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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是體育課。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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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方沒臉沒皮地應他:“是啊,我們就默契了,怎麽滴,你這是羨慕嫉妒還是恨啊?”

“喲喲喲,我哪敢啊,羨慕嫉妒恨兩大帥哥感情好什麽的。”蔣城坐了下來,突然嘟噥了一句:“就是你們倆別自成小團體就行。”

席墨僵了一下,腦海裏迅速劃過一些東西,被他刻意無視掉了。

陸宇方楞了一下,自己居然讓向來大喇喇的蔣城有了這樣的危機感。看來這兩天為了席墨是有些冷落他了。

“咱倆誰跟誰,拋誰都拋不了你!”他揉揉多年好友的頭,用湯匙把自己盤裏的肋排運給了他,“吃吧吃吧。”

蔣城半點兒也不跟他客氣,抓起排骨就咬,“謝老班賞賜!”

席墨看了眼陸宇方盤裏的兩道素菜,就用湯匙把自己盤裏那塊軟嫩的肋排分成兩塊,挪了一塊給他。

陸宇方看了那塊排骨好久,才擡頭朝他笑著眨眨眼。

席墨的心暖了起來。

這張笑臉,果然是不想躲開的啊。

下午第四節是體鍛課,整個高一年被拉去繞著操場奔了五六圈兒就自由活動了。男生大多去了球場,女生要麽去打羽毛球要麽就回班級自習去了。學校在這塊的要求不是很嚴格,畢竟高中生自主性已經挺強,不需要老師盯著。

陸宇方推掉了大批來逮他去籃球場的兄弟,帶著席墨去了圖書館,給他講數學。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席墨有些過意不去。剛才那群人打量自己的眼神是讓他有些不舒服的,可陸宇方一句 “遵顧女王聖旨”就把他們全體都堵了回去。

“這幫人天天堵我,是因為球技不如我,別理他們。”陸宇方翻開筆記本,擺好草稿紙,“你再不靜下心,今天5道題的任務可完不成了啊。”

席墨打起精神,拿起了筆。

“我跟你說啊,這種題目呢,就是……”陸宇方正經地開始講題。他的思路很清晰,可能是因為常年指導同學,他對他們思路中的盲點很清楚,點破之後對癥下藥也就很快能見成效。席墨跟著他專註地一道題一道題做下去,也悟出了些心得。

圖書館李紅梅老師在一旁整理著報紙,擡頭就見到了非常美的畫面。

兩個少年坐在那裏,全神貫註地說著聽著動筆算著。時不時揚起的嘴角,彎成一道新月的眉眼,興奮的眼神,滿意的點頭。

夕陽的餘暉照射在他們身後,灑下一片金黃色的光。

“完工啦!”陸宇方丟下筆,“手把手教會學長的學弟棒棒噠!”

“又學長……”席墨白眼他,“你在這種時候提這個詞會讓我覺得自己特別蠢。”

“嘿嘿嘿,我這不是叫習慣了嘛,”陸宇方斜趴在桌上笑著看他,“顯得尊重。”

“還尊重?”席墨瞥了他一眼,繼續收拾書包,“昨天明明剛見我3分鐘就問能不能叫我名字了,哼。”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弱了,連自我介紹都憋不出來,跟我心目中的學長形象相去甚遠。”陸宇方直起身子,也開始收拾文具。

“那你心目中的學長該是什麽形象的?”席墨停下動作,擡眼看他。

“就……”陸宇方一擡眼就對上了那雙星空般深邃的黑瞳,心又癢了那麽一下,趕忙移開眼睛,扯開了嘴角說:“你這樣的。”

“狗屁不通。”席墨撇開臉,“說話就從沒個正經。”

“跟你在一起就正經不起來了唄。”陸宇方小小聲嘀咕著,把文具盒塞進書包裏。

“你說什麽?”席墨耳力好,一字不漏地聽了個清。他順手就用手上薄薄的筆記本賞了他一腦瓜子。

“哎喲又打我。”陸宇方抱頭,朝他皺起鼻子,“我這腦袋除了長輩可是不讓碰的啊!”

