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帶人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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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帶人回村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王嘯被淩九曜抓回了白露村，臉上寫滿了恐懼。
淩九曜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然後一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逼迫對方與自己對視。
“記住，你方才在賭莊裏輸光了身上的錢，然後自己灰溜溜地回了家，從來沒有看見過我。”
淩九曜一邊說著，眼中跳動著詭譎的光，平日裏常含著溫柔笑意的眸子現在卻讓人遍體生寒。若認真看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眼裏的深淵吞沒。
王嘯的目光被淩九曜的雙眼吸引了過去，呆滯地點了點頭。
淩九曜笑道：“真乖。”
“哦對了，”他接著道，“回家去後好生對待你的妻子孩子，把他們仔細地供著，明白了嗎？”
“明白。”王嘯的語氣毫無起伏。
淩九曜沖他揮揮手：“去吧。”
待王嘯離開，小白從棋盤裏飛了出來，和往常一樣坐在淩九曜肩頭。
他偏過頭看向淩九曜：“倒是許久沒見你用攝魂術了。”
淩九曜笑道：“這東西好用是好用，但是太廢靈力，常用我可承受不了。”
“說來也有趣，這攝魂術放一個修行有成的魔修身上練個幾十年都不一定能學會，偏偏你只是那次去魔界的時候見一個大魔用過就能掌握得如此嫻熟，你覺得為什麽會這樣？”小白問道。
淩九曜翻了個白眼：“說明我天賦異稟，不然你以為我是個潛藏的上古大魔？”
小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再理會這個自戀的家夥。然而當他剛從淩九曜臉上收回目光，一方棋盤就在二人面前慢慢凝聚成形。
小白見狀激動地跳上了棋盤，邊跳還邊招呼淩九曜：“快點快點，這附近有棋！”
淩九曜目瞪口呆：“不是吧？”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小白就已經駕著棋盤飛出了一丈遠。
淩九曜憤憤地轉身，心中自是把這殺千刀的棋靈罵了上萬遍。
每次發現棋子蹤跡的時候小白的反應就跟餓虎見了肉一樣，這次好歹還提醒一句，上一次竟是招呼都沒打，直接把他從床上移到了妖界某個不知名的山谷裏，他醒後只得哆哆嗦嗦地從儲物袋裏找出一件外衣套上。
若單是這樣也就罷了，偏生這棋靈只管送下去不管運上來，交待他一句自個兒會周公去了。淩九曜在他沈睡的時候是沒辦法動用靈力的，當然用不了飛行和瞬移，爬了整整一夜才從谷底爬上來。
淩九曜越想越氣，連帶著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起來，村裏的嬸嬸婆姨見他這風風火火的模樣皆是一驚，不由得出聲問道：“淩小兄弟，你這麽著急是要去哪裏？”
淩九曜回過神：“啊，我屋裏的醬油用完了我去打點兒回來，嚇著您諸位了？”
問他的那位大娘嗐了一聲，道：“哪兒能啊，還以為你有什麽急事，想著我們能不能幫上忙，這才問了一問。”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陪嬸子嘮嘮家常。”淩九曜笑道。
他說完回過頭，見已經看不到小白的身影，無奈地加快速度繼續往前走。
而剛才叫住他的那幾位農婦在他走後立刻聚在了一起，開始磕瓜子。
“我瞧著他那模樣可不像是去打醬油，這種小事情怎會如此匆忙？說不定啊，是去會心上人，不好意思說出口才這樣搪塞。”一位農婦說完低聲笑了起來。
“就是就是，我還想著這樣一個容貌品行皆是上乘的公子怎麽都不想著尋個佳人作伴，沒想到竟早就心有所屬。”
“可惜了，我姊姊的鄰居的表妹的堂姐還想著把自家女兒介紹給淩兄弟認識認識，這下落空了。”
“唉。”眾婦人齊嘆一聲，尋了另一個話頭開始聊了起來。
這邊淩九曜追著小白走出了三裏地，又回到了鎮上。
他靠著一棵柳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小白見狀嘲笑道：“你也不行啊，這才幾步路就累成這樣？”
淩九曜當即回道：“有本事你別用靈力，自己一口氣走這麽遠試試？”
