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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紫機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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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紹什麽身份,風雷門的門主。任明月又是什麽身份,曾經鳴樓宮的掌事之一,權力之大只在梁青竹之下。

二人這等身份,卻也有人敢劫走他們的孩子,真是膽大包天!

雷紹武功並不差,卻被一個女子打成了重傷,氣若游絲。

任明月急忙扶住了他,見他大口吐著黑血,夏恒推掌費力護住他的心脈。

任明月一邊是自己的夫君,另一邊則是孩子,扶著他的手臂都在顫抖。

“放心。”慕清明拍了拍她的肩,撂下一句話,迅速跑向了孩子被人帶走的房內。

房內打鬥過,顯然是雷紹和那個女子交手過,旁邊的奶娘已經氣絕身亡。

他翻過奶娘的身體,發現了她腦後的三尺毒針,果然又是蘇月!窗戶大開著,慕清明隨著她留下的一絲蹤跡而去。

而留下的呂海棠則陪著任明月,夏恒運氣許久,額間冷汗連連,最後大喘著氣:“沒事,心脈暫時穩定。”

雷紹半瞇著眼,心急如焚喊道:“不要管我,快去找孩子……”

任明月重重點了點頭,朝夏恒說道:“麻煩你先照顧他!”

夏恒凝重道:“你安心快去,這裏有我。”

任明月這才和呂海棠一同追趕出去。

二人沿著慕清明留下的蹤跡,一路輕功而去,卻沒想到從何處又冒出一個紫衣人劫走了呂海棠。

風聲呼嘯,任明月手持著破月刃,心中打起了鼓。

“何方小賊,鬼鬼祟祟,為何不現身!”

“任姐姐!任姐姐救我!”呂海棠的聲音分明在她耳邊,四下卻看不到她的人影。天邊密雲籠罩,憑空添了一絲詭異的氣氛,任明月冷聲道:“不敢現身嗎?欺負女人小孩算什麽本事。若是有種,出來與我一戰!” 仍然沒有人回應她。

她正待繼續刺激那人時,一陣急促的輕功穿破而來,點地輕輕落在她身邊。

她未看見人影,破月刃立即朝後襲去,沒想到被那人制住了右手。

“是我。”

面前的是之前早已離開的慕清明,任明月心下安定下來,臉上卻仍然急切:“海棠妹妹也被人帶走了!”

慕清明握著的手漸漸泛白,閉了閉眼強忍著氣說道:“我一路追蹤密宗聖女而來,可她卻似在與我繞圈,不曾現身。孩子目前應該還是安全的,你不必害怕。”

“我是擔心孩子,可我也擔心海棠妹妹,她一個小姑娘被擄走是否會害怕,你難道不擔心嗎?”見慕清明臉色也差,緊皺著眉,她覺得自己情緒太過,又道:“我是怕她處境危險,你若沒有救她,她會傷心的。”

慕清明勉強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雖時而任性,卻深知大是大非,也足夠堅強,沒有你想象的這麽柔弱。”

話音剛落,周圍忽然傳來一陣飛鳥撲騰入空的聲音。三個人影忽然出現在二人面前,一個戴著面具的紫衣人半摟著全身無力的姑娘,另一個戴著面紗身姿輕盈的女子懷中抱著一個孩子。

“吉兒!海棠妹妹!”任明月急忙上前,卻被慕清明攔住,“小心有詐。”

“你們究竟是誰!為何奪我孩子!”

那紫衣人身型高大,眼眸陰沈,並未答話。他看向慕清明,雖有面具遮擋,卻仍然能感覺到他是在笑。

“密宗宗主和聖女大駕光臨,未曾遠迎,真是令在下慚愧不已。”慕清明眼神冰冷。

丁紫機笑道:“不過是想與故人敘舊而已,如此驚慌做什麽。呂姑娘青春美貌與你甚配,可我對她一見鐘情,想讓她去我密宗做客陪伴於我。還有這孩子,很是可愛,不知任女俠肯不肯割愛讓我去撫養他?”

“你這個狗東西!要女人自己去找,要孩子和你這烏糟的聖女自己生去,奪他人所愛算什麽男人!”任明月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說什麽,如此腌臜之話也說得出口,真是個潑婦。”蘇月冷然道。

“怎麽,我是觸到你痛楚了?密宗聖女說得好聽罷了,不過是個走狗賤婢。丁紫機你可忘了你母親是前一任的密宗聖女,與上一任宗主私通才生下了你?”

丁紫機眸中黯淡,周身泛著冰冷的氣息,忽然伸手死死掐住了蘇月懷中的孩子的脖子!

細小瘦弱的脖子登時不能正常呼吸,孩子難受的睜開了眼睛,四肢亂撲騰,哭也哭不出來,臉漲的紫紅!

“放開我兒!你這個畜生!”見兒子如此難受,任明月恨得手中破月刃呼嘯而出,起身飛至蘇月身邊想奪孩子。

卻見蘇月衣袂翩躚,轉身之間便落到了她的對面,輕柔撫著孩子,媚眼如絲:“你若不管他死活了,盡管可以過來。”

“你!”

