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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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二人反應亦極快,揚缽輕喝:“氣吞山河!”

靈氣轟然湧出!

薛騰的養氣決比薛邱強太多,出招便能感受到不同。靈風如飛湍直下,帶起潮濕的氣流,一時間眾人出招的速度都慢下來。

而薛獲更厲害,他的養氣決已修出意象,山川河流頃刻間從缽中流出,宛如一副水墨畫,秀麗清雅。

水家主先發制人,一個浪花打過去,本有驚濤拍岸之勢,卻被薛騰的靈流削弱沖擊力,變得越來越綿軟,最後只在意象之山上留下點點潮痕。

初霽凝眉,火速爭得三人同意,拉開word文檔,輸入三人姓名,再以曲線連接符貫通。

一串串指令接連湧入三人識海。

“薛騰修為較弱,我們全力擊破,黎家主你負責牽制薛獲。”

白祿手持兩柄銀紋盤蛟大刀,提氣越向薛騰,他兩柄大刀在半空中脫手而出,刀柄被一條極細的靈氣絲線纏住。

白祿以靈禦刀,颯颯狂砍,水家主浪花洶湧。

而初霽開啟視圖。

升級練氣後,她的視野更加開闊。甚至增加了兩個角度。

以前她只能站在原地看,敵人正面對她,她只能看見正面。如今她好像一條魚,能同時看見薛騰的正面、頭頂和背後。

很快,她就挑出了薛騰的破綻。

“下次他出招,攻他肋下三寸!”

白祿和水家主沒有猶豫,應聲而動!

大刀和浪花直逼薛騰罩門,他狼狽後撤,卻遇上一條靈魔交搏的直線,角度極其刁鉆,薛騰當場被擊中。

幾聲爆響炸出,薛騰哇的吐出一口血,養氣缽當啷落地。

竟是丹田受損!

與此同時,眾人感到渾身一輕,出擊速度驟升。

初霽看見那缽,心思大動,伸出腳一個左回勾,養氣缽骨碌碌回到初霽身後,她鞋尖輕轉,往上一擡,像踢蹴鞠般踢缽在半空,又以膝蓋一頂,這枚薛家養氣缽最後落入她乾坤袋裏。

初霽露出奸商微笑,希望養氣缽缽如其名,以後給她養點靈氣。

薛騰本來只有丹田受傷,被初霽這麽一玩,哇的又吐出一口血:“你——你欺人太甚!”

初霽頓覺好笑,到底是誰欺人太甚?

但她懶得和薛騰理論,不管他薛家是好是壞,來祁山是被逼還是自請纓。只要為程氏賣命,就註定與祁山對立。

此時若手下留情,等會薛家就能吃得她們骨頭不剩,踩著她們的屍體換取程氏的賞賜。

想想祁鎮那些手無寸鐵的鎮民,想想李伯和周大娘在程家占領祁山後,會遭遇什麽噩運,初霽都不會心慈手軟。

她直接下了狠手,水家主一招擊碎薛騰丹田!

然而薛獲也不是吃素的,見薛騰重傷昏迷,他使出全力,舉起養氣缽:“氣、吞、萬、象!”

薛家養氣決第五式氣吞萬象,是先前幾式的集合,出招剎那間周遭暗了下來。

其實並非真正的暗,只是空氣中星星點點的靈氣不見了,方圓五十丈變成一片禁靈區。

沒有靈氣,不能吐納,眾人將靈氣灌註在法器中,卻不能施展招式。

一出招,靈氣就會吸入養氣缽。

這片禁靈區內,薛獲雖然也被限制,卻能行動自如,掏出大把符篆向初霽幾人炸去。

攻勢立轉。

黎家主還好點,他法器是一枚銅鏡,能反射絕大多數攻擊。

水家主只得禦起符篆防禦。

白祿最慘,兩柄長刀當啷落地,他功法多是以攻為守,要論真正的防禦仙法,沒有幾個。

初霽卻樂了。

沒有靈氣,她還有魔氣啊。

薛獲這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吃她一記魔氣直線。

“毛薔,你也上!”

毛薔沒有鬥法經驗,初次上場就面對築基期,整個人束手束腳,忙問初霽:“我要放什麽招式?”

初霽:“掏出你的大錘,釘釘子。”

電光石火間,初霽凝成一條魔氣直線,毛薔以靈氣灌註大錘,一錘向直線砸去,直線加速射向薛獲!

