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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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黑波·賽裏斯的男人,似乎對追蹤而來的精神力毫無察覺,他擡手進行身份識別,六級權限的身份卡讓面前的窄門打開。

他走了進去,陳詞的精神力被特制門板阻擋在外。

陳詞重新睜開雙眼,傅天河已經牽引著他,來到了寬敞房間正中。

兩名特戰隊員去檢查掛在墻上的白大褂,而沙弗萊站在角落的控制臺邊。

“黑波·賽裏斯是誰?”陳詞在通信頻道內問。

“月光的最後一任選帝候。”沙弗萊順口回答,同時他找到了一處型號合適的接口,迅速將此前從手臂條形碼內取出的芯片安裝其中。

“月光的選帝侯?”

陳詞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就驟然發生了劇烈變化。

隱藏在房間墻壁和天花板內的系統被觸發,無數光路投射在中央,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凝聚,從雙足開始,向上顯現。

是3D全系投影。

她赤著的雙足懸在空中,輕薄的衣擺自然垂下,繁覆的金色紋路像極了在大門上看到的花紋,月色般淺淺的長發連接著控制臺、墻壁和天花板,織就成一張淡金色的網。

而她就處在網的正中,操控著一切。

她溫柔的臉龐肅穆,雙眸禁閉,只是簡單地擡起手,軌道上的機械臂便以相同的角度和力道升起,完成極度覆雜的組裝工作。

她控制著整座信標。

她就是信標。

看到女人的瞬間,傅天河驟然瞪大眼睛,一個多月前做的那場夢,前所未有地清晰浮現在腦海。

是的,他在粉紅色湖泊中央看到的女人,就是她!

一切都在以極高的效率進行,十幾條機械臂配合,使用鋼板和各種零部件制造出樣板間,攝像頭進行掃描,探測密封性,圓形水管焊接形成排水系統,風扇嵌進通風管道。

月光只是漂浮在中間,卻精準掌控著一切細節,那雙金色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有限,但天花板和墻壁上數不清的攝像頭,就是她無處不在的眼睛。

短短半分鐘,小型的金屬板間拼接完成,被送往下一環節。

月光就要轉身,她似乎察覺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眾人,稍稍一頓。

眉心中央那道豎直的眼睛,緩緩睜開,金色的,眼瞳。

一百多道呼吸在頃刻間齊齊屏住。

他們所看到的景象不過是芯片驅動的投影,在影像發生的那個時間點,隊伍並不存在。

然而她就像穿透了重重時空,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向他們投以探究的視線——

下一瞬,漂浮著的金色身影突然消失了。

鑲嵌在墻壁中的投影儀熄滅,影像在此刻終止。

空間重疊結束了,沙弗萊面前的控制臺不翼而飛,只留下芯片,從半空中掉落在地。

通訊頻道中一片靜默,誰也不曾出聲,甚至都忘記如何發出驚嘆。

“……她是誰?”過了許久,才有人艱難問道。

“應該是月光程序的具象化。”沙弗萊回答道,他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其實沒什麽好驚訝的,他早就見過其他信標的擬人。

但最後的那個眼神,卻始終停留在腦海,不肯消退。

陳念擡手捂住胸口。

一顆心臟正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發出砰砰聲響,讓他除此之外,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正在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最後一瞬,他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嚴肅,卻能在最深處找到片刻溫柔。

他親手繪出過的面容,在剛才無比清晰地顯現在眼前,所有細節,都完美貼合。

“九月。”傅天河輕輕牽住陳詞的手,低聲道,“那是月光。”

“我知道。”相比起來陳詞要冷靜得多,這裏本就是月光內部,看到它的具象化,沒什麽可稀奇的。

相比起來,陳詞更介意他用精神力探到的男人。

月光的選帝侯。

“我剛才發現了黑波的蹤跡。”陳詞道,“白大褂是他留下的,他順著側旁的走廊進入了一扇門後面,身體呈現出重度感染的癥狀。”

沙弗萊:“什麽?”

