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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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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見到廳堂裏坐著喝茶的人腳步頓了一下,尚未有任何動作,一人喝道:“回家了也不見過長輩,成何體統?”

說話的正是白九與白如珠的親生父親白及。他是孤兒,被白家收養,後來因為相貌出眾被白老當家娶進門,更是好運地生下了白九與白如珠。

白九走了過來,一一行禮:“大爹爹,三爹爹,父親。”

“你這是什麽臉,家裏人誰得罪你了?一回家就擺臉色給誰看?”白及怒道。

“七弟,你消消火,少說兩句。”說話的是白老當家的正君嚴春,他年歲已經大了,須發幾乎全白,精神還是不錯。他轉向白九:“你爹是擔心你,聽說外面鬧海盜你還出了門,怕你出事,剛才急得差得自己出門去找了,還是如珠說有餘賢侄陪著他才坐得下來。”

“誰擔心這個孽子!”白及哼道。

“七弟總是這樣口不對心,弄得你和小九一對父子像仇人似的。”白家三爹爹高明青說道:“都坐吧,別站著了,餘賢侄在咱們家就當自己家一樣,這位就是楊小姐吧?”高明青撫須微笑。

“伯伯好,我是楊綿綿,叫我綿綿就好了。”楊綿綿忙道。

“楊小姐是哪裏人啊?”高明青和藹地問。白及也豎起耳朵聽這兩人說話。

“她已經落戶在寧水了,以後跟著我學習醫術。”白九道。

高明青楞了楞,隨即笑道:“那再好不過了。小九,那楊、綿綿學習醫術,你有何打算?”

“我明日帶她去餘慶堂。”

“當真?”高明青喜出望外,嚴春臉上有了笑意,連白及神情也松動了不少。白九學了一身醫術,而白家餘慶堂本就是藥堂,也有大夫坐診,若是有了白九在,生意定會好上不少。

見白九點頭,嚴春連道:“好、好!”他又道:“小九,這些年你在外的時日可不短了,這次就別往外跑了,一家人好好地團聚才是。”

白九嘴唇動了動,隔了一會問道:“如珠呢,怎麽沒見她?”

“她身體有些不適,回房歇著去了。”

白如珠原就是早產,自幼體弱,好在白家就是開藥堂的,這些年一直註意調養也好了不少。白九聽嚴春這樣說,沈默了一會,說道:“我去看看她。”

“好、好。你去也使得,如珠這毛病幾年了,吃了許多藥也沒見好轉……”嚴春說著嘆了口氣。

於是白九帶著楊綿綿去看白如珠,留下餘樂英陪長輩們說話。

白如珠並不是什麽大病,只是痛經,但她這痛經卻比常人厲害許多,有時甚至痛得暈厥過去。

“怎麽以前從未聽你說過?”白九見白如珠臉上冷汗涔涔,不由得責備道。

白如珠聲音虛弱:“這又沒什麽大不了的,說不定過幾年就沒事了。”

痛經之事可大可小,若是因為宮寒所致,只怕會影響生育。白九替白如珠細細地把了脈,問道:“你以前吃的方子呢,拿來我瞧瞧。”

宋懷玉忙從桌上的木匣子取出一疊紙來,正是白如珠這些年用過的方子,已積了厚厚一沓。 白九接過粗略地看了一遍,說道:“方子我要好好想想,這幾日你好生歇著。”他又道:“葉萌萌晚些時候會過來……”

“葉小姐要來?”白如珠一驚,想從床上坐起:“那我要讓人安排好房間,東西也要添置才行。”

白九將她按回床上:“我告訴你就是讓你別管她,養好自己身子才是。有些事吩咐下去就是了,何必親力親為。而且葉萌萌也不是第一次來咱們家了,她又不是會客氣的人,想要什麽自己會同你說的,你不必管她。”白九對宋懷玉道:“你看好她,別讓她亂跑。”宋懷玉應了。

“綿綿,跟我走。”白九叫上老實呆在一旁的楊綿綿。

送走白九與楊綿綿,宋懷玉關上門,就見白如珠眼眶發紅,他忙問:“又痛得厲害了,可要換個湯婆子?”

白如珠搖搖頭,卻笑了:“九哥這些年一直不願回家,我擔心他心裏怨我,現在見他這樣關心我,再疼我也甘之如飴了。”

宋懷玉嘆了口氣:“聽你這樣說我可要吃味了,如珠你心裏就只想著九哥,就不想想我擔驚受怕嗎?”

白如珠拉住他的手:“你對我好,我自然是知道的。”

晚上葉萌萌果然依言而來,那藍火兒並未跟來,也不知葉萌萌是如何將這少年哄走了。晚宴上雖然白如珠並未出席,但有葉萌萌在,總不會冷場。她插科打諢,說些白九學醫時的糗事,眾人都聽得出神,只有白九面無表情地坐著,心裏已將葉萌萌千刀萬剮了許多遍,餘樂英只能報以同情。

“又是白九?”莫如松聽了下屬稟告皺眉道。白九大有來頭,他可吃罪不起。“海盜可都抓住了。”

“回大人,無一人走脫。”

“那就好。”莫如松滿意地點頭:“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辛勞了好幾日,本府會為你們請賞的。”

“多謝大人。”

屬下告退後,莫如松坐了轎子,來到了韓府。

“老八,我專程來你這裏吃飯,你就拿這招待我?”

桌上擺了四個冷盤,四個熱菜,兩個人吃自然是足夠了,但莫如松是京城世家子弟,什麽好吃的沒見識過,若是拿這來招待他,就寒磣了。

韓八將酒杯倒滿,說道:“京城運來的五十年女兒紅,夠不夠?”