任明月眼眶中蓄滿了淚,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死死咬著唇一言未發。那孩子似乎感應到了母親心中巨大的悲痛,原本紫紅的臉憋的難受至極,哇哇大哭。

“你們究竟想怎麽樣?“慕清明眼眸似有寒光一閃而過,左手執劍,指向眼前的二人。”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丁紫機修長的手指輕輕觸到呂海棠的臉頰。

懷中的少女身體不住的顫抖,眼眸含淚低語著:“放、放開我。”

“我在想這男娃和這位姑娘,要是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呂海棠纖長卷翹的睫毛不住的顫抖著,她雖全身軟弱無力睜不開眼,卻還有意識,奈何張不了口,只能被丁紫機錮在懷裏,脫身不得。

“如此,可有意思?”

丁紫機笑道:“怎麽沒意思,稚子雖無辜,但這不是你的孩子,你與他沒有任何感情可言。而呂海棠是你心悅之人,我想你肯定會選她吧。”

“不對不對,你這人少年時雖也邪氣,不過這些年仿佛跟你那滿口仁義道德父親越來越像,你應該會選這孩子吧?”

他自顧自說著,又看了看蘇月懷中還在哭的幼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笑道:“喲,別哭了。哭我的心煩意亂,對你做出什麽事就不好了。”

“別碰我孩子!”任明月雙手握拳,聲淚俱下,“密宗也不過如此,挾持幼小婦孺,何不面對面的與我們一戰比個高低!”

丁紫機卻未看她一眼,雙眸似鷹靜靜看著慕清明,“你要選誰?”

“我兩個都要!”

他話音剛落足尖點地,手中的劍早已出鞘,一陣肅殺之氣朝著正面的丁紫機和蘇月襲來!

落葉被風席卷分至兩旁,竟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蘇月心頭一震,唯恐傷到孩子,急忙旋轉上升落在了枝葉之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慕清明,沒想到不過與他未見幾月,他的內功與之前的相差巨大,更為精進了!她心道:果然如宗主所言,此人內心強悍至斯,風吹不到雨打不散。

眼見冷冷寒光即刻到眼前,丁紫機卻不慌不忙,袖中飛出一個傀儡,張牙舞爪咬住了他的劍尖。

那傀儡是銅制的,丁紫機將內力註入其中,五指飛動,操控著它。傀儡表情猙獰,竟順著劍身蜿蜒爬到了劍柄之處,慕清明右手掌心化火,催動內功燒著傀儡。

傀儡似有感應,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叫聲,迅速縮了回去,退回了丁紫機的袖中。

傀儡身上著了他的道,還冒著熱氣,竟將丁紫機的繪金絲長袖燒出了一個洞,氣的他怒罵:“什麽東西,如此無用!”

那傀儡似有靈性,嗚咽了一聲不再說話。

他用了五年時間才錘煉出這麽一個傀儡,將自己三分之一的功力煉入其中,本對他珍愛有佳,輕易不外露。沒想到今日把它拿出來放放風,就給他打了一個好大的臉,氣的雙目通紅。

那廂,任明月聽到慕清明在她耳邊私語:快去救孩子。

她乘著蘇月分神之際,手中雙刃破嘯而出,往她腿下割去。

等蘇月眼神從丁紫機身上回過來時,雙腿卻已來不及逃脫,竟生生被任明月割破了腳腕,下擺的群被割掉了一片從空中緩緩落下。

蘇月吃了痛腳下一松,手中不防,孩子就被搶了回去。最後從樹梢之上落地,半跪在落葉之上,眼神恨恨看著任明月。

果然是一代女俠,她雖也算天賦異稟,仍然不敵她的機敏和武功!

任明月緊緊抱住孩子退到了慕清明身邊,雙手顫抖,哽咽道:“吉兒你受苦了……”

孩子看到眼前的熟悉的面孔,居然也從啼哭不止到驚呆錯愕,最後咯咯咯地笑著,既有靈氣。

丁紫機斜眼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蘇月,冷笑道:“真是我小瞧了你們。”

任明月哄著孩子,看到他脖子上被狠狠掐過的印記,心中怒氣難當,罵道:“奸邪小人,拿個孩子出氣有什麽本事!你們今日如此對待我兒,他日風雷門必定會踏平你們西域,將你們踩在腳下!”

丁紫機面具下的臉陰晴不定,掌心貼在懷中人的肩膀之上,渡了一絲的內力之後,她漸漸睜開了眼睛,卻仍然有些頭昏腦漲,模模糊糊地看清了眼前站著的一男一女。

白色的身型挺拔卓越,左手提著劍仿佛遺世獨立,似乎也在看著她。

她心下歡喜想喚他,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耳邊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你可看見了,他們選擇了那孩子,未選擇你。”

呂海棠死咬著唇,眼眶中沁出了淚。

丁紫機朝慕清明笑道:“原來這就是你的選擇,既然如此。她,我就帶走了。”

忽聽一聲巨響,一顆毒煙彈在中間爆炸。

慕清明替任明月母子長袖遮擋,待屏息過後,煙霧散盡,三個人都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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