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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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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慘案

淩九曜趕回青霄劍派,還沒走出傳送陣,一股血腥味就撲鼻而來。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身形有些搖搖欲墜。

一眼望去,青霄劍派的廣場上擺滿了屍體,鮮紅刺目的血液從每具屍體上流下來,匯在一起成為一條血河。

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天上飛下來一只白色的鳥。

那是琴長老的鳥。

白鳥走在廣場上,穿過了一地屍體,血跡在白色的尾羽上格外顯眼,它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的伴侶旁,用頭輕輕地碰了兩下它的身體,但是伴侶並未如同往常一般給它親昵的回應。

它仰天哀鳴,聲音響徹雲霄,滿是淒涼之意。

白鳥打開翅膀,毫不猶豫地向一根石柱飛去。

“不要!”

淩九曜大聲喊道,然而卻太遲了,白鳥的頭重重撞在石柱上,隨後它的身體順著石柱滑了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淩九曜猛地抓住了祁玉的肩膀,想借此穩住自己的身形。

他雙目無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張臉毫無血色。

“阿曜?”祁玉焦急地喚了一聲。

淩九曜並未答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地上的人們,仿佛只要自己把他們留在眼中,他們就還能活過來。

淩九曜沈默了良久,突然噴出了一口血,然後彎下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祁玉連忙扶住了他:“阿曜,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淩九曜卻兀自松開了祁玉,一個人往前走著,身上籠罩著一層陰雲。

他走到一個人旁邊,俯下身推了推那人,

“老頭,快醒醒。”

地上的人沒有回話。

淩九曜忽地一笑,嘴角的血跡鮮紅奪目,眼中泛淚。

“你要是不醒,我就去把你的山峰給拆了,你的那些酒都別想要了。”

淩九曜垂下眼眸,手指撫過了戒律長老的額頭,那上面有一個十字形的傷口,從額頭一直貫穿到後腦。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站直了身體。

離戒律長老不遠的,是掌門和琴長老的屍體。

他眼角餘光瞥到一處,一個弟子身上插著把劍,看那樣式應該是他自己的配劍,而在他身下,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

那小孩應該是他的師弟吧,他想護著自己的師弟,然而劍刃還是穿過他殺死了他所護之人。

淩九曜的目光掃過周圍,臉上看不出悲喜。

青霄劍派三千修士,幾乎全折。

而在一個多時辰前,他們還都是活生生的人,這其中還有人拉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淩九曜竭盡全力壓下心口處的痛意,卻聽耳旁傳來一陣咳嗽聲。

他循著聲音過去,是一個白發青衣的男子。

淩九曜試探著開口:“青龍前輩?”

青龍擡眸,已能看出是強弩之末。

他站在青龍身旁,祁玉也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淩九曜顫抖著聲音道:“誰幹的?”

“青霄劍派可是修仙界中頂尖的門派,怎麽會……”淩九曜不敢相信。

青龍擦去嘴角的血跡,對他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人,他們身上的氣息,不屬於六界。”

“不屬於六界?”淩九曜瞳孔倏地放大,“怎麽可能?”

一旁的祁玉也側目看過來。

青龍嘆了口氣:“但是和你前兩日拿來的那珠子上的氣息一樣。”

淩九曜一楞。

“好了,”青龍咳嗽了幾聲,“我的時間不多了,有些話想要交待你。”

淩九曜點頭:“好,我聽著。”

“我知道你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會踏入這修煉之道,所以你日後不必為我們報仇。以後的路,切莫失了自己的本心。”

“前輩,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青龍沒有回答,接著道:“傳訊靈鳥是我放的,宋與熙在我的保護下逃了出去,他會去聯系一個沒有在門內的長老和外門弟子們,屆時他繼任掌門,我青霄劍派就不算滅門。”

“看在我們教了你這麽多術法的份上,你就多幫襯著些,重振青霄劍派。”

淩九曜含著淚點頭:“好,我會的。”

“對了,你之前拿著那珠子來問我的東西,原本我是不能說出的,如今我快死了,說出來也無妨了。”

“前輩,你想告訴我什麽。”

“你要記住,創世神。”

淩九曜被這句話弄得有些雲裏霧裏,還未等青龍接著說下去,就聽他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還有件事,想要拜托你,”青龍頓了頓,“是我自己的私事。”

青龍顫抖著手從自己胸前撕下最後一片護心龍鱗,遞給了淩九曜。

“這東西給你,危難之時可以保你一命,作為交換,你就把我這對龍角,帶回我們神龍一族的棲息地吧。”

“就當是幫我……落葉歸根。”

青龍說完,硬硬地拔下了自己的龍角。

淩九曜將這兩樣東西仔細收好:“我一定把它們帶回去。”

