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星棋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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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星棋破裂
“阿曜還沒回來？”祁玉食指抵在一只白瓷茶碗的邊緣，在桌上打著旋。
茶碗跟著他的指尖歡快地轉著圈，在他松手後悶悶地繼續晃了兩下，然後緩緩地停了下來。
小白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道：“被你那麽一嚇，他能回來才怪。”
對上祁玉笑著的那雙眼眸，小白識趣地閉上嘴。
祁玉收回目光，然後擡起手，對著光端詳起了自己的指環。
“我出去一趟。”他放下手，站起身往外走。
小白問道：“你不等淩九曜了？”
祁玉頭也不回道：“去辦點事。”
小白又追問道：“那淩九曜回來了怎麽辦？”
祁玉頓了一下：“就說我用不了多久就回來。”
他說完這話，卻在想淩九曜希不希望他回來。
“你們兩個真是一個比一個怪。”小白嘟囔道。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熟睡的弟弟，嘆了口氣，然後擡頭數空中落下來的花瓣。
——
三日後，星棋將毀的這件大事早已傳遍了整個天界。其中不乏有人找到天君勸他收回成命，但在得知這是最後的辦法後，唉乃一聲，悲痛離開。
“莫非六界生息將亡於今日？”有人嘆道。
淩九曜從他旁邊經過，聞言笑道：“這結果還沒出來呢，你倒自行去找晦氣，能不能有點希望？”
那人一噎，他知道就是這人將會用自己的命換得星棋融於天地，當下就對淩九曜有了一層敬意，還帶著無盡的同情與惋惜，言語悲傷道：“你……是六界所有生靈的恩人。”
反觀淩九曜這個“將死之人”，露出的確實一副輕松自在的表情，仿佛等會兒他只是去觀摩一場普通的祭祀儀式，眉眼含笑道：“那我就收下這份感激了。”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大步流星地離去。
待他行至一無人之處，猛聽一聲叫喊：“淩九曜！”
淩九曜頓足，轉頭就看見一個白色的東西朝自己飛身撲過來。
他默默地往旁邊一側身，小白當即就飛過了他一丈遠，靠抓住一根樹枝才堪堪停住。
小白怒氣沖沖地回身，卷著一股疾風沖到他面前：“淩九曜，你到底在做什麽？”
淩九曜一偏頭，望著他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倒是不知道現在你該叫我什麽。”
小白一楞，隨即怒道：“毀星棋可不是好玩的，你趕緊跟我去找天君說你不幹了。”
“這事是我跟他提的，不是他讓我做的。”淩九曜無所謂地應了一句。
“你瘋了是不是？！”
淩九曜笑著按下他的頭，溫柔道：“知道他們最開始是想讓誰去送死嗎？這事又不是菜市場裏挑蘿蔔，隨便一個都行。”
不愧是星棋的棋靈，眨眼間就猜出了答案：“祁玉？”
“對啊。”
小白從驚訝中回神：“所以你是為了他？”
淩九曜笑道：“就算和祁玉沒關系，這事也只能是我。”
小白擡頭：“為什麽？”
淩九曜沒有直接回答，他望著天邊的一朵金色祥雲，看著它慢慢遠去。
“我倒真想記起來自己作為一個神時波瀾壯闊的一生啊。”
小白驚愕道：“你什麽意思？”
淩九曜笑而不語。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某些感應，讓小白猜出了淩九曜這番話的含義。
他和淩九曜並肩站著，道：“我誕生於你死之後，不能幫你想起來什麽。”
“嗯，我知道。”
“你真的是創世神？”
“一開始我也不信。”
小白沈默了。
淩九曜突然道：“來，乖兒子，叫聲爹來聽聽。”
“你給我走開。”
說完他自己也笑了，倒是沖淡了些許悲傷。
“那祁玉怎麽辦？”小白心知攔不住淩九曜，只能用這個理由問他的。
淩九曜思索片刻，緩緩道：“你看著他些。”
