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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殘陽映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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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淩州遙望那道身影,不知為何,他確定那是沈硯。◎

冀王發話,誰敢違抗。

不論是從官職、爵位、威信和聲望,冀王都非李淩州這等後起之秀可比擬。眾人本以為李淩州會偃旗息鼓,未才曾想這個楞頭青看了冀王一眼,不置一詞,竟然猛地轉身朝外走。

這是認定了事情就要去做,不管有沒有違抗上司之令!

眾人驚駭,不需要冀王一道折子參上來,只要在錦州城內給他個穿個小鞋,讓他部下的兵身先士卒,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鏘”“鏘”兩聲,錦州將軍府守衛的士卒抽出長刀來,意阻李淩州之路。

李淩州毫不相讓,他亦抽出長刀,爭鋒相對,竟打準了殺出一條血路的想法!

眼見兵戎相對,錦州城內自己人相殺。在座眾將領心思閃念般,已然紛紛暗中站好隊,想著怎麽在這場災禍中把自己摘出去。

冀王看向李淩州,沈沈道:“違抗軍令,擅自出城,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李淩州道:“我只知道,我要不去相救,覺華縣百姓難逃一死。”

冀王一寸寸地掃過李淩州,“你要出去,被韃靼全殲,至數千將士和錦州城的安危何在?”

“趁夜色而出,他們又不設下埋伏,穿戴甲胄尚需要時間,彼時我精兵強馬……”李淩州猶自言說,賀蘭拓卻突然拿刀鞘點了他一下。

李淩州克制住自己看向賀蘭的神色,將軍府外隱隱傳來異動,電光石火間,一個令李淩州毛骨悚然的意識浮現在腦海:現在他還不走,那他就無法走出錦州城!

李淩州霍然道:“得罪了!”

兩把寒光凜凜的刀一並出鞘,賀蘭刀刃一點,那個橫刀在胸攔截李淩州的將領被他滿是殺意的刀刃下意識逼退一步,他神色駭然,沒想到李淩州身邊不知名的將領竟然真動了殺心。

“大膽!”他心中大驚。

賀蘭拓不退反進,刀刃連指,在他鋒銳無匹的刀前,無人敢攔,他殿後護李淩州離開。

李淩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腳步不停歇,直向外走,他知道,自己必須率先離開!只有他自己與將士匯合,才能帶救兵離開!

賀蘭拓守在李淩州身後,一人持刀,對準這重重將領,看見他寒光凜然的雙眼,眾將士不敢妄動。

冀王盯著李淩州,並未下令阻攔他。

一萬錦寧鐵騎足夠將錦州城守得鐵板一塊,李淩州自甘赴死,正好隨他去。

要是他僥幸死不了,沒關系,只要錦州不失,擅自斬殺同僚這一條罪名,無論如何也逃不過,他不會有上次那樣的好運。天子能容他,滿朝文武也如容不下這個變數。

賀蘭拓數著數,待到確定李淩州走遠了,才道:“諸位大人,得罪了。錦衣衛指揮使門下賀蘭千戶,奉命護李小將軍離開。”

錦衣衛?滿座將領又心下一突,自從南鎮撫司指揮使被殺後,整個錦衣衛,也唯有那位國舅爺可稱指揮使。是監軍身邊的人?

監軍竟然在覺華?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冀王喝道:“拿下他!”

賀蘭拓丟下刀,束手就擒。

李淩州趁著夜色,帶兵偷偷出錦州城,脫離韃靼的視線後,李淩州回首看見熹微光線中,錦州城猶如一座漸漸蘇醒的沈獸,矗立在天際之邊。

“駕!”他一甩馬鞭,駿馬朝南狂奔。

兩個時辰後,繞道行走的馬匹才踏到遼東海岸。寒風瑟瑟席卷岸邊,此時正是正午午後,一天中陽光最強烈的時候,在烈烈殘陽照耀下,海上的浮冰泛出點點水,有要融化之象。

李淩州命先鋒軍踏冰,海水咯咯作響,大有承受不住之意。他不敢強行渡過,只能在岸邊踱步,命令部將養精蓄銳。

李淩州的心每一分都似在烈火上煎熬,他不敢去想覺華上的情況,一天一夜過去,那小小的破敗的縣城,如何能經受住萬騎的攻擊?在兵敗之前他去過覺華,朝堂中一致認定覺華乃是天險,韃靼必度海不能,因此覺華縣的城墻修葺得比內陸普通的縣城還不如,只一昧地堆積水師,船只與糧草。是為屯糧重地。