陳詞:“他的後腦勺被移去了一塊顱骨, Ashes晶體就從裏面的腦組織生長出來,手臂和腿部也有明顯痕跡,看起來和傅天河當時的狀況一樣嚴重。”

眾人紛紛看向陳詞所指的側門,此刻嚴嚴實實的關閉,無法立刻通過。

“等一下,我腦子有點亂。”陳念皺眉梳理著,“在我們通過時空重疊進入到這個大房間的時候,哥哥追蹤到了選帝侯黑波的蹤跡,他呈現出重度感染的狀況,走進了門後。

“然後沙弗萊在重疊空間裏,把芯片插進控制臺,我們從投影裏看到了月光在進行樣板間組裝,這兩件事其實是發生在不同時間節點的。”

“然後空間重疊結束,控制臺消失,月光的投影也消失不見。”

陳詞點頭:“對。”

“報告!有情況!”

一直在註意著監控畫面的特戰隊員突然道:“我們之前在走廊裏留下的攝像機被移動了!”

他簡要說明了情況,在方才所有人被月光投影吸引了註意力,震驚至極的時刻,有東西靠近了他們事先設置好的攝像頭。

那玩意兒率先把攝像頭朝下,讓畫面只能拍攝到一片漆黑,無法獲知任何有效信息,然後過了幾分鐘,攝像機就被關閉了。

但只是這些,就足夠說明很多東西了。

攝像機拍攝下來的畫面可以反覆回放,特戰隊員將它被碰到前的幾秒鐘一幀幀地播放,輕易就發現了是誰把攝像頭挪動的。

另一個和損壞機器人差不多型號的機器人。

它背後同樣有著長長的天線,用於遙控,攝像機放置的角度非常刁鉆,只要有人從必經之路上過,就必定會有那麽幾秒被拍到。

但看著機器人一路前行過來的動向,應該是事先知曉附近被安裝了攝像頭。

“那個被藍色異形拆開的機器人當時還沒有完全停止運作。”傅天河道,“肯定是後面的控制人員通過傳感器,看到我們布置攝像機了。”

陳念:“咦?既然控制機器人的人知道我們過來,為什麽還要躲著?如果他們是被困人員,看到有隊伍前來營救,不應該會很高興才對嗎?”

陳詞:“也許在如今的月光裏,他們必須警惕。”

“他們應該把機器人剩下的零件和能量塊回收走了。”

沙弗萊道:“嚴格來說倒是件好事,起碼幸存者們知曉,有人前來施救,他們會花點時間來判斷我們是否能夠信任,等得出結論之後,說不定還會主動同我們聯絡。”

其他人紛紛點頭。

沙弗萊:“攝像機被關掉之後,可能也連帶著一塊兒回收了,只要重新開機,我們就能看到那邊的情況,而且還能夠通過芯片進行定位。”

如此說來,根本就不用擔心攝像機的問題,只要被控制的機器人別半路上把它扔掉,他們遲早能夠得到有關幸存者的消息。

於是,話題重新轉到在重疊空間裏的見聞。

“我們可以等下一次空間重疊,去到黑波進入的那扇門。”特戰隊長擡手看了眼時間,“還有大約十三分鐘。”

沙弗萊點了下頭:“大家都辛苦了,抓緊時間吃點東西,接下來我們應該會進入到更核心的區域。”

陳念來到沙弗萊身邊,和Alpha起靠墻坐下。

他打開面罩,從包裏拿出一袋軍用口糧,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特戰隊員們的防護服嚴格密封,無法正常進食,只能使用防護服裏事先準備好的營養液和能量塊。