有了毛薔,初霽的直線更快,更猛,幾乎如一把尖刀,破空時周遭氣流尖聲咆哮。

——沖進養氣缽中。

靈魔交搏,缽中嘭嘭炸響,聽得薛獲心驚肉跳。

他咬緊牙關,兩腮微微鼓起。

不得不承認,初霽的確聰明,若這道魔氣砸在他身上,只會見血受傷。

但她砸了養氣缽,還只砸養氣缽。

初霽和毛薔配合得越來越流暢,她們一個凝直線,一個舉錘砸,這場景讓初霽發笑,真得很像發球機和球手。

而黎家主全力掩護初霽,讓她安全放出每一條直線。

漸漸地,養氣缽開始發顫。誰也不知剛才進了多少魔氣,養氣缽還能撐得住嗎?

要是往常,薛獲絕不會怕。如今他們同在禁靈區,薛獲當機立斷,收缽轉身就要跑。

初霽微微一笑。

因為白祿和水家主,已經收到她的指令,一左一右,站在薛獲的去路上。

收尾就快多了。

幾個交手間,薛獲落了下風。他招式顯然沒有先前強勁,生成的意象也若隱若現。

薛獲不敢置信,他的養氣缽,竟然被初霽魔氣削弱了。

縱使他修為高實力強,也抵不過本命法器受損,和兩築基一心動的圍攻。

再加上還有個古裏古怪的初霽,薛獲最終被按倒在地,發冠都被扯掉。

初霽拍拍手,慢慢走到他面前:“怎麽樣,要不要歸化祁山?我給你一次機會。”

薛獲怒視:“你敢殺我——”

初霽打斷:“就要小心你背後的薛家和程氏,對嗎?”

薛獲被搶了話,一時噎住,定定看著初霽。

初霽挑眉,說得好像她不打薛獲,程氏就能饒過她似的。

既然她不打要結仇,打了也要結仇。

那還不如先揍一頓,揍爽了再說。

“放心,你這條命留著還有用。”初霽撐著下巴,思考片刻,“水家主,你家有地牢嗎?”

水家主:“……沒。”

經過剛才的戰鬥,水家主對初霽不說唯命是從,也算心服口服。

初霽雖然招式威力弱,但勝在奇詭,出招皆不走尋常路。

剛剛她聲音出現在他識海時,水家主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初霽要入侵他神魂。

然而除了指揮戰鬥,她什麽都沒做。

水家主和白祿、黎家主以前認識,但從沒一起打過架,互相之間毫無默契可言。

初霽憑借這招曲線連接符,凝聚一盤散沙,變作一塊堅硬的盾牌,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反正水家主從沒感覺過如此順暢的配合。

然而,他依然感到一絲不安。一半因為初霽的魔氣,一半因為初霽才練氣。

才練氣啊!

若她今後能心動、築基、乃至金丹元嬰,該有多強?

他有點想見到那一天。

白祿回過神,也琢磨出味兒來。他剛剛怎麽就聽初霽話了?

薛家兩人怎麽就被打敗了?

萬一程氏再找來呢?

現在該怎麽辦?

人也打了,賊船也上了,白祿頓覺懊惱。

他扭頭問黎家主:“你說,我們該不該聽初霽的。”

黎家主斜睨他:“你覺得呢?”

白祿訕訕笑了。

初霽的實力顯而易見。一會兒不出現,都能給黎家主驚喜……和驚嚇。

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果然,他當年沒看錯,初霽就是幹大事的人,跟著她,黎家定能乘東風而起,將來躋身東洲一流世家。

於是,當初霽不再指揮,三人卻有默契了。

他們只字不提今後要做什麽,人都揍了,還能怎樣。

就希望他們能戰勝程氏吧。

就在此時,毛薔碰了碰初霽,覆在她耳畔輕聲:“小初老板,你看薛獲。”

初霽正詢問誰有地牢,聞言看過去,只見薛獲別著臉,初霽連叫他三聲都不應。

“叫你呢。”初霽走過去,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薅來的樹枝,戳戳他肩頭。

薛獲猛地躲開,冷嘲熱諷:“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初霽:“?”