“學長也是長輩啊。”席墨理所當然地堵他,然後自己也笑了。

“我就喜歡看你笑的樣子。”陸宇方又失心瘋似地開口了,說完自己又楞住了。

席墨也楞住了。

兩個人的心跳同一時間加速起來。

“又胡說八道什麽。”席墨先站了起來,“圖書館要關門了,快走吧。”

說完就拉開椅子走了出去。

陸宇方望天,挫敗地嘆了口氣,對自己這兩天失控的腦子和嘴巴徹底絕望。把餘下的書本一股腦兒塞進書包,他起身排好了椅子才離開。

“你先走吧,我化學書忘在教室裏了。”空曠的圖書館樓道裏,席墨的聲音傳來,冷冷地回蕩在空氣裏。

看吧,生氣了。

陸宇方認命地嘆了口氣,回答道:“好,那你路上小心點兒。”

“又不是小孩子了。”樓下的人又是一通不認可的語氣。

陸宇方走出文體樓的時候,只看到席墨遠遠的背影了。他看他消失在教學樓裏,才轉身去自行車棚。

棚裏已經沒幾輛車了,陸宇方遠遠就看到了自己的車子倒在地上。

“沒素質。”他甩著鑰匙走過去,把車子扶了起來。解開鎖正要騎上去,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他低頭一看,剎車線被剪斷了。

楞了一會兒,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扔下車拔腿就往教學樓跑。

席墨剛從教學樓下來,就看見朝他狂奔的陸宇方,不由得楞在了原地。

“怎麽了?”他看著他氣喘籲籲地停在自己面前,“你也忘東西了?”

“你沒事吧!”陸宇方抓住他的手臂急急地問。

席墨被他的表情嚇住了,“我去拿本書能有什麽事啊?你這是怎麽了啊?”

陸宇方松了口氣,放開他的手臂,“還好還好,是我大驚小怪了。”

“發生什麽事了?”席墨回過神來就覺得不對勁了,“你究竟怎麽了?”

陸宇方沖他笑笑,搖搖頭。

席墨心裏一緊,“林暉找你麻煩了?”

“哦~~那小平頭叫林暉啊!”陸宇方挑眉,“總算知道了敵人的名字。”

“別胡鬧了,他怎麽你了,你有沒有事情?”席墨著急地伸手拉著他東查西看,見他還是只對著自己笑,突然就火了,“你幹什麽啊!快說啊!”

“別火別火,”陸宇方按住他的肩膀,笑了笑,“車子的剎車線斷了,我就有點神經過敏了。”

席墨楞楞地看著他,眼底泛起了紅,他咬咬牙說:“帶我去看。”

說著就抓起陸宇方的手腕朝車棚走去。

車棚裏,席墨盯著陸宇方的車子一語不發,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陸宇方沒有見過他的這個表情,有些擔心。

“也許是不小心鉤斷的吧。”他隨口安慰他。

“哼,”席墨冷冷地開口,“這斷口傻子都看得出來是剪的。”

林暉,我已經給過你警告了。

他的眼底充血。他已經忍得夠久了。他們怎麽對自己都沒有關系,可是陸宇方,誰都不許碰!

誰都不許!

“別生氣了。”

緊握的拳頭忽然被人抓住,席墨回過神來,就看見陸宇方在一根一根地掰開自己的手指,“握得那麽緊,指甲都掐肉裏去啦。”

胸口那一股怒氣突然消散掉了。

他吐出一口氣,抽回自己的手。

“我都不知道學長這麽在乎我呢。”陸宇方歪著頭看他,笑瞇瞇地,“突然有些高興。”

“不知死活。”席墨丟下一句評價轉身就走。

陸宇方牽起車子跟了上去。

“誒你陪我去修車店吧!”他朝著席墨的背影喊。席墨的身子頓了頓,然後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著,席墨一語不發,垂著頭。

陸宇方可受不了這樣的氣氛,立馬找話題。

“學長,學弟我小心臟受到了驚嚇,你給不給補償啊?”

