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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滅赤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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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閉目養神的崔正,忽然毫無預兆地皺起了眉頭。

“薛葵”。

“末將到”。

薛葵正是他的副將,也是赤甲軍副帥。

“第二批斥候回來報信沒有?”

“沒,沒有”,薛葵也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混蛋,你幹什麽吃的?”崔正怒罵一聲,不過也顧不得發大火,他冷冷地道:“全軍聽令,披甲,上馬,做好戰鬥準備。”

“還有你”,崔正冷冷地看向了薛葵,“你親自帶人作為斥候去前方查看情況”。

薛葵不敢反抗,連忙領命而去。

看著整齊有序地披掛上馬的赤甲軍,崔正的眉頭,愈發緊皺。

沙場多年的經驗,讓他此刻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種睜眼瞎的感覺太讓人抓狂了。

薛葵已經領命而去,但他卻仍然有些不放心。

“周正”。

“末將到”。

“你率領五百騎,分作五隊,一隊跟在張將軍後面,另外四隊從四個方向鋪開出去查探情況。

“是”。

周正也是領命而去。

遠處山上,看著忽然警覺起來的敵人,黃鄢的副將輕聲開口道:“將軍,是不是差不多了,對方似乎有所察覺。”

“我們不急”,黃鄢笑瞇瞇地道,“察覺了才好呢,讓他們始終像驚弓之鳥一樣保持高度警惕,才能最大程度的消耗他們的精力。”

“這樣啊”,副將恍然,“他們此刻離這還有至少十裏地的距離,保持戰鬥狀態趕完這段路程,相信他們也累的夠嗆了。”

而剛剛被罵了一通的赤甲軍統帥薛葵,此刻正領著一支五十人的小隊伍,極速向前趕。

只是在脫離大部隊的視線後不久,薛葵就不肯再往前了,他揮手叫來了幾名士卒,讓他們各自率領九人,在周圍分開搜索。

他自己也帶了九個人展開搜索。

只不過搜著搜著,這位薛副帥就帶人一頭紮進了旁邊的山中,再也沒有出來過。

而被他分開的四十人中,有一騎也沒有按照他的命令做,不僅如此,那一騎還遠遠地跟在了薛葵後面,盯著薛葵的一舉一動。

直到薛葵紮進深山,再沒有出來後,他才撥轉馬頭,飛快地朝著本方大軍方向而去。

十分鐘後,原本在前進的赤甲軍大軍,忽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不僅如此,還有著大量的斥候,鋪天蓋地地朝著周圍散出去。

遠處,赤練軍統帥馬常的眼神也是冷冷下來。

他沒好氣地道:“薛葵這個蠢貨肯定是把自己暴露了,再等下去沒啥意義了,傳我命令,全軍上馬,披甲,準備開戰。”

他一聲令下後,所有人都開始了戰前準備,先是給戰馬披甲,然後自己披甲,馬背掛上長槍,最後所有人上了馬背。

從始至終,所有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行雲流水般的美感。

這讓旁邊的楚州大軍差點吧眼珠子瞪出來。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精銳大軍。

這些天,楚州大軍與北涼軍駐紮在一起,雙方自然不可能像兄弟般和睦,少不了一些摩擦。

軍隊的摩擦,最常見解決方式的無疑就是拉到校場上幹一架了。

只是與北涼軍幹了這麽多架,楚州軍卻是一次都沒贏過。

這難免讓他們在灰心喪氣的同時,對這支來自外面的神秘軍隊心存好奇。

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才能夠這麽始終穩穩地壓制他們。

直到現在,心中的謎團終於解開。

雖然還沒有看到北涼軍在戰場上的表現,但就剛剛的一系列準備工作,都已經夠他們學習好多年了。

不過楚州軍的副帥,這會想的,卻不是回去後該怎麽樣訓練這幫兔崽子,而是自己能不能想辦法加入這支軍隊。

哪怕是做個小兵也好啊。

等到全軍披掛完畢後,馬常輕輕一揮手。

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正在原地等待命令的赤甲軍,忽然驚駭地發現,自己腳下的大地,開始憑空顫抖了起來。

那種感覺,和地震極為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地震是毫無規律地大地晃動,但這一次,大地的震顫卻是充滿了規律性,甚至是,美感。

他們一時半會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麽。

崔正顧不上驚駭,連忙怒吼道:“是敵襲,全軍做好戰鬥準備。”

崔正的怒吼喚醒了眾人,他們畢竟是正規軍,也是收到過嚴格訓練的,在關鍵時刻表現出來的反應,也是相當不差了。

在列好陣型後,他們也終於看到了左前方的山上,那從寬闊的山道中沖出來的北涼騎兵。

步伐一致,呼吸一致,甚至連槍尖傾斜的弧度,都是完全一致。

崔正輕輕咽了咽口水,他承認,此刻的他有點怕了。

那幫渾身鐵甲的家夥,居然是重騎兵。

正面戰場無敵的重騎兵啊。

怎麽會是重騎兵?不是說來的是北涼的虎豹騎嗎?虎豹騎是輕騎兵啊。

不過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猛將,當然不至於被這種陣勢嚇得不知所措,很快,他的命令也傳遍了全軍。