他不敢去想,亦不願想。可心思不由地去想,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腦中不由浮現出沈硯處變不驚、向來從容的模樣,李淩州安慰自己,這樣的人不會做沒有把握之事。

李淩州思緒紛飛,沈硯的各種景象浮現在腦海中,沈硯在詔獄中冷靜凝視的樣子,沈硯持弓縱馬禦前一鳴驚人的模樣,殺賊時悍然兇猛。這樣的人物,也難怪賀蘭甘願一死,也要護自己逃離。

若不是政見理念不同,李淩州想,自己與沈指揮使會是朋友。再不濟,當個惺惺相惜的同僚也好。

那位長得像李星河的姑娘浮現在他腦中,那女孩長什麽樣子,其實李淩州已然記不太清了,可沈硯在花樹下,對他說那番石破天驚話語的模樣,卻記得深刻。

那時他想,這人說得是什麽屁話。現在卻知,這人說的都是權勢滔天者不願為外人道的實話。

李淩州不解,沈硯若是真如話中所言,為何會僅僅帶一百騎去覺華?甚至不惜把手下最信任的千戶留在錦州,讓他代替自己面對滿城將士的怒火?

他分辨不出,索性不去想。

陽光一點點西斜,寒風一層層地卷過,冰面凍結凝固起來。李淩州迫不及待地躍馬,領五千騎兵,浩浩蕩蕩地向覺華撲去。

一個時辰過後,覺華縣依稀可見,喊殺聲、怒吼聲、尖叫聲傳入耳膜。眾將士精神一震!他們趕到了!

為時不晚!

縣中的戰鬥到最激烈處,兩方人馬繃著最後一根弦,鏖戰得血流滿縣。

紅日漸落,蒼山如海,殘陽似血,落日餘暉映照覺華殘破的城墻上,照出城墻中一人的身影,獵獵長袖被狂風吹起,手持長刀,站在拗口處,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遠遠地隔著沙礫土地,李淩州擡首看向那道身影。那位孤身迎戰的將士身邊是壘成半人高的屍首,她置身其中,發絲與袖袍一同翻卷,刀鋒所指,一往無前,光華閃爍,縱橫如虹!她身上的那身紅衣竟比日光還奪目刺眼,令人不由自主望去。

李淩州遙望那道身影,不知為何,他十分確定,那人是沈硯。

錦寧鐵騎在李淩州的帶領下,已然成隊列朝與覺華鏖戰的韃靼撲去。外圍的韃靼士卒回身上馬迎敵,內圍的卻到這時才意識到,紛紛回神從鏖戰處分開。

韃靼士兵從那道孤影周圍離開,那人收回如海嘯般的長刀,她的頭微微偏轉,看向下方,與李淩州遙遙對視。

李淩州喉結微動。

忽然,那人手中的刀一晃,刀尖對準一處,點了下。

李淩州霎時向那處看去,韃靼簇擁處,一人坐於馬上,正指揮群雄,且戰且退。

明水。

李淩州的怒火和戰意一並升起來,國仇家恨全數聚集在明水身上。他召集人馬,朝韃靼中軍撲去。韃靼鏖戰一日一夜,卻依然勇猛無匹,掩護明水且戰且退。

一支精銳隊伍留下來死戰殿後,掩護明水離去。有這支強悍隊伍殿後,韃靼的戰意沒有完全崩潰,錦寧鐵騎需要一一掃蕩敵軍,在覆雜的戰地上,明水大可以從容離去。

沖鋒、遮斷、騷擾……李淩州放棄了追趕明水的打算,突然,數聲火器的強烈擊打聲響起,他擡眼看去。從覺華倒塌的城墻中沖出了百餘騎兵,均持鳥統作戰,射/殺那些猶在戰鬥的韃靼士兵。

