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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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原本被塞得滿滿的家,都變成了一箱箱快遞盒,靜延癱在沙發上,看夕陽照射進空蕩蕩的客廳,湧上一股傷感。這是她在安山的最後一晚,明天就要和剩下的箱子們一起,被送到首爾大姨家裏去。後天,她就會離開,飛回中國。

之前忙碌的幾天,雖然疲憊但充實,淡化了分別的感傷,文雅還因為靜延隨意將不同類的行李往同個快遞箱裏亂塞,而和她吵嘴,但是,當最後一個箱子封箱完畢,剪下膠帶的那一刻,文雅的心一下子沈了下來,一聲不吭地坐到了靜延身邊,人像撒了氣兒一樣。

這幾天的打包過程中,文雅主動“索要”了一些禮物,比如她曾在這裏吃披薩用過的藍色盤子,靜延隨春雨作家出差各地帶回的冰箱貼,擺在床頭的靜延童年照一張,和一本琴譜。

“要不要我給你簽個名啊?”看見文雅心情不佳,靜延主動打趣。

“不必了,不簽還值點錢。”雖然沒有心情開玩笑,文雅還是本能地給出了反駁意見。

“我們叫外賣吧。”靜延說,“海鮮至尊披薩,怎麽樣?”

“噢好,還挺首尾呼應的。”這個時候,對文雅來說,吃什麽真的無所謂了。

今天的披薩大餐,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文雅拿出了現在屬於自己的藍色盤子,切了一塊披薩,機械地咀嚼起來。

靜延打開冰箱找喝的,發現心儀的可樂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幾瓶礦泉水,半桶牛奶,還有春雨的兩罐啤酒和半盒名牌巧克力酒糖,靈機一動,靜延把啤酒拿了出來。

“呀呀,你這是犯法啊。”文雅急阻止。

“不好意思,由於上學晚,本人已經過了飲酒年齡。”靜延得意地說,“況且,我是華僑,祖國過18就是成年人了。”說完,呲地打開了一罐,喝了一大口。

“哇,真苦啊。”靜延想不通,這口感帶汽兒的湯藥為什麽可以激發人的靈感。以前,春雨創作卡殼的時候,總會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站在窗邊喝完,又默默地回書房去。

雖然眼下是覺得苦了吧唧的不好喝,但靜延想不到的是,40分鐘之後她就要面臨“真香時刻”,承認酒精給她“激發”出來的靈感。

由於是空腹就喝,靜延很快就感覺到了眩暈,但逞強地讓自己看起來並沒有上頭。她並不知道,微醺的感覺已經使自己的表情脫韁,一直忍不住地想樂。

“呀,要離開了,那麽開心嗎?一直樂什麽勁兒啊。”很明顯,文雅不開心。

“我們中國有句話,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看來是真的啊。”靜延再次炫耀自己幾年的中文底蘊。

“那是誰啊?”文雅問道。

“沒見過,但一定是個愛笑的人。”靜延胡謅著,從冰箱裏拿出了酒糖說,“要不你也參與一下。吃兩顆看看快不快樂。”說完,自己又打開了第二罐。

“還要喝?”文雅不悅地說,“小心不自量力喝醉噢。”說完,自己扒開一顆酒糖吃了,雖然外面是甜甜的巧克力,但咬開之後一股沖鼻的氣味兒襲來,文雅差點吐出來,咧了咧嘴。

看著文雅吃的表情很痛苦,靜延也挑戰一塊,“我也嘗嘗。”很快也露出了文雅同款表情,“哇,這裏面是白酒嗎,還是燒酒?啊呀,我是不是摻酒了,炮彈酒啊哈哈……”

看著這一晚的笑容比一學期還多的韓靜延,文雅很是無奈:“明天就要離開了,再給我演奏一下《愛的禮讚》吧,別只顧自己一個人開心。”

“沒問題!”靜延把第二罐啤酒一飲而盡,一個猛起身去找琴,卻趔趄了一下。

看著靜延的窘態,文雅忍不住笑了。

微醺的演奏家,果然比平時更有激情,《愛的禮讚》明顯比上次節奏快了許多,連著激昂地接了一首由韓延親自指導過的名曲《梁祝》,整個上半身都隨著節奏晃動,把小提琴拉的頗有搖滾範兒。

連續十幾分鐘的高強度作業,韓靜延似乎有些累了,忽然將節奏慢下來,開始生澀地拉起了她們曾一起聽的那首《櫻花紛飛時》,不知是有些喝暈了手抖還是不熟練,好幾個音都跳了過去,但本人依然陶醉。

看著靜延專註又不熟練的樣子,文雅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心疼,想到可能很久很久都看不到這個人的樣子,文雅紅了眼眶。伴隨著本就悲傷的音樂氣氛,不知不覺地留下了眼淚。

