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勾住席墨的脖子，把從蔣城那頭拉到自己身邊，“晚上起就可以瘋玩兒啦！”

“看來是考得不錯。”席墨偏頭看他。他們約好了考一科忘一科，結束前不問好壞。

“嗯，感覺還可以。”陸宇方笑了笑，“你們呢？”

席墨垂下眼，“沒什麽感覺，會寫的都寫了，不會的依舊不會。”

“我也差不多。”蔣城撓撓頭，“也沒什麽實感。”

“那就別管了，反正操心也沒用。”陸宇方扯著人回班級。

“校草陸，顧女王讓你找她一趟。”林琪見到他就開口。

陸宇方楞了楞，把書包遞給席墨，然後就轉身出了門。

“誒，你倆快點幫忙排桌椅啊！”辛昕在那頭叫著。席墨和蔣城把包扔回桌子就過去幫忙了。

陸宇方回來的時候，桌椅已經排好了，全班進入放松狀態坐著聊天。他站到講臺桌後，用指關節扣了扣桌子，開口道：“安靜一下啊。”

全班靜下來看他。

陸宇方開口道：“顧老師一會兒就來，我先講件事。”

他頓了頓，“期中考過了，大家也算松了口氣，但接下來就是校運會了。大家也知道，咱也就高一這一年在一個班，所以大家能一起拼也就這一次，我希望大家都能踴躍報名啊，李巖和林琪你們倆就辛苦組織一下啦。”

下邊兒嗡嗡聲一片。

陸宇方笑了笑又說：“這樣吧，我先開個頭，報名200米和4X100接力。剩下的，就看組織需要吧。”

話音剛落，顧寧就出現在班級門口。她顯然聽到了陸宇方的發言，就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而組織需要卻脫逃者，斬立決。”

陸宇方立刻把講臺桌讓了出來，走回座位坐下。

顧寧繼續話題：“人人都說校運會重在參與，我可不一樣，我認為只有參與是絕對不夠的。既然有心報名，就一定要力爭上游，我說的上游不僅僅是要求你們盡全力去得名次，更重要的，是要你們去練就一顆拼搏到底的心。我之前當裁判的時候，見到過不少這樣的學生，運動會報了個名，就懶懶散散隨隨便便地到比賽場地混一圈兒，沙坑裏隨便蹦幾下，跳高桿前隨意跑幾趟之類的，這樣的人，沒有半點拼搏精神，參與了又有什麽用，只是浪費大家的時間而已。”

她頓了頓，掃視全班，“所以，我再次強調，只要報了名，就得認真參加訓練，努力去拼名次，至於結果……”

她笑了笑，“這樣盡全力拼下來的結果會是怎樣的，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吧。”

☆、迎風而戰

城南的學生人數多，為了保證運動會的水準和精彩度，每個班每個項目只有4個名額。

顧寧就是顧寧。高一3班像被集體洗腦一般，運動會的報名人數多到需要借用體育課進行篩選。

李林算是見怪不怪了，新來的女體育老師唐笑著實是有些驚訝了。在她的印象裏，女孩子對於運動總是能推就推的，可高一3班居然需要她幫忙考察挑選校運會選手？她對那位傳說中的“顧女王”又更加崇拜了幾分。

男生需要篩的人數和項目比較多，女孩子只需要篩個短跑。班級裏會跑的女孩子其實不多，但是唐笑看著她們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心裏就很是感動，指導也就更細致了。

400米跑道的那頭，男生的競爭很激烈。

陸宇方讓蔣城跟席墨一組跑，自己拉著陳皓跟在後頭，早早地就刷完成績站在一邊看了。蔣城對跑步的執著度不高，他喜歡的是跳高，成績也一向不錯，今年他還想試試三級跳。

“老班，”他用手肘碰了碰陸宇方，“期中考排名出來了沒有，我媽昨天說，要是我這次比月考差，就扒了我的皮。”

“哪能那麽快，小學科老師還在奮戰。”陸宇方看了他一眼，“你主科不是還行嗎？”

“主科還行，不代表小學科不出意外啊。”蔣城苦著臉，“早知道我月考就不那麽用力了。”

“這成績起起伏伏很正常嘛，平常心就好了。”

