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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相逢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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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初見,青山曾逢。◎

被匆忙推過來的金風向金朔使眼色,金朔絲毫看不見,喜笑顏開:“大人,容貌昳麗,身高八尺。”手一扯金風的外裳,露出裏面壯碩飽滿的胸肌,以手示之,“這副身板沒得說,看看這胸,再看看大腿——”

金風眼看著自己爹的手往下伸,大有扯他褲子的想法,他死死地拽住褲腰,另一只手趕緊攏上上衣,面容絞成一個麻團,急道:“爹!”

“沒錯沒錯!”其他島民反應過來,自己去不了,覺華小將軍出去也算我們覺華的人了,只要跟在監軍身邊,何愁以後戰功沒覺華的份兒?

眼神交織間,有人已經吹捧道:“和賀蘭千戶相比,好像高高的月亮,和堅固的石頭,各有千秋啊大人!”

可惜覺華苦寒之地,大家的詞匯量有限,用時方覺少。有人絞盡腦汁誇讚道:“對了!監軍大人,天子門下,天天看京城兒郎多膩,是不是該來點多樣的類型,比如——冰天雪地裏孤島中出來的戰鬥漢子?”

獨辟蹊徑,想殺出一條路。

沈硯上下一掃金風,這胸,這腰,這腿,確實有幾分本錢,念及他先前鏖戰時的風姿,給他開個後門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觀金風表情,頗為羞愧不語,道:“金小將軍臉紅什麽?”

金風不顧父親在身後捶打他背部的手,一咬牙,拱手道:“監軍大人,實話實說,在下不通詩書,只認得幾個字。”

金風從出生就在覺華,左右都是不識字的大頭兵和流民百姓,平日給遠方家人寫信都拜托金風,金風從來不覺得文化不夠用。

可乍然見到來自京城的天子近臣,這位大人風姿卓越,武力超絕,舉止如孤松玉山,蕭蕭肅肅,一舉一動都仿佛帶著京城的風流貴氣。他這樣一個只識得一些字的士卒,對上這位大人,頓覺自卑不安,不敢上前,捫心自問:配追隨大人嗎?

怎麽想怎麽覺得不配。

他唯一能仰仗的一身勇猛力氣,在這位大人孤身戰敵軍的戰績面前,泯然眾人。更擔不起父親的再三舉薦。

沈硯環視一圈,看見一張張“啥?認字還不行還要會作詩?”的震驚面容,明白了。

覺華島天生的地理位置,被先遼東經略當做與錦州互成犄角的城鎮,軍事上的重鎮不代表經濟文化發達。覺華苦寒,島上民眾多是流民構成,估計連私塾都沒有幾所。

沈硯把在覺華興建書院通教化之事記下,看向金風,“……把衣服系好。”

年輕的覺華小將被覺華游擊將軍扒得衣襟半敞,金風滿臉羞愧,低下頭好好理了理衣服,把若隱若現的弧線好好地遮住,總算像個正經人了,沈硯忽然把目光轉向窗外。

嘈雜的聲音漸次靠近,開會的門外,滿城覺華當地的將士與百姓,自發地匯聚前來,守在這扇門外。

今夜星子遍布,明月皎皎,沈硯踏出屋外,就看見一雙雙欣喜、崇敬、感激的眼眸。

他們手中捧著自己家中最珍貴值錢的食物,忙不疊地想要獻給在守城戰中以一敵百,面對韃靼不退一步的監軍,“沈大人,收下吧!”

“是啊!您收下吧!”

“要是沒有沈大人過來帶我們蓋墻抵禦,我們覺華要沒了!”

“誰不知道韃子兇殘,這次在沈大人帶領下,能殺韃靼,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來感謝!”

