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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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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談

淩九曜指了指自家的木屋:“喏,就是那兒。”

祁玉細細打量了一番,笑道:“阿曜,你這居所當真是簡樸。”

淩九曜睨了他一眼:“想說這裏簡陋寒酸你就直接說出來,用不著這麽委婉。”

祁玉苦笑道:“我哪兒有,阿曜你誤會我了。”

淩九曜轉過身,將祁玉的神色盡收眼底,開口道:“我忘了,你可是個金貴的主兒,動動手指就能買下一個賭莊,自然是瞧不起這山間木屋。倘若你實在不習慣,出了村子回鎮上找個舒適的客棧,也一樣在我附近。”

祁玉笑著搖頭:“阿曜,我都在北域那個極北苦寒之地待了那麽久,怎會是個講求享樂的人。”

“哦,對了,”淩九曜仿佛只是好奇,“你是怎麽做到在封印裏待了那麽久,出來還能在這裏一擲千金的?不如教我兩招?”

“阿曜你當真想要知道?”

“是啊。”淩九曜回道,“難道你被封印之前是經商的,手裏還有當年的財產?所以你買那個賭莊是為了重操舊業嗎?”

“阿曜,”祁玉認真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套我的話嗎?”

“啊呀,被你發現了。”淩九曜被他拆穿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祁玉見狀笑道:“阿曜,那個賭莊我就是買著玩玩,誰知道恰好遇到你了呢。”

淩九曜可不認為這是個巧合,但現下也懶得再聽祁玉胡攪蠻纏,索性放棄追問。

“不過阿曜,”祁玉指了指前方,“你這裏是不是只有一間臥房?”

淩九曜一楞,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意識到好像還真是這樣。

他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祁玉笑了笑:“那是不是就要委屈阿曜和我同住一間房了?”

淩九曜聽完也不答話,手裏運氣一道靈力往原先的木屋旁邊一扔,霎時便多了一座一模一樣的木屋。

他看著祁玉微微詫異的神情,笑道:“這位仁兄,如果靈力不能給你帶來方便的話,那你還修煉幹嘛?能不能動動你的腦子想想?”

祁玉低笑一聲:“倒是我愚笨了。”

“行了,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叫我。”

“好的。”

淩九曜進了房裏,把門閂上後卻停在了原地。

只見他眼中泛起冷意,手裏打出數道靈符圍著自己所在的屋子,最後形成了一個陣法護住了四周。

做完這一切後他走到一張梨花木桌旁坐了下來,隨手拿出那方白玉棋盤往桌上一扔,道:“白大爺,醒了嗎?”

小白聞言從棋盤裏爬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淩九曜看見他的模樣,道:“我就好奇了,你一個掌管六界運行的星棋,怎麽被一個才從封印裏放出來的人給壓制住了?那人到底什麽來頭?”

小白搖頭:“我不知道。”

淩九曜扯了個無奈的笑容,轉過頭不再看著他,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反正這人擺明了是沖我來的,我能甩得了他一時卻沒辦法永遠甩開他,不如留他在身邊見招拆招來的安全。”

“畢竟啊,”淩九曜嘆道,“連你這個星棋的棋靈對上他也沒有勝算。”

小白今天興許是被祁玉給刺激到了,對於淩九曜暗裏諷刺他的話並不在意,而是問道:“現在你同意讓他跟著你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你的這個陣法可是防不住他。”

淩九曜無所謂地說:“我知道,我也沒指望能對他有多大作用,但能有多少是多少。要是哪天這個人要對我動手了,總得給我自己爭取點兒時間留句遺言吧。”

小白疑惑道:“你怎麽變得這麽消極了?這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淩九曜嗎?”

淩九曜笑道:“我這叫自我認知清晰,橫豎到底我打不過他,還掙紮做什麽?”

他站起身,往床上一躺:“我昨晚沒睡好,折騰這一上午也累了,我先睡會兒。”

小白嘆了口氣:“你去吧。”

說完他一個閃身回到了棋盤裏。

待他進去後,淩九曜卻是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看了看四周的靈符,確定它們已經起作用。

這個靈符法陣可不只是為了防祁玉,還有個作用是讓小白察覺不到自己的行動,營造一個自己當真是在閉目休息的假象。

雖說這個棋靈目前並未害過他,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無法完全相信任何一個人。

只見淩九曜彎下腰,從床底下的暗格裏拿出一面銅鏡,銅鏡被一張寫滿符咒的紅布包裹著,他拆下紅布,然後將手放在鏡面上慢慢地註入了一絲靈力,隨即便在腦海中仔細回想昨日在北域裏見到的那個封印的紋路。

一炷香過後,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也許祁玉說的話有一句是真的,他的確和天界有關系,因為那個封印是天界用來困住極為可怕之人的。

淩九曜找到了這個封印,同時也看到天界總共使用過三次這個封印。

一次是為了封住魔界的某一任魔君,一次是為了鎖住鬼界裏一只實力恐怖的惡鬼,但這兩個在被封印後沒多久就被天界徹底除去了。

那麽這記錄為一片空白的第三次,估計就是祁玉了。

淩九曜摩挲著鏡面,眼裏有著一絲笑意。

他開始好奇,這個祁玉到底是什麽人了。

還有,為什麽自己的血能夠解開那個封印?