說罷他看了看小白，譏笑道：“不過你這小胳膊小腿走不到一半就得投降，還不知道是誰笑誰呢。”
小白道：“幹正事，有什麽不服先給我憋著。”
淩九曜嘆道：“是，白大爺。”
他往四周看了看，自己現在應該是在鎮子裏一條河的邊上，除了河水和河岸上的柳樹，楞是沒看見有棋子。
淩九曜笑著把小白從肩上提了下來：“兒子，消遣你爹呢？這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去哪裏找棋？”
小白也是滿腹疑團，都沒註意到淩九曜對自己的稱呼，自顧自地問道：“不對啊，怎麽到這兒我對棋子的感應就沒了？”
淩九曜回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小白沒有回話，閉上眼睛開始認真尋找棋子的氣息。
淩九曜搖了搖頭，想著求人不如求己，提著小白往河的上游走去。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淩九曜終於在河邊看見了一個人。
那是個容貌出眾的女子，此時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
“就是她。”小白睜開了眼睛。
淩九曜揉了揉眉心：“人家正傷心著，我怎麽開口？這樣貿然過去，我怕是會被當成心懷不軌的采花賊。要不，還是你自己去？”
小白無語道：“能看見我的就你一個，你讓我怎麽去跟那姑娘說話？”
見那姑娘站起了身似乎想要離開，小白催促道：“快點，不然人跑了。”
淩九曜心一橫，走了過去。
“這位……”
淩九曜剛一開口，姑娘就轉頭朝他看了過來。
許是被嚇住了動作有些劇烈，導致臉上的什麽東西直直地甩向了他。
淩九曜條件反射的接住了這東西，定睛一看竟是一顆色澤飽滿的珍珠。
“……姑娘，初次見面送這麽大的禮不好吧？”
那女子驚慌地斂了斂裙子，縱身跳入河裏，雙腿化作了一條漂亮的魚尾，然後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淩九曜看著手裏的珍珠，向小白試探著問：“方才那是個……鮫人？”
“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小白不耐煩地回道。
“這鮫人不在南溟海裏待著，跑到這個偏遠的小鎮來做什麽？”淩九曜疑惑道。
小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反應怎麽這麽不自然？”
“第一次看見活的鮫人，有些驚奇，下次就好了。”淩九曜笑道，“不過你說，她剛才為什麽坐在這兒哭？”
“你問這個做什麽？”
“萬一這個是找到棋子的關鍵呢？”
小白若有所思道：“有道理，所以你有思路了？”
淩九曜笑道：“自然。”
小白豎起了耳朵，認真地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猜啊，這鮫人估計是在海裏救了個俊俏郎君，對人家一見鐘情，於是便追著他來到了這裏，結果發現他將別家的小姐誤認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要和她成婚，心中悲傷才來到這裏垂淚。”
“還有啊，”淩九曜接著道，“這位鮫人姑娘估計要殺了那位郎君才能完全變回鮫人，但她肯定下不了手，等到郎君和他人成婚之日，她就會迎著陽光化作泡沫。”
他說到最後，居然還擡頭透過五指看起了陽光。
小白滿頭黑線：“你這都什麽破故事，我怎麽都沒聽過？”
淩九曜無辜道：“那說明你自己孤陋寡聞。”
小白怒道：“那是你自己說的東西太偏，我可沒聽說過鮫人會變成泡沫。還有你平日裏是不是地崩些奇怪的話出來，我在六界裏從不曾聽聞。”
淩九曜楞道：“我有這樣嗎？”
小白提醒道：“比如，兩年前的那個星際美少女到底是什麽，居然讓你拿來和星棋做比較。”
“呃，就是……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淩九曜糾結道，“不過我還真的能知道星棋不知道的東西？”
小白睨他一眼：“是是是，你厲害行了吧。”
淩九曜皺著眉，開始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然而還沒等他理出個頭緒，思路頓時被一個人的聲音打斷。
“原來你丟下我來這裏，是為了和別人私會啊。”
淩九曜愕然，尋聲望去，大驚道：“怎麽又是你？”
祁玉倚在一棵柳樹上，側目看著淩九曜，嘴角含笑，眼眸中蕩漾著春意，目光裏有著無限柔情。
淩九曜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準備回白露村躲進結界，卻發現自己的瞬移術失靈了。
他猛地一擡頭看向樹上的那人：“你幹的？”