這樣的情形,沈硯離開涼州時也有一次。

她以狠絕手段覆滅王家,再以鐵腕震懾涼州世家,一一分化瓦解。她走時,涼州百姓和被她解放的奴役者沿街相送。那時沈硯不是不動容,只是那一點感動很快轉瞬即逝,她一心想著怎麽拿涼州功績當做回京的籌碼。

金朔在旁邊不好意思道:“這……不是我讓的,我聽說他們要感謝大人,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感謝法。我現在就把他們趕走。”

沈硯止住了他,她看著一張張真摯淳樸的面容,和期待她收下禮物的神情,道:“沒有誰能救覺華,除了固守覺華的將士百姓、你們自己。”

他們不解,仍然執著地想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感謝。

燈火如游魚,聚攏又散去。告別覺華百姓後,沈硯登上了覺華山上。

她望著天際,荒野空曠的蒼穹如靛藍鵝絨,星垂平野闊、月湧大江流,蒼莽又大氣。

沈硯站在山巔,夜晚的山風如波濤,一層層地吹起她的長發和衣袖,她渾然不覺,只負手遙望蒼穹。

李淩州登上山時,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他停了停,似乎怕驚擾了沈硯。

沈硯未轉頭,聲音卻傳來:“何事?”

李淩州來與她商量糧草輜重一事,因先前與冀王的矛盾,他麾下的五千兵馬,仍在覺華待著,就地紮營,帶來的糧草已經吃完。

“覺華的糧草,本來就是給你麾下。”沈硯回過頭,“如今物歸原主。”

李淩州看著沈硯,心瘋狂地跳了起來。

那麽多糧草,足以吃半年,都給他?那他有了士兵,又有了糧草,豈不是在關外橫著走?

“畢竟,你要修大淩、小淩沿途城鎮,和大寧城城墻。這點糧草,或許還不夠。”

李淩州心道:果然沒那麽簡單!沈硯想要自己當工匠!

沈硯與他說後,依舊仰首望向蒼穹。李淩州心中微動,也一齊擡頭,墨藍近黑的天空裏,星子一閃一閃,匯成漫天璨璨銀河,光芒奪目。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說——”

李淩州第一次聽到沈硯主動與他閑聊,他屏息凝神,聽到沈硯啞聲道:“每一個去世的親人,都會變成天上的星子。”

是嗎?李淩州茫然,他看向星子,如果父親也變成星子,看見這場由他參與的大捷,擊敗明水,俘獲六千韃靼,會不會特別欣慰、特別開懷?

李淩州知道,他一定會的,他若是還活著,一定會掩蓋不住驕傲與笑容,哪怕裝得再好,也會背著自己與同僚交口稱讚,誇耀再三。

可他已經不在了。

李淩州眼眶一濕。

“‘死為星辰終不滅,致君堯舜焉肯朽。’傳說罷了,聊以慰藉,人死如燈滅,哪有不滅的存在。”沈硯發出一聲喟嘆似的笑,“‘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說起來多簡單。”

是啊,可誰能忘了呢?至親之人的死,就像是穿過身體的傷口,傷好了,疤痕還會覆在上面,永遠愈合不了。

李淩州看向沈硯,見她擡頭望月,分明是在自言自語,旁邊有個自己沒個自己沒差。他想了想,道:“沈兄,喝酒嗎?”

沈硯終於動了,她頭慢慢地轉向李淩州,似笑非笑:“沈兄?”

李淩州:“……沈指揮使。”

沈硯道:“你既叫我一聲沈指揮使,自當聽說過錦衣衛指揮使的喜好。”

李淩州心下一突,他忘了,沈硯可是天子勸酒都不飲,他找補道:“那……喝茶?”

沈硯定定地看著李淩州,“走吧,下山去,聖旨大概明日能到,之後——”

沈硯看向北方,冷笑一聲:“還要趕赴錦州。”

天子的封賞隨著八百裏加急的驛站馬匹而來,暫令李淩州為大寧城總兵,關外大淩、小淩與大寧的修覆與鞏固交給李淩州,對不出關救援覺華的譽山關總兵降了職。李淩州接過聖旨,十分懷疑地看了沈硯一眼。這怎麽與沈硯說的一模一樣?

