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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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停下,接踵而來的是不遠處傳來的兵刃交接聲、暴力破門聲還有哭號和慘叫。

聞於逢遲疑片刻,留下五個人負責保護姚青綬,自己帶著其餘人出了院子。

姚青綬在屋中透過門縫看得清楚。

她聽外邊的動靜,馬賊人數絕對不少,而聞於逢這邊只帶了五個人,如何能夠?

當下,姚青綬就推門而出,道:“你們也去幫忙。”

幾個隨從相互對視,一人上前拱手道:“主上有命讓我等保護您,我們絕不會違背主上的意思,絕對不能離開您半步。”

姚青綬心中焦急。

她聽見外邊的聲音越來越大,兵刃相撞如同銀瓶乍裂,尖叫與嘶喊聲越發急促。

姚青綬一咬牙,推開了院門:“你們不是不能離開我半步嗎?走,我們一起出去。”

姚青綬剛踏出院門,侍從們就立刻跟上了。

他們本就對於保護朝廷來的貴人的差事千萬般不願意,是因為對聞於逢忠心耿耿才留下的。聽得外面的動靜,他們心中也焦急得很,生怕主上有什麽損失。

這位貴人既然給了他們去相助的借口,他們便半點不再猶豫,拔出兵刃朝巷子盡頭奔去。

姚青綬跟在他們身後,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貿然前去,只會成為累贅。

她小心翼翼地貼著墻往激戰處走,在轉角時,偷偷探出頭去。

就見馬賊已然被殺得只剩散兵游勇,只四五個人還能揮刀頑抗,其餘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一個頭領模樣的馬賊看起來頗有力氣,揮舞著大刀砍向聞於逢。聞於逢也不躲,架起長刀迎面而上,兩刀相擊的巨大力量將那馬賊震下馬去。

聞於逢提刀趁勝追擊,與那馬賊硬拼幾記。手腕一轉,刀鋒順著那馬賊手上大刀的刀刃而上,直直滑向馬賊的脖頸。

許是見首領有難,一個受傷倒地,腹部不斷流出鮮血的馬賊大喊了句蠻族話,臨死前爆發出巨大的潛能,舉刀暴跳而起,砍向聞於逢。

“小心背後!”姚青綬驚呼出聲。

聞於逢斜步向前,千鈞一發間,側身躲過了偷襲,人也轉到了馬賊首領的身後。他手上長刀扭轉,挑掉了馬賊首領手上的兵刃。

他隨即橫刀向前,那偷襲之人躍至半空,難以騰挪扭轉,只能生生撞上了聞於逢的刀刃,徹底沒了生息。

聞於逢腳用力踢向馬賊的膝彎,迫他跪下,將手中的長刀架在他頸間。

聞於逢用蠻族話說了句什麽,那馬賊破口大罵,一頭撞向架在自己頸間的長刀,就此殞命。

聞於逢轉過身來,冷峻的臉上濺上了幾滴鮮血。他長刀拖地,玄黑色的騎裝將寬闊的胸膛、勁瘦的腰肢和極具力量感的長腿包裹得嚴嚴實實,無一處……無一處不攝人心魄。

姚青綬下意識地回避了他的目光,向後退了幾步。

馬賊已經被料理完畢,被驚擾擄掠的百姓此時才有人敢冒頭。

“我在金帳見過他!”白天見過的那個商人指著死去的馬賊首領,他雙腿戰戰,跌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完蛋了,金帳有馬賊,我的妻啊!你該怎麽辦啊!”

金帳?馬賊?

姚青綬疑惑地看著聞於逢,他方才和那首領有對話,可是姚青綬並不能聽懂。

聞於逢擦了擦臉上的血,朝姚青綬走來,道:“他們不是馬賊,偷襲我那人大喊的那句話意思是‘將軍’,他們應該是蠻族的軍隊裏的人。”

蠻族軍隊侵擾村落的事情是經常發生的,他們行軍不帶糧草,靠在村子中打秋風來填補軍餉糧草。

可是,離這裏最近的蠻族聚集地是金帳,而金帳一向是和朝廷保存了良好的關系。十幾年來的兩族戰爭中,金帳沒有參與任何一次。

這次的事故,是不是說明,金帳……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且極其危險的變化?