三萬騎兵分作前中後三座陣型,最前方的一隊,立刻開始了沖鋒,向遠處的敵人迎面沖去。

剩下的中軍,後軍也緊隨其後開始沖鋒。

若是一味讓敵人累積氣勢,己方就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

而在赤甲軍右邊的山上,黃鄢嘴角叼著一根草,笑容玩味地看著底下慌亂的赤甲軍。

他一點都不及,等馬常的赤練軍鑿穿對方陣型後,才是他出手的時機。

畢竟,他們兩支重騎兵,真正的目標可不是這三萬騎兵啊,那是留給蔣棟那小子的。

他們的對手,是那跟在三萬騎兵後面的七萬步兵。

赤甲軍正面十裏外。

蔣棟也是輕聲下令道:“等兩支重騎兵分別鑿陣過後,我們開始攻擊。”

赤甲軍終於與對面的重騎兵碰上了。

只不過剛一碰面,他們就感到了無窮無盡的絕望。

本來他們還在驚訝於,對面作為一支騎兵部隊,為什麽在兩軍臨近時,連箭雨攢射都沒有。

等他們的箭出去後,他們明白了。

人家那是根本不需要啊。

他們勢大力沈的弓箭,射在對方陣型後,根本沒能造成任何有效殺傷,紛紛從鎧甲上無力滑落。

赤練軍這邊對敵人的箭雨給出的唯一反應,就是略微彎下了身體,避免沒被射殺,卻被箭矢上的力量給擊下馬去。

然後,就沒有任何的其餘動作了,仿佛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影響到他們的進攻效率。

輕騎兵畢竟跑得要比重騎兵快一些,所以赤練軍這邊剛沖出山道不遠,赤甲軍便迎頭撞了上來。

位於鋒線最前方的馬常,看著近在咫尺的敵人,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

憑借著出色的目力,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對手眼中的恐懼。

那是輕騎兵對重騎兵的天然恐懼。

下一刻,兩萬五千赤練軍重騎兵,與一萬赤甲軍,轟然相撞。

馬常提起手中槍,一槍便把對面的三名騎兵串在了一起,而後手腕一抖,在抽飛了旁邊的敵人的同時,也甩飛了槍上的糖葫蘆。

下一刻,長槍橫掃,再次掄飛了旁邊的數位對手。

不過也有兩把刀接連砍在了馬常的身上,濺起來陣陣火花。

馬常大笑一聲,憑借著身上鐵甲帶來的保護,根本不作任何防禦,就那麽一路前沖,不斷地向前鑿陣。

與他在同一鋒線的眾多戰士,也大多都是如此作為。

不過能成功突入敵陣,並且自己還沒受到傷害的,除他之外,大概就只有數位軍中的武道高手了吧。

這畢竟是騎兵沖鋒,越前面的死的越快,這是不變的真理,哪怕有鐵甲護體,對面非要撞過來的話,也是沒法阻止的事。

而一旦被撞下馬,任你再身披鐵甲,在上萬匹戰馬踩踏過後,估計也只能剩下一堆鐵片加肉泥了。

雙方都在不斷地突入,試圖鑿穿對方的陣型。

而毫無疑問的,赤練軍獲得了巨大的優勢。

本來身披鐵甲,從上往下沖擊而來的他們,在力量上就要遠勝於對面的輕騎兵,再加上雙方士卒本身的差距,使得他們在鑿陣時,尤為一往無前。

他們的一槍過去,往往就要刺死兩個,甚至三個敵人,哪怕在棄槍後,他們手中刀鱗甲刀,但論鋒利程度,也在對方的制式戰刀之上。

而赤甲軍想要傷到一名赤練軍成員,往往是要幾人合力,才能將對手刺於馬下,然後再用戰馬的力量將敵人踩踏致死。

而且,相對於只有一萬人的赤甲軍,擁有兩萬五千人,在陣型寬度上卻只有對方三分之二的赤練軍,陣型要雄厚得多。

這樣的對比之下,雙方的傷亡差距可想而知。

位於最後方的赤練軍,幾乎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只需要跟著前方的戰友一起埋頭前沖,偶爾再來解決一下左右兩方的對手。

而赤甲衛的兩翼,同樣是沒有碰到什麽對手,但中間的人馬卻幾乎被斬殺殆盡。

一刻鐘後,馬常終於是一馬當先,鑿透了對方的陣型。

在他身旁,還有赤練軍內的三位二品高手,以及這一排的上百名戰士。

鑿穿陣型之後,馬常他們的腳步不停,直接朝著敵人的第二道防線,也是中央的一萬赤甲軍繼續沖了過去。

他們要一口氣鑿穿敵人的三道防線,然後直奔那些步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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