“你要什麽補償?”席墨擡起頭,又是一臉認真。

“那……答應我一件事唄。”陸宇方皮皮地笑著。

“你說。”席墨停下腳步看著他。

陸宇方收起了笑臉,用難得正經的語氣說道:“就是,不要一個人去解決那些問題,不管你想幹什麽,都讓我陪著你一起。”

席墨楞住了,他根本沒想到陸宇方會把話題往這個方向帶。他原本以為他要的無非會是明天的早餐或者周末的一頓麥當勞。

“我希望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時候,什麽顧慮都不要有,比如擔心他們會對我怎麽樣,我會因為這些事被牽連受處罰,這類的。”陸宇方繼續說,“我沒有那麽弱,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席墨仿佛不讚同似的微微皺起了眉頭。

“簡單來說,”陸宇方做了總結,“就是不要因為這些個人,躲開我。”

席墨睜大了眼睛看他。

陸宇方也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吐出了一句話:

“比起他們報覆什麽的,我更怕你躲我。”

☆、被照顧得像生活不能自理

席墨盯著手機QQ界面已經五分鐘了。

屏幕上顯示的好友申請提示著“陸宇方”三個字,可他始終沒有按下接受。他不清楚自己在猶豫些什麽,可能是剛才他對自己的那一番掏心窩子一般的表達,讓他有些害怕。

席墨覺得自己孤獨太久了,父母對自己有意無意的忽視造成了他異常強烈的不安全感,不懂得跟人交往的分寸,讓他自小就沒有所謂的“好朋友”,逐漸長大之後越發孤僻的性格,讓他甚至連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從小到大,別人跟他相處的模式,幾乎都是一樣的:先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熟悉之後就開始覺得他的性格古怪,從試著容忍逐漸到無法接受,然後就是疏遠。剛開始他還試著放開自己的心房,但自從那件事之後,太多傷痛讓他躲進了自己的龜殼裏,再也不想出來。

所以,現在的他有些害怕。

一想到陸宇方知道自己那些個破事之後可能會有的反應,他就寧願自己沒有認識過他。

可是,他好像跟其他人又有些不一樣。

他還是想賭一把。

席墨咬咬牙,按下了接受。

陸宇方洗完澡擦著頭發進房,就聽到放在書桌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氣。

看來席墨沒有介意自己剛才聽起來有些唐突的言論。他只是隱約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什麽來幫他,可沒想到話從口中出來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搞得跟表白似的。”陸宇方嘟噥著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抓起手機。

修改好備註,他點擊了對話框:“今晚的各項作業都沒有問題吧?”

過了好一會兒席墨才回他:“嗯,基本沒有問題。”

陸宇方:準備好進群了嗎?

席墨:……

陸宇方:我已經被轟炸一個晚上了……

席墨:那你還拉我下水……

陸宇方:不拉你下水我就要淹死了,被口水……

席墨:……那好吧。

陸宇方抓著手機一番操作,把席墨拉進了班群。兩秒鐘以後,群裏就炸了。憋了一個晚上的女生全體出來打招呼,刷屏速度之快把席墨那句弱弱的“大家好”埋得無影無蹤。

陸宇方搖搖頭,剛要放下手機,就看見席墨的對話框跳出來:“怎麽辦!”

不是吧,這也來求救?

陸宇方笑了,他可以想象那個人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他微微皺起眉頭輕咬下唇的樣子,數學輔導時候看到過很多次。

陸宇方:餵餵餵,各位淑女們,註意一下自己熱情的尺度啊,別把人嚇退群了。

“退群”倆字一出,群裏果然消停了許多,辛昕先出來緩和氣氛:“校草陸你不要這樣危言聳聽,咱席墨學長可沒那麽小氣。”

陸宇方:行行行,是我羨慕嫉妒恨可以了吧,可你們是不是忘了明天英語模擬這件事了?

劉悅:啊!要死!

蔣城:我的老天爺,我得去背單詞和課文了!鄉親們明天見!

陳皓:身為英語科代表的我很負責的告訴你們,馬克說了,卷子是他出的。

李絮:哎喲我去!馬克出卷,非死即殘,撤!