“您怎麽就不起起伏伏一下。”

“我這不是變態學霸嘛，哈哈。”

席墨正在一邊跟陳皓說著話，聽到這句話就輕輕笑了一聲。

陸宇方立刻湊了過去，“今天跑的感覺怎樣？”

“什麽怎麽樣？”席墨擡眼。

“對手不是我，肯定特沒勁，是不是？”陸宇方挑挑眉。

席墨嘆了口氣，“自戀是種病，得治。”

陸宇方笑了，“等你來治。”

根據成績篩選的結果，席墨，陸宇方，王峻捷，李巖是班級跑得最快的四個男生，參加4X100米接力。林琪，辛昕，邱佳寧，李絮參加女子組接力。陸宇方和李巖，林琪和辛昕報名了200米，席墨和王峻捷，邱佳寧和李絮報名了100米，戰術性爭奪包攬冠亞軍，餘下的名額就留給其他同學挑戰自我了。

陸宇方跟席墨同程跑的願望落空了，連接力棒交接都得反過來，因為席墨的彎道沒有他跑得好，所以李林讓他跑第三棒，席墨負責沖刺。

聽完這個安排，陸宇方就蔫兒了，回班級的路上臭著臉一言不發。蔣城拍了拍席墨的肩膀，示意他去安慰安慰，然後自己就小跑著先走了。

“這都是……”席墨加快腳步與他並肩走，開了口。

陸宇方立刻打斷他，“我知道這是為了班級最好的安排，”他看了他一眼，“總不能連失落的權利都不給我吧。”

“搞不好明年我們就是對手了。”席墨笑了笑，“到時候還是可以比個高低的啊。”

陸宇方楞了楞，皺起眉頭，“我居然現在才意識到，明年我們就有可能不同班了。”

“傻了吧。”席墨伸手拍拍他的頭，“這變態學霸的腦子也有懵逼的一天啊。”

“我不要跟你分開。”陸宇方抓住他的手，驚得席墨一抖，趕緊抽了回來。

“你瘋了，這是操場。”他四下望了望。

陸宇方看著他，沒說話。

“不同班又不等於分開，”席墨嘆了口氣，“我究竟要怎麽做你才不那麽患得患失的？”

陸宇方停下腳步，“患得患失？”

“嗯。”席墨點頭，笑了笑，“你真的不用這樣，在你厭煩我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不會有那一天的。”陸宇方不喜歡他的想法，沖著他的背影擰起眉，“不要說那個詞。”

席墨轉頭看他，“好，不說。那你笑一笑。”

陸宇方一楞，隨即笑了起來，“你搶我臺詞了。”

“不可以嗎？”席墨挑挑眉，笑得燦爛。

陸宇方被他的笑晃了眼，搖了搖頭，“學長你真被我帶壞了。”

席墨笑著垂下眼去。陸宇方大步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上了樓梯。

今年的校運會主題是“讓運動融入生活”。

跟以往一樣，除了運動員的訓練，後勤和宣傳這塊也要跟上。學校後勤組開始根據安排布置校園，張貼宣傳畫稿。各個班級的宣傳組們也利用大課間和午自修時間制作班級海報，一時間整個校園的色彩都斑斕起來。

高一3班的宣傳委員是何雨凝，小小個子的她想象力十足，海報上張揚的用色和設計，與其他班級的風格很是不同，讓顧寧很滿意。

除了師生們，家委會也盡全力支持運動會，除了基礎的營養補給和日常藥品的供應，他們還為各自班級的入場式下了血本。校運會入場式是一塊重頭戲，各個班級扣住運動會主題進行1-2分鐘的展演，年年都有精彩瞬間。但按照慣例，高一年段是廣播操比賽，不進行入場式的展演。所以，今年不需要組織安排入場式的陸宇方松了口氣，但是學生會那頭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於是，他一面打起精神來要全力以赴學校的工作，一面又糾結著席墨得一個人等到很晚這茬兒。

體鍛課，操場上滿坑滿谷的人。每個班只能見縫插針地占用跑道和沙坑進行訓練。體育課已經跑了不少趟的陸宇方和席墨沒再去跟人擠跑道，就到沙坑邊上看蔣城練習三級跳。

“老班，今年身上幾個任務啊？”蔣城一邊做準備活動一邊問。

陸宇方想了想，答道：“兩個吧，學習部和記者團，都是報紙的事情。”