小白撇了撇嘴：“這事可不好辦。”
“能者多勞嘛。”
他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對小白道：“我該走了。”
竟是毫不留戀地離開。
也許，之前的種種疑惑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吧。
淩九曜這樣想著，深吸了一口氣，來到星棋所在之處。
天界的諸位仙君，已等候多時。
在他們當中，僅有天君知道淩九曜這個驚世駭俗的身份，其他人只當他是一個舍身為大義的小仙君。
“這樣也好，”淩九曜想著，“畢竟他們現在已經不需要神明了。”
天君走上前，想了想向淩九曜微微一點頭。
“六界會記住您的。”
淩九曜聞言露出一個極為高興的笑容：“行，沒算白死。”
“哦，對了，”淩九曜突然道，“我走了之後，你註意點祁玉，要是他沒做什麽太出格的舉動，就讓著他點。”
天君無奈笑道：“我哪兒敢管他啊。”
淩九曜低聲一笑：“也是。”
“好了，”淩九曜深吸一口氣，“我去了。”
他轉身，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踏上長階。
空中星光流轉，守護了六界整整兩千年的星棋，正靜靜地，等待它最後的命運。
出乎淩九曜的意料，他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波瀾。
他將手放上棋盤，合眸感受裏面的靈氣運轉，尋找時機將它摧毀。
突然，天邊一聲炸雷，數道閃電如同長鞭般甩在空中，引起在場眾人一驚，紛紛擡頭看去。
只見祁玉踏著一朵深如墨色的雲，衣袍獵獵，正向他們飛來。
“阿曜，你要做什麽？”他向淩九曜傳音，語氣裏掩蓋不住的焦急。
淩九曜按下自己驚訝的神情，咬牙將自己腕上的銅錢扯下，毫不猶豫地將它扔向祁玉。
“攔住他！”
許是感受到了這是淩九曜最後的命令，銅錢的勢頭比以前更猛，在祁玉身邊留下一道殘影，迫使他無法上前。
眾仙君沒想到祁玉會突然趕到，模樣明顯是要阻止這場儀式，當下亂了分寸。
淩九曜一狠心轉身，對著棋盤朗聲道：
“九天諸神，六界萬靈。”
“星棋將毀，生息寂滅。”
“今以吾軀，祭於天地。”
“此身雖賤，”他咬牙，破開指尖一滴血紅，然後覆上棋盤，“大道長存！”
驟然間，天邊金光盡洩，肯定了他的這個誓約。
感受著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抽離，淩九曜心中難以遏制地彌漫起一股悲傷，不是對於死亡，而是長階之下那個註視著他的人。
明明背對著祁玉，淩九曜此時卻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他的身影，仿佛這種生離死別，已經不是第一次。
只是上一次，先走的人是祁玉。
“你是弒神的凡人。”
那日魔界裏，一個魔徒對他說的話再次響起。
會不會是他……害了祁玉？
“阿曜！”
這聲呼喚將他的思緒喚回，卻未能阻止淩九曜意識逐漸模糊。
真是的，連個好好的道別都沒有。
在他的識海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恍惚間，淩九曜聽見了一聲嘆息。
渺遠的嘆息。
隨後他的身形化作點點熒光，消失在眾人眼中。
誓約完成，星棋破碎，墜落人間。
而六界聖物的毀滅，在人們眼中不過是一場極為漂亮的流星雨。
流星劃過天際，有孩童指向空中：“阿娘，好漂亮！”
慈祥的母親點點頭，笑著說：“是啊，真漂亮。”
天邊星光璀璨，那是六界這麽多年來，最漂亮的一場流星雨。
——
相比於人間的美麗與熱鬧，本該比其更輝煌耀眼的天界卻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祁玉動了動手指，金色指環下掩蓋的是一圈黑色符咒。
那是他這幾日，為了自己不走火入魔設下的一個封印，鎖住了他幾乎所有的神力。
可惜，那個會在他無法控制魔氣時為他擔憂的人，已經不在了。
祁玉捋了一下腰間上的鈴鐺墜兒，清脆鈴響應和著的，是他嘲諷似的冷笑。