好在大家都經過特殊訓練,在體能高度消耗的情況下,也能夠依靠這些支撐上很多天。

就連排洩都必須在防護服內解決,排洩物會經過特殊管道儲存在臨時袋子內,通過更換的方式丟掉,保證處於絕對封閉的狀態。

雖然不太方便,但怎麽著也好過可能感染的風險。

陳詞和傅天河也坐過來。

黑波·賽裏斯,是一個對三人來說都非常陌生的名字。

陳念和傅天河此前根本就不關心什麽政治,光是在地下城好好掙錢,努力生活下去就已經花費了他們大部分精力。

而陳詞,雖然作為辰砂選帝候,也不想去了解無聊的事情,有時間他更願意去看點書和電影。

所以他們的信息來源就只剩下了沙弗萊。

“黑波·賽裏斯,出生在月光管道區的普通人家,父母經營一家手工鞋店。

“16歲他覺醒成為Omega,並以極度優異的成績通過高等院校選拔考試,作為提前批,錄取到了月光頂層,在月光的最高學府深造,從事生化專業,並在24歲加入了研究所。

“他在28歲那年,和工程院的總設計師孔昱結合並結婚,但因工作原因一直未育,30歲通過精神力考核,成為選帝侯的備選人,並在34歲成功登上這個位置。

“之後留下的資料就不多了,他成為選帝侯沒過幾年,月光就發生了坍塌,從此了無音訊。”

“嗯……”傅天河摸著下巴,“月光坍塌的時候,黑波和孔昱也都在上面嗎?”

沙弗萊:“對,當時沒有搜查到關於航班和客輪的信息,他們兩人應該都在月光裏。”

陳詞知道傅天河想問什麽,但從他探知到的情況來看,黑波肯定一直都在月光,並且活動在不對外開放的CPU中層,他的感染程度之深,明顯不是兩三個月能造成的。

“殿下,時間快到了。”特戰隊長提醒他們。

話題暫時結束,陳念將吃光的口糧袋子裝回包裏,拍了拍雙手,重新戴上面罩。

四人紛紛起身,做好行動的準備。

能量探測儀的屏幕上,代表著強度的線條迅速攀升,在越過臨界點,即將到達頂峰之時,眼前驟然一花。

重新明亮起的瞬間,整支隊伍立刻行動。

他們跑過開啟的側門,沿著走廊沖向盡頭,沙弗萊的手腕在識讀器上劃過,但從機器人體內得到的身份卡級別不夠。

他立刻帶上神經適配器,適配器和頭部之間夾著一層防護服,但仍然能夠使用。

數據線連接到插口,沙弗萊驟然進入到白色空間。

那些醜陋猙獰的嘴還在等候著他,察覺到沙弗萊的進入,迅速蠕動起來。

沙弗萊右手在空中一點,光標出現,他輸入指令,調動程序的後臺界面。

時間緊急,他決定暴力破解,月光的程序應該有一段時間未經維護,希望它的防火墻沒那麽結實。

有些人只能專註一件事,但沙弗萊不同。

常年的忙碌讓他的時間利用率達到極致,可以在保持狀態的情況下,同時完成三四件,甚至五六件事。

他的右手不斷輸入,進攻防火墻,左手創建屏障,彌補攻擊之下接連產生的缺口。

腦中同時思考著兩種截然不同的代碼。

快,一定要快!

前幾次空間重疊只能持續三四分鐘,他們還需要探索門後的情況,不能在破解上耗費太長時間。

有什麽粘稠的東西,從身邊流淌出來,如同空白處裂開了許多看不見的細小縫隙。

灰黑的臟汙來自更深更深的內核,沙弗萊不敢輕易探尋的地方,因防火墻的松動不斷洩露,某種程度來說,墻也攔住了它們。

但如今,想要通過,就必須制造缺口!

沙弗萊用力敲下最後一個字符。

一道狹長的黑色豎直縫隙出現在他面前,如同有幾只看不見的手,將裂縫生生撕開,艱難地呈現出狹長梭型。

濃郁的漆黑幾乎要從裏面溢出,侵占白色空間。

沙弗萊伸出雙手,觸碰到縫隙的瞬間,難言的刺痛席卷了全身,壞掉的數據正試圖通過適配器,侵染他的意識!

精神力的屏障牢牢護住心神,沙弗萊咬緊牙關,抵抗著不斷蔓延開的寒意。

他拼盡全力,將裂縫撕得更大一些,直到足夠一人通過。

灰黑染上了意識體的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夠了!

不斷閃爍的紅光中,他立即退出登錄,聽見陳念焦急的喊聲:“沙弗萊?”