“報紙？”席墨疑惑。

“嗯，《城南快報》。”陸宇方跟他解釋。

《城南快報》是城南中□□動會期間限定的一份校報。由校德育處牽頭，學生會、團委和記者團負責，內容涵蓋各個班級的通訊稿佳作、校運會實時動態、好人好事、人物采訪等等。各班級投稿，記者團采訪寫稿，語文組老師收稿審稿，體育組老師提供賽況，報紙的版面設計和印刷由學習部和文體部共同負責，每屆運動會有10份16K大小《城南快報》提供給每個班級，運動會結束後裝訂成冊存檔。

“哇，這麽酷。”外校考進來的席墨對這個感到很新奇，“初中部也有嗎？”

“有的，”陸宇方點頭，“不過肯定沒有高中部來得高大上。”

“你在初中部也做過？”席墨問。

“那是當然，”蔣城接話，“老班當時可是學生會主席。”

“嗯，我都有存底，你想看？”陸宇方挑眉。

席墨彎了彎嘴角，“就看你做的那幾期。”

陸宇方點點頭，笑得那叫一個滿足。

蔣城搖搖頭，“電燈泡去跳坑了，你倆別顧著眉來眼去，多看著點給建議啊。”

兩人沖他點點頭。

蔣城的前幾跳的成績都不算太好，陸宇方說他第二步似乎有些蹬不起來，一旁的幾個高年級的老手建議他降低助跑速度，控制好第一步的遠度和高度。蔣城摸索著試了幾次，果然有所進步。席墨觀察了其他人的跳法，又建議他留意一下手臂和身體的配合。

蔣城虛心地學習練習著，很快就有所領悟了。

深秋的天色暗得很快，操場上的人逐漸稀疏起來。蔣城在沙坑邊上倒了倒鞋裏的沙，三人便背起書包準備回家了。

“誒，你這天天這麽晚回去，家裏不會有意見吧？”陸宇方看著席墨的側臉，昏暗的天色裏，他的臉卻白皙得有些亮眼。

“再晚我也是第一個到家的。”席墨扯了扯嘴角。

陸宇方頓時不知道怎麽接話了。他知道席墨心中有一個對家人的結，卻還沒勇氣伸手去幫他解開。

蔣城沒太在意這話裏的含義，自顧自打趣道：“席墨啊，你得開始建立當幹部家屬的思想覺悟了啊，打下手、跑腿兒和晚歸，這些都是常事。”

席墨想了想，答道：“這麽辛苦啊，那這幹部是不是得給咱點兒好處安撫一下心靈呢？”

也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好處”倆字，陸宇方滿腦子便開始出現了一些不該有的畫面，對那天唇上溫軟觸感的記憶也莫名其妙地覆蘇了起來，耳根處不由自主地發燙，心率也失調得有些過分。

席墨見他不接話，便看了他一眼。陸宇方慌忙挪開眼，望向別處。

席墨瞇起眼問：“你又想哪兒去了？”

他原本以為大尾巴狼學霸會提出一些類似於請吃飯、多輔導、多電話粥之類的充滿套路性質膩膩歪歪的好處，可看他的表情，自己很有可能失算了。

“沒什麽，”陸宇方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忙完了我請你們吃牛排去。”

“喲！這敢情好！”蔣城擡手撞了撞席墨笑道，“學長發話就是會有意外的驚喜啊。”

席墨笑了笑。

“陸宇方！席墨！”

身後有人喚他倆。三人轉頭一看，是李巖正站在跑道上叫他們，邊上還站著幾個同學。

“來跟我們跑一次，看看差距。”李巖朝他倆招手。

兩人對視了一眼，便走了過去。

熱身，站定。

五個人，六條跑道。

蔣城小跑到了終點線處，甩了甩手臂，“各就各位，預備……跑！”