班群瞬間靜下來了。

席墨不禁楞住了。不愧是重點班,考試大過天。

不過看著二十多個好友請求,他又有些為難。那麽多人,不通過不太合適吧。

仿佛會讀心一般,陸宇方在對話框那頭說:“那些個好友請求你就通過吧,反正他們沒幾天就安靜了。”

他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沒事,誰騷擾你我就去騷擾TA,嘿嘿。”

席墨笑了。他一個一個通過請求,然後認真地改了大家的備註名,接著他又建了個高一3班的分組,把大家都移了進去。

但,唯獨把陸宇方留在了“我的好友”一欄。

他和他,可以成為好朋友的吧?

第二天早上,席墨在小區門口的公交車站看到了陸宇方。他塞著耳機,雙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裏,神色平靜地靠在廣告牌上。

“你怎麽在這兒?”席墨走到他跟前。

看到席墨,陸宇方的臉一下子燦爛起來,“早啊。”

他扯下耳機,打開書包,從裏頭抓出個東西塞到席墨手裏,“我奶奶包的包子,嘗嘗。”

席墨楞楞地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又問了一遍:“你怎麽在這兒?”

陸宇方笑了笑,“自行車不是壞了嘛,修好之前只能坐公交啊。誒你快吃啊,趁熱。”

席墨低頭看了眼手上微熱的大包子,食品袋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

“謝謝。”他動手把包子挪到食品袋口,“我是問你為什麽在這裏等公交?”

“給你送早餐,跟你一起上學啊。不好嗎?”陸宇方滿意地看著他咬下一口包子,“好吃嗎?”

“好吃。”席墨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細細地咀嚼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不是不好……可從你家那邊走過來不遠嗎?”

“我是坐公交過來的,”陸宇方挑眉,“就一個站的距離。”

“你就這麽肯定能遇到我?”席墨擡眼看他。

“我這不是遇到了麽,嘿嘿。”陸宇方得意地笑著,“我也就等了五分鐘不到吧。”

“萬一遇不到呢?”

“遇不到?”陸宇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他:“那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你把手機號碼給我吧。”

席墨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陸宇方,你怎麽把追女孩子的那套都用我身上了?”

陸宇方楞了一下,偏頭想了想,“咦,好像是哦。”

席墨噗地笑了,“真是沒個正經的,敢情你是拿我練手是吧?”

陸宇方沒有回應他的打趣,卻自顧自地說道:“學長,剛才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看著他帶笑的眼睛,席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嗎?”他慌忙低下頭,繼續咬包子。

“是啊。”陸宇方的聲音帶著不知名的喜悅,“那我今天起也叫你席墨。”

“好不好呀,席墨?”他彎下身子去看他的臉。

席墨窘得無處可逃,只好一手推開他,“不是早讓你叫了嘛。”

“嘿嘿。”又臉紅了,真可愛。

陸宇方還沒臉沒皮地笑著,公交車就駛了過來。

清早的公交車本來就不擠,兩個人又比其他學生早了將近15分鐘等車,自然是有位子坐的。席墨一向不喜歡擠車,所以早上出門早,晚上回家晚,盡量避開擁堵高峰期。

席墨迅速地把包子吃完,然後掏出書包裏的牛奶。

“喝嗎?”把吸管插好後,他轉頭問了問陸宇方。

得到了否定的搖頭後,他就望向窗外慢慢喝了起來。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沈,天氣預報說這幾天要開始下雨降溫了。天空被大面積的雲覆蓋著,看不到陽光。吃飽喝足的舒適,和身邊人帶來的莫名安心感,讓席墨的眼皮又有些重了起來。

“所以你究竟給不給我電話號碼呀?”陸宇方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把席墨的瞌睡蟲嚇跑了。

轉頭有些不滿地看著他,卻發現那人的眼神裏沒有戲謔的成分。

“朋友之間留個電話什麽的,不是挺正常嗎?”見他不說話,陸宇方又補充了一句。

席墨朝他伸手,“筆?”

陸宇方快速遞上,席墨接了過來,在牛奶盒的空白處寫下了電話號碼,然後塞給他。

陸宇方楞了楞,然後不滿地看他,“餵!哪有人把電話號碼寫在廢棄物上的啊!”