“我沒事。”面罩下的臉上全都是汗,沙弗萊艱難找回身體的控制權,摘下神經適配器,短時間內,他不能再使用了。

門被開啟了一人寬的縫隙,隊員們正接連不斷地通過,沙弗萊在陳念的攙扶下站起身,同樣迅速過去。

房間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水池,此刻空無一人,不見選帝侯黑波被感染的身影。

但水面並不平靜。

池水渾濁地激蕩著,如同有什麽東西在其中奮力掙紮,不斷撞擊著池壁,發出“咣當咣當”的沈悶聲響,似乎都要把整座信標連根拆掉。

陳詞踏入房間,強悍精神力傾刻間卷過全部空間,同時向著水下探索。

他是第一個看清水下生物的人。

陳詞面色一凜,高聲喊道:“後退!!!”

他話音未落,只聽嘩啦一聲巨響,那東西從池底悍然沖出,咆哮著竄來!

水花四濺,航母般龐大的嘴吻沖出水池,沿著地面滑行。

霎時間的那些鑲嵌進皮肉和機械結構的鎖鏈齊齊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響,整個建築被拉拽著震動。

鎖鏈直接固定在它骨骼上,尤其是脊柱,每一下拼命掙紮都會帶出無數鮮血,將池水染紅。

眾人迅速後退,飛濺的水花遮擋住視線,那龐大的頭部靠近不斷靠近,再靠近,似乎就要掙脫繃緊的鎖鏈,將他們咬進鋒利牙齒當中!

刺啦——

高壓電流釋放,整個水池都變為致命的電場,它慘叫著,每一個細胞都在電流中震顫。

轉眼間,它身體表面迅速變成焦糊的黑,機械部分跳動著球狀電光,卻只能擾亂內部精密零件的運作,陷入更為強烈的痛苦當中。

皮肉燒焦的糊味迅速充斥整處設施,它的身軀失去力道,被鎖鏈拉拽回去,撲通掉入水池。

慘叫聲中,鮮血仍在不斷擴散,將池水染成更加濃重的紅。

陳詞擡頭,半空中的控制臺上,隱約可以透過單向玻璃看到裏面模糊的人影。

“他在那裏!”

特戰隊員們迅速沿著樓梯向上,然而黑波像是也聽到了陳詞的聲音,從另一扇門離開控制,拖著並不利索的身體遠離。

陳詞試圖用精神力和他交流,但黑波無視了他的情況。

又或者說,本就處在不同時空的雙方無法觸及到彼此,就像一路上遇到的眾多機器人,全都沒看到他們。

如果猜測屬實,那麽將眼前海皇觸怒的,也並非他們的進入。

很快陳詞就知道了原因。

黑波的身影出現在了最高的棧橋上,他伸手,調節安裝在天花板上的控制按鈕。

天花板打開,足以半人粗的碩大針頭探出,徑直向下,狠狠刺進了水池當中!

被重重鎖鏈固定的海皇根本無處躲閃,它拼命扭動身軀,然而水池對於它來說太小了,本應暢游在海洋當中的海皇只能勉強騰轉身體。

針頭刺進它的脊背,每一下動彈都只能讓傷口更加疼痛。

然後,某種黑色的物質被抽出。

陳詞瞳孔一縮。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東西,他和傅天河野外旅行的日子,也抓過一些小型動物,兔子被剝去皮毛,架在火上,連骨頭都燒到酥脆。

白色骨質的內裏,就是黑色的髓。

陳詞從來不吃那玩意,但傅天河總是習慣性地把骨髓全都吸掉,畢竟可是營養豐富的好東西。

針管裏抽取的骨髓有多少?陳詞無法作出準確估算,但看起來至少得有十幾升。

足有兩分鐘,手臂粗的針頭拔出,向上升起,重新收回天花板。

被高壓電擊到幾近昏迷的海皇,根本無法再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它沈沈浮浮地飄在水中,宛如即將死去。

黑波站在欄桿邊,向下望了幾秒鐘,後退一步,就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

速度最快的兩名特戰隊員,已經快要跑到黑波身邊,他們大聲喊著月光選帝侯的名字,就要沖上去讓他停住腳步。

然而,他們伸出的手徑直穿過了黑波的身體。

同一瞬間,黑波似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他猛然擡手,捂住胸口,渾身震顫,撲通跪倒在地。

而那裏,正是剛才隊員試圖觸碰他的地方。

特戰隊員立刻將手收回,不敢再做任何形式的接觸。

年輕的選帝侯艱難地擡起頭,試圖尋找異樣的源頭,卻什麽都沒能看到。

他的視線徑直穿過面前的兩名隊員,卻如同意識到了什麽,顫抖的手,從衣兜裏摸出一張薄薄的金屬卡——

然而下一瞬,他整個人都消失了,連帶著夾在指間的身份卡。

“小心!”