手臂放下的一瞬間，五個人沖了出去。

席墨和陸宇方領先，緊跟著李巖、王峻捷和吳涵。

陸宇方卯足了勁兒要超過身邊的席墨，可似乎總還是差那麽一點點。沖過終點線的依次是席墨、陸宇方、王峻捷、李巖、吳涵。

“席墨你也太強了吧！”王峻捷喘著氣看他，“我至少差你一秒半。”

“你初中肯定不是城南的，要不我不可能不認識你。”李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咱班可太好了，今年破紀錄有望啊！”

席墨笑了笑，“盡力而為吧。”

“都走吧，太晚了。”陸宇方招呼眾人，“顧女王說了不超過六點的，這都六點十五了。”

“嗯，走了。明見。”李巖他們穿好外套背起書包就走了。蔣城與吳涵住同小區，也就跟著一塊兒先走了。

“就差那麽一點，我就贏了。”陸宇方穿好外套看著席墨，語氣裏都是撒嬌的氣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啊。”席墨伸手扯出了他埋在脖子裏的領角，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你追上來啊。”

陸宇方一把抓住他的手，壞笑著看著他，“難道我還沒追上麽？”

“去你的！”席墨笑著抽回手，輕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啪啪啪啪。

兩人身後響起了突兀而稀疏的掌聲，“我實在沒有想到，你還有臉跑！”

席墨的笑僵在了臉上，陸宇方皺起眉頭，轉過頭去。

林暉緩步朝他們走來，天色再昏暗，也掩蓋不了他臉上的陰郁，和憤怒。

陸宇方往前邁了一步，把席墨擋在身後，“參加運動會為班級爭光，有什麽問題嗎？”

“為班級爭光？”林暉冷笑著，“他席墨什麽時候轉性變得如此有集體榮譽感了？”

“你究竟想怎麽樣？”陸宇方對他的陰魂不散實在有些厭煩了，“總糾結過去那些事情有什麽意義嗎？我們都才十多歲，人生還那麽長，為什麽不能活得積極向上一些呢？”

“積極向上……”林暉在他跟前站定，擡起眼哼了一聲，“看來他又用自己的那套說辭洗了你的腦子。”

“我的腦子沒那麽容易被洗，”陸宇方垂眼看他，“我又不是傻子，什麽人的話都聽。”

林暉擡起手就朝他臉上揮了過去。陸宇方沒料到他會動手，就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拳，斜著身子踉蹌了幾步。

可還沒來得及還手，林暉就已經被踹翻在地上了。

陸宇方吃驚地看著席墨甩下書包,朝倒在地上捂著側腹的林暉走了過去，彎腰一把將人拎了起來，緊接著朝臉狠狠地揍了兩拳，再把他扔回到地上。

“我說過了，不準碰他！”席墨咬牙切齒地低吼著，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呵呵呵。”林暉沒有回答他，卻躺在地上笑了，“陸宇方，你看到了吧，這才是真正的他。”

席墨一僵，沒敢回頭去看陸宇方的表情。

“學長！剛才那招踹飛人好帥啊！我沒看清楚你以後要教我！”陸宇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一秒，席墨的手就被他用力抓住了。

“好不好嘛！教我啊！”陸宇方沖他笑著。

席墨提起來的心臟重重的落下了，眼眶有些濕，渾身有些發熱發軟。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揚起嘴角微微點頭。

陸宇方心滿意足。他看向躺在地上一臉懵的林暉，彎腰伸手不由分說地把他拉了起來。林暉懵得有些徹底，竟也沒有反抗。

“這位同學，你真的不必再想著怎麽離間我和他了。”陸宇方看著林暉一臉認真，“我是他的腦殘粉，所以無論他做什麽說什麽我都不可能會嫌棄。既然你倆之前也是好朋友，那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你應該跟我一樣清楚才對。”

他轉身彎腰撈起席墨的書包遞給他，“至於席墨給你的一腳和兩拳，我替他還。你剛才已經打了我一拳，還有一腳和一拳你隨時可以來找我討要。今天我們已經很累了，就不奉陪了。”

話說完，他就拉著席墨的手腕朝校門走去。

林暉楞楞地看著兩人的背影，一動也不動。

直到走出校門口席墨才開口，“臉疼麽？”

