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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相思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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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白藍、紅藍,那明明就是蘇月啊!

江玄舟震驚地看著她貌美無雙的臉,心中的某處似是要呼嘯而出,肩膀發抖。

“你別激動別激動!”呂海棠看著他臉上似乎抽筋了,急忙拍拍他的臉。

“你、你說她怎麽會在這!怎麽就成了花魁了!”江玄舟滿眼的不可置信,看著臺下的蘇月笑著周旋在眾人之間,仿佛清冷的月光照進俗世的大門,令他心中難受至極。

“別人不知道她身份,你我還不知道嗎?她是密宗聖女,此番假扮花魁必定又是密宗的陰謀詭計!”

“不行,我見不得別人用那種目光看著她,我去找她!”

江玄舟腦中一團漿糊,心中既有重見蘇月之欣喜,又對別的男人對她投來垂涎的目光感到憤怒,氣沖沖地就要下去。

“你去做什麽,你一個魏國公世子難道要當眾搶花魁娘子?”呂海棠急急拉住他,向窗外一指,“你看,她上來了。”

只見蘇月提著衣裙在眾人目光之下,信步跟隨一個小廝上了樓,直接到了他們對面安王殿下的包房之中。對面包房的窗軒被小廝關了,兩人看著緊閉的包房面面相覷。

“這老小子想幹什麽!”

呂海棠看著江玄舟在房內蹦跶來蹦跶去,忍不住笑道:“你說的安王也不過如此,普通男人罷了吧。”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

江玄舟雙手握拳,沖著就出了門,呂海棠趕緊跟了上去。卻沒想到拐了個彎,他就仿佛定在了那邊,直直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蘇月。

“蘇、蘇姑娘。”剛剛還大聲叫喝的魏國公世子一下子就慫了,看著眼前冷冷看著他的蘇月緊張地搓起了手,“你怎麽會在這?”

蘇月眼神冰冷,望著他說道:“我不是蘇姑娘,我叫白藍。這位公子認錯人了。”她手中拿著酒水,想來是要送到安王殿下的包房內的。

“好久不見,密宗聖女。”呂海棠右手已經摸上了自己的鍍金長鞭,將江玄舟拉到了一邊,“聽聞密宗聖女武藝高強,本姑娘今日想領教一二。”

那日蘇月將慕清明打傷之事,她心裏還記著。又見她對江玄舟如此冷淡絕情,毫無那時的溫言軟語,她便起了爭鬥之心。

“你這是幹什麽……”江玄舟在一旁低聲勸告。

蘇月看著眼前女扮男裝的紅衣少女,居然彎了彎唇,“小丫頭,年紀雖輕口氣倒是不小。帶上你家的公子速速離去,這裏你們不該來。”

呂海棠一把抽出手中的長鞭,右手輕輕一甩,“怎麽?密宗聖女不給面子嗎?”

蘇月雙手端著酒水,緩步靠近呂海棠,輕語道:“連梁夢景我都能傷得,更何況是你。”還敢提起梁夢景?

一想到他那時剛受傷之時整日的咳血,呂海棠心中就一凜。手中的鞭子呼嘯而出,沒想到江玄舟卻虛抱著蘇月,聽得一聲悶哼,鞭子打在了他的身上,將他的衣袖都給打爛了。

“別打別打,算了我們走吧。” 江玄舟一把拉住呂海棠,“今日看在我面上,我們先走吧。”他手被呂海棠打的生疼,連表情都控制不住地猙獰。

“蘇姑娘……你先行走吧。”

蘇月看著眼前抓著自己破衣袖的男人,臉上閃過一絲憐憫之色,不過瞬間便消失了, “我還有事,二位自便。”她身姿裊裊離開了走廊,轉身進了安王殿下的包房。

“你!”呂海棠指著江玄舟不知說什麽好,又看他一臉的哭喪樣,拉著他就走。

“你這幅樣子不知被我妹妹辛夷看到會是怎麽樣的表情。”

誰能想到風度翩翩的江世子喜歡上□□的聖女會是這幅模樣,世家公子的矜貴和理智都蕩然無存。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也不是這樣的嗎?遇上喜歡之人,他再冷言冷語,自己也仿佛飛蛾撲火般。

看著呂海棠原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現在又安靜了下來。江玄舟拍拍她肩膀說道:“我們叔侄二人還真是同病相憐。”

“表叔叔,我可比你慘多了。”呂海棠瞥了他一眼。這話讓江玄舟笑出了聲。想來也是,聖上賜婚已定,遇上未來夫君上青樓這等事是比他慘多了。

二人在路邊的小攤上喝著溫熱的米酒,將心中煩悶都說給對方聽。雖是米酒,可為了驅寒二人都喝了不少,醉酒後嘴巴都有點抽筋打結了。

“你說、嗝……你說這些自詡為江湖人士的怎麽都這麽高傲……我決定了,我不喜歡他了。索性我就給人家做後媽好了,嗚嗚嗚……”

“那你說……我這麽喜歡她,她就非要去陪那個老小子嗎?年紀這麽大,有我長得好看嗎!”