祁玉從柳樹上跳了下來，風度翩翩地落到淩九曜面前，道：“不錯。”
淩九曜一挑眉：“怎麽做到的，挺厲害啊。”
祁玉笑道：“無非是下了個禁制，讓這方圓幾裏之內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無法動用靈力而已。”
淩九曜嘆服道：“行，你厲害，我認輸。”
“說吧，為什麽跟著我？是想找我算賬，還是想殺人滅口？”
祁玉聽完低聲笑了起來：“你言重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那你這是？”淩九曜皺眉道。
“我來履行賭約。”祁玉答道。
淩九曜想起了他那個左右都是坑的賭局：“我都沒答應和你賭，哪兒來的賭約？”
祁玉向他湊近了些，道：“你提前帶走了那個人，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後面雖然沒賭，但我現在向你認輸，自然是要履行賭約跟你走的。”
淩九曜對這人詭異又嚴密的邏輯目瞪口呆，甚至還想替他鼓掌叫好，但隨即一想，道：“我帶走那人還真不是答應了賭局，我就是單純地想耍無賴劫人，懂了嗎？”
“好吧，”祁玉從善如流，“拋開賭約不談，我就是想要跟著你。”
“為什麽？”淩九曜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祁玉嘆了口氣：“我本來在封印裏待得好好的，你卻把我放了出來。現在我無處可去，只能跟著你了。”
淩九曜真誠地看著他的眼睛，道：“其實，我可以再把你封回去的。”
說完他明顯地看見對面的人一噎。
祁玉轉了轉手上的金色指環，笑道：“那可不行，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你覺得我會乖乖地回去？”
“再說了，”祁玉笑著向他靠近了兩步，“我見了你覺得十分投緣，心中歡喜得緊，實在舍不得離開。”
淩九曜幽幽道：“你這話說得挺讓人誤會的。”
祁玉轉了轉眼珠：“是嗎，那抱歉。”
“不過你這麽順著我的話和我一問一答，是不是在拖延時間，想叫你那位小朋友出來救你？”祁玉笑得溫柔。
淩九曜在識海裏呼喚小白的聲音猛地一停，冷聲開口：“你做了什麽？”
“放心，我就是讓他睡會兒。”
淩九曜分析了眼前的形勢，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祁玉驚訝道：“我不是說了嗎，想跟著你而已。”
“那跟著我又是為了什麽？”
“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
“……”
見淩九曜活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祁玉出聲道：“我開玩笑的。”
淩九曜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我又不了解你的身份，甚至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放心地留下你？”
他剛問完，便見對方燦爛一笑：“我姓祁，祁玉。”
淩九曜：“……重點不是名字。”
祁玉狀似無奈道：“行，我告訴你。”
只見他眉頭緊鎖，喃喃道：“原先我是不準備告訴你的，但現下你問得緊，我不說好像不行了。”
“嗯嗯嗯，我聽著呢，你快說。”淩九曜忙道。
“其實，我是天界的人。”祁玉似乎下定了決心。
淩九曜以為他真的要交待自己的底細，便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祁玉嘆了口氣：“原本我也是天界裏數一數二的人物，只可惜犯了大錯，才被天界封印在北域。”
淩九曜問道：“那你究竟犯了什麽錯？”
祁玉悲涼道：“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無非是放走了天庭的馬，偷吃了蟠桃，攪和了蟠桃會，還大鬧了一場……誒誒誒，你怎麽臉色那麽難看？”
淩九曜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滾。”
他就應該料到這人不會這麽老實，還和他講了個孫悟空大鬧天宮，他要聽這故事直接跑茶樓裏聽書不比這來的強？
祁玉見他真的要發火了，斂了斂神色，認真道：“我說實話，我跟著你著實是無奈之舉。你用血把我從封印中放出，我和你之間就有了個血契，你若是死了我也得跟著一塊兒死。我沒辦法，只能留在你身邊一邊護著你，一邊想辦法解開這個血契。”
“你們修仙的怎麽個個都愛強行建立契約？”
“什麽？”
“沒什麽。”淩九曜笑道。
他這話當然還指的是那個拉他六界到處亂跑的小白。