天君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走上前道：“這也是淩仙君的意願，你……”
“噓，”祁玉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可沒心思和一群將死之人廢話。”
他身後，電閃雷鳴，冷白刺眼的光照著他的半張臉，光與暗在他臉上割裂，無端地生出幾分偏執瘋狂的意味來。
而在這種稱不上溫暖的光的照耀下，祁玉手指上的黑色符咒頃刻間退散。
祁玉笑著眨了眨眼，那只銀灰色的瞳孔浸透了寒意。
“不好，快攔住他！”
得天君命令，眾仙君紛紛祭出法器，卻還是慢了一步，他們的脖頸已經被祁玉用金絲率先鎖住。
與此同時，美輪美奐的天宮建築一座一座地坍塌，巨大的墜地聲使得每個人心頭一顫，低頭看去，那要命的金絲已經蔓延上了絲絲血色。
“祁玉！住手！”小白急匆匆地趕到，見到的便是這駭人一幕。
祁玉撩起眼皮，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殺你已經夠仁慈，你就別趕上來尋晦氣。”
小白顫聲道：“如今的六界是淩九曜拿命換來的，你這麽做對得起他嗎？”
“我知道，”祁玉打斷他，“所以我不會做太過火，我只是想讓這些想出這個破方法的人去死而已。”
“反正他們也都是創世神點上來的，我到時候也重新找一批人就行了。”他笑道。
“可淩九曜就是創世神！”小白急道。
祁玉動了動手指，沒松。
小白接著道：“淩九曜願意說到底多少還是因為你，你就這麽回報他的用心？把他當初精心設置的天界變成一座廢墟嗎？”
見祁玉還是沒反應，而那些仙君已經快堅持不住，面色慘白。天邊的烏雲愈發濃密，漫卷的狂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小白不再猶豫，引出一道靈力向祁玉襲去。
那道靈力沒能傷到祁玉，卻擦過了金鈴，鈴聲在這壓抑的氛圍裏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十分醒神。
片刻後，祁玉終是松開了手，冷著臉轉身離去。
小白見狀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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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道：“被你那麽一嚇，他能回來才怪。”
對上祁玉笑著的那雙眼眸，小白識趣地閉上嘴。
祁玉收回目光，然後擡起手，對著光端詳起了自己的指環。
“我出去一趟。”他放下手，站起身往外走。
小白問道：“你不等淩九曜了？”
祁玉頭也不回道：“去辦點事。”
小白又追問道：“那淩九曜回來了怎麽辦？”
祁玉頓了一下：“就說我用不了多久就回來。”
他說完這話，卻在想淩九曜希不希望他回來。
“你們兩個真是一個比一個怪。”小白嘟囔道。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熟睡的弟弟，嘆了口氣，然後擡頭數空中落下來的花瓣。
——
三日後，星棋將毀的這件大事早已傳遍了整個天界。其中不乏有人找到天君勸他收回成命，但在得知這是最後的辦法後，唉乃一聲，悲痛離開。
“莫非六界生息將亡於今日？”有人嘆道。
淩九曜從他旁邊經過，聞言笑道：“這結果還沒出來呢，你倒自行去找晦氣，能不能有點希望？”
那人一噎，他知道就是這人將會用自己的命換得星棋融於天地，當下就對淩九曜有了一層敬意，還帶著無盡的同情與惋惜，言語悲傷道：“你……是六界所有生靈的恩人。”
反觀淩九曜這個“將死之人”，露出的確實一副輕松自在的表情，仿佛等會兒他只是去觀摩一場普通的祭祀儀式，眉眼含笑道：“那我就收下這份感激了。”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大步流星地離去。
待他行至一無人之處，猛聽一聲叫喊：“淩九曜！”
淩九曜頓足，轉頭就看見一個白色的東西朝自己飛身撲過來。
