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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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落在Alpha臉上,他眉頭皺了皺,把頭扭過去試圖躲開,卻仍無法逃離光芒。

傅天河的手在旁邊摸了摸,身邊早已空無一人,連床鋪的溫度都褪去了。

幾分鐘後,傅天河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屋子,就看到陳詞坐在平臺邊沿,少年雙腳垂在半空中,透過欄桿的縫隙,望著正從海平面升起的朝陽。

就連深藍海面都被陽光染上亮色,波光粼粼中,幾只海鳥在天空上飛翔,在人類不曾踏足的這些日子裏,探測平臺成了它們落腳歇息的地方。

傅天河走上前,坐在陳詞身邊,和他一樣將雙腳懸在空中。

下方三十米處就是深邃海面,大海真是神奇的存在,平靜時盡顯溫柔,如同母親的懷抱那般寬廣包容,洶湧時卻瞬間化身可怖猛獸咆哮著,恨不得吞吃一切誤入的生物。

傅天河望著正冉冉升起的朝陽,輕聲感慨道:“真美啊。”

不只是眼前的風景,還有這一陣世外桃源般安逸寧靜的生活,他們兩人在浩瀚汪洋中的探測平臺上,遺世獨立,彼此作伴,還有一只名叫大聰明的狗。

幾天裏傅天河修繕了平臺內一些必要的基礎設施,機器會抽取下方的海水凈化,讓他們能夠洗澡,不光是水力發電,天氣好的時候還可以使用太陽能板。

除了條件稍微簡陋點之外,簡直就和在信標上的生活沒什麽兩樣。

兩人並肩看過日出,陳詞率先起身,道:“走吧,去吃早飯。”

照例是傅天河負責做飯,他先給大聰明倒上狗糧,再煮兩個人吃的食物。

傅天河給陳詞做好背包裏帶來的食物,自己又要吃軍用口糧,在他拆開之前,陳詞一把拿過了他手中的袋子。

傅天河:“誒!”

Alpha想要奪回來,被Omega機敏地躲過。

傅天河每天都吃這些玩意兒,陳詞經過幾天的觀察,意識到基地應該已經被廢棄三四十年了,就算軍用口糧的保質期很長,基地裏留存的糧食也不至於現在還能吃。

陳詞很快找到了生產日期,他盯著那一串距今已久的數字看了十秒鐘,擡起頭,問對面的傅天河:“過期二十年了,你為什麽不提前說?”

傅天河:“這種東西只要不脹袋一般都可以吃的,我們帶的食物不夠。”

陳詞:“……”

“不要再吃了,我不想你好不容易陪著我從原初生物口中逃脫,結果又因為食物中毒出事。”

陳詞將軍用口糧收起,放在傅天河夠不到的地方,他又從包裏拿出罐頭,拆開了遞給Alpha。

陳詞都已經打開了,傅天河總不能再放回去,Alpha見狀,只能吃掉。

只是傅天河說的不錯,他們確實沒剩下多少食物了。

傅天河總會忍不住擔心接下來的日子,風暴過後兩人在平臺上修生養息,而他們的物資有限,不夠再多堅持幾天的,必須在食物耗盡之前,謀求一個出路。

然而九月至始至終都表現得相當淡定,少年每天優哉游哉地坐在平臺上發呆,或者安靜地看著風景。

每每看到九月這幅歲月靜好的樣子,傅天河都不忍心告訴他現狀,Omega好像很喜歡這樣遠離喧囂的生活,既然如此,他再盡可能多維持兩天吧。

這些陳詞都不知道,他的全部註意力一直在別的方面,好在現在發現,也不算晚。

吃過早飯,傅天河收拾東西,順便看大聰明有沒有拉尿到哪裏,而陳詞再度出門,站在平臺上。

探測平臺不像信標頂層被凝膠層保護著,強烈的紫外線直射,在陽光下站了一小會兒,就能感覺皮膚被曬得灼痛。

陳詞稍稍退回去一些,他等待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聽見飛行器駛來的聲響。

正在裏面修東西的傅天河聽見動靜走到門邊,看到有飛行器過來,他吃驚地一楞,旋即大喜過望。

信號基站修好之後,傅天河就想著求救,但被陳詞攔住了。

陳詞沒有解釋理由,但很堅定地表達了自己想要暫時留在平臺上的想法。

尋思著在這裏多待幾天好像也沒關系,傅天河就同意了,反正有信號基站在,他們可以隨時求救,現在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也挺美妙的。

如今看到飛行器過來,傅天河還以為陳詞終於玩夠了,想要回去。

飛行器確定探測平臺的位置,它在上方盤旋了幾圈後,壓低高度,兩個包裹被投擲下來。

陳詞走出建築,他一手遮在額頭,另一只手朝飛行器揮了幾下,表情平靜。

飛行器收到信號,調轉方向,沿著來時的路啟程回去。

等一下!這是專門給他們空投物資的嗎?