莫如松將酒一飲而盡:“酒是好酒,下酒菜卻不夠。”

說著有位老婦人端了個白玉盤上來。莫如松見了不由得問:“朱媽媽,怎麽這螃蟹活著就給端上來了?”

“大人,您聞聞?”朱媽媽將盤子端到近前,莫如松聞到濃郁的酒香,問道:“朱媽媽,這是你家那口子做的新菜?”

朱媽媽含笑道:“莫大人好見識,這是我家那口子做的醉蟹。這螃蟹不蒸不煮,不炒不燙,肉質細膩,味道鮮美,而且香中帶甜,大人不妨嘗嘗?”朱媽媽是韓家的老人了,一直伺候韓家的女主人。她正君是韓府的大管家,一位側君廚藝了得,任韓府的大廚,莫如松時不時地過來韓府打秋風,解解嘴饞。

韓八見莫如松吃得痛快,慢悠悠地道:“今日還有一道極品佛跳墻。”

莫如松將嘴裏的蟹膏咽下,瞪眼道:“你怎麽不早說?有極品佛跳墻我還吃別的做什麽?”

韓八只是笑笑。

極品佛跳墻用魚唇、魚翅、海參、鮑魚、幹貝、魚高肚等三十種材料裝入紹興酒壇中微火耗時五六個時辰烹制而成,壇啟時香味連修行多年的高僧也把持不住,是極富盛名的美味。

莫如松看了看剩下的醉蟹,摸了摸肚子,有些痛苦地移開視線,說道:“都這個時節了,你家的蟹還這樣肥,真是難得。”

韓八飲了一口酒:“這樣肥的蟹,今年是沒有了,你要是喜歡,趁現在多吃一點。”

“我可要等著佛跳墻。”莫如松很有骨氣地道,他咽了咽嘴裏的唾液,看向韓八,皺眉道: “老八啊,你怎麽穿成這樣,哪裏像我們寧水的首富?”

韓八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樣有什麽不好?”

韓八一身普通不過的青衫,身上也沒什麽配飾,頭上連根玉簪也無,難怪莫如松看不過眼。

“這樣可不行,等會我要朱媽媽替你好好拾掇拾掇,你四哥一直說要給你找個好人家,我來寧水上任,他可是反覆交代了的。”韓八的四哥與莫如松嫁的是同一女子,莫如松是正君,韓四是側君,兩人交情不錯。論相貌,韓八只是普通,若是服飾不起眼,很難讓女子一眼註意到他,因此莫如松才挑剔韓八的穿著。

韓八淡淡一笑,並不言語。

“我今日來可不是專程來吃飯的,”莫如松正色道:“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你。”

“哦,那我可要洗耳恭聽了。”

“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不談婚論嫁不就是擔心你出嫁了韓家沒人操持、婷婷年紀還小嗎?不過現在這些你都不用擔心了。”莫如松拈著短須笑道:“我這裏有一位合適的人選,你要是有本事,讓她入贅都可,你也不用離開韓家了。”

“大人,此話當真?”問話的卻是帶著下人來上菜的朱媽媽,她神情激動,目光灼灼地看向莫如松。

莫如松此刻的註意力已完全被極品佛跳墻吸引過去了。“香,真香!不愧是極品佛跳墻啊!”

朱媽媽手腳麻利地給莫如松盛了湯,莫如松一面喝一面咂摸著嘴,嘆道:“我府裏的廚子怎麽就做不出這個味呢?朱媽媽,不如你和你夫郎都去我府裏好了。”

朱媽媽心急如焚,又不好催促莫如松,等著莫如松吃飽喝足連打了幾個飽嗝才試探著問:“大人,您剛才說的那位女子……”

“今日可是巧了,有位女子來辦路引,我正好遇見……”

韓八玩味地笑了笑:“想必那女子是位大美人?”莫如松好美人是出了名的。

莫如松搖頭。

“那可奇了,區區一名百姓辦路引須驚動咱們州府老爺嗎?”

“少爺,您就先讓大人把話說完吧。”朱媽媽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忍不住插話道。韓八與她感情深厚,並無主仆之分。

莫如松回了回神,說道:“這女子正好二十五,卻未婚配,也未定親,也無意中人,在寧水無親無故,如今落戶在寧水,也不知要花落誰家了!”

朱媽媽連連點頭:“的確合適,合適!”沒有家室之累無親無故的,入贅只怕也是有可能的,若是不願入贅,韓八嫁給她也行,反正家在寧水,最好還是住在韓府省事了。

朱媽媽激動半晌,問道:“大人,不知這女子人品如何?”二十五了還未娶親,不是……有什麽問題吧?

“這個你盡管放心,本府看她甚是溫柔,也是明理的。”莫如松見韓八面上仍是淡淡地,說道:“你可別不放在心上,我見白家的白九對那女子很是不錯,辦路引也是陪著來的,只怕是有意了。”

“白家的白九?那可是位大美人啊!莫大人你說是不是?”

莫如松連連點頭:“的確是美人。”他見韓八臉上捉狹的笑容,有幾分惱怒:“本府可是一心替你著想,你這個韓八不領情就算了……”

“莫大哥別動怒,小弟失言,向您賠罪。”韓八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莫如松見好就收,也飲了酒。

“想不到當年的白如珠竟然重回了寧水。”韓八感嘆道。

“嗯?當年的白如珠?你這話什麽意思?”莫如松問。

“大人,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你不知道也難怪。”朱媽媽道。

“你說你說。”與美人有關的事情莫如松總是很感興趣,也忘記催著韓八去相看的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天涯運道不好啊,好不容易有了個封面,居然上面的作者不是我,讓人情何以堪.....

而且JJ抽得厲害,收藏評論沒個動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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