“疼……”陸宇方轉頭看他，臉委屈得皺成一團，“從小到大沒這樣被揍過，疼得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快讓我看看。”席墨擡手固定住他的臉，睜大了眼睛細細地查看傷勢。

嘴角破了一小塊，臉頰有些紅腫。

看起來……並不嚴重啊。

“很疼麽？”他擡手輕觸了一下他的臉頰，皺著眉看他，“對不……”

“你親一下就不疼了。”陸宇方打斷了他，眼睛裏有淡淡的笑意。

公交車站空蕩蕩的，廣告牌白色的背光把海報上的五顏六色打在兩人身上。陸宇方靜靜地看著席墨，臉上的表情又逐漸由平靜轉為戲謔。席墨知道，他這又是因為怕惹自己不高興要開始隱藏真實感受了。

腦子一熱一咬牙，他伸手把大尾巴狼推到了廣告牌背後的陰影處，一把將他摁在墻上，對著他的嘴就親了下去。

陸宇方徹底懵了。他瞪大了雙眼，渾身僵硬，雙手不知所措地懸在身側，直到齒關被打開入侵，渾身才像被泡進了熱水一樣松軟下來。心臟用力地跳動著，血液似乎把全身的熱度撩得有些高，沖得他腦袋發漲。

席墨閉著眼，長長的睫毛掃著他的眼角，軟軟的、癢癢的。

陸宇方曲起手，搭上了他的手臂。

公交車尖銳的剎車聲驚醒了兩人。席墨迅速從陸宇方身前彈開，立在一旁扭過頭去一動也不敢動。陸宇方也僵在原地，睜大了眼睛看周圍的動靜。

無人上下車，於是車子又緩慢地發動離開了。

四周又寂靜下來，兩個人什麽話都沒有，什麽動作也沒有。一時間，氣氛尷尬到不行。

陸宇方偏頭看向席墨，陰影裏的他垂著頭看不見表情，只是雙手已經將校服衣角揪成一團了。

像做錯事情的小孩兒。

陸宇方輕輕笑了起來。他擡起手覆上他揪著衣角的手，用指尖摳了摳他的指縫，輕聲道：“松開，別抓那麽緊。”

席墨輕顫了一下，松了手勁，陸宇方大手一翻，就握了上去。

第三次牽手，心跳似乎沒有那麽急促了，手心裏傳來的溫熱感莫名地令人心安。陸宇方嘴角噙著笑仰頭看天，身邊的人似乎逐漸放松了下來，用小指輕輕蹭了蹭他的。

“我今天晚上肯定得失眠，”陸宇方松開手，扭頭看他，果然是一臉羞赧，不由得又將嘴角扯得更開了些，“學長，這下子你真不能始亂終棄了啊。”

席墨擡眼看他，目光從那雙帶笑的眼睛一路滑落到被自己啃得有些發紅的嘴唇上，心裏一緊，汗毛直立，心跳又重重地加快了起來。

我一定是瘋了。

他邁開步子逃到了光亮處，腦子一陣缺氧似的無法思考。

陸宇方不惱不急地從陰影處踱了出來，站到他邊上繼續逗他，“現在後悔已經來不急了哦，這印子都蓋好了不接受退貨了喲。”

席墨懊惱地擡眼斜他，“誰後悔了！我只是……”

“學長我真的好開心啊。”

陸宇方的眼睛笑成了彎月，就這樣看著他，直到他的嘴角也被帶著上揚。

唉，陸宇方啊……

席墨垂下頭，胸腔裏漲滿了溫熱感。

851路搖搖晃晃地在他們面前停下了。車廂裏空蕩蕩的，兩人走到了角落裏坐下，陸宇方悄悄抓住了席墨的手，塞進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

☆、冰釋前嫌

運動會當天，老天爺特別給力，風和日麗，萬裏無雲。

學校早早地就熱鬧非凡，操場上彩旗飄揚，穿著各色班服的高年級學生在場內奔跑著，為入場式做最後的準備。陸宇方一大早就到了學校，席墨和蔣城也跟著來幫忙。

顧寧來的也不算晚，但班級裏的大小事務已經讓陸宇方和辛昕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了。教室裏整潔依舊，並沒有因為這個大活動而變得淩亂。大本營的東西也已經準備好了，與礦泉水和藥品一起，整齊地放在教室的一角。大家看到班主任，都直起身來打招呼。顧寧朝他們點點頭，笑得一臉滿意。