陳念的驚聲呼喊中,兩名特戰隊員從斷裂的棧橋上跌落,呈自由落體,在三秒鐘後,墜入了中央的水池。

水池裏的水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早已渾濁不堪,表面上浮了一層厚厚的綠色藻類,甚至還泛著些油汙。

兩名隊員很快冒出水面,朝著池邊游來,陳念整顆心都高高提起,生怕渾濁水中會突然再冒出來什麽怪物,發動襲擊。

好在一切安全。

也是,有大家的精神力做監測,肯定能在意外發生之前就做好準備。

“剛剛他試圖把身份卡給我們。”特戰隊員喘著氣道,“但是我們沒能接住。”

“接住了也會消失在手裏的。”沙弗萊安慰道,“就算時空再怎麽重疊,那也不過是在過去發生的事。”

隊員們點點頭。

傅天河盯著天花,在金屬後方,顯然隱藏著相當精密的儀器,將海皇的骨髓提取。

那些負責造血、防禦、免疫、創傷修覆的眾多細胞,被抽離身體,肯定會非常痛苦吧。

為什麽要海皇的骨髓?

黑波是生化學家,他在研究什麽?

傅天河看向陳詞,少年的身體裏充滿了當今最為珍貴的血液,能夠抑制Ashes,甚至達到短暫的消除效果。

而骨髓,是人體的造血組織。

傅天河用力吞咽了下,喉結上下滑動,咽部不知為何,有稍許疼痛。

九月被抽取血液,分離出生物因子的時候,也會是類似的痛苦嗎?

陳詞則註意著另一件事。

先前被關押在水池裏的海皇到哪裏去了?

是被轉移走了嗎,這麽個大塊頭想要移動,肯定要費很大力氣。

陳詞深吸口氣,更加專註精神,這處設施裏,到處都是用於阻隔精神力的原石。

如果想要刻意隱藏些什麽,其實非常方便。

對於一般人來說,阻隔原石是不可突破的存在,信標也由此保護著居民們的隱私,否則擁有精神力的人,很容易就能窺探到別人家中的情況。

但陳詞可不是一般人。

早在幾個月之前,他就能夠將由原石打造的牢籠生生扭斷,用意念控制著欄桿,將唐納德爆頭。

雖說那是危機時刻爆發的全部潛力,但也能證明陳詞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水池很深,但150米的深度也只能勉強讓海皇容身,和在重疊空間裏探查到的相比,有將近20米的深度消失了。

陳詞:“看一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把池子裏面的水排掉,底部應該有東西。”

沙弗萊沿著樓梯向上,在半空中有之前黑波所在的控制室,如今四面的單向玻璃全都被打破,能夠隱約看到其中的控制臺。

傅天河去檢查電路,時間過去這麽久,就算操作臺還完好,也得通了電才能用。

陳詞和陳念就站在水池邊,兩個人低頭向下望,昏暗光線中,渾濁的水面無法映出清晰的倒影。

“那只海皇……也是曾經出現在父親手稿裏的。”

陳念輕聲道:“它叫做米德加德。”

米德加德。

陳詞睫毛一動,他側頭看向身邊的弟弟:“確定嗎?”

“是,它是由公牛鯊進化而來的,和全身上下的無數藪枝螅形成共生體,最後成為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個樣子。關鍵時刻藪枝螅會被釋放出來,充當迷霧彈的同時,分泌毒素,幫助米德加德更好的狩獵。”

陳詞:“當時我在原初海龜那裏,聽到過它提起這個名字。”

“我記得。”陳念沈默片刻,“那時候你在詢問它,我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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