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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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三天三夜,遠方海平面上,凸出一個淡青色的輪廓,格外顯眼。

想必那就是南海諸島了!

第一個人看見後,船上響起接二連三的歡呼聲。初霽貓在房間裏批文,門被敲得震天響。出來後那淡青色的輪廓更加清晰,島上樹影重重。

word文檔上也出現雷鯨們的話語:

“終於到了QAQ累死鯨了,想睡覺。”

南海諸島已在眼前,初霽打算給雷鯨們放個假,讓它們潛入海中休息。

她下令讓眾人將靈舟降落在海上,換乘小船上島。

南海氣候不算熱,但也絕對稱不上冷,島上的樹和椰子樹長得差不多,劈開掉在地上的青果,裏面湧出淡青色的汁液,味道酸酸甜甜,還挺好喝。

初霽揣了幾個進乾坤袋,準備留著慢慢喝。

她們一行人登陸在大片純白的沙灘上,仰頭望去,島中心有一座小山,山上藍頂的房屋一路蔓延到山腳,算算估計有上千人居住。正當中午,吃飯的時間,島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炊煙升起。

難道這座島上所有人都是修士,不需要吃飯?

初霽揚手:“大家小心。”

眾人各自按住法器,隨初霽走近房屋。海風吹拂高大的樹木,嘩嘩作響。這座小鎮房屋半新不舊,一切都如正常的城鎮那般,只是安靜得嚇人,他們在小鎮繞了幾圈,房間裏房間外,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

“人都去哪裏了?”毛薔小聲問,“難道都搬走了?”

初霽蹙眉:“不對勁。”

既然都搬走了,為何石板路上像新鋪過,柴堆裏還放著幹草,谷倉門口掉了幾顆新米?

毛薔撓頭:“說不定今天是個大日子,他們都去祠堂祭祖?”

荊恨月忽然仰頭,看向小山頂,那裏有一座格外顯眼的建築。墻面透著粉光。走近才發現,那是珍珠鋪成的。

鎮子裏沒有人,初霽也敲了敲珍珠殿的大門:“請問有人嗎?”

裏面無人回答。

初霽:“那我們進來了?”

還是無人回應,只有海風嘩嘩吹拂,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初霽伸手推門,奇怪的是,指尖剛剛觸碰門上珍珠,只聽一聲悶響,兩扇大門向裏對開。

地上全部由細小渾圓的珍珠鋪就,夾雜藍色寶石拼出鮮花圖案。穹頂上開了不少洞,整座珍珠殿通透明亮。

大殿正中有個盤腿入定的人修士,她容貌姣好,面色紅潤,唇角帶著恬靜的微笑。

初霽不想打擾對方修煉,但鎮子上許多謎團隱隱讓她不安。她走到距離修士三尺之處,行了個禮:“這位道友,我們路過此處,想問問……”

她的嗓音還挺清晰,按理來說,正常修士入定時,身邊有人經過都能察覺,偏偏這位修士半點反應都沒有。

毛薔小聲問:“她還活著麽?”

初霽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對方沒有呼吸,初霽也不敢輕易觸碰,只能開啟[視圖],觀察她脖頸的皮膚。

“好像還有心跳。”初霽說。

她們彼此對視一眼,就在此時,荊恨月忽然開口:“她長得很像一個人。”

初霽:“誰?”

荊恨月:“流逸真君。我曾經見過她的畫像。”

這個名字轟然開啟屬於邯城沈家的記憶。當年沈家有恃無恐的一大原因,就是有個游歷在外的流逸真君。沈大公子想搶天地龍芽,也因為想獻給即將歸家的流逸真君。

可一過數年,初霽根本沒見過這號人。

不想竟然待在南海諸島,獨自於一座空空如也的小鎮中修煉。

遠處浪潮起伏,午後陽光明朗,天空碧藍。時光仿佛在這裏靜止。

讓端坐不動的流逸真君更詭異。

初霽越看她越覺得不妙:“我們走。先回靈舟上。”

她提著一口氣,倒退著,緩緩走出大殿。

遠處流逸真君面帶微笑,面朝大殿門,仿佛一路看初霽走出去。

初霽生怕突生變故,比如流逸真君突然睜開眼說“想走沒那麽容易了”。

如果流逸真君能開口說話就好了,最多打一架的事。

但初霽關上大門,走出小鎮,依然沒有看見任何人。

上了靈舟,初霽立刻召集眾人開會。

“應該還有其他島嶼。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毛薔問。

初霽:“我正有此意,雷鯨今日休息,等它們回來。我們再出發。”

但散會之後,初霽便一個人抽出祁劍,離開靈舟,在半空中盤旋。

出竅期修士禦器速度極快,初霽從南到北飛了一大圈,楞是沒有看到任何島嶼的痕跡。

方圓百裏之內,只有一座島。

這叫南海諸島?

初霽百思不得其解。

但雷鯨正在休息,初霽也不好問。

臨近夜晚,初霽回到船上。

夜幕一點點降臨,遠島嶼漸漸和夜色混為一體。初霽命人升起靈舟,浮在半空中。

她坐在甲板上,望著遠處黑色的輪廓,陷入沈思。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忽然升起一彎銀月,波光粼粼。

初霽猛地擡起頭。

那是鮫人。

雷鯨不休眠時,鮫人躲得很遠,現在海面上只剩初霽一大兩小三艘靈舟,鮫人又出來唱歌了。

“全體戒備!”吹哨的守夜人大喊,“鮫人來了!”