為首著身著紅衣,眼神沈靜平淡,與李淩州遙遙一望。

沈硯縱馬出城,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腔裏吸入的攜帶血與火的空氣竟是如此美妙。

從晨曦初起,到落日溶溶,整整六個時辰,她奮戰在一線,未有一瞬停歇。鏖戰至此,她渾身力氣已盡,否則仍可以一試萬人從中殺明水。

沈硯看了攜帶親信遙遙遠去的中軍,沒關系,來日方長。

她一甩馬鞭:“殺!”

騎兵之後,是奮勇沖上來的覺華百姓,男女老少,莫不出戰。

裏外夾擊,騎兵與步卒互相配合,弓/弩鳥統之下,被壓制到極點的韃靼騎兵,腦子中最後一根弦噌地斷開。

韃靼,潰敗了!

兵敗如山倒,不知從何處先傳來恐懼的尖叫,人海似海水倒卷,紛紛朝一處奔去。李淩州眼見此,目光投到猶有戰意的韃靼騎兵身上,“上!”

仍有三五韃靼騎兵聚在一起,奮力鏖戰。可面對十人百人的有組織的對手,那些悍勇全都被無處不在的刀/槍擊破。大部隊變小部隊,小部隊化成三五人,三五人很快各自保命,落荒而逃。

再遲鈍的將士也意識到,韃靼迎來了大潰散。

這個認知轟地沖刷進覺華將士和錦寧鐵騎的腦海中,兩方都與韃靼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一時間,清理完覺華的韃靼,他們騎馬在冰上追逐。空曠平滑的冰面,成了最好的殺戮場。

本來置身於死地的覺華,在李淩州大軍來源後,化成成捕獵者,攻守逆轉,撲向絕望的韃靼士兵。

沈硯勒住馬韁。

夜色降臨,星月又升起,這場戰鬥迎來第二個晚上,沈硯遙遙地看著冰上的收尾戰爭。

戰到這個份兒上,戰局已定,不會再有意外了。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一松,一天一夜緊繃的心弦瞬間松下來,渾身的疲倦、疼痛一齊湧上,將她吞噬。

李淩州並馬到她身邊,出聲:“……你。”

他正想說話,看見沈硯忽然垂首,捂住嘴,夜色中,她手指間有新的血液流出來。

她晃了晃身子。李淩州大驚,伸手扶住沈硯的手臂。

沈硯放下手,唇角的鮮血溢出,她勒住馬韁,一聲不吭,調轉馬頭,朝覺華城中奔去。

李淩州立刻跟上去。

只見沈硯縱馬到一處屋宇,她翻身下馬,落地的瞬間又是低了下頭,地上又落了一灘血。她腳步虛浮,已經站不穩了,李淩州趕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觸手滿是黏膩的鮮血,沈硯的頭倒在他肩膀上,那一頭發的血又蹭了李淩州滿臉,李淩州呼吸間,全是鐵銹般的血腥氣。

這麽多血,她是戰了多久?殺了多少人,自己又受了多少傷?

李淩州的心又被烈火煎熬,他臉上表情都扭曲了,這人都半死不活,怎麽還硬撐著自己走到這裏?這人真是……自己還以為沈硯有什麽後手,居然就是硬抗?

譬如這次覺華之戰,要是他晚來一步……李淩州不敢想下去。

門從裏面被打開,梅浮雪嚇了一跳,趕緊接過沈硯,聲音驚得變了調子:“老師!沈指揮使重傷!”

