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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山南道大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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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好哨兵之後,張靖站在營門之上,開始眺望遠處。

不知道那逃走的萬餘殘兵,還有沒有命活著回到梁山。

要是真讓他們活著回去的話,哪怕他張逵是天策軍主將,他一樣要罵得他狗血淋頭。

梁山方向。

正在狼狽逃跑的梁山軍,看著眼前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隊,目光中充滿了絕望。

這,這至少是以逸待勞的一萬大軍吧。

準確的數字,其實是一萬五千。

不過有五千人,藏在大軍後面而已。

張逵輕輕提了提手中槍,看著那個長髯漢子,神色間有些玩味。

這可是膽敢獨自叫陣的高手哇,不知道在自己面前能堅持幾招。

沒有多餘的廢話,張逵輕輕一揮手,眾騎兵開始沖鋒。

對面的梁山軍,看著飛速而來的鋼鐵洪流,一個個被嚇得兩股戰戰,連抵抗的勇氣都生不出絲毫。

哪怕是長髯漢子,在看到這樣的陣型後,也是有些陷入絕望。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敗了。

雙方軍隊的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他一個三品高手能彌補的。

長髯漢子沒有逃,哪怕他自己是能逃掉的,但親手葬送三萬大軍,他逃回梁山也是必死無疑。

再者,他也沒臉逃。

所以,他沈默地提起了手中槍,面對對面上萬的北涼軍,開始獨自沖鋒。

正在沖鋒的張逵,不得不為這家夥的行為感到讚嘆。

這個長胡子的家夥,不是一個合格的指揮者,但確也實有種,是條漢子。

所以,雙方剛一接觸,他就毫不猶豫率先出手,一槍挑翻了這個長胡子。

尊重對手,所以要用全力嘛。

受到長髯漢子影響,對面梁山軍也有上千人,帶著視死如歸的眼神開始了沖鋒。

但這點人數,與不斷向後方潰逃的八九千人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天策軍的馬蹄已經從長髯漢子身上踩過,直奔那上千人而去。

在步兵對騎兵,特別是騎兵裝備優良,步兵卻連甲和弓箭都沒有,雙方還有著十倍的人數差的情況下,戰爭會是怎樣的?

以卵擊石?

蚍蜉撼樹?

螳臂當車?

這些都不足以形容雙方的巨大差距。

他們甚至都不需要出槍,僅僅是戰馬一踩而過,戰馬帶來的恐怖沖擊力,便撞得對手吐血倒飛出去,然後便是接連不斷的馬蹄踩過。

一次沖鋒過後,這些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天策軍步伐不停,繼續朝著那些潰逃的人追去。

騎兵對步兵的追殺,用兩個字就可以形容:

游獵。

沒錯,就是游獵。

步兵根本就作不出任何反抗,要是他們全部集中在一起列陣,還能帶給騎兵一些傷亡,但當他們把後背留給騎兵時,結局就已經註定。

要麽被戰馬踩死,要麽被刺死,要麽被一箭釘死當場。

天策軍眾人五人一組,就那麽開啟了史上最無敵的狩獵模式。

這種追殺戰,甚至都談不上損失可言,因為根本沒有人膽敢反抗。

————

江南道,楚州城外一百裏。

這裏是一處小坡地,說是坡地,但其實可能比平原都要平坦,極其適合騎兵縱馬馳騁。

虎豹騎兼左騎軍整整三萬大軍,剛剛在這裏布好陣型。

不出意料的話,楚建雄麾下先鋒十萬大軍,很快就要抵達了。

就在昨天,楚建雄的十萬的赤甲軍,在離此地三十裏外安營紮寨。

今天,他們肯定是要繼續前進了。

蔣棟眺望遠處,忽然笑著道:“不知道這十萬赤甲軍被滅後,他楚建雄還有沒有接著出兵的勇氣?”

“我估計他會在儋州龜縮不出”,顧梁皺眉道,“這樣的話,對我們是不是挺麻煩?”

“等你打下儋州後,就不覺得這麻煩了”,蔣棟神秘一笑,“儋州,沒你想象中那麽難打”。

顧梁聽出了蔣棟的言外之意,心中也有些了然。

看來楚建雄所謂的五十萬大軍,也不一定都是他的人嘛。

“好久沒有打過仗了,不知道江南道的騎兵,是不是和以前一樣還是軟蛋”,三營校尉王懷陰側側地笑道。

二營校尉石開笑瞇瞇地道:“三萬赤甲軍的騎兵,肯定是有些戰鬥力的,不過剩下的烏合之眾嘛,肯定都是軟蛋了”,

“三萬騎兵啊”,五營校尉甘同嘖嘖出聲,“應該夠給老子好好開開胃了。”

“當心被撐死”,四營校尉令狐天一懶洋洋地道。

甘同淡然道:“老子胃口大,不怕”。

“行了,都別陳扯淡了”,蔣棟開口了,“都來我這接命令,待會按老子的命令打,誰也不許胡來,我們虎豹騎的任務,是要一口氣吃掉這三萬騎兵。”