“你們忙你們的，我在辦公室。”今天穿著全套運動裝的她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像個大學剛畢業的小姑娘。

辛昕看著她的背影，捂著胸口喃喃道：“我女王……今天化身青春女神了。”

林琪湊過來抓住她的手腕，接著開口：“你看她的馬尾，嘖嘖嘖鮮嫩感逼人，簡直秒殺一切……”

席墨看著她們倆沈迷的表情，不由得輕輕笑了起來。

陸宇方聽到聲響轉了過去，頓時被那張笑得亮起來的俊臉迷晃了眼。

白襯衫把他的膚色襯得更加白皙了，下彎的眉眼，細長的睫毛，上揚的嘴角。

抿起的嘴唇。

抿起的，嘴唇。

挪不開眼，心跳似乎又加速了起來。

席墨察覺到了註視，朝他看了過來，對上了他灼熱的視線。

怎麽了？

席墨眨眨眼。

陸宇方揚起笑，搖搖頭。

“誒誒誒，”一旁的蔣城伸手扯了扯陸宇方低聲道，“這裏是教室，註意眼神控制和表情管理啊。”

陸宇方斜了他一眼，不情願地點點頭。再看回去，席墨已經轉過身去幫著林琪整理運動員的號碼簿了。

壓下心裏那股想要上前去撲倒他的沖動，陸宇方低下頭繼續掃地。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召喚著全體師生向操場集合。兩架航拍機在低空嗡嗡地飛著，將實況發送到了綜合樓墻面上的大屏幕裏。各個班級在自己指定的位置上站成了一塊塊方陣，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高一年是清一色的制服襯衫加制服長褲，清爽如這深秋的天空。

高一3班的精氣神特別足，這得歸功於昨天公布出的期中考成績。

傲視群雄。

高一年段有十二個班，而段前十裏有就四個是高一3班的：段一陸宇方，段二李恒，段五辛昕，段九陳皓。扣掉他們四個，前100名裏還有28個。

席墨和蔣城也在這28個裏頭。席墨第48，蔣城第73。蔣城這次雖然沒有考進班級前十，但段排卻第一次進了前100，所以他老媽不但沒罰他，還獎勵了他一部新款手機，樂得他用新手機電話騷擾了陸宇方整整40分鐘。

至於席墨，楊茹收到成績單之後，總算是對他和顏悅色地笑了，緊接著就拿出手機，二話不說轉了三千塊過去讓他去買喜歡的東西。席建安沒妻子那麽豪氣，可也難得地去市場買了些好菜，親自下廚給兒子做了頓好吃的。一家人難得平靜地坐在自家飯桌上吃飯，把席墨感動壞了。

自從遇到陸宇方，他的生活好像就朝著好的方向走下去了。

思及此，席墨又禁不住去看那道舉著班牌的背影，陽光把他照得幾乎要發光起來。昨晚問他考了段一有什麽獎勵，陸宇方用一副不以為然的欠揍口氣說：“哪還能有什麽獎勵啊，都考了多少次第一了。”

“不過……”他語氣一變話鋒一轉，“學長給的獎勵可不能少！”

“你……你想要什麽？”席墨的臉稍稍發燙。陸大尾巴狼肯定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

“嗯……具體還沒有想好，可是我要兩份，一份是第一名的獎勵，一份是輔導的獎勵。”陸宇方低低地笑著，口氣暧昧得要滴出蜜來。

席墨被那低笑撓得心尖發顫，那天公交車站牌後的所有細微感受一瞬間全都湧進了腦海裏，溫熱紊亂的呼息，嗓子眼裏的低吟，糾纏的……

“大家再互相整理一下儀容儀表，馬上就要上場了。”顧寧的聲音把他游離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定了定神，為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就不受控制的腦子感到一陣羞恥。

一擡眼，就看見陸宇方正偏著頭看自己，眼裏都是疑問。

不舒服？

他張嘴問，但沒有發聲。

席墨趕忙搖頭。他知道此刻自己的臉肯定很紅，蔓延至耳根的灼燒感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