淩九曜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意更盛：“既然如此，那我就答應了。”
祁玉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地就答應，微微一楞，隨即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淩九曜倒也說到做到，領著祁玉就往白露村走。
“話說，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就不能禮尚往來也告訴我一下？”祁玉問道。
“淩九曜。”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倒還真是個好名字。”
淩九曜回頭：“哦？好在哪裏？”
祁玉笑道：“淩駕於九天之上，如此志向還算不上是好名字嗎？”
淩九曜嘆了口氣：“過度解讀可不是個好東西，我姓淩，名字是我爹隨便從書上翻的，見這兩個字順眼就湊到了一起而已。”
祁玉了然道：“原來如此。那，我喚你阿曜好不好？”
淩九曜眉頭一緊，扯了個笑容：“這位姓祁的齊天大聖，我和你剛認識，這麽叫不好吧？”
“可我覺得這樣叫著好聽，你說是不是，阿曜？”
淩九曜無奈道：“行行行，隨你。”
“淩兄弟，你還真帶了個人回來？”說話這人正是剛才叫住淩九曜的那位婦人。
淩九曜一楞：“什麽叫做真的帶了個人回來？”
那婦人忙回道：“沒事沒事。對了，這位是？”
淩九曜看了看祁玉：“一個堂兄，路過這裏說來看看我，留他住一段時日。”
婦人笑道：“淩兄弟你家可真是叫人羨慕，男兒竟都是如此的俊俏。”
淩九曜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她說的是祁玉長得俊，硬著頭皮道：“是啊，這不家裏的水土養人嘛。”
“大嫂，我還得帶著我堂兄回去，就不多說了。”
他說完瞪了在憋笑的祁玉一眼，“走吧，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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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我覺得阿曜你可以換個身份說的。
淩九曜：什麽身份？
祁玉：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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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什麽人？！”王嘯被淩九曜抓回了白露村，臉上寫滿了恐懼。
淩九曜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然後一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逼迫對方與自己對視。
“記住，你方才在賭莊裏輸光了身上的錢，然後自己灰溜溜地回了家，從來沒有看見過我。”
淩九曜一邊說著，眼中跳動著詭譎的光，平日裏常含著溫柔笑意的眸子現在卻讓人遍體生寒。若認真看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眼裏的深淵吞沒。
王嘯的目光被淩九曜的雙眼吸引了過去，呆滯地點了點頭。
淩九曜笑道：“真乖。”
“哦對了，”他接著道，“回家去後好生對待你的妻子孩子，把他們仔細地供著，明白了嗎？”
“明白。”王嘯的語氣毫無起伏。
淩九曜沖他揮揮手：“去吧。”
待王嘯離開，小白從棋盤裏飛了出來，和往常一樣坐在淩九曜肩頭。
他偏過頭看向淩九曜：“倒是許久沒見你用攝魂術了。”
淩九曜笑道：“這東西好用是好用，但是太廢靈力，常用我可承受不了。”
“說來也有趣，這攝魂術放一個修行有成的魔修身上練個幾十年都不一定能學會，偏偏你只是那次去魔界的時候見一個大魔用過就能掌握得如此嫻熟，你覺得為什麽會這樣？”小白問道。
淩九曜翻了個白眼：“說明我天賦異稟，不然你以為我是個潛藏的上古大魔？”
小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想再理會這個自戀的家夥。然而當他剛從淩九曜臉上收回目光，一方棋盤就在二人面前慢慢凝聚成形。
小白見狀激動地跳上了棋盤，邊跳還邊招呼淩九曜：“快點快點，這附近有棋！”