至於沈硯,天子倒是無一點賞賜和嘉獎。李淩州和覺華眾將都有些為她不平,李淩州確認再三,驚詫不已,沈硯卻面色無一絲不快,“走吧,回錦州。”

重建大淩河小淩河沿岸城鎮,必須要從錦州出發。唯有錦州城內的屯糧和輜重能支撐起修覆關外的重任。沈硯拿了聖旨,與李淩州等人一齊奔赴向錦州。

錦州門外,李淩州驚訝地發現城門大開,冀王竟率領百官迎接他們一行人。

王爺既然在城門下迎接,沈硯等人均要下馬,高聳的錦州城墻下,沈硯看著為首那人,目光一閃而逝,行禮道:“王爺。”

冀王上前一步,虛虛扶起她。

沈硯後退一步,起身而立。

冀王道:“先前韃靼動態不明,本王怕韃靼趁機攻錦州,故而不派兵出去,還阻攔了李小將軍。如今方知,江山代有才人出,本王老了,遠不如朝堂新銳兇猛大膽。幸好李小將軍沒聽本王之言。”

以他的身份,對一位朝堂新秀說出這番話,可謂難得了。李淩州當即忙道:“是末將一時心急,不顧軍令,與王爺發生爭執,王爺不怪罪末將——”

“李小將軍哪兒的話,先前的事情,不必再說了。”冀王虛虛拍了下李淩州的肩膀,欣慰道,“不錯,一員悍將,要是霄兒有你一半風采,我就心滿意足了。”

冀王身後一名貴氣逼人、俊美非凡的年輕人含笑道:“我素來仰慕李兄風采。”

這位年輕人正是冀王的親生兒子,當今世子殿下。先前在錦州城內,與李淩州差不多年紀又身份尊貴的將領不多,又興趣相投,與李淩州交好。

只是畢竟李淩州是天子的臣子,朱霄是親王之子,李淩州忙道:“不敢擔殿下稱呼。”

世子從善如流:“那我以後叫你淩州,如何?”

世子那雙鳳眼看向沈硯,道:“沈指揮使,一晃多年不見。”

沈硯看著朱霄,朱霄笑起來時,眼眸狹長,頗有幾分多情之意,這副面容與身家,能把整個天下的女子迷得魂牽夢縈。沈硯卻知道,這副笑意下面,是隨時會吐出毒液的毒蛇。

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是有些相似,所作所為均被這一身皮囊包的密不透風,誰也看不出來。

沈硯道:“多謝世子掛念。”

一番寒暄過後,等辭別冀王遠去,沈硯回屋,背後已起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汗。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冀王,第二次見到世子。

暗中查探許久的仇人,終於得見一面,沈硯本以為她會有極致的憤怒和仇恨,可也許是這仇恨太過延綿不斷,她真見到冀王,只有不停地謀慮思考如何偽裝。

還有世子朱霄,也不可不防。

在世子心中,她只是奉皇命前來查探災情的使者,或可為自己所用。可沈硯在一片鮮花著錦中,無意窺見了他想斬草除根的秘密。

沈硯在屋中換了套衣服,“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賀蘭在外道:“世子求見。”

再見到朱霄,沈硯已經整理好思緒。

朱霄似乎格外開懷:“多年一別,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面。那時沈兄還是北鎮撫司指揮使,如今聽說已全權統轄錦衣衛,得聖上看中前來監軍,真是官運亨通。”

沈硯道:“不敢擔當世子殿下兄長之名,下官不過為天子分憂,盡分內之事。”

朱霄轉口道:“那我叫你如松,如何?”