姚青綬道:“既然這是蠻族小隊,這次他們沒能帶回糧草還被盡數殲滅,想必更大的隊伍很快就會來此報覆。”

姚青綬憂心地瞧著那些身上都是血和塵土的百姓,聞於逢靠近她,道:“我們可以護送他們去燕北避難。”

姚青綬點點頭,問道:“金帳呢?我擔心金帳那邊出了大問題,可能會影響燕北。”

聞於逢也有此擔憂。

這次回去燕北,他們一行人沒能找到大夫,朝廷的使團肯定要加快詔安商議的行程,以便能早日送太子回京。聞於逢即將再無暇顧及金帳的事情,而要是他再派人去打探,那麽就要冒著被使團察覺的風險。

這次詔安肯定會失敗,如果被朝廷得知了金帳有變,很難說朝廷會不會插手。金帳離燕北太近,如果關外要和金帳開戰,南邊又要受到朝廷的威脅……

“讓你的隨從把他們送回燕北,我們繼續去金帳吧。”姚青綬也立刻想明白了這件事的關竅,於是當即下了決定。

聞於逢酸得一張臉都皺在一起,道:“去給太子找大夫?”

姚青綬無奈道:“去看看金帳發生了什麽。”

和村裏的百姓講明了利害後,大家都願意暫且搬去燕北。

姚青綬和負責護送百姓的侍從們交代說自己和聞於逢繼續去找大夫,讓他們帶話去使團,讓眾人不必驚慌。

一切說定,第二日清晨眾人便各自行動了。

“再往前面去就全是蠻族人了。”聞於逢道,“他們排外得很,我們只有兩人,最好換了裝再前行。”

姚青綬深以為然,補充道:“我不會說蠻族話,我就裝啞巴,凡事你去交涉做主就好。”

二人達成了共識,在借住人家的院子中找到了兩套衣服,放下一錠銀兩後,二人各自換裝。

聞於逢小時候長在燕北,和蠻族打過不少交道,對於怎麽穿蠻族衣服熟悉得很,很快就已經換好了衣服在院子中等姚青綬。

吱呀。

房間門被推開。

聞於逢轉身對上了正要走出門的姚青綬的雙眼。

清晨從雲間樓下的熹微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落在她的眼睛裏。姚青綬穿著一身艷紅的裙,搭著雪白的內襯,這樣強烈的顏色對比,襯得她像一幅美得不真實的畫。

從前聽說書人講,人間女子最高的讚譽不過“美若天仙”四個字。

聞於逢此刻覺得,眼前人就是天上織雲布雨的仙子,墜落凡間,否則為何她那雙盛滿天光的眸子為何能攝人魂魄?否則這爭鬥不休的人間怎配生出如此顏色?

世上所有的美麗,最高讚譽只是若她,如她。

姚青綬避開對面人炙熱的目光,低頭走向他,道:“若金帳真的有變,必然會嚴查生人,我們需要想個正當的去金帳的理由。所以,要是有人問起,我們還是說去找大夫。”

聞於逢此刻早已聽不進什麽話去了,他的神魂早被那一眼攝去。

聞於逢也沒聽清,訥訥地重覆道:“好,找大夫。”

姚青綬繼續道:“要是有人盤問我們的關系……”

“我們的關系……”聞於逢重覆道,在這五個字中嚼出些撕扯不開的粘膩。

他們的關系,他們之間是有撕扯不開的關系的。

以後尚不可知,可若是此刻能夠和姚大小姐假扮夫妻……聞於逢想到那兩個字就覺得耳朵臉頰發熱。

“你便說我們是兄妹。”姚青綬道,翻身騎上了馬,“快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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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稱呼,以明朝軍事衛所制度為例,軍中五品以上的武官不分品軼和職務的高低都可以稱呼為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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