李淩州驚愕地看著玉昆侖出現,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年輕女子走來,她的雙眼一如既往的傲然清澈,她雙手正在往臉上掛面紗,短暫的瞬間,李淩州瞥見面紗未遮住的地方,全都是被火燒灼後的疤痕,大片大片可怖的疤痕覆蓋在她肌膚上。

玉昆侖看了眼李淩州,“守好門。”提起膝蓋,一腳把門踹上,將李淩州堵在了外邊。

隔著一道門,李淩州聽見玉昆侖強作鎮定的聲音:“取刀,消毒……”

沸水燃燒,衣裳剝開。平生第一次,玉昆侖險些把刀丟下,她定定地看了片刻,抿了抿唇,將想幫忙的梅浮雪攔在外邊,“別進來。”

門外,是偌大的勝利人海。

這一夜是如此漫長,雖親手打下了天大的勝仗,整個覺華縣都在歡呼雀躍,但李淩州的心,猶如在沸火裏煎熬。

沈硯睜開眼睛時,玉昆侖坐在她的床邊,“你準備騙我到何時?”

沈硯下意識按了下自己的衣襟,發覺好好地貼在身上,她垂眼一看,果然不是她昏迷前穿的那件。再左右環顧,靜室內除卻玉昆侖別無他人。

沈硯疲倦地閉上眼:“你沒發現,到我死為止。”

玉昆侖笑了一聲,她雙掌交疊,托在下頜處。若沒有那場大火,她本可以擁有一張秀麗雅致、見者愛悅的臉,托腮淺笑時,令人忍不住再三望去。可如今她容色盡毀,恐怖疤痕交疊,這一笑,頗有些可怖。好在此時唯一能看見的人,正在閉眼休憩。

即使沈硯看見了,她也毫不在意。畢竟,沈硯在青山關時,聽聞千年古宅鬧鬼,親自一探,就已經看見過這張面容了。那時沈硯對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子道:“你要想報仇,就得活下來。”

她當然想報仇,她拼著這股不忿之力咬牙活下來,從地獄中掙紮爬出,她以為那就是她此生最屈辱最痛苦的時候,可上天會告訴她,人生的痛苦遠遠不止這點。

沈硯道:“你怎麽不戴面紗了?”

縱使沈硯見過她最落魄屈辱的一面,玉昆侖見她,仍舊每每把面紗戴上。

玉昆侖盯著閉目休養的沈硯:“因為我們扯平了。”

兩人互相知曉對方心底最深的秘密,最大的痛苦。身上的可見疤痕,又能算得了什麽?

沈硯嗤笑:“我只是……不想徒增事端。”

玉昆侖:“遵命,沈大人。你的那位同僚,曾經的階下囚李淩州在門口等你,要見一面嗎?”

“叫他進來。”

李淩州躊躇進去,正想著怎麽關心下沈硯,就聽到沈硯道:“何時退的兵?”

“三日前,明水戰敗的當日,韃靼退兵了。”

錦州城下,仍有五六萬精兵良將,可這麽大的潰散失敗籠罩在韃靼頭上。再英明神武的統領也壓不住軍中的不滿之心,再打下去,已沒什麽意義了。

韃靼來得快,去的也快,當天就退了兵。風卷殘雲,冀王派出追蹤的隊伍砍殺了幾十人當做軍功。

在覺華大捷的光耀下,這幾十人的首級宛如螢火對比皓月。

小小的一座覺華縣,八千水師,竟背靠覺華縣城,抵禦一萬四千騎兵一天一夜,在李淩州率五千錦州突騎救援時,裏應外合,殲滅六千韃靼騎兵。

大敗一萬四千騎兵,斬首六千三百人!

這場大捷的光輝掩蓋不住,當天從覺華傳到譽山關,譽山關八百裏加急送往京師。各個驛站聞言,都忍不住傳送出去。聞者無不歡欣鼓舞,徹底一洗之前的關外慘敗的屈辱。

“這時候,應該傳到天子禦前。”李淩州不敢看她,“我在你昏迷的時候寫的折子,我把你的、金朔他們的功績一五一十地寫上了。”

沈硯咳了一聲,道:“還要多謝李小將軍率軍救援,此戰你厥功至偉。”

李淩州看向她,眼神游移,又有些難為情。

沈硯心頭一突,莫非他發現了什麽?