緊張。

他朝陸宇方無聲地回答，緊接著又笑了笑，不想留破綻。

陸宇方瞇起眼看他，然後笑了，嘴角扯得很開，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白牙。

席墨還來不及再有反應，他便轉過身去，舉起了班牌。

嘖，好像還是被看穿了。

高一年入場。

雖說沒有特殊的入場式花樣，每個班級還是被要求吼出幾句口號。

一踏入主席臺的位置，陸宇方就舉起班牌高聲領吼：“三班三班！”身後的同學立刻挺身正步，接著班長的話音吼出了班級口號：“三班三班，海納百川，穩紮穩打，令出如山！”

這一吼把前兩個班的氣勢全都壓了下去，臺上的校領導們紛紛點頭，跟在班級旁邊的顧寧滿意地勾起嘴角。

身後的4班班主任劉明洋立刻轉頭交代自班的孩子們不能輸了氣勢，但在這個年段，誰能壓得住擰成一股繩的高一3班呢？

高一年之後，就是高二和高三年精彩紛呈的入場式表演。各路大神各顯神通，隊列變換，啦啦操，直排輪，足球顛球秀，籃球炫技等等等等，讓在場的領導嘉賓讚不絕口。高一年的新生們坐在操場中央看著學姐學長表演，一些班幹部們已經開始想象明年的運動會，自己要怎麽來組織入場式了。

陸宇方不同，他一向認為該享受的時候就要好好享受，所以這麽精彩有趣的入場式，他是不會費神去思考一年後的事情的。席墨這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自然是看得全神貫註。他初中念的學校也有開幕式入場式，可那些小打小鬧的表演，哪能跟眼前這個場面相比。

入場式後，是高一年廣播操比賽。

顧寧仰著頭看著綜合樓的大屏幕，再一次滿意地彎了眼角。陸大班長平時帶著他們一板一眼做操的好處，此刻體現得特別明顯。高一3班的兩列隊伍，在航拍下顯得格外搶眼，動作整齊劃一得有些可怕，尤其是體轉運動。

九班的班主任汪晴湊了過來，語帶羨慕地說：“顧老師，您到底是怎麽管班級的，怎麽能這麽優秀呢！”她是今年剛畢業的新老師，從來不掩飾對顧寧的崇拜。

“我只是命好，有個好班長。”顧寧笑了笑，“是他幫我帶的班，我不用怎麽操心，孩子們自己也乖。”

“你是說陸宇方麽？”汪晴當然知道段一校草陸，“他家也太會培養孩子了，優秀得好不真實啊！”

“是啊，”顧寧轉頭望向立在隊伍前的那道頎長的身影，“是個好孩子。”

“好好培養你們班吳垠，這次也段三了不是？”她又低頭看向身邊的汪晴，“那孩子也是個好苗子。”

“嗯嗯！”汪晴點點頭。吳垠是他們班班長，雖然不及陸宇方優秀，但也是個品學兼優的孩子，不驕不躁。

廣播操比賽之後，是校領導致辭，裁判員代表、運動員代表宣誓。9點30分，比賽正式拉開序幕。

高一男子100米預賽和200米預賽分別排在了9：50和10:15。按照往年慣例，秩序冊上的這個時間點都相對滯後，所以體育委員都會通知運動員早一些到檢錄處檢錄。換好了衣服，陸宇方就帶著席墨李巖他們幾個一起去了檢錄處。檢錄完畢之後，幾個人就到了跑道邊的陰涼處候場了。

城南中學的運動會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為了保證比賽的秩序和運動員的安全，非運動員是不能進入比賽場地的。整個操場周圍都被保衛科拉上了警戒線，所有助威啦啦隊都必須站在線外不得隨意入內。運動會設置有精神文明獎，任何擾亂比賽秩序的行為都會扣除這個獎項的分數。全校老師這兩天都成了臨時裁判員被分散到各個比賽點，配上的學生助理都配有胸卡，沒有佩戴胸卡也不得入賽場。