初霽趕快掏出耳塞戴上,那鮫人依稀還是上次那位,離船不遠不近,舉起三弦琴彈唱。

初霽盯著遠方,忽然船底傳來震動,初霽的傳訊令隨之亮起。

她不能取下耳塞,只好親自過去。

她與荊恨月在甲板上相遇,對方揪著一個發瘋的工匠,剛才他睡得太熟,正好錯過守夜人呼喊,一醒來就中了招。

只見他雙目血紅,手腳亂舞,沖著遠方的鮫人語無倫次。

初霽開了一個[曲線連接符],在神識中問荊恨月:“會一直瘋嗎?”

荊恨月:“不會,只有一天一夜的影響。”

這一天一夜只要關在屋子裏,打一棍子睡一覺就行了。

那工匠依然手舞足蹈,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初霽和荊恨月帶著他繞到隔間,經過甲板時,工匠忽然扭頭,指著不遠處的島嶼說:“好亮!好亮!”

他一直重覆,荊恨月讀懂了他的唇語,叫停初霽。

“什麽好亮?”初霽問。

工匠眺望著島嶼:“好多人!好多!”

初霽瞪著遠方,那島分明淹沒在一片漆黑中,寂靜無聲。

初霽可不認為工匠單純瘋了。那座島上一定有貓膩。難道只有聽了鮫人的歌聲,才能真正進入南海諸島?看見上面的人?

可聽過鮫人的歌聲會發瘋,失去理智,和進不去也沒有兩樣。

初霽思考著:“有沒有什麽方法,既能聽鮫人的歌聲,又能抵消歌聲的負面影響?”

荊恨月沈默片刻:“鮫人歌聲的本質和音修差不多,若你能找到一個音修……”

音修,有啊。

初霽忽然笑了:“你去通知所有人,等會兒取下耳塞。我去去就回。”

她設定超鏈接傳送點,藍光一閃,消失在原地。

荊恨月將這個消息通知下去。毛薔等人皆目瞪口呆,不可思議。他們人人拿著一張紙,在上面寫:“聽鮫人的聲音會發瘋!”

“剛才就有一個人瘋了!”

荊恨月懶得給他們解釋,就寫:“這是初霽說的。”

眾人立刻沈默了。

既然是初掌院說的,那一定有道理。但他們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他們望向遠方,那鮫人面容陌生,眼中閃動著敵意。

不出一炷香,藍光再次閃過,初霽回來了。

還帶了一個人。

廖徐行抱著他的琴,臉上還殘留一絲懵逼。

初霽剛才告訴他,為他找了一個絕佳的練琴地,就等他一展歌喉,怎麽轉眼就跑到海上來了?

廖徐行擡起頭,漆黑的夜色中,只有一個似人非人的魚尾生物彈唱,嚇得他一把抱住妹妹。

這是什麽怪物!!

初霽笑道:“唱,阿兄快唱。”

廖徐行心頭大震,妹妹居然叫他阿兄。

妹妹終於認他了!!

他身為兄長,自然要為妹妹遮風擋雨,不就是唱個歌?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沖向心頭,廖徐行哆哆嗦嗦舉起琴。深吸一口氣——

與此同時,初霽命令眾人取下耳塞,聆聽廖徐行的歌聲。

而廖徐行的指尖觸碰琴弦,清脆的聲音響起。

氣勢就非常優美,令眾人驚艷。這是何等仙樂!

隨即,他的手指翻飛,第二聲、第三聲傳來,在三息之內,這仙樂發展成響徹天地的嘈雜樂章,層雲都為之翻滾,歲月都為之靜止,魚聽了翻白肚,飛鳥聽了立刻墜落。

實在是太深入骨髓了。

廖徐行環顧四周,感動不已,他妹妹居然找來這麽多人,聽他唱歌,他一定要好好唱一曲!

荊恨月的眉頭也越皺越緊:“他要唱什麽?”

初霽清了清嗓子。

月光下,她的臉皎皎如月般,散發著溫柔的光輝。

“姐姐,這是我為赤日先民寫的歌,我被赤日先民樸素的歸鄉情懷所感動,這首歌表達了我對你們深刻的祝福。”

荊恨月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挑眉道:“還會寫歌?厲害了。”

初霽擺手:“沒有,我抄的。”

荊恨月:“。”

話音一落,廖徐行開嗓!

“我要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世界等初老板改變——”

荊恨月:“……”

“你的心願,從不怕別人看見,初老板她都能實現——”

荊恨月:“…………”

一些人抱頭鼠竄,跪地嚎叫:“停!停!”

另一部分人捂著耳朵,在甲板上上躥下跳:“不能停!不能!”

月光、看海、欣賞音樂、為你寫歌、找氣氛組吶喊助陣。

初霽露出微笑,望著荊恨月:“姐姐,我是不是一個非常有情調的人?”

荊恨月覺得初霽好像對自己有什麽誤解。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人說:“快看!鮫人已經背過氣去了!”

初霽打眼望去,好家夥,那鮫人聽得口吐白沫,浮在海面上。

與此同時,遠方的島嶼,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越來越明亮。

作者有話要說:虛假的霸總:包場請對方聽演唱會。

真正霸總:初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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