

“那就從現在開始吧!”靜延拍了拍老爸的肩膀,“與其利用時間後悔,不如利用時間創造新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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