席墨眼裏帶笑,“你抄完幫我塗掉扔了就是了嘛。”

陸宇方瞪他,看不出來這人還挺有指使人的天賦。

剛要拿出筆記本什麽的抄下來,車子就到站了。於是陸大校草只好一路抓著個空牛奶盒子走到班級。路過四班的時候,班長鄭巖又眼尖地出來吐槽他:“喲,陸宇方你還喝奶呢,已經夠高大了就別再補鈣了。”

陸宇方壓抑住一陣想拍死他的沖動,朝他放話:“你放學別走,球場見!”

“喲,昨天怎麽請都不來,今天自己送上門了。”鄭巖趴在窗戶上繼續調侃他,“怎麽,今天不需要幫顧女王幹活兒啦?”

陸宇方這才想起來數學輔導的事情。明天要考數學了,今天是得幫席墨再突擊一下的。

可席墨已經自己先進班級了,他看不到他的反應。

“總之你給我等著!”陸宇方伸手拍了拍鄭巖的腦袋,仿佛那是顆籃球,“我總要收拾你的。”

“去你的!”鄭巖躲開他的手,“誰收拾誰還不知道呢!”

陸宇方輕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進三班。

班級裏人不多,互道早安之後,陸宇方坐到位子上,總算是把電話號碼抄到了本子上,接著,他拿出記號筆,一層又一層地塗著牛奶盒上席墨的字跡。

席墨坐在他身後看著,笑了笑,“還要塗多厚?”

“沒半點隱私意識,”陸宇方頭也沒回,“這可是電話號碼啊!”

席墨心裏一暖,“放學你去打球吧,我有問題晚上再問你。”

陸宇方停下動作,轉頭看他,“學長不會怪我這個輔導老師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吧?”

席墨白眼他,說好的今天起叫名字呢。

“再這麽被你照顧下去,我會覺得自己生活不能自理的。”

陸宇方眨眨眼,“我照顧你什麽了?”

“早餐,課間操,午餐,課堂筆記,錯題講解,甚至是回家,”席墨細數給他聽,“你哪一樣沒照顧我了?”

陸宇方楞了。自己好像真的幹涉過多了。

“你生氣了?”他小心翼翼地問他,“覺得我越界了?”

席墨笑了笑搖搖頭,“要生氣早就拍死你了……就覺得你總這樣的話,朋友們會不高興的。”

你的人生裏比我重要的東西多了去了。

看著他似乎突然暗淡下去的臉色,陸宇方心裏冒出一句“可我喜歡跟你待在一起”,被他硬生生憋住了。

“你也是朋友啊,照顧你是應該的!”他起身去衛生角扔牛奶盒,“只要你不嫌棄就行。”

席墨看著他,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只好笑了笑。

陸宇方回身立在他桌邊,雙手撐在桌沿上,“我這麽一番付出加這麽一通感人肺腑的告白,就換來你這麽輕輕一笑?”

席墨擡頭看著他,笑意更甚,“那你想怎麽樣?朋友之間還談報答的嗎?”

“咦喲!你應付別人的能力沒有,懟我的能力倒是見長啊!”陸宇方直起身子,笑得一臉陽光。

辛昕一大早走進班級就看到如此養眼的一幕,硬生生把她的腳釘在門口。

才欣賞了五秒不到,她就被身後的蔣城撞了進去,“辛大姐,您塊頭也不大,別當門神啊!”

“門你的頭!”辛昕憤恨地瞪他,然後提高嗓音走向座位,“哎喲媽呀,你們倆一大早想閃瞎誰啊!”

“閃你唄!”陸宇方斜了她一眼,坐回位子上。

“才三天感情就好成這樣,蔣城你不吃醋?”辛昕用唯恐天下不亂的口氣挑釁著,蔣城轉頭看她,“我才不吃醋,我喝!”

“哈哈哈哈哈!”辛昕爆笑,轉頭看向席墨,“聽見沒,人家喝醋了都。”

席墨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蔣城一眼,後者苦著一張臉回望他。

“你倆別鬧他!”陸宇方皺了皺眉,“他分不清玩笑話。”

辛昕看了眼席墨,表情果然有些嚴肅,便笑著開口安慰他:“你別當真哦,我們從小這麽鬧到大的。”

席墨又看了蔣城一眼,蔣城朝他頑皮地挑挑眉。

“都說了他會當真的,”陸宇方一掌拍向蔣城的腦門,“轉過去早讀了!”