傅天河扭頭看向陳詞,眼中是掩不住的驚訝。

向信標求助其實很簡單,只要信號能被接收到,出於人道主義官方肯定會過來救他們。

但投遞物資就不一樣了,這是明晃晃的私人行為,在各種資源緊缺的今天,能擁有派遣飛行器進行遠距離物資投遞的人,非富即貴。

應該是九月那位叫做維恰的Alpha朋友吧,他可是游戲裏著名的氪佬,現實中的身份肯定也很厲害。

“傅天河。”陳詞的聲音打斷了思緒,“來搬一下。”

傅天河趕忙把兩箱空投搬進屋內,他用小刀將紙箱拆開,一個箱子放著生活必需品,另一個箱子裏則裝滿各種各樣的食物。

陳詞在發現軍糧過期之後,立刻向陳念發消息求助,從他消息發出到物資送達不過一個多小時,看來陳念和沙弗萊早就為他準備好了這些東西。

裏面甚至還貼心地放了Omega和Alpha的註射型抑制劑,顯然,陳念還牢牢記著傅天河給陳詞的臨時標記。

傅天河找出狗糧和罐頭,立刻給大聰明開了一罐,先吃上再說。

兩人翻著箱子裏的物資,突然間,傅天河的手一頓,幾秒鐘後,他頗為遲疑地從最深處拿出了一盒安全套,以及Alpha口服的避孕藥。

傅天河:?

陳詞:?

傅天河拿著安全套,突然意識到什麽般渾身一激靈,迅速把那東西扔回了箱子裏。

陳詞也沒想到物資裏出現了這玩意,是陳念的手筆,還是沙弗萊的?

應該是陳念吧。

面對尷尬的情形,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保持沈默,罕見解釋道:“它有很多別的用途。”

“嗯嗯,對。”傅天河順著他的話繼續說,“可以當臨時止血帶,儲水器,浮漂,防水套,助燃劑,有很多時候可以用到。”

Alpha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催眠著自己,至於那盒避孕藥,可能是準備物資的人粗心,放錯了吧。

傅天河擡頭偷偷瞅了一眼陳詞,Omega白皙的脖子上還留有他的臨時標記,這幾天兩人晚上都睡在同一張床上,興許是標記讓九月本能地想要貼近他,有時候九月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滾進他懷裏。

傅天河每每都要恍惚,他在少年身上打下了臨時標記,如今擁抱著他,卻又什麽都不敢做。

無視掉那兩樣東西,其他的物資都是很需要,這下燃眉之急得到解決,如果九月能繼續安排空投,他們甚至可以在平臺上永遠生活下去。

九月想要在這裏待上多久呢?傅天河不知道。

整理完補給,傅天河心中最後的疑慮也消失了。

說實在平臺上的生活有一點點無聊,就算把基站和發射器修好了,信號也很差,頂多只能發個文字出去,連圖片都要加載很久。

缺少娛樂消遣的日子裏,身邊陪伴著的人就顯得那麽重要。

中午時分,又下起了太陽雨,陳詞站在建築的房檐下,他伸出手,接住細細的雨絲,很快掌心凝聚出一小片水窪。

傅天河的聲音傳來:“九月,你知道西蘭公國嗎?”

陳詞:“千年之前,在英吉利海峽處的兩座堡壘上建立的私人國家嗎?”

傅天河嗯了一聲,接著又道:“按照這個邏輯,咱倆是不是也能建國?”

未曾想過的可能出現了。

“也不是不可以,探測平臺的面積和所謂的西蘭公國差不多。”陳詞認真想了想,回頭看向傅天河,“可是我們沒有人。”

“不是有我們兩個嗎?這就夠了。”傅天河聲音裏含著笑意,他來到陳詞身邊,示意他到樓頂上去。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陳詞就按照傅天河的想法,沿樓梯登上建築頂部,雨絲落在他的頭發和肩上,留下淺淺的濕潤痕跡。

傅天河快步走到一處混凝土灌註的石墩邊,將塑料布鋪在上面:“來,坐在這裏。”

陳詞坐在石墩鋪著的塑料布上。

傅天河接著下樓去了,陳詞搞不清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就乖乖在原地等著。

兩分鐘後,傅天河的身影又出現在了樓頂,他手裏拿著根水管,懷中還抱著大聰明,滿臉小孩子般的興奮神色。

“就要成立屬於我們的國家了,國名叫什麽名字比較好呢?”