因著冬夜寒冷,路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多,二人索性抱頭痛哭,驚得攤主都側目。

不過幾日,京城便傳出了安王流連月影閣的傳聞。安王殿下與王妃伉儷情深多年,如今又要和朝西王府的郡主成婚,這檔口居然傳出了如此香艷之事,更為京城眾人所津津樂道。時人道,安王殿下對月影閣花魁娘子一見傾心流連忘返,又傳朝西王府的郡主是個麻子臉為安王所嫌棄,因此顧著賜婚的旨意才做出這等行為,就是為了讓朝西王府自己去退婚。三三兩兩的猜測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好不熱鬧。

時至臘八節,呂海棠和呂辛夷焚香煮茶,看著外面飄落的鵝毛大雪。呂海棠百無聊賴地盯著不遠處結成厚厚冰塊的冰面,腦子裏卻在想江玄舟怎麽樣了。江玄舟過幾日就去月影閣想見蘇月,可每次都被人擋了出來。外面也有風聲說江玄舟要和安王殿下搶那花魁娘子。江玄舟之父魏國公丟不起這個人,將他關在家中數日了。

呂辛夷看著呂海棠眼神空洞,知曉她又在想事情,忍不住低聲喚她:“姐姐。”

呂海棠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呂辛夷,“怎麽了?”

呂辛夷輕咬著下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才問道:“姐姐可知江世子……是真的嗎?”

呂海棠眼咕嚕一轉,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卻還是裝傻充楞,疑惑地看著她。

呂辛夷不好意思地說道:“我說的是江世子也去了月影閣找那個花魁娘子是真的嗎?”

“是真是假都是江世子自己的事,這種事我怎麽好意思問他?”

呂海棠想起呂辛夷母女剛聽到安王的傳聞之時勸誡她的話。

“男人流連煙花場地乃是小事,別聽外面的人瞎說。光看安王殿下在王妃死後多年未續弦,就知道他是個重情義的。你是聖上賜婚的,他必定會對你禮遇有加。”

呂海棠嘴邊起了一絲諷刺,看著呂辛夷欲開未開的嘴,不再理她。雙□□叉挑起,靜靜地靠在亭檐下。

正待呂辛夷再開口,不遠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來的人居然是江玄舟身邊的小廝,著急忙慌的被府上的人帶來,一見到呂海棠,沒等喘氣就急乎乎地說:“郡主,我們世子在月影閣被人打了!”

江玄舟居然在月影閣被人打了?!

呂海棠急匆匆而去,看到的卻是自詡英俊瀟灑的江世子雙手被人在後面抓著,下顎處一片烏青,發絲散亂的模樣,而蘇月面目清冷地站在他面前。

“江世子,這段時間你還沒鬧夠嗎!”

“你、我!你讓安王出來!大白天的也來這,他也不害臊!”

蘇月冷笑道:“你也不是大白天過來?把他扔出去!”

達官貴人這裏最不缺,平日裏三步一個侍郎公子,五步一個尚書公子,樓上還有個正經的皇親國戚呢,他們還真就不怕這個國公府的世子。手下人毫不猶豫,打開大門就把江玄舟重重扔在了地上,疼的他齜牙咧嘴。

呂海棠一把抓起江玄舟,看著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是個世子呢!現在是什麽鬼樣子!”

江玄舟喊著輕點輕點,一抹自己的嘴角都帶著血,心顫顫道:“我好不容易從家裏逃出來想見她一面,沒想到這回這麽不留情面。”

還沒入夜,人來人往卻都已不少,江玄舟一襲白衣都沾了雪,面容憔悴,落在他人眼裏明日又是一陣談資。呂海棠瞧著兩邊的人在竊竊私語,拉著江玄舟又往裏沖了進去。

“蘇月!”

蘇月上樓的腳步並不因為她的一喊而停頓,呂海棠飛身而上擋在了她前面。

蘇月看著她面無表情,“郡主這是何意?”

“我來叫我未來的夫婿回家,你說我何意?”呂海棠猛然沖到二樓,踢開一個個房間,裏面有驚呼聲,還有男男女女抱著衣服面頰緋紅躲了起來。她卻絲毫不懼,甚至走了進去繞了一圈。

房內開著窗軒,窗外日落西山,大雪驟停。她忽然似有感應一般朝窗外一看,一個身影略過外面的樹梢朝前而去。她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後,居然跳出了窗軒追隨那人影而去。

躲在被子裏的一男一女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如燕子般飛躍而去,正待繼續那事時,走廊最末的一間房裏傳來驚恐萬狀的女聲:“死人了!安王殿下死了!”一個面目驚恐赤腳的女子從外面跑了出來,未等她再跑一兩步,忽然噴出了大口大口的血,最終猶如一塊破布倒在走廊之上,眼睛睜的大大的,死狀恐怖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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