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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相思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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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海棠挑選了一大堆的布料,布匹店的人量了雁兒的身型,讓他們先趕緊做幾套出來好換洗。店裏的人早前看到她和安王府的兩位貴人交談,早已知曉了她的身份,對她說的當然無不遵從,打了包票一旦做出來馬上送到府上。

呂海棠這才帶著雁兒心滿意足的回了府。卻沒想到前腳還沒踏進家門,卻看見了呂秋笛夫婦站在門口,像是故意等著她回來。

“你一個未婚的姑娘,帶著這麽一個半大的小子還在外面轉悠,像什麽樣子!”呂秋笛不似第一次見她時,此刻吹胡子瞪眼,顯得兇狠。

王氏故作和事佬,嗔道:“你少說兩句。”而後,滿目的五官都堆在了一起,擠出了笑上前幾步繞著雁兒看。雁兒一直躲著臉藏在呂海棠身後,不敢見外人,只露了側面出來。

“這孩子雖小,長得倒是挺好看。不過啊,海棠。你也要聽你叔父的話,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說是你不禁克死……還克死安王,你還帶著他在外面逛,終究對女兒家的名聲不好。”她話說的委婉,卻不容忽視地看著她,眼神精明。

雁兒之事遲早會被他們二人所知曉,她也不想故意隱瞞。果不其然,今日一進門他們就來找自己了,怕敗壞了朝西王府的名聲。

“這個孩子無父無母無家可歸,若我不管他,他怎麽辦?畢竟是一條人命,叔父叔母良善,也不會任由他在外流浪吧。”

呂秋笛與王氏相視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朝西王府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孩子,若你真喜愛他,將他放在京城另一處的小院子裏可行?”

朝西王府在京城的產業當然不知一處,見呂氏夫婦讓步,呂海棠點點頭嫣然一笑:“多謝叔父,多謝叔母。如此真是兩全其美。”

王氏輕撫著她的手笑道:“你這丫頭,我們自然也是真心疼愛你,為你好。”

呂海棠在心底冷笑。

夜深人靜,白日裏府上派了人將雁兒送到了別院中。雁兒見周遭都沒有他的海棠姐姐,嚇得躲在房間的角落中低聲啜泣,任由人喊他拉他也不起來,不吃飯不喝水,口中一直喊著“姐姐”二字。

隱在屋頂一身黑衣的呂海棠心下不忍,低聲說道:“這兩天,他都是和我在一起。現在肯定害怕極了。”

“放心,我不會讓他有閃失。”在她身邊的慕清明看著她,眼神堅定。

兩人布局將雁兒當做誘餌,雖然對雁兒是殘忍了點,但是這是唯一能引出此案背後兇手的方法。對兇手來說雁兒現在是個□□,只是他如今受了莫大的刺激有些事情想不起來。

朝西王府畢竟人多眼雜,兇手並不會傻到去行刺,因此呂海棠故意帶雁兒出去,讓周圍的人都知道她養了一個孩子。呂氏夫妻既要不得罪她,又為了王府的名聲必定會把他安置到別的地方,這樣就給了兇手下手的好機會。

夜間氣溫驟降,為了身姿輕盈呂海棠並沒多添衣服,時不時抽一下鼻子,顯然已經快凍得不行了。她雙手不停搓著取暖,勉強笑道:“真是有點冷,你冷嗎?你也像我這樣搓搓。”

眼前的姑娘鼻尖雙耳通紅搓著雙手,眼睛如暗夜裏明亮的星星一般奪目。慕清明雙手展開將她的手攏在了一起,冰火相交的一剎那,呂海棠擡眼與他雙目對視。二人的手一直都沒松開,一股股的熱流從手心傳到她的五臟六腑,暖洋洋的讓她全身都溫暖了起來,她這才意識到慕清明是在給她渡內力好熬過嚴寒。

“你的身體真的好了?”她忍不住柔聲問。

“雖不能再恢覆如初,但是比之前好多了。”他看著她,此刻眼中有了一絲暖意。

“那就好……”呂海棠低頭看著他的手,手指纖長卻硬朗,被他的手包裹著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她忍不住伸出小指尖撓了撓他的手心。見他臉色微變,卻裝的不動聲色,越發覺得有趣。

“聽話,別動。”見她越撓越快,他無奈道。正要放手卻被她一把拉住,“我還冷。”她嘟著嘴,露出一幅天真無邪樣。

這小丫頭,居然還在調戲他。

無聲的雪落在她的鼻尖之上,正待他要幫她拂去時,右耳有沙沙作響聲,他面色一沈:“有人來了。”二人立即屏息不再說話。

黑暗之中疾步而行出現三個黑衣人,手中的刀寒光凜凜,令人望而生畏。領頭的一個黑衣人率先踢開了大門朝雁兒所在的房間而去,雁兒早已經哭累趴在地上,眼睛迷迷糊糊看見有人過來,只一味喊著:“姐姐你來了,姐姐……”