他默默地往旁邊一側身，小白當即就飛過了他一丈遠，靠抓住一根樹枝才堪堪停住。
小白怒氣沖沖地回身，卷著一股疾風沖到他面前：“淩九曜，你到底在做什麽？”
淩九曜一偏頭，望著他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倒是不知道現在你該叫我什麽。”
小白一楞，隨即怒道：“毀星棋可不是好玩的，你趕緊跟我去找天君說你不幹了。”
“這事是我跟他提的，不是他讓我做的。”淩九曜無所謂地應了一句。
“你瘋了是不是？！”
淩九曜笑著按下他的頭，溫柔道：“知道他們最開始是想讓誰去送死嗎？這事又不是菜市場裏挑蘿蔔，隨便一個都行。”
不愧是星棋的棋靈，眨眼間就猜出了答案：“祁玉？”
“對啊。”
小白從驚訝中回神：“所以你是為了他？”
淩九曜笑道：“就算和祁玉沒關系，這事也只能是我。”
小白擡頭：“為什麽？”
淩九曜沒有直接回答，他望著天邊的一朵金色祥雲，看著它慢慢遠去。
“我倒真想記起來自己作為一個神時波瀾壯闊的一生啊。”
小白驚愕道：“你什麽意思？”
淩九曜笑而不語。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某些感應，讓小白猜出了淩九曜這番話的含義。
他和淩九曜並肩站著，道：“我誕生於你死之後，不能幫你想起來什麽。”
“嗯，我知道。”
“你真的是創世神？”
“一開始我也不信。”
小白沈默了。
淩九曜突然道：“來，乖兒子，叫聲爹來聽聽。”
“你給我走開。”
說完他自己也笑了，倒是沖淡了些許悲傷。
“那祁玉怎麽辦？”小白心知攔不住淩九曜，只能用這個理由問他的。
淩九曜思索片刻，緩緩道：“你看著他些。”
小白撇了撇嘴：“這事可不好辦。”
“能者多勞嘛。”
他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對小白道：“我該走了。”
竟是毫不留戀地離開。
也許，之前的種種疑惑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吧。
淩九曜這樣想著，深吸了一口氣，來到星棋所在之處。
天界的諸位仙君，已等候多時。
在他們當中，僅有天君知道淩九曜這個驚世駭俗的身份，其他人只當他是一個舍身為大義的小仙君。
“這樣也好，”淩九曜想著，“畢竟他們現在已經不需要神明了。”
天君走上前，想了想向淩九曜微微一點頭。
“六界會記住您的。”
淩九曜聞言露出一個極為高興的笑容：“行，沒算白死。”
“哦，對了，”淩九曜突然道，“我走了之後，你註意點祁玉，要是他沒做什麽太出格的舉動，就讓著他點。”
天君無奈笑道：“我哪兒敢管他啊。”
淩九曜低聲一笑：“也是。”
“好了，”淩九曜深吸一口氣，“我去了。”
他轉身，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踏上長階。
空中星光流轉，守護了六界整整兩千年的星棋，正靜靜地，等待它最後的命運。
出乎淩九曜的意料，他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毫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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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邊一聲炸雷，數道閃電如同長鞭般甩在空中，引起在場眾人一驚，紛紛擡頭看去。
只見祁玉踏著一朵深如墨色的雲，衣袍獵獵，正向他們飛來。
“阿曜，你要做什麽？”他向淩九曜傳音，語氣裏掩蓋不住的焦急。
淩九曜按下自己驚訝的神情，咬牙將自己腕上的銅錢扯下，毫不猶豫地將它扔向祁玉。
“攔住他！”
許是感受到了這是淩九曜最後的命令，銅錢的勢頭比以前更猛，在祁玉身邊留下一道殘影，迫使他無法上前。
眾仙君沒想到祁玉會突然趕到，模樣明顯是要阻止這場儀式，當下亂了分寸。
淩九曜一狠心轉身，對著棋盤朗聲道：
“九天諸神，六界萬靈。”
“星棋將毀，生息寂滅。”