話音剛落,顧寧的身影就出現在班級門口,“今天讀英語是不是?陳皓還沒來嗎?陸宇方,先組織一下。”

“哦。”陸宇方站起來走到講臺去領讀。

班級裏的人陸續多了起來,大家都自覺地跟上大部隊朗讀起來。陳皓出現之後,陸宇方就走回座位。席墨低著頭看書,嘴巴沒有動。

“這位同學,請張嘴讀書。”陸宇方用書敲了敲他的桌子,一副領導的口吻說道。

席墨擡眼望了他,滿臉不爽,可還是開口小小聲地跟讀起來。

“咱馬克可是會突然來個朗讀口試的好吧。”陸宇方坐下來對他解釋了一句,就轉頭讀書了。

在重點班學習真不輕松。

席墨吐出一口氣,打起精神。

第一節語文課結束後,就是英語模擬考。為了考試,年段跟學校商議著把課間操時間拿來用了。雖然少了個大課間,但是免去了到操場上曬太陽,學生們的怨言也就少了許多。洪磊監考三班,把四班留給了他們的工作狂班主任。洪磊是個非常積極向上的老師,一點兒時間也不浪費。他抓著英文報紙坐在講臺上勾勾畫畫的,想著如何把這些東西添加到教學中去。

他倒是愉快地備著課,下頭的學生苦不堪言。昨天李絮說的“馬克出品,非死即殘”果然精辟,聽力和課內知識倒還好,完形填空和閱讀理解把大家虐得頭昏腦漲口吐白沫。交卷的那一瞬間,席墨覺得自己之前總結的“英語學科成績是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結論,很快就要去見上帝了。

“馬克這次也太狠了!”洪磊一走出班級,蔣城就嚎出聲來,“我這次絕對要下均分了!”

“陸宇方,快來跟我對對答案!我有三題不確定!”辛昕一手抓著卷子,一手扯過陸宇方的手,“趕緊的6分呢!”

“我也有三題不確定。”

“不會撞上了吧!”

很快的,陸宇方就被一群人圍在了中間。席墨的周圍擠滿了人,幾個外圍的群眾看不清楚卷子,就索性跟他聊起天來。

陸宇方的英語成績一向是班一,時不時還是段一,從初中到高一,分數從來沒下過140。席墨想了想自己能上130分就洋洋得意的心態,不免又有些自慚形穢了。

跟這麽優秀的一個人做朋友,自己也必須得優秀起來吧。

這麽想著,他不由得又有了往前進的動力。

“還有完沒完了啊。”顧寧的聲音打破了一片嘈雜,“各位馬克的小天使們,預備鈴已經響了。”

眾人立刻迅速回到座位。

陸宇方皺著臉看著席墨,“我錯兩題了。”

“我沒對。”席墨笑了笑,把英語卷子收好,拿出數學的東西。

“心態這麽好?”陸宇方誇他。

“是那個沒勇氣。”席墨搖搖頭。

因為明天模擬考,顧寧特意覆習了一下這個月學的東西。席墨聽得極度認真,陸宇方更沒閑著,他除了飛快記下自己需要的筆記,還在筆記本上標註著每種題型的解題重點,等著午休時間拿給席墨參考。

午餐是愉快的三人行。蔣城把英語考卷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吐槽了一遍,然後莫名其妙得出個結論,說小馬克需要盡快找個女朋友來分散他專註的學科研究精神。陸宇方用湯匙指著他說等等就去找馬克打小報告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惹得蔣城又一通誇張的演技泛濫。席墨被他倆逗得幾乎要吃不下飯,笑得腹肌都疼,不遠處一直盯著他們的那幾道陰沈的眼神也被他拋到腦後。

午休時間,陸宇方把椅子搬到了席墨邊上,拿著筆記小小聲地給他講題。辛昕一群女生在內心尖叫了十秒又明目張膽地欣賞了十分鐘飽了眼福之後,也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唯有蔣城望著兩人許久,若有所思。

下午的籃球之約,被鄭巖擴大成了三四班籃球賽。這下陸宇方是跑不掉了,他慶幸自己未雨綢繆地在中午先給席墨講掉了大部分題。

“晚上再把最後三題給你講清楚。”他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跟席墨交代著。

“行了,你都說三遍了。晚上九點整,我記得。”席墨嘆了口氣,“你專心打球吧。”

“那你去看嗎?”陸宇方問他。

“為什麽不呢?”席墨挑眉站了起來,“這可是班賽呢。”

陸宇方一下來勁了,他一把勾住席墨的脖子把他往教室外帶,“讓你看看本班長碾壓全年段的球技!”