淩九曜目瞪口呆：“不是吧？”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小白就已經駕著棋盤飛出了一丈遠。
淩九曜憤憤地轉身，心中自是把這殺千刀的棋靈罵了上萬遍。
每次發現棋子蹤跡的時候小白的反應就跟餓虎見了肉一樣，這次好歹還提醒一句，上一次竟是招呼都沒打，直接把他從床上移到了妖界某個不知名的山谷裏，他醒後只得哆哆嗦嗦地從儲物袋裏找出一件外衣套上。
若單是這樣也就罷了，偏生這棋靈只管送下去不管運上來，交待他一句自個兒會周公去了。淩九曜在他沈睡的時候是沒辦法動用靈力的，當然用不了飛行和瞬移，爬了整整一夜才從谷底爬上來。
淩九曜越想越氣，連帶著腳下的步子也快了起來，村裏的嬸嬸婆姨見他這風風火火的模樣皆是一驚，不由得出聲問道：“淩小兄弟，你這麽著急是要去哪裏？”
淩九曜回過神：“啊，我屋裏的醬油用完了我去打點兒回來，嚇著您諸位了？”
問他的那位大娘嗐了一聲，道：“哪兒能啊，還以為你有什麽急事，想著我們能不能幫上忙，這才問了一問。”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陪嬸子嘮嘮家常。”淩九曜笑道。
他說完回過頭，見已經看不到小白的身影，無奈地加快速度繼續往前走。
而剛才叫住他的那幾位農婦在他走後立刻聚在了一起，開始磕瓜子。
“我瞧著他那模樣可不像是去打醬油，這種小事情怎會如此匆忙？說不定啊，是去會心上人，不好意思說出口才這樣搪塞。”一位農婦說完低聲笑了起來。
“就是就是，我還想著這樣一個容貌品行皆是上乘的公子怎麽都不想著尋個佳人作伴，沒想到竟早就心有所屬。”
“可惜了，我姊姊的鄰居的表妹的堂姐還想著把自家女兒介紹給淩兄弟認識認識，這下落空了。”
“唉。”眾婦人齊嘆一聲，尋了另一個話頭開始聊了起來。
這邊淩九曜追著小白走出了三裏地，又回到了鎮上。
他靠著一棵柳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小白見狀嘲笑道：“你也不行啊，這才幾步路就累成這樣？”
淩九曜當即回道：“有本事你別用靈力，自己一口氣走這麽遠試試？”
說罷他看了看小白，譏笑道：“不過你這小胳膊小腿走不到一半就得投降，還不知道是誰笑誰呢。”
小白道：“幹正事，有什麽不服先給我憋著。”
淩九曜嘆道：“是，白大爺。”
他往四周看了看，自己現在應該是在鎮子裏一條河的邊上，除了河水和河岸上的柳樹，楞是沒看見有棋子。
淩九曜笑著把小白從肩上提了下來：“兒子，消遣你爹呢？這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去哪裏找棋？”
小白也是滿腹疑團，都沒註意到淩九曜對自己的稱呼，自顧自地問道：“不對啊，怎麽到這兒我對棋子的感應就沒了？”
淩九曜回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小白沒有回話，閉上眼睛開始認真尋找棋子的氣息。
淩九曜搖了搖頭，想著求人不如求己，提著小白往河的上游走去。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淩九曜終於在河邊看見了一個人。
那是個容貌出眾的女子，此時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
“就是她。”小白睜開了眼睛。
淩九曜揉了揉眉心：“人家正傷心著，我怎麽開口？這樣貿然過去，我怕是會被當成心懷不軌的采花賊。要不，還是你自己去？”
小白無語道：“能看見我的就你一個，你讓我怎麽去跟那姑娘說話？”
見那姑娘站起了身似乎想要離開，小白催促道：“快點，不然人跑了。”
淩九曜心一橫，走了過去。
“這位……”
淩九曜剛一開口，姑娘就轉頭朝他看了過來。
許是被嚇住了動作有些劇烈，導致臉上的什麽東西直直地甩向了他。
淩九曜條件反射的接住了這東西，定睛一看竟是一顆色澤飽滿的珍珠。
“……姑娘，初次見面送這麽大的禮不好吧？”
那女子驚慌地斂了斂裙子，縱身跳入河裏，雙腿化作了一條漂亮的魚尾，然後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淩九曜看著手裏的珍珠，向小白試探著問：“方才那是個……鮫人？”
“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小白不耐煩地回道。
“這鮫人不在南溟海裏待著，跑到這個偏遠的小鎮來做什麽？”淩九曜疑惑道。
小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反應怎麽這麽不自然？”
“第一次看見活的鮫人，有些驚奇，下次就好了。”淩九曜笑道，“不過你說，她剛才為什麽坐在這兒哭？”
“你問這個做什麽？”