“今以吾軀，祭於天地。”
“此身雖賤，”他咬牙，破開指尖一滴血紅，然後覆上棋盤，“大道長存！”
驟然間，天邊金光盡洩，肯定了他的這個誓約。
感受著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抽離，淩九曜心中難以遏制地彌漫起一股悲傷，不是對於死亡，而是長階之下那個註視著他的人。
明明背對著祁玉，淩九曜此時卻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他的身影，仿佛這種生離死別，已經不是第一次。
只是上一次，先走的人是祁玉。
“你是弒神的凡人。”
那日魔界裏，一個魔徒對他說的話再次響起。
會不會是他……害了祁玉？
“阿曜！”
這聲呼喚將他的思緒喚回，卻未能阻止淩九曜意識逐漸模糊。
真是的，連個好好的道別都沒有。
在他的識海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恍惚間，淩九曜聽見了一聲嘆息。
渺遠的嘆息。
隨後他的身形化作點點熒光，消失在眾人眼中。
誓約完成，星棋破碎，墜落人間。
而六界聖物的毀滅，在人們眼中不過是一場極為漂亮的流星雨。
流星劃過天際，有孩童指向空中：“阿娘，好漂亮！”
慈祥的母親點點頭，笑著說：“是啊，真漂亮。”
天邊星光璀璨，那是六界這麽多年來，最漂亮的一場流星雨。
——
相比於人間的美麗與熱鬧，本該比其更輝煌耀眼的天界卻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祁玉動了動手指，金色指環下掩蓋的是一圈黑色符咒。
那是他這幾日，為了自己不走火入魔設下的一個封印，鎖住了他幾乎所有的神力。
可惜，那個會在他無法控制魔氣時為他擔憂的人，已經不在了。
祁玉捋了一下腰間上的鈴鐺墜兒，清脆鈴響應和著的，是他嘲諷似的冷笑。
天君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走上前道：“這也是淩仙君的意願，你……”
“噓，”祁玉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可沒心思和一群將死之人廢話。”
他身後，電閃雷鳴，冷白刺眼的光照著他的半張臉，光與暗在他臉上割裂，無端地生出幾分偏執瘋狂的意味來。
而在這種稱不上溫暖的光的照耀下，祁玉手指上的黑色符咒頃刻間退散。
祁玉笑著眨了眨眼，那只銀灰色的瞳孔浸透了寒意。
“不好，快攔住他！”
得天君命令，眾仙君紛紛祭出法器，卻還是慢了一步，他們的脖頸已經被祁玉用金絲率先鎖住。
與此同時，美輪美奐的天宮建築一座一座地坍塌，巨大的墜地聲使得每個人心頭一顫，低頭看去，那要命的金絲已經蔓延上了絲絲血色。
“祁玉！住手！”小白急匆匆地趕到，見到的便是這駭人一幕。
祁玉撩起眼皮，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殺你已經夠仁慈，你就別趕上來尋晦氣。”
小白顫聲道：“如今的六界是淩九曜拿命換來的，你這麽做對得起他嗎？”
“我知道，”祁玉打斷他，“所以我不會做太過火，我只是想讓這些想出這個破方法的人去死而已。”
“反正他們也都是創世神點上來的，我到時候也重新找一批人就行了。”他笑道。
“可淩九曜就是創世神！”小白急道。
祁玉動了動手指，沒松。
小白接著道：“淩九曜願意說到底多少還是因為你，你就這麽回報他的用心？把他當初精心設置的天界變成一座廢墟嗎？”
見祁玉還是沒反應，而那些仙君已經快堅持不住，面色慘白。天邊的烏雲愈發濃密，漫卷的狂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小白不再猶豫，引出一道靈力向祁玉襲去。
那道靈力沒能傷到祁玉，卻擦過了金鈴，鈴聲在這壓抑的氛圍裏顯得格外突兀，卻又十分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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