不對,自己昏迷前樁樁件件的事情,都記得一清二楚,李淩州除了扶了自己的肩膀幾步路,什麽都沒做。至於昏迷時,玉昆侖不至於犯這麽大的疏漏。

李淩州道:“沈……沈指揮使,你我雖曾政見不和,我也對你怒言相向。我想,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沈硯松了口氣,她果斷道:“沒有。”

李淩州在外邊吹了一晚上的風,終於想通了,他接著說下去:“……你身邊如玉神醫、賀蘭千戶、公主殿下,皆是有情有義之人。如果你真想至我於死地,早在詔獄做了。覺華你不用趕來,卻趕來。你昏迷的時候,金游擊他們告訴我這幾天你的所作所為,我十分欽佩仰慕。”

李淩州說著說著,自我感動到了,想握住沈硯的手,繼續說些肺腑之言。

沈硯視線垂落,眼見他的手過來,下意識捏成拳頭,李淩州註意到她的拳鋒,伸出去的手改道拍在床欄上,滿腔熱血:“孤身應敵,一力克敵,吾等楷模!沈大人這樣的猛士!頗有古將之風,乃我大周之幸!”

沈硯皮笑肉不笑,她道:“大周之幸懇請你做件小事。”

“何事?”

“請你出去。”

李淩州被果斷趕出去了。

趕出去一個,後續又有源源不斷的人找她,最後被將將趕來的賀蘭拓和陳墨攔住,一左一右鎮守在她門前。

沈硯從賀蘭拓口中得知冀王的態度,她沈吟片刻,“錦州,遲早要去,韃靼退兵,無論是重修白狼水,還是大寧城,都要從錦州走。”

最重要的是,冀王在錦州。

她望向北方,指尖又蜷縮起來,她總要與自己的敵人對上。

次日,她身子稍好,去與覺華眾將一談,收整後續。

走到門口,一雙雙亮若星子的眼睛崇拜至極地盯著自己,比東海的夜明珠更晃人。

沈硯開完會,一擡頭,發覺他們依舊亮晶晶地看著自己,金朔鬥膽道:“監軍大人,兒郎們都想問您,您身邊還需要人嗎?”

看見沈硯的目光掃過來,金朔連忙補充:“不是我,卑職還要固守覺華。我們覺華有很多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這次守城您也看見了!”

他的目光拼命轉動,想要自己兒子一個機會。

金風滿臉通紅,還沒捕捉到機會,其他將領大聲舉薦自己和自己親朋好友同僚下屬,吵得屋頂要掀翻。

沈硯輕聲道:“入我錦衣衛,要美儀容、通詩書、武功超絕。”

有人小心翼翼道:“這個……怎樣算美儀容?”

有幾位信心滿滿,當即挺胸擡頭,恨不得把臉湊到監軍面前,心道,就我這長相,也就比潘安差那麽一點吧。不至於通不過吧?

沈硯點了點身側,賀蘭拓邁出一步。

“比他好看。”

眾人眼睛成了放大鏡,一一掃過這位少年錦衣衛的臉,最終面色沈痛,哀嚎道:“大人,要求太嚴格了,整個覺華沒幾人啊!”

沈硯正色道:“非也,諸位不用妄自菲薄,有道是,沒有醜男子,只有懶男子。各位勤懇裝扮,不一定達不到。只是這錦衣衛歷來掌管天子儀仗,前身乃為儀鸞司,代表天家顏面。天子面前,總不能放些歪瓜裂棗,陛下龍顏大怒,要掉腦袋。”

賀蘭拓看著一本正經說瞎話的大人,知道大人此時心情甚好,居然有心情開玩笑。

本來錦衣衛沒這麽高的顏值要求,只要求五官端正、身姿偉岸者。是大人上臺,橫挑鼻子豎挑眼,一點點把錦衣衛顏值拉到整個京城最高。

坊間有句戲言,叫做天下好看的男子,都在錦衣衛中。

而京城女子尋夫婿者,也常常會被打趣去北鎮撫司挑,應有盡有。

這群邊關將士不知道這些秘辛,看了看賀蘭拓,又看了看監軍,已經是信了十成十了,紛紛拍大腿暗嘆。金朔聽聞卻高興地緊,一把將拼命向後縮的金風推上去,“監軍大人你看,我兒子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寫不完啦_(:з」∠)_最近幾天要拜親戚發表時間不太穩定,我看看明天能不能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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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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