陳詞沒想到他來真的,不過看傅天河那麽高興,他索性就順著Alpha的話往下說:“嗯……月亮雨?”

他們要到月光上去,而現在正在下太陽雨。

“好,那就用這個名字了。”

傅天河清了清喉嚨,正色道:“我宣布,月亮雨公國正式建國,現在為國王九月加冕。”

傅天河雙手捧著帽子,充當皇冠,走到陳詞身前,為他戴在頭上。

帽檐壓住柔軟的黑發,傅天河指尖輕輕撥去那一縷有點遮擋視線的額發,給陳詞整理儀容。

之後他回身拿起水管,道:“月亮雨權杖,象征著國王至高無上的權力。”

陳詞用雙手接過那根水管,它的表面光滑,顯然才被傅天河打磨過。

這還沒完。

傅天河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枚戒指。

他鄭重其事地道:“這是代表著國王身份的神聖戒指。”

在陳詞的註視下,傅天河手持戒指,單膝跪下,他神情嚴肅,那只金色的義眼虹膜裏仿佛存著某種半流體,讓陳詞想到能夠孕育小生命的雞蛋黃。

雨落在他肩頭,打濕了外套。

陳詞伸出手。

傅天河虔誠地握上那只手,將戒指戴在陳詞左手的食指上,輕輕推到指根。

陳詞垂眸看著,這是只由廢棄電線編織的戒指,紅色藍色的軟線交織,造型還挺炫酷的。

不值一文的破爛,卻在傅天河手中,被做成了加冕的國王戒指。

他在遠離信標的海上成為了國王,國土只有一座被遺棄的探測平臺,傅天河是他唯一的臣民。

哦,他還有一條狗。

陳詞突然感覺有些奇妙。

他繼承父親的爵位,是辰砂的選帝侯,但從小到大,從未享受過這一身份帶來的優待,仿佛所有人都忘記了。

他們稱他為皇子妃,或陳家少爺,這都是因旁人才有的稱呼,如同陳詞根本就沒有源自自身的價值。

但此時此刻,他卻在早已被遺棄的平臺上,成為了一位國王。

陪著傅天河玩玩過家家,好像也不錯。

陳詞握著水管權杖,頭戴貝雷帽皇冠,端正地坐在石墩上,太陽雨落在他的肩頭,他下令道:

“傅天河,從現在起,朕封你為月亮雨公國的首相和財政部長,負責輔佐國王、管理物資。”

陳詞又看向大聰明,比格犬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它靠坐在傅天河的腿邊,安靜又老實地吐著舌頭休息。

“大聰明,朕封你為月亮雨公國國防部部長,從今以後,你要好好保護國王和首相。”

在此之前,陳詞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

……有點傻,但意外的並不反感。

加冕和冊封儀式結束,傅天河笑地傻呵呵:“走吧陛下,我們回屋。”

兩人爬下樓梯,衣服都有點被淋濕了,但無傷大雅。

傅天河繼續幹活,舉手投足都那麽充滿幹勁,他一直都像這樣富有生機和活力,陳詞雖然無法感同身受,但每每和他待在一起,總會覺得自己好像也多了幾分力量。

仔細算來,他們已經在環海平臺停留了四天。

是時候走出下一步了。

“傅天河。”陳詞喊了他一聲,“下午我們就離開吧。”

“去哪兒啊?”傅天河擡起頭來,“要靠橡皮艇走嗎?會不會有點危險?”

陳詞搖搖頭,道:“一直沒有告訴你,我能吸引原初生物。”

“什麽?”

坦白來的猝不及防,傅天河一楞。

他瞬間想起兩人從警鈴大作的客輪上離開,卷入原初生物的戰場,又乘坐皮筏艇漂流到平臺經歷的全過程。

當時九月說原初生物是沖他來的,傅天河還不能明白其中含義,他追問九月,得到的回答只有沈默。

而現在九月終於告訴了他原因,一個傅天河無法理解的原因。

原初生物會被金屬零件吸引,會被機械核心吸引,會被血腥味道吸引,至於單獨的人類個體也會吸引它們嗎?傅天河從來沒聽說過,原初生物對人類的獵殺行為,好像一直都是順帶的。

但直覺告訴傅天河,九月說的是實話,少年從不說謊,面對想要隱瞞的事情,他頂多保持沈默。

傅天河放下了手頭的工作,來到陳詞身邊,他坐在床上,輕聲問道:“能給我詳細解釋一下嗎?”