若是隨隨便便一個人的血都有這個功效,那這天界最厲害的封印可就成了紙糊的老虎,這可完全說不通。

確認銅鏡裏找不到和這個有關的信息後,淩九曜把它包好放回了原處。

接下來的半天過得十分平常,祁玉自來到這裏後就沒有走出過房間,這倒讓淩九曜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帶了一個麻煩回來了。

但麻煩找上他並不意味著他自己喜歡去找麻煩,索性也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出去,隨便找些事情打發時間。

當晚,淩九曜入睡後,小白出現在了他的枕頭邊,對他施了一個讓他昏睡的術法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

令人意外的是,小白要去的地方是祁玉的屋子。

不過他才剛推開門,一根泛著寒光的金絲就直直地沖他飛了過來,他急忙往旁邊一閃,堪堪躲過了這個暗器。

“是我!”小白有些惱怒。

斜靠在雕花床架上的祁玉聞言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喲,是你啊。”

小白飛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坐了下來,道:“不然你以為是誰?淩九曜?”

祁玉道:“我可沒那麽想。”

小白笑道:“這就對了,現在淩九曜防你跟防賊是的,他能來才怪。”

祁玉不耐煩地打斷他:“所以你來這裏做什麽?”

小白見他這模樣翻了個白眼,道:“好歹我也是你的恩人,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祁玉覺得有些好笑:“我的恩人?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小白挑了挑自己那並不存在的眉毛,不滿道:“要不是我時不時地給棋盤加道裂縫,引得淩九曜去北域找靈玉,他能進入那個封印將你放出來嗎?就憑這點你就得感謝我。”

“還有啊,這白露村的結界可是淩九曜布下的,雖然憑你的本事可以強行闖入,但如果這個結界被破壞了的話淩九曜也會受傷不輕,若我沒有把他引到白露村外,讓你能有個和他溝通的機會,你怕是現在還在外面打轉呢。”

祁玉聽完他這話,眼中染上了醉人的笑意,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個三寸高的小人,卻不說話。

小白被他盯的頭皮發麻,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這個了。”

祁玉坐直了身子,垂下眼眸,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腰上的金鈴,他這番動作讓小白心裏越來越慌,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只得咽下了自己的疑問。

“我本來以為他不會回來了,”祁玉沙啞著聲音開口,“畢竟我從進入封印的一開始就沒抱什麽希望,現在見到他倒覺得有些不真實了起來。”

祁玉低著頭,整個人籠罩在一個晦暗的氛圍裏。

小白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一動不動地坐在桌上,等著他自己緩過來。

祁玉突然問道:“你今天來是不是想問我準備什麽時候告訴他一切?”

小白點頭:“是。”

祁玉苦笑道:“可我並不打算讓他想起來。”

小白有些驚訝:“為什麽?這樣的話他就永遠記不起來你到底是誰了啊?”

祁玉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還記得阿曜他是怎麽死的嗎?”

小白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自己的傷痛,楞了楞,道:“記得,可這跟讓他重新找回以前的記憶又有什麽關系?”

祁玉面色不改,緩緩吐出了一句話:“當他想起來自己的過往後,神識歸位,就會得到他本該有的結局。”

“魂、飛、破、散。”

屋內蠟燭的燭焰隨著祁玉最後一個字的落下忽地變得閃爍了起來。

小白沈默了半晌,道:“把散落的棋子找回來也許會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但你要保證在那之前淩九曜不會記起那些過往。”

“你找這些棋子,是為了重鑄那已經碎成數塊的星棋?”

“是。”

祁玉聽完卻笑道:“六界現在雖然是一派寧靜的模樣,但暗地裏已經開始有了異變,你是指望著能把星棋修好重新恢覆六界秩序?”

小白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你應該想想,恢覆六界秩序就等同於救下淩九曜的性命。”

“我知道,”祁玉順著他的話說道,“可成功修覆星棋的幾率不大。先不說能不能找全棋子,光重鑄這棋盤就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你覺得你能做到?”

他正要說話,祁玉卻兀自地說了下去:“但就算希望渺茫,我也要為了阿曜試試。”

小白早就習慣了祁玉這個非正常人的種種不正常行為,自然忽視了他方才一會兒質疑一會兒又下定決心的胡言亂語。

見祁玉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松了口氣,然後擡起頭,目光閃爍地看著祁玉道:“對了,我弟弟呢?”

祁玉思索了片刻,手裏變出來一顆圓潤的墨色玉石放到了桌上。

在玉石接觸到桌面的一瞬間,便化作了一個除了身上全是黑色以外,模樣與小白一模一樣的小人。

這個小人趴在桌上,似乎睡得正熟,連這番動作都未將他弄醒。

小白看著自己的弟弟,目光變化了幾瞬,道:“他就沒醒過?”

祁玉嘆了口氣,道:“是的,自從我被封印後到現在,他一直是這個沈睡的狀態。”

小白試著將一道靈力註入他的體內,卻沒有任何回應。

祁玉道:“你放心,他沒什麽事,就是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蘇醒而已。這種事情,得隨緣。”

小白想了想,然後嘆道:“也罷,你好生照顧他,我先回去了。”

祁玉笑得眉眼彎彎:“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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