走到班門口,他回頭看了眼還在位子上系鞋帶的蔣城,“蔣大爺,您能快點兒麽,四班已經空了都。”

“哎呀你急什麽,主力隊員沒到他們打個屁啊。”蔣城的球技一直不錯,跟陸宇方打配合一向默契十足,年段女生給他倆扣了個“黃金搭檔”的大帽子,可把蔣城美死了。

“所謂腕兒,就要慢!”他站了起來,扯扯校服,朝兩人挑挑眉。

“行行行,你繼續嘚瑟。”陸宇方懶得理他,勾著席墨先走了。

“餵你倆等等我啊!”蔣城立刻追了上去。

三人來到球場的時候,可是小吃了一驚的。

看這觀眾的架勢,怕是半個年段都來了。顧女王站在人群裏斜眼陸宇方和蔣城,然後將手裏的比賽背心朝他們扔了過去。

“讓你們磨!”

陸宇方連忙松開席墨,把背心套身上去,“這下玩大了,輸不起了。”

席墨笑著,幫他扯了扯卷起的衣角,“你要碾壓全年段的,我可記住了。”

蔣城苦兮兮地在一邊叨叨:“老劉真能整,把兄弟班賽搞得跟段賽一樣。”老劉指的是劉明洋,四班班主任,政治老師。

“怕啥,”陸宇方拍拍老夥伴的肩膀,“照例碾壓他們就是了。”

說完,他朝席墨挑眉,笑得一臉自信。

席墨回他一笑,他便跟蔣城進了球場。

☆、我應該是喜歡你了

球賽的比分是39:52,三班贏了13分。

看著顧寧說“承讓”時候的表情,劉明洋覺得自己簡直不能再掉面子了。他們班有3個同學是校隊的,而顧寧班上只有1個。原想著總算能有一個項目是能贏過這個兄弟班的,沒想到他們的班長陸宇方和那個上課經常走神的蔣城,球技居然比那四個校隊的都要好。他叫了那麽多人來看球,結果見證了自己的又一次失敗。

大失策啊!

他看向被同學包圍著的陸宇方、蔣城和顧寧,心中各種羨慕嫉妒恨。

“好啦好啦,差不多行了,都快回家去。”顧寧笑著打斷班上同學咋咋呼呼的興奮,“今天贏了是好事,可明天數學考不好我照樣整死你們。”

“是!女王大人!臣等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給您考出個美得冒泡兒的均分!”蔣城一邊擦汗一邊拍馬屁。

“你也就這張嘴厲害了。”顧寧伸手擰他的臉頰,“我就看你明天怎麽給我美得冒泡兒。”

“臣必盡力而為!”蔣城贏球了膽兒也大了。

“回家回家。”顧寧松開手,嫌棄地看著自己的一手汗,然後順手抹到了蔣城外套上,“你們幾個,比賽背心帶回去洗幹凈了再交給我一起還。”

“還有啊,外套給我披上,不準貪涼感冒。”顧女王扔下一句話,就蹬著高跟鞋回辦公室了。

天色不早了,大家道別著往校門走去。

“我去洗把臉,”陸宇方把書包丟給站在一旁的席墨,“你不準先走!”

“遵命,班長大人。”席墨抱著他的書包笑著,“校門口見。”

陸宇方心滿意足地轉頭就往水池那邊跑。

“我也去洗洗。”蔣城看了席墨一眼,席墨點點頭,伸手抓過了他的書包。

“老班,我得跟你談談。”水池邊上,蔣城一邊往臉上潑水一邊說。

“談什麽?”陸宇方關掉水龍頭,抹了抹臉上的水。

“你沒覺得自己對學長的關心有點過了嗎?”蔣城沖了沖手臂,“咱倆認識這麽多年,我就從沒見到你對誰那麽上心過。咱顧大女王究竟怎麽威脅你的啊?”