“還記得在遺棄郊區的海灘嗎?我們從原初烏賊口中救下了火柴棒,第二天早上去搜查它的遺體,當時烏賊還沒有死,我把手放在它的身上,聽見了烏賊的聲音。”

“他在向我求救。”

“當時我無法理解,最終選擇了不予理會。”

傅天河清楚記得,九月用精神力探測出原初烏賊的機械核心在心臟位置,他找不到心臟在哪,九月就從她手中拿過撬棍,將那顆還在跳動的臟器挑了出來。

原來在那之前,九月還聽到了烏賊向他發出的求救嗎?

傅天河的脊背突然有點發毛。

陳詞頓了頓,又道:“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也做了些其它實驗,後來確定了自己確實能聽見原初生物的聲音,而它們也在尋找我。”

傅天河啊了一聲,恍然大悟:“也就是說幾天之前你突然從客輪上跳下來,是知道原初生物在找你。”

陳詞搖頭:“也不是,我在上船的那一刻起,就用精神力包裹了自身,既然原初生物和我的對話是通過精神力完成的,那這種方法應該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所以前三天才一直沒事,至於那兩只原初生物為什麽會過來,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還有什麽其他原因吧。”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用精神力大範圍地探測,一旦有異狀發生,能立刻跳船離開,不影響其它乘客。”

原來如此。

傅天河松了口氣。

他雖然很愛九月,但還是不能接受少年用客輪上所有乘客的性命當做賭註,還好,這樣的情況並未發生,九月反而還利用自己的特性將原初生物吸引走,保護了大家。

傅天河:“原初生物為什麽會找你?”

陳詞:“我也不知道,但它們應該沒有傷害我的意思,只是想帶我走。”

傅天河花了幾秒鐘消化,九月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震驚,這一路上的種種謎團也全都煙消雲散。

“你願意信任我,我很開心。”九月突然告訴他這些,肯定還有別的理由,於是傅天河直接問:“那麽你的計劃是什麽呢?”

“我打算繼續行程,皮筏艇太小,在海上飄蕩也不夠穩,一旦遇見意外就只能聽天由命,我們想要離開,就需要更加穩固的交通工具。”

“這幾天我一直在尋找合適的目標,它是昨天上午出現在我的精神力領域中的。”

傅天河:“它?”

陳詞點了下頭,他站起身,示意傅天河跟上。

傅天河和他一起走出建築,雨還在下,清涼的雨絲落在兩人發梢。

這一刻,在Alpha眼前,平靜的海面突然泛起波浪。

深色殼面自水中浮起,海水順著弧度嘩啦啦地流淌,如同一座島嶼正在拔升。

一時間波浪翻湧,白色的泡沫卷起,拍打著平臺基座,在陽光下呈現出七彩顏色,最終爭先恐後地破裂。

傅天河下意識地伸手攔在陳詞身前,將他護在身後,Alpha警惕得渾身緊繃,他本能地意識到了危險,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懸在頭頂,正隨著那生物的上浮一寸寸逼近。

轉眼,那露出的部分就有四個足球場那麽大,並且這還不是全部。

古樸背殼上生長著無數棱刺狀的硬物,似一叢叢堅硬的骨花,一直到長有大塊棕色鱗斑的頭部冒出水面,傅天河才終於窺見了那生物的真實樣貌——

它是一只無比龐大的巨型海龜。

陳詞的話語響在傅天河耳中,他聲音平靜,不大,卻無比震撼:

“既然我能聽見原初生物的話,也就意味著,我同樣能夠驅使它們,為我所用。”

傅天河一時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他們的新交通工具……竟然是一只巨型原初海龜?!

要知道原初生物和人類之間可是不死不休的關系,這得是多大的膽子和多麽強悍的想象力,才能做出這樣大膽的決定啊!

“發現它之後,我一直在使用精神力和它交流,相較於之前遇到的紅色水蛭和勃氏新熱鳚,這只海龜的性格要更加溫和,它至始至終都沒有表露出強烈的敵意,甚至還在向我求救。”

陳詞看向傅天河:“當然,我也不是要求你非得和我一起同行,如果你覺得危險,我們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

傅天河緊緊盯著海龜,它的口吻全部機械化,金屬在陽光下泛著冷厲的冷光,前肢更是化身重型武器,看著就殺傷力十足。

海龜曠野般巨大的背殼上攀附著一些寄生物,確實沒像一般的原初生物那樣,上來就對探測平臺發動攻擊。

況且它的造型也沒有很恐怖,傅天河記得他小時候市場上還有賣小烏龜的呢。

“好吧,騎著一只海龜進行遠洋航行,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傅天河看向陳詞,臉上露出笑容,不再那麽十足警惕:“就是不知道這位哥們願意把我們帶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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