半瞇著眼陶醉的靜延,本想看看客人的反應,結果看到給人家拉哭了,頓時慌了神,一時堂皇停了手。正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是好的時候,兩罐啤酒及時送上了“靈感”,韓靜延兩手自然垂落,直接松了手,任由寶貴的小提琴滾落到地上,人則三步並作兩步直沖到文雅面前,一下子用雙手捧住了文雅的臉,一秒都沒停住就完成了下一個動作,直接用嘴親了人家的嘴,碰到的那一刻,才有了實感,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忽然屏住,瞬間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趕快松開了手,在臉和臉相隔15厘米的距離,一臉呆滯地看著文雅,眨了眨眼,磕磕巴巴解釋道:“我可能……是有這類習慣……的病。”

說完這句話的靜延,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不敢采取任何幅度的動作,僵在原地,內心焦急地等待文雅的發言。此刻文雅的表情,似乎並沒有被嚇到,而是一種納悶,一種思索。

片刻後,文雅將短暫思索的結果付諸了行動,她拷貝了靜延剛剛的動作,用雙手捧住了靜延的臉。

此時的靜延是真的被嚇的一動不敢動,但下一秒卻讓她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因為文雅把臉湊了上來,回親了她。

靜延在緊閉雙眼時,感覺到文雅的嘴唇有點軟,鼻頭有點涼。

嘴貼著嘴停了不知道幾秒,然後,文雅慢慢地松開了嘴,把臉向後移了一些,但是手還捧著靜延的臉,這個動作又僵持了3秒,文雅才把手也慢慢收回來,而靜延還是剛才那個動作,僵在原地。

完成了一系列動作的文雅,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好意思,看著正瞪著眼看她的靜延,嘟囔了一句:“我…可能,也想變態一下。”

“啊?”靜延一臉懵。

在這讓人尷尬的時間點,文雅的生理防禦幫助了她。

“嗝!”文雅打起了嗝,趕快捂住了嘴,一個,一個……兩秒沒打,是好了嗎?又一個,再一個……崩潰……

“啊!太丟臉了”文雅內心祈禱快讓這一切停下來。

回過神來的靜延,趕忙去冰箱拿水,但肢體還有些不協調,返回的途被拖鞋絆了一下,踉蹌地坐回沙發,幫文雅擰開了瓶蓋,一手遞了過去,一手幫文雅拍起了背,但眼睛並不敢看文雅。

文雅當下也不想被人註視,她現在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當晚,兩個人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因為文雅的打嗝就折騰了半小時,尷尬也被丟臉緩解的差不多了。

“那個,收了你好幾樣禮物,我也有個禮物回送你。”文雅的話,解釋了她白天“索要”禮物的原因,不想讓自己送禮物的行為顯得太刻意。

“什麽呀?”還有點酒勁兒的靜延,瞇起了眼睛問。

文雅拿來自己的書包,掏出一個大盒子,是個耳機。

“那個,我之前看你總是喜歡聽歌,就買了這個想送給你做畢業禮物的。”文雅說,“沒想到現在成了分別的禮物了。”

“啊!這個,很貴的啊,你哪來的錢?”靜延出自現實主義地發問。

“呀!買了很久了!”文雅有點不服氣地說:“早知道姐姐會出事,還不如省下來了呢。”

“那就謝謝嘍。”靜延從文雅手裏拿過盒子,拆了,絲毫沒想給她退貨的機會。

“紅色啊,很招搖嘛。”靜延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的評價。

“怎麽,不喜歡啊?不喜歡可以還給我。”文雅斜眼看了靜延一眼,一下想起剛才自己做的好事,底氣馬上就不足了。

“我可以借你。一會先給你聽聽吧,明天以後再歸我。”靜延假裝大方了一下。

聽到這句,文雅又有點傷感,憋了半天說了句:“那今晚我們一起睡吧。”雖然這段時間幫靜延收拾行李會住在這裏,但靜延一直都睡在春雨的房間。

“ok。”靜延居然爽快地答應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已經忘記了上次共枕眠的尷尬,而且靜延聽見“睡”這個字,就立馬同意了,不勝酒力的她,困了。還沒等文雅洗漱完,韓靜延就睡過去了。

文雅來到床邊,看見靜延嘴巴已經微微張開,睡的很香,無奈地搖了搖頭,躺在了靜延身邊。

拿出了靜延“借”給她的耳機,播放了那首靜延剛剛演奏的《櫻花紛飛時》,看著熟睡的靜延,文雅不由地抱住了她,閉上了眼睛,找到了在自行車後座上的小小安全感。

回想起和靜延認識的這幾個月,餵流浪小貓,一起彈奏,幫靜延打抱不平,一起摔在水坑裏,一起洗澡……閉著眼睛的文雅,流下了離別的淚水。

這一切的感動,喝茫了的韓靜延並不知道,睡的太香半夜還打起了“把式”,不但將被子踢掉,還踹了文雅兩腳,外加給了文雅脖子一巴掌,多次驚醒的文雅實在生氣,揍了靜延一拳,而靜延居然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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