“萬一這個是找到棋子的關鍵呢？”
小白若有所思道：“有道理，所以你有思路了？”
淩九曜笑道：“自然。”
小白豎起了耳朵，認真地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我猜啊，這鮫人估計是在海裏救了個俊俏郎君，對人家一見鐘情，於是便追著他來到了這裏，結果發現他將別家的小姐誤認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要和她成婚，心中悲傷才來到這裏垂淚。”
“還有啊，”淩九曜接著道，“這位鮫人姑娘估計要殺了那位郎君才能完全變回鮫人，但她肯定下不了手，等到郎君和他人成婚之日，她就會迎著陽光化作泡沫。”
他說到最後，居然還擡頭透過五指看起了陽光。
小白滿頭黑線：“你這都什麽破故事，我怎麽都沒聽過？”
淩九曜無辜道：“那說明你自己孤陋寡聞。”
小白怒道：“那是你自己說的東西太偏，我可沒聽說過鮫人會變成泡沫。還有你平日裏是不是地崩些奇怪的話出來，我在六界裏從不曾聽聞。”
淩九曜楞道：“我有這樣嗎？”
小白提醒道：“比如，兩年前的那個星際美少女到底是什麽，居然讓你拿來和星棋做比較。”
“呃，就是……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淩九曜糾結道，“不過我還真的能知道星棋不知道的東西？”
小白睨他一眼：“是是是，你厲害行了吧。”
淩九曜皺著眉，開始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然而還沒等他理出個頭緒，思路頓時被一個人的聲音打斷。
“原來你丟下我來這裏，是為了和別人私會啊。”
淩九曜愕然，尋聲望去，大驚道：“怎麽又是你？”
祁玉倚在一棵柳樹上，側目看著淩九曜，嘴角含笑，眼眸中蕩漾著春意，目光裏有著無限柔情。
淩九曜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準備回白露村躲進結界，卻發現自己的瞬移術失靈了。
他猛地一擡頭看向樹上的那人：“你幹的？”
祁玉從柳樹上跳了下來，風度翩翩地落到淩九曜面前，道：“不錯。”
淩九曜一挑眉：“怎麽做到的，挺厲害啊。”
祁玉笑道：“無非是下了個禁制，讓這方圓幾裏之內除了我以外的人都無法動用靈力而已。”
淩九曜嘆服道：“行，你厲害，我認輸。”
“說吧，為什麽跟著我？是想找我算賬，還是想殺人滅口？”
祁玉聽完低聲笑了起來：“你言重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那你這是？”淩九曜皺眉道。
“我來履行賭約。”祁玉答道。
淩九曜想起了他那個左右都是坑的賭局：“我都沒答應和你賭，哪兒來的賭約？”
祁玉向他湊近了些，道：“你提前帶走了那個人，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後面雖然沒賭，但我現在向你認輸，自然是要履行賭約跟你走的。”
淩九曜對這人詭異又嚴密的邏輯目瞪口呆，甚至還想替他鼓掌叫好，但隨即一想，道：“我帶走那人還真不是答應了賭局，我就是單純地想耍無賴劫人，懂了嗎？”
“好吧，”祁玉從善如流，“拋開賭約不談，我就是想要跟著你。”
“為什麽？”淩九曜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祁玉嘆了口氣：“我本來在封印裏待得好好的，你卻把我放了出來。現在我無處可去，只能跟著你了。”
淩九曜真誠地看著他的眼睛，道：“其實，我可以再把你封回去的。”
說完他明顯地看見對面的人一噎。
祁玉轉了轉手上的金色指環，笑道：“那可不行，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你覺得我會乖乖地回去？”
“再說了，”祁玉笑著向他靠近了兩步，“我見了你覺得十分投緣，心中歡喜得緊，實在舍不得離開。”
淩九曜幽幽道：“你這話說得挺讓人誤會的。”
祁玉轉了轉眼珠：“是嗎，那抱歉。”
“不過你這麽順著我的話和我一問一答，是不是在拖延時間，想叫你那位小朋友出來救你？”祁玉笑得溫柔。
淩九曜在識海裏呼喚小白的聲音猛地一停，冷聲開口：“你做了什麽？”
“放心，我就是讓他睡會兒。”
淩九曜分析了眼前的形勢，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祁玉驚訝道：“我不是說了嗎，想跟著你而已。”
“那跟著我又是為了什麽？”
“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
“……”