沈硯道:“客氣了,殿下怎麽來了?下官所記無誤,殿下今年剛剛加冠。”

朱霄道:“兄長在封地為母親盡孝,父王帶我來長長見識。來了這錦州方知,世上竟有如此多猛人。守覺華一天一夜不失,可謂令人心向往之,要是我當初和李小將軍一起去該多好。”

他嘆一聲:“這樣就能見到如松是何等風采了。”

沈硯:“不過苦苦支撐,還要多謝王爺將我手下放出,未一氣之下斬了他。”

朱霄拍上沈硯的肩,“哪裏的話,父王再荒謬,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如松是第一次來錦州,走,我略盡地主之誼,帶你逛逛錦州。”

沈硯笑道:“世子殿下還是如以前一般愛玩。”

兩人行到錦州大道上,大半年前錦州被洗劫的事仿佛遠在天邊,在建設之下,主幹道繁華無匹,仍有南北東西各通的商戶販賣掙錢。沈硯目光朝商戶處微微一掠。

朱霄停下腳步:“如松,稍等。”

他上前,那商戶見他一身華貴行頭,喜笑顏開地招呼,朱霄點了點商戶的販賣的大氅,“這些。”

那一件件狐裘做的大氅,華貴異常,皮毛柔軟。

方才沈硯只是想到姐姐臨別前送自己的衣服,略略一掃,就被朱霄記住,他將這些轉手送給沈硯,隨口道:“當初在青山關,找不到狐裘,要麽怎麽也要給你買一件。我早就說了,你最適合穿雪白狐裘。”

沈硯笑起來:“難得世子記得。”

朱霄忽然轉頭望向她,定了片刻,“若是別人,我說不準就忘了。可你這樣的人物,見了一面,又怎麽會忘?”

“多謝世子垂愛。”沈硯忽然道:“世子今年加冠,準備娶哪家的女兒?”

朱霄奇道:“如松,我記得,五年前你我初相遇時,你不是這樣。如今生疏了不少。”

那時沈硯十七,冀州有大疫,她奉命去查探疫情。遇上了喬裝打扮的世子,那時她尚不知道冀王是兇手,朱霄還未做出後來的事情,她對朱霄的態度自然與現在不同。

十五歲的朱霄依然如現今一般,風流多情,容貌俊美無比,每每笑起來,眉眼彎彎,甚是溫柔親切。

沈硯心道,這樣的一副長相,兼之這樣的偽裝。有誰不會動心,又有誰會拒絕。

在朱霄身上,她理解了為何玉昆侖的好友會沈淪,也明白了當初的檀娘又是如何栽進去。有一種人,只要他們想對一個人好,保準叫那人看不出半點虛情假意來。哪怕等到圖窮匕首見,還在難以置信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究竟何為真何為假。

就如同現在一樣,沈硯明明知道朱霄只是在籠絡自己,仍然不住地為他的言談舉止讚嘆。

“那時年紀小,世子殿下是天家之人,是下官當初輕薄無禮。”

朱霄看著沈硯,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反問道:“那你,為何你遲遲不肯娶妻?”

沈硯掏出說了無數次的說辭:“下官領錦衣衛指揮使一職,有許多不能為外人道之事。若娶妻生子,朝夕相處,誰也不能保證不會透漏一分。再者,下官所做之事,多有險處,他日要是遇難,說不定會牽連家眷。既然如此,不如如此,清凈自在。”

朱霄多看了沈硯幾眼,神色奇怪道:“指揮使倒是個重情之人。”

“我聽說指揮使從不喝酒,陛下勸也不沾一滴,也是因此?”

沈硯頷首:“世子所料不錯。”

“那倒是可惜了,還想與你一醉方休。如今只能以茶代酒了。”

說著兩人正好走到了一處華貴酒家樓下,朱霄一伸手:“請。”

時是清晨,整個二樓只有為數不多的三五人,被世子花錢讓酒家送去清場,那些人拿了錢高高興興地走了。唯有歌女與說書者等人被酒家留下。

朱霄容貌甚美,那歌女先是看見一位貴氣逼人的少年,轉頭不敢多看,又聞第二人上來,不由看去,見到一名氣質出眾的男子,眉眼凜冽鋒銳,長身玉立,她更是滿臉通紅。心道這一行人穿著華貴,莫不是近日從錦州城外來的那支部隊?