“跟你的爹娘一起上黃泉吧!”領頭人高高的提起大刀,朝雁兒的頭砍去。此刻屋頂卻被砸破,慕清明和呂海棠從上飛身而下,擋在了雁兒面前,呂海棠急忙抱住了雁兒。

“又是你們!中計了!”三人猛然覺得不對,剛剛進來時居然沒察覺到此地是無人看守的。他們想馬上撤退,然而大門外已經被人重重包圍,門外還有個清朗的聲音喊著:“束手就擒,饒你們一命!”顯然是躲藏已久的江玄舟。

“不過都是些乳臭未幹的小子!”領頭之人嗤笑,“都給我殺了,一個不剩。”另外兩個黑衣人應聲領命,往慕清明三人的地方砍去。

慕清明左手間不知何時已化出了一把劍,將兩把刀擋了去,二人的手被他的劍內力震的發麻,幾乎快握不住刀。二人急急往後退了幾步,才堪堪能擋住他的劍氣。沒等喘息幾分,他的右手閃動蓄力飛出了樹葉,樹葉卻如長了眼睛一般鉆入二人的腿間,逼得他們疼的跪了下來。

領頭之人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伴,這二人雖武功不及他,卻也都是資質上佳的刺客,他心想這是江湖裏的哪號人物,如此高武功怎沒有聽聞過?看其外貌也不過二十五六歲上下,內力卻渾厚至極。如此年輕有為,不能為他們所用,只能盡全力擊殺。

他不再小瞧眼前之人,手心已出了汗,抓緊了刀朝前砍來。就在慕清明要用長劍相擋之時,卻見他人向後一仰轉換了刀頭,擡腳狠狠朝他脖頸間踢去!他鞋尖上面一排細釘,可怖非常。慕清明急忙側身閃避,長劍劃過房中的墻壁,濺起了陣陣塵埃,沒等他站定,那黑衣人眼神兇狠砍著刀又過來了!

“帶他出去。”慕清明朝呂海棠分神說出四字,呂海棠立即抱著昏昏沈沈的雁兒跑了出去。另兩個被打跪在地的黑衣人見此景,忍著劇痛用力將手中的大刀拋了過去!呂海棠摟緊雁兒,陡然間拔高了身形,人似一條弧線往外拋去落在了江玄舟的身邊!

“我去幫他!”她將手中的孩童往江玄舟身邊一塞,轉而又要跑回去,沒等江玄舟拉住她。忽然‘轟隆’一聲,眼前的屋子轟然倒塌!瞬間塵土飛揚。沒等圍著的人上前幾步,廢墟之中猛然竄出兩個人影,居然在空中交戰了起來!

刀光劍影之下,慕清明招招命中眼前黑衣人的要害,最終一劍割破他的衣袍將他打落在地。黑衣人捂著胸膛吐了一口血,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玉骨風雅的男人!

呂海棠跑到慕清明的身邊,一把扯下了他的黑色面紗。眼前不過是一張再尋常不過的臉,把他放在人堆裏無甚特殊,不過就是這樣的臉才最適合做殺手。

江玄舟手下的人在廢墟中又撈出了另外兩名已被砸暈的黑衣人,猶如死屍一般扔在了地上,揭開他們的面紗,同樣露出了兩張路人臉。

如此吵鬧的動靜下,雁兒終於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指著他哭喊:“是他是他!”

“是他什麽?上次要殺你的人是他?”呂海棠輕拍著雁兒,問道。

雁兒拼命點頭,“是他放了火,他是壞人!是壞人!”原來此人就是上次燒了鳳娘的家,讓錦衣衛副指揮使胡發都吃了癟的人。

“小子,三番兩次都要不了你的命……”他口中鮮血狂湧,正要咬下口中毒藥,卻被慕清明點了穴,被他強制拿出了口中之毒。

“還想一死了之!”江玄舟忍不住啐了一口,“誰指示你們殺這小子的,快說!”

“我雖落草為寇也有職業操守,此事無可奉告。”他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無奈之下只得把這三人先都帶回錦衣衛,錦衣衛的獄詔令人聞之色變,沒幾個人能經受住他們的拷打,不怕他不說。

朝西王府的這個別院本就是個引子而已,如今暴露了出來,呂海棠只能把雁兒放在了江玄舟這裏。

江玄舟無奈道:“我又不會照顧小孩,你放我這幹嘛啊。”

“就算你會照顧我還不放心,這幾日我也一同住你家了。”呂海棠斜眼瞥他。

“啊,這……”江玄舟撓撓頭,“行吧,反正你也不是沒住過。不過我父親同你叔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你無病無痛就這樣住我家對朝西王府的名聲也不太好。”

“你放心,他們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樂的我在這住著。”呂海棠挑眉道。

江玄舟看她似笑非笑,忽然也想到了什麽,心底不禁就起了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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