毛薔噗嗤一聲笑了,又湊到初霽耳邊,道:“你不覺得他態度很奇怪嗎?看到你就說你不用歸化,如今你戳戳他他就怒得要死要活。”

初霽當然覺得。

但薛獲總體來說,是個高傲的憨批。

毛薔皺皺鼻子,眼裏泛起調侃:“都怪初老板有魅力啊。”

初霽:“?”

她腦子轉了半天,才想明白毛薔到底在說什麽。

初霽:“???”

沒搞錯吧?

毛薔:“怎麽不可能?你給我照照鏡子去!”

議事堂對面有個一人高的屏風,通體似水幕制成,初霽往前面一站,忽然明白毛薔為何這樣講。

平時她總忙忙碌碌,打仗收錢,根本沒註意到。

她已經不是剛來修真界時,那個十二三歲,又瘦又黑,營養不良的小孩。

水幕中的姑娘抽條了,容貌也褪去孩童氣,皮膚白皙,眸黑唇紅,唯有發色尚淺。但五官生得好,就不會顯得柔弱,反而還平添幾分冷靜的氣質。

簡而言之,不知不覺間,她變漂亮了。

草。

意識到這一點,初霽心中只有一個大字:草!

她扭頭看向薛獲,薛獲一臉莫名其妙。

初霽想到薛獲之前對她那態度——一邊不屑她只有練氣,一邊安慰她別怕,說她不必歸化。

這種人心裏在想,她用指甲蓋都能猜明白。

初霽大步來到他面前,接著——

一拳狠狠揍在他臉上!

“你幹什麽!”薛獲一半臉依然英俊,一半已經腫如豬頭。

初霽還是覺得不解氣,抽出白祿的大刀,用刀柄給了他一下。

嘭一聲,薛獲暈了過去。

眾人:“……”

毛薔驚呆了。

初霽長長呼出一口氣。

就是欠揍。

但她不得不承認,經過這場戰鬥,她悟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初霽一直以為,攻擊招式不多是她的弱點,彌補弱點,就要多親身下場戰鬥。

但她現在不這麽認為了。

有必要親自上場打架,但鬥法水準維持正常就好。

她今後要做的,是揚長避短。

既然她擅長指揮統籌,就專攻這方面。修士以靈氣為刀,她則以修士為刀。

定好今後發展方向,初霽不僅感嘆,缺人,還是缺人。

她手上的好刀不夠多。

哪裏能找修為高,技能強,還衷心耿耿的手下?

初霽看得很清,黎家白家水家能投靠她,全憑他們有共同敵人,等程氏危機解除,這個同盟就不太穩固了。

初霽還是想搞一個勢力,完全屬於自己。

她連夜通告祁鎮上下所有人,危機解除,順便清點手中能用的力量。

水家不必說,水城不大,但也算得上中等世家,倘使沒有黎望潭,水家比黎家強出許多。

黎家主要有個黎望潭,且黎家主和她關系好,忠誠度最高。

白家雖然實力最弱,卻擁有兩條精鐵礦,這些日子初霽不打算進精鐵秘境,祁鎮的精鐵就斷了來源。工匠們有些恐慌,程氏很快會打來,到時候缺武器甲衣,該如何是好?

白家正好能補足精鐵需求。

除了同盟,噬靈族最能打,但最高戰力只有築基。

金家靈傀戰力不錯,但大部分金家人不擅長打仗,他們更喜歡窩在家中做傀,做一屋子放櫃子裏,每天還要擦來擦去,初霽願稱之為修真界手辦狂魔。

以及瘋瘋癲癲的沈和玉,金丹修為,勉強算她陣營。初霽沒指望他能上戰場幫她殺敵。此人不背叛她,就已經很不錯了。

再剩下的,就是邯城部分散修、投降的世家修士、剛剛引氣入體的毛薔、一個看不透修為總自稱老夫的李伯。

非戰鬥力裏,她有總工程師越瀾與越家三院、工匠園、靈植園和一些能幹的後勤工作者。

這麽算來,其實她手上也沒多少能打的。

噬靈族長聽了,沈默片刻,唇邊兩道法令紋漸深:“不是我們不想進階。噬靈族修為來自與伴生靈植修煉,但伴生靈植來自天地龍芽。”

換句話說,天地龍芽決定了噬靈族修為的天花板。

如今噬靈族只有築基期,並非他們修煉不勤快,而是因為,神樹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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