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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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護國寺歸來後,姚青綬就被禁足了。

這些天聞於逢和李媽媽的欺上不瞞下地偷閑的事情,也被承恩公夫婦得知。聖旨已下,為了保證姚青綬能順利嫁進東宮,她不被允許踏出小院一步。

“小姐,真的不是我告密。”李媽媽苦著臉。

姚青綬不以為意:“是你也所謂。”反正,她沒有任何想掙紮的意思。

李媽媽卻以為她在說反話,當即就跪地指天誓日道:“小姐啊!我真的沒有洩露半點您的秘密,真的。要是我說出您心有所屬、想和別人私奔的事情,公爺怎麽可能只是將您禁足?”

“心有所屬?私奔?”姚青綬有些意外。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不不不,我什麽都沒聽見我什麽都不知道。”

姚青綬略想了想,道:“我是萬壽節那天說的嗎?”

李媽媽一楞,不知道為什麽她要這麽問,隨即又怕姚青綬是在釣魚。畢竟,聞於逢在這具身體裏的時候搞了太多事,李媽媽已經對“姚青綬”沒有什麽信任可言了。於是李媽媽裝傻道:“沒有沒有,您什麽都沒說過。”

姚青綬瞧著她的模樣,已經了然:“對,我什麽都沒說過。”

接下來的日子實在乏善可陳,姚青綬只是安靜地困守著這小小一方天地,數著流年啊,流年。

東宮大婚的六禮用了將近一個月才完成,而正式的婚禮流程集中在最後兩天。

姚青綬在禮部使者的引領下奉冊寶,受有司的跪拜。

上一世也是如此,整個東宮布滿了紅色的行幃,姚青綬亦步亦趨地跟在使者身後,走向未知的地方。

行幃像一片片艷麗至極的迷障,它墜滿了金絲珠玉,奢侈和美麗得讓人沈迷。

從前的姚青綬不在乎會走向哪裏,會迎來什麽,會遇到誰。反正,她的目的地一定會有一個黃金和權力織成的夢,這樣就足夠了。

如今的姚青綬已然知道了終點是什麽,可是她已經不在乎了。

如果一切如上一世一般發展,她至少還有九年的好日子可以過。就算國破又怎樣?皇室成員也能降等冊封,一世的安穩與榮華總是少不了的。

有司忙碌而有序地進行著典禮。

長街上,聞於逢縱馬狂奔,終於在東宮外停下。

多奇妙,他忽然覺得自己可以透過密密人群、透過層層迷障,看見盛裝的姚青綬。或許不止,他還能看到上一世、傲骨錚錚的姚皇後。

她……美得讓人心驚、讓人心動。

“少主。”魏鳴也趕了上來,瞧見的就是失魂落魄地楞在原地的聞於逢。

“走吧。”聞於逢調轉馬頭。

“走?姚小姐可是要嫁給個廢物太子爺了呀!”魏鳴瞪大了眼睛,看聞於逢這架勢,他還以為少主是來搶親的。

“對,走。”聞於逢調轉馬頭,“如果她不願意,沒有人能逼她做任何事。”

停了一夜的雪又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白色的茫茫雪花映照著姚青綬身上朱紅的禮袍,明艷不可方物。落在地上,也掩蓋了黑騎來過的痕跡。

“拜!”典儀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東宮宮臣們叩拜稱賀。

太子握住了姚青綬的手。禮成了,如上一世一般,在天地人神的見證下,他們成了一對不曾相愛的夫妻。

“奴婢們幫娘娘更衣。”

宮女們端著托盤水盆和香胰跪著。姚青綬點點頭,大宮女就利落地起身,帶著宮女們將姚青綬這一身沈重繁覆的禮服換下。

沒了這些華麗珠翠的阻擋,姚青綬的美麗就像暗夜裏匕首,在不知不覺間,屠殺了所有敢於直視她的人。

“你今天辛苦了。”太子從身後抱住了姚青綬。

姚青綬本能地一躲,撞到了盛著鳳冠的托盤,嘩啦啦,珠串與金飾落在了地上。

“殿下,還有人在。”姚青綬低頭掩蓋自己的失態。

太子笑道:“我們已經是夫妻了。青綬,你還是那麽害羞。”

姚青綬假作羞澀道:“還請殿下回避,妾身要換衣服,還有……還有合巹酒沒喝。”

“好。”太子握了握姚青綬的手,“孤在外屋等你。”

宮女們低頭上前幫姚青綬換衣梳洗,姚青綬從青銅鏡中看著漏更,差不多到時間了……

“太子殿下,林姑姑不大好,還請您能過去看看。”如上一世一般,一個小宮女急忙忙地跑進了婚房。

“她怎麽了?”太子騰地站起。

小宮女有些怯,結結巴巴道:“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姐姐們去喊太醫了,還請殿下去看看。”

“前面領路!”太子心中焦急,可面前這個宮女什麽都說不清楚。

“是。”小宮女從地上爬起,帶著太子就往外走。

“娘娘……”幫姚青綬梳洗的大宮女有些遲疑,新婚夜……太子爺就這麽扔下新娘子走了。

“繼續。”姚青綬語氣平靜。

如果不是燈光昏暗,大宮女或許可以看清她微微上翹的唇角。

太子?寵愛?鬼才想要。她只想占著太子妃這個位子,混吃等死。

梳洗完畢後,姚青綬早早上了床。按上一世的經驗,太子不僅今晚不會回來,接下來的日子,除了需要一同進宮向帝後請安的時間之外,太子根本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在銅爐燃起的暖香中,姚青綬閉眼入睡。眠未深,她忽地覺得身下柔軟厚實的床墊動了動,像是有另一個人壓了上來。

“殿下?”姚青綬立刻清醒。

“嗯。”太子伸手去拉姚青綬,“把你吵醒了嗎?”

姚青綬借著起身的功夫擺脫了太子的拉扯,她半坐起身來,道:“林宮人生病了嗎?”

太子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他當然知道林隱霜在搞花樣,可是又舍不得去罰她。可是要說在林隱霜那留宿,他又覺得對不起姚青綬:“是啊,不過不嚴重。今晚是我們新婚夜,你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見她醒了,幹脆撩開床簾下床。走到了桌邊,端起那兩杯合巹酒,坐回了床邊:“青綬,交杯合巹,從此你我夫妻一體,永不分離。”

太子顱內有疾否?為什麽和上一世不一樣了呢?

姚青綬無奈至極,磨磨蹭蹭地接過酒杯。要是太子留下了,她豈不是要被東宮的侍妾們針對?且不說在太子心中分量極重的林隱霜,只說東宮其他鶯鶯燕燕,一旦折騰起來她還怎麽躺平?

姚青綬心中琢磨著,要怎麽樣才能把太子推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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