青龍吃力地擡起手,摸了摸淩九曜的額頭,仍是不放心地吩咐道:“不必報仇,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你就把青霄劍派裏的人,當做一群過客。”

他擡頭,看向對面刻著“青霄劍派”四個字的石碑,展顏一笑。

“這青霄劍派,我替他守了快千年了,夠了。”

青龍闔上眼眸,身體化為點點熒光。

淩九曜沈默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眼中悲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青霄劍派之所以能立於修仙界的頂峰,全靠幾位修為高強的長老和護派神龍。

而如今,神龍已死,長老只剩一位,內門弟子死傷殆盡,生生摧毀了青霄劍派的根基,斷了千年以來的傳承。

若想回到往日的輝煌,難於登天。

還有兇手,兇手身上的氣息和南菱的一樣,明顯是沖他而來。

淩九曜合上雙眸,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是他害了他們。

祁玉伸出手,想要安撫地拍一拍淩九曜的肩,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收了回來。

“阿曜,不要太過悲傷,”祁玉嘆了口氣,“他們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二人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淩九曜猛地回頭,見身後石碑“青霄劍派”的字樣已經被幾個血字覆蓋住。

淩九曜盯著石碑,依稀辨認出了那幾個字。

“恭、迎、吾、主。”祁玉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淩九曜忽地一笑:“和那個南菱說的話一樣呢。”

眼中卻毫無笑意。

“我就不明白了,我區區一個凡人,哪兒來這麽大的本事引得這群人追著我?”

“還有啊,殺了人就迅速離去,在我面前連個臉都不敢露,”淩九曜冷冷道,“陰險至極。”

他打出一道靈力,清洗掉石碑上的血跡。

淩九曜看了看祁玉,思索過後啞聲道:“幫我個忙行嗎?或許有些過分……”

“好。”祁玉毫不猶豫地應道。

淩九曜側過頭:“我想你幫我,把他們的遺體擺齊。”

祁玉笑道:“我來就行了,你剛吐過血,還是別動了。”

淩九曜皺了下眉。

祁玉接著道:“放心,交給我。”

說罷轉身,對著滿地的屍體伸出了手。

一根又一根的金色絲線從雲中射下,不同於以往的直接沒入人的身體,而是溫柔地纏住了他們,緩緩地將他們的遺體放好,然後形成一道結界護住了他們。

“阿曜,好了。”

淩九曜扯了個笑容:“多謝。”

他說完後坐在了山門前,一言不發地盯著對面的群山。

祁玉也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半晌,淩九曜開口道:“我要幫他們報仇。”

他頓了頓:“我必須幫他們報仇。”

淩九曜緩緩道:“那些人是沖我來的,他們都是因我而死。”

“阿曜,”祁玉柔聲道,“我會幫你的。”

淩九曜看著他搖搖頭:“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涉險。”

祁玉嘆了口氣:“你說過,我們是朋友。”

“朋友的忙,我得幫。”

祁玉說這話時,掩去了眼中的一絲苦澀。

淩九曜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最終松了口。

“好。”

接著他提醒道:“但以後情況不對的話,你就不用管我了。”

他不給祁玉反駁的機會,自顧自地說道:“等宋與熙回來,我就問問那群人的模樣和我走後發生的一切。”

淩九曜說完陷入了沈默,他總覺得暗處有人在盯著自己。

他順著感覺往一個方向看去,空無一人。

二人就這麽坐到了晚上,原本皎潔明亮的月在淩九曜眼中卻是蒙上了一層血色。

白日裏他心緒起伏過大,到了夜裏已經有些支撐不住,控制不住眼皮,睡了過去。

他頭一歪,靠在了祁玉的肩頭。

祁玉一楞。

他僵硬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淩九曜的睡顏。

和以前一樣,阿曜的眉頭是皺著的,只是今日皺的更深了。

他托起一道靈力,把手輕輕放在淩九曜背上,怕他著涼。

淩九曜腰上的棋盤閃爍了幾下,小白從裏面飛了出來。

他看著祁玉:“你尋不到那些人的蹤跡嗎?”

“噓,”祁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吵醒他。”

小白無奈,用眼神示意祁玉回答自己的話。

祁玉想了想,將聲音放到最低。

“我能找到他們。”

“那你為什麽現在不帶他去?”小白有些疑惑。

祁玉側目看了看淩九曜:“讓他睡會兒吧,等好些了我再帶他去。”

小白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接著飛回了棋盤裏。

淩九曜的頭突然從祁玉肩膀上滑了下去,一下子將他驚醒。

“抱歉。”淩九曜揉了揉眼睛。

祁玉還未說話,就被一陣喧鬧打斷。

山門外一道白光乍現,宋與熙帶著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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