見淩九曜活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祁玉出聲道：“我開玩笑的。”
淩九曜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我又不了解你的身份，甚至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放心地留下你？”
他剛問完，便見對方燦爛一笑：“我姓祁，祁玉。”
淩九曜：“……重點不是名字。”
祁玉狀似無奈道：“行，我告訴你。”
只見他眉頭緊鎖，喃喃道：“原先我是不準備告訴你的，但現下你問得緊，我不說好像不行了。”
“嗯嗯嗯，我聽著呢，你快說。”淩九曜忙道。
“其實，我是天界的人。”祁玉似乎下定了決心。
淩九曜以為他真的要交待自己的底細，便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祁玉嘆了口氣：“原本我也是天界裏數一數二的人物，只可惜犯了大錯，才被天界封印在北域。”
淩九曜問道：“那你究竟犯了什麽錯？”
祁玉悲涼道：“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無非是放走了天庭的馬，偷吃了蟠桃，攪和了蟠桃會，還大鬧了一場……誒誒誒，你怎麽臉色那麽難看？”
淩九曜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滾。”
他就應該料到這人不會這麽老實，還和他講了個孫悟空大鬧天宮，他要聽這故事直接跑茶樓裏聽書不比這來的強？
祁玉見他真的要發火了，斂了斂神色，認真道：“我說實話，我跟著你著實是無奈之舉。你用血把我從封印中放出，我和你之間就有了個血契，你若是死了我也得跟著一塊兒死。我沒辦法，只能留在你身邊一邊護著你，一邊想辦法解開這個血契。”
“你們修仙的怎麽個個都愛強行建立契約？”
“什麽？”
“沒什麽。”淩九曜笑道。
他這話當然還指的是那個拉他六界到處亂跑的小白。
淩九曜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意更盛：“既然如此，那我就答應了。”
祁玉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地就答應，微微一楞，隨即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淩九曜倒也說到做到，領著祁玉就往白露村走。
“話說，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就不能禮尚往來也告訴我一下？”祁玉問道。
“淩九曜。”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倒還真是個好名字。”
淩九曜回頭：“哦？好在哪裏？”
祁玉笑道：“淩駕於九天之上，如此志向還算不上是好名字嗎？”
淩九曜嘆了口氣：“過度解讀可不是個好東西，我姓淩，名字是我爹隨便從書上翻的，見這兩個字順眼就湊到了一起而已。”
祁玉了然道：“原來如此。那，我喚你阿曜好不好？”
淩九曜眉頭一緊，扯了個笑容：“這位姓祁的齊天大聖，我和你剛認識，這麽叫不好吧？”
“可我覺得這樣叫著好聽，你說是不是，阿曜？”
淩九曜無奈道：“行行行，隨你。”
“淩兄弟，你還真帶了個人回來？”說話這人正是剛才叫住淩九曜的那位婦人。
淩九曜一楞：“什麽叫做真的帶了個人回來？”
那婦人忙回道：“沒事沒事。對了，這位是？”
淩九曜看了看祁玉：“一個堂兄，路過這裏說來看看我，留他住一段時日。”
婦人笑道：“淩兄弟你家可真是叫人羨慕，男兒竟都是如此的俊俏。”
淩九曜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她說的是祁玉長得俊，硬著頭皮道：“是啊，這不家裏的水土養人嘛。”
“大嫂，我還得帶著我堂兄回去，就不多說了。”
他說完瞪了在憋笑的祁玉一眼，“走吧，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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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玉：我覺得阿曜你可以換個身份說的。
淩九曜：什麽身份？
祁玉：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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