蔣城的跳高是在下午，三級跳在明天早上，他也就沒進賽場，只在終點處等著他倆。

9:40分，高三女子200米預賽。

陸宇方看見了方靜學姐。

“學姐加油！”他沖她揮揮手，方靜回了他一個微笑。

“我還是不敢叫她的名字。”陸宇方偏頭看了眼席墨，發現他的註意力不在自己這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陸宇方看見了林暉。

“席墨，”他難得地喚他的名字，“看著我。”

席墨扭過頭看他。

“這一次只看著我跑，好不好。”陸宇方低聲說，“我在終點等你。”

席墨眨眨眼。林暉的出現對他來說並不算是意外，他心裏早已有準備。這一次的參賽，就是為了拔掉自己心裏的那根刺，這刺的根源若不來，他如何能拔得徹底？

“我沒事，”他朝陸宇方笑了笑，若不是眾目睽睽，他很想抓住他的手，“你不用擔心。”

陸宇方的心被他這抹帶著一絲苦楚的笑絞得發酸，強忍著要摟住他的沖動，只擡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那還是要看著我跑的。”他的口氣裏揉進了一絲黏糊糊的撒嬌。

席墨像被灌了口蜜，甜甜地笑了。

“嗯。”

9:48分。

席墨站到了男子100米的起跑線上。身邊的人都在熱身甩腿拉筋，這些事情他剛才都在陸宇方的監督下做完了。

他望著終點線，心跳得有些厲害。

陸宇方依約去了終點處，和蔣城匯合了。席墨看不清他倆的表情，只看到了蔣城高高舉起朝他猛揮的右手。緊接著陸宇方一把扯下了他的手，似乎是叫他不要幹擾自己。

席墨笑了。他低下頭吐出一口氣，心跳平靜了許多。

不遠處，林暉那道包含著覆雜情緒的視線還一直跟著他。

發令員讓運動員就位，席墨沈下心蹲下身去。

“看著我。我在終點線等你。”

陸宇方的聲音伴隨著槍響在耳邊響起，席墨仰頭起身沖了出去。場上響起了加油和尖叫聲，席墨憋著一口氣，朝著終點狂奔。

朝著那個人狂奔。

成績出來之後，計時區的老師就沸騰了。高一年的年段記錄被席墨破了。高一3班的同學們抱在一起瘋狂尖叫，顧寧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

“這才預賽你就破紀錄啊。”蔣城揉了揉席墨的頭發，“那決賽豈不是得再破一次？顧女王可要樂暈了，兩個記錄加14分兒啊哈哈哈哈。”

“加14分？”席墨剛調整好呼吸，被他這麽一說心跳又加速起來。

“嗯，破紀錄加7分。”陸宇方遞給他保溫壺，裏頭是剛剛好入口的溫開水，“等會兒再說，峻捷來了！”

王峻捷被分在預賽第二組。也許是被席墨破紀錄的消息刺激到了，他的成績也比平時快了0.6秒，也是以小組第一晉級決賽。

緊接著的女子100米，邱佳寧和李絮分別以小組第一和小組第二晉級決賽。

男子200米。

陸宇方作為城南中學初三年年段記錄的保持者，早就被記者團和粉絲團盯得緊緊的。全場大大小小的鏡頭都對著他狂拍。陸宇方一臉雲淡風輕地在起跑線處熱身，絲毫不顧忌周圍哢嚓哢嚓的聲響。

而一跑驚人的席墨，終於擺脫了記者團和圍觀群眾，與蔣城並肩站在終點線處等著開跑。

200米的起跑點在彎道的那頭，席墨只能遠遠地看到陸宇方的背影。

“等我。”

陸宇方出發去起跑線前，就對他說了這兩個字。對於自己破紀錄的事情，他也沒有太多的表示。

看來是自己的這個成績，給他帶來壓力了。

席墨微微皺起眉頭。

蔣城在一旁嘰裏呱啦了一堆，見席墨沒有搭理他，才發現這人心思壓根不在這裏。

“你就別擔心老班了。”蔣城拍拍他的肩膀，“他大賽經驗豐富著呢。”

“我沒擔心這個。”席墨朝他笑了笑，又把視線移到了陸宇方那裏。

蔣城還想說什麽，就被槍聲打斷了。場上的加油聲震耳欲聾，陸宇方一路領先，過彎道後更是飛快地加速起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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