她心思一轉便將事情猜了個七八分,忙給說書人一個眼神。說書人會意,來的若是達官顯貴,這說的故事就要講究一二,不能觸動官人黴頭。

朱霄坐下,酒家立刻上最好的茶,沈硯正在點茶,忽然覺察到朱霄戲謔的眼神,世子低聲道,“小美人在看你。”

沈硯眼眸未轉,道:“世子,慎言。”

“嘁,怎麽越來越古董了。”朱霄道,“你以前在我面前,可不是這樣。”

沈硯:“以前是不知世子身份,多有得罪。”

朱霄轉頭,沖歌女勾了勾手,“過來。”

歌女小步上前,臉頰通紅,俯身一拜,朱霄手托著下頜,他眉眼俊秀,唇角彎彎,含笑看著歌女。

他一雙鳳眼生的極好,眼角略略向下,眼尾的弧度卻仿佛春水般,膚色是養在府中的瓷白,比之絕代佳人亦不相讓,這樣一看歌女,小姑娘根本不敢擡頭看他,聲音似蚊子般輕,“貴人想聽什麽?”

“聽什麽,要問指揮使大人。”朱霄看了眼沈硯。

沈硯正盯著他看,他這番動作神態,令沈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玉昆侖。

她定了定神,道:“來一首破陣子。”

兩人一楞,都沒想到沈硯會點這首沙場戰歌。

當下女子俯身,坐在椅上,手上琵琶一撥,頓時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唱道:“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她聲音雖是女子的纖細婉約,然而詞作蒼涼雄渾,她唱出來別有一番韻味。歌女唱罷,突然擡頭看向沈硯,一時間,聰慧如她,已經意識到此人是誰。

京城錦衣衛指揮使,被天子派到關外做監軍,前些日子在覺華縣中,以一當百,悍不畏死,與李淩州將軍前後夾擊韃靼,共殺六千蠻子!

她家人俱死在韃靼手中,當下淚水奪眶而出,對著沈硯俯身深深一拜,哽咽道:“沈大人報國壯舉,妾身甚是感激,無以為報,只望大人明白我等關外百姓之心。”

沈硯沒想到她會有此舉動,當下虛虛扶起她,“快請起,不過食君之祿,為君分憂而已。”

朱霄看著這一幕,他依然是笑意盈盈,眼中卻閃過一絲戾氣。

沈硯心中錚地一聲,看向那渾然不覺危險要到的歌女。

這歌女若繼續在錦州,依朱霄的品性,她活不過三天。

果然,朱霄將視線從歌女臉上移到沈硯臉上:“美人配英雄,這樣的佳人主動示好,沈指揮使不該收下嗎?”

沈硯不近女色,對女子向來彬彬有禮,入朝多年,從沒聽到她與哪個女子有過不同尋常的關系,這等輕浮之事,她決計不會做。朱霄想。

沈硯沈吟片刻,有些為難之意,朱霄等著她拒絕,然後好理所當然地把人帶走。只聽沈硯道:“下官最近結識了一名舞姬,名叫長夏,一舞萬兩的那位,想必世子殿下有聽過。現在想想,正好缺位琴師,若是這位姑娘不嫌棄……”

歌女臉色漲紅,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喜又疑,呆呆地看著沈硯,說書人咳嗽一聲,她渾身一震,頓時放下琵琶,雙膝跪地俯身:“妾身願跟隨沈大人,多謝大人垂憐,妾身百死無悔!”

沈硯撫掌而笑:“如此甚好。”

一旁的朱霄收了笑,他掃了眼歌女,伸手端了杯茶放到面前,垂下眼睫。

隨便喝個茶,就有人仰慕沈硯主動投誠,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朱霄轉了轉茶杯,但說不準,也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話說:

想不通,為什麽拜年要去那麽多地方,明天還要早起去見親戚_(:з」∠)_不知何時能更新,反正最晚12:00前有6K,那欠的兩千依然沒還。我好像一個網貸患者,一旦開始,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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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真的太淺了,,,恨不得多來三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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