蔣城關掉水龍頭,靠著水池看陸宇方。

“她沒威脅我。”陸宇方撇了撇嘴,轉身靠在水池上望向天空,“所以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蔣城楞了。他原以為陸宇方會照例找各種詞匯出來懟自己,沒想到他承認得那麽幹脆。

“看來,咱這位看起來柔弱的學長,成功激起了你深藏多年的保護欲啊。”蔣城笑著看他,“走吧,他還在等我們呢。”

陸宇方直起身子,難得認真地對他說:“等我想清楚了會告訴你的。”

蔣城又笑,“什麽跟什麽啊,搞得跟你倆背著我外遇了似的。”

“去你的!”陸宇方一掌就拍過去了,“不準這麽說他!”

“嘖嘖嘖,瞧你這護短的樣兒。”

兩人說笑著往校門走去,卻發現席墨不在那裏。

“人呢?不是‘校門口見’的麽?”蔣城疑惑地四周張望著,“回班級了?”

兩人朝著教學樓望去,高一三班的教室是暗著的。

陸宇方皺起眉,心裏有了一絲不祥的感覺。他走到保安室問了值班保安,得到了讓他心驚肉跳的消息。

“拿著三個書包的男孩子?剛和幾個學生一起出去了。”保安放下手裏的快餐盒,“那幾個孩子我臉熟,肯定是高二的,好像是往小吃街那邊走了。”

陸宇方覺得自己的大腦瞬間充血,他拔腿就往校門外跑,顧不得蔣城在身後喊他。

學生們晚上不消費,所以小吃店大多已經關門。陸宇方沒放過任何一個開著門,也沒放過小吃店之間的每一個通道。在他要把自己逼瘋前,終於聽到了動靜。

順著聲音找了過去,陸宇方在小吃街後面的一塊空地上,看到了幾道身影。躺在地上的有三四個,立著的只有一個。

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宇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立著的人,是席墨。

他的側臉沒有表情,視線冷冷地看著躺倒在地上的幾個人。

“能不能不要再來找我了。”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鈍重的無奈。

“做不到。”躺在地上的小平頭坐了起來,擡頭看他。

“你們究竟想怎麽樣?”席墨握緊了拳頭。

“你把肖恒害成那樣了,還問我們想怎麽樣?”林暉冷笑。

“我說過無數次了,他那樣跟我沒有關系。”席墨的語氣多了幾分怒氣。

“那你跟陸宇方什麽關系?”林暉問他。

“不準碰他!”席墨爆出一句話,把陰影中的陸宇方嚇了一跳,卻在他心底炸出一股不知名的暖流。

“你就這麽寶貝他。”林暉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這事跟他沒關系。”席墨看著他,“離他遠點。”

“哼。”林暉笑著,“你越是寶貝他,我越想毀掉他。”

“你試試,”席墨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領子,語氣冰冷,“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離他遠點,否則,我就徹底廢掉你的腿。”

林暉的腿明顯地哆嗦了一下。他使勁推開席墨,踉蹌地後退了兩步。

“你終於承認是你搞的鬼了!”林暉惡狠狠地瞪他。

席墨冷眼看著他,“上一次不是我,下一次就會是了。”

天色陰沈得緊,濃重的烏雲積壓著,涼風忽起,吹來一股水氣,淅淅瀝瀝的雨點就這樣落下來了。

空地上的人都沒有動,就這樣僵持著。

陸宇方看呆了。席墨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渾身散發出一股寒氣。雨點打濕了他的頭發,順著發梢滴落,校服外套也有濕透的趨勢,可他依舊一動不動地看著林暉。

“我們走。”先退縮的是林暉,他招呼著其他三個人離開,“這事沒完。”

“我說到做到。”席墨對著四人的背影揚聲道。

四人沒有回頭,沿著空地邊上的小路走了。

席墨渾身的戒備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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