————

在儋州和楚州之間的官道上,有一支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正在行進。

大軍中央的大纛之下,有一名約莫三十來歲的漢子騎馬而行。

他叫崔正,今年剛過而立之年,之前在楚建安的改革中,被險些當成反面例子斬首示眾,如今卻已經成為了赤甲軍當之無愧的元帥,算得上相當年輕有為了。

但最近發生的事,卻讓他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主子,定安王楚建雄,會這麽毫不猶豫地發動叛亂。

這無異於賭上了所有身家性命啊。

盡管他也對楚建安很不滿,極其不滿,但說實話,在楚建雄發動之前,他對此事也是萬萬不敢想的。

但楚建雄迅疾的行動,把他也逼到了不得不狗急跳墻的境地。

楚建雄在動手之前,就已經把話跟他說得很清楚了。

要麽,賭大贏大,賺他的盆滿缽滿,子孫後代永享榮華富貴,要麽,輸得連褲衩都不剩,滿門抄斬。

崔正選擇了前者,他也只能選前者。

選後者的話,估計楚建雄出師之前,祭旗之物就是他的腦袋了。

作出選擇後的崔正,也確實展現出了一名合格的手下該有的本事。

所有膽敢反抗楚建雄的,無論是明是暗,都被他在短短一個月內全部揪了出來,全部成了此次大軍出征前的祭旗物。

坐於軍隊最中央的崔正擡起頭,看向了頭頂那面寫有“除逆賊,迎正統”的大旗,莫名其妙地笑了。

真是一場曠世大戰啊。

他崔正對自己一向很有自信,不然之前也不會對楚建安的改革,明確表現出強烈不滿了。

只不過那一次的不滿,也險些成了他的催命符。

但現在來看,似乎也正是那次的險死還生,才讓自己有了成為赤甲軍統帥的機會吧。

還真是人生如棋,妙不可言。

雙眼微瞇,崔正忽然問道:“前方探路的斥候,為何還不見回報?”

“稟將軍,可能是那幫兔崽子往前走得遠了點,忘記了回來報信,我這就讓人再去查一查”。

旁邊的副將恭敬回答道。

崔正點點頭:“祝囑咐他們小心一些,一定要按時回報,另外,那幾個還沒回來的斥候,回來之後問清緣由,若是刻意瀆職,斬首示眾。”

“屬下領命”。

很快,又是一波斥候,策馬揚鞭而去。

崔正則是閉目養神,同時在心中暗暗盤算雙方的軍力對比。

己方先鋒十萬大軍,戰力之強,說成是冠絕整個江南道也不為過,特別是跟隨在自己身邊的三萬騎兵,放眼大楚,都算得上頂級戰力了吧。

而對手呢?有多少人?

楚州軍營裏的五萬人,此刻尚且不清楚是敵是友,但縱然成為敵人,他崔正也不會被放在眼裏。

還有駐紮在常州和潤州的十萬大軍,勉強算是對手吧,不過他們除了面對自己之外,還要駐守本州,估計派出七八萬人都已經是極限了。

除此之外,大概就只有遠道而來的北涼虎豹騎,算得上是一個勁敵了。

不過再厲害,也只有兩萬人,憑這點人還能翻天了不成?

自己身後,可是跟著足足三十萬大軍。

這些力量,哪怕是面對北涼,恐怕都有一戰之力了吧。

想到這,崔正忍不住低低冷哼了一聲。

都說北涼鐵騎天下無敵,老子還偏偏不信這個邪,來了江南道,是虎你得趴著,是龍也給老子盤著。

他這會,已經在想著占領江南道後,自己該如何揮師北上,殺入京城,將那個該死的皇帝楚建安,狠狠踩在腳下了。

然後,自己還要率軍滅了北涼,將這些號稱天下無敵的北涼軍,一點點吃掉,然後打造出一支新的天下無敵的軍隊,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崔正眼中,逐漸湧現出狂熱之色。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赤甲軍大軍的側前方,左右兩邊各有五萬人,正隱藏在山中,靜靜地等待著赤甲軍的到來。

正是五萬北涼重騎兵和五萬楚州大軍。

斥候遲遲不回來報信,也正是這些人的手筆。

只不過這一戰,與楚州大軍無關,他們只是來看表演的。

北涼軍將會告訴他們,作為一支合格的軍隊,應該怎樣戰鬥。

赤甲軍左前方,是兩萬五千怯薛軍,黃鄢親自率領。

右前方,是兩萬五千赤練軍,同樣是馬常親自率領。

所有的軍士,此刻都是下馬而立,鎧甲武器全部放置在一旁,等著主帥的命令。

這才是真正的騎兵作戰該有的姿態。

像那些一天到晚騎在馬背上的,根本不配稱之為騎兵。

騎著馬趕路,還沒到戰場呢,馬先累死了,這叫個什麽事?

當然了,短途奔襲戰是例外。

對於一名真正合格的騎兵戰士而言,戰馬不僅是他們的夥伴,更是他們的生命。

而北涼軍律,除了訓練和作戰,其餘時間幾乎都不允許騎在馬上,一經發現,立刻開除軍籍,逐出北涼軍,絕不手軟。

不把戰馬當兄弟的人,怎麽在戰場上和戰馬像兄弟一樣完美配合?

看著遠處赤甲軍大軍的不斷逼近,赤練軍統帥馬常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真正的好戲,開場了。

還敢起與老子的赤練軍差不多的名字,你他娘不是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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