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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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天。

下午陳念稍作休息,又趁天還沒黑,撐著傘出去走了走。

先前他生活在地下城,根本就沒有接觸到外界的機會,更別說雨中漫步了。

榮軍院掩映在綠植當中,被雨天氤氳著,成為濃重深綠中一抹莊重的金灰色。

下午軍人們集體祭拜了陳蔚,由陳念送上的木棉花束被更多花枝包圍著,綻放在墓前。

陳念撐著傘遠遠站在一邊,沒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問榮軍院的工作人員:“古德斯將軍呢?”

“將軍早上來了沒多久,就離開了。”

陳念點點頭,古德斯在軍部身居高位,應該挺忙的吧,畢竟現在可不是和平年代。

在親自祭拜過父親,參觀過他的故居之後,陳念對陳蔚的好奇心更重了。

他母親那一方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陳念看過陳蔚的許多手稿,全都是軍事相關,儼然一個工作狂。

像這樣的一個軍官,他的另一半會是什麽樣子?

能包容他把過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以至於完全不記下任何關於情感的事情,甚至將自己完全忽略?

那得是多溫柔賢淑的聖人啊!

雖然陳念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愛情,但根據他游走在各方間的經驗,真正的愛應該是充滿占有欲的。

陳念無法從陳蔚留下的資料中看出他對誰抱有不同尋常的感情。

雖然自己做出的不靠譜猜測被沙弗萊彈過腦瓜崩,但陳念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如果非要找個人跟陳蔚相好,應該就非皇帝莫屬了。

畢竟兩人關系實在親近,沙弗萊說如果真是這樣,他跟陳詞就是親兄弟締結婚約,但萬一沙弗萊不是皇帝的親生孩子呢?不就能解釋通了嗎?

走向越來越離譜,陳念趕忙打住。

不能再往皇帝身上想了,這樣的思維受限,反而更猜不到。

如果是父親的同事或者部下呢?

陳念仔細思考在軍校O裝A的可能性,在這個Omega也能夠上軍校,成為軍人的時代,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明明有那麽多Omega將領,幹嘛非得用Alpha身份。

先不說別的,光是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汗液中攜帶的信息素就會徹底暴露身份,再強力的抑制劑都做不到把信息素從體液中剔除。

他也不可能瞞過軍部嚴苛的體檢。

那就應該是父親身邊有過Omega或者女性部下,對方生下孩子,因為某種秘密原因,無法公布身份。

可這個年代,間諜特務之類的職業還有存在的必要嗎?全人類都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原初生物了誒!

難道他媽是偽裝成人類的原初生物?也太狂野了吧!

陳念實在找不到可信的方向,幹脆說他和陳詞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好了,畢竟在這個生物體都能跟機械結合成為原初生物的時代,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至於古德斯,在陳蔚是Omega的概率趨近為零,他也同為Alpha的情況下,兩個男人再怎麽也生不出來孩子。

他們只是將領和部下關系。

陳念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要是古德斯真和陳蔚有什麽關系,那自己也太大逆不道了,他雖然性癖狂野,但暫時還沒有搞背德關系的打算。

陳念遠遠望著,殘疾的軍人們接連來到陳蔚墓前。

鮮花在如今時代是奢侈品,他們就用電子鮮花代替,白色花瓣純潔飽滿,在雨中綻放出粒子特效,向著空中點點飄散,竟不似人間。

心情又有些壓抑,陳念轉身,去其他地方閑逛。

陳念獨自出的門,沒告訴沙弗萊。

他提出今晚要在元帥故居休息之後,沙弗萊就讓工作人員收拾了旁邊的房間,好陪著陳念。

沙弗萊現在應該在隔壁的房間玩游戲吧,或者看論壇。

剛開始接觸的幾天,陳念還覺得這人整天沈迷游戲,冷落陳詞,是個妥妥的宅男加渣男。

後來相處久了,他也大概能理解沙弗萊,嚴格來說沙弗萊算不上癡迷游戲,只有在把手頭事情處理好的情況下,他才會抽空看上兩眼放松身心,也不會因為游戲耽誤現實生活。

陳念站在庭院裏擡頭看去,從這裏能夠望見陳蔚房間的窗戶。

就看到隔壁房間的窗子開著,沙弗萊雙臂交疊放在窗臺上,正探身垂眸望著他。

沙弗萊脫掉了西裝外套,一席白色襯衣,大臂處的衣料被撐得滿滿當當,壯碩的線條只是看著就很有安全感。興許是在床上躺過,清早用發膠固定過的頭發有點散亂,微卷著掃在額頭。

對上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陳念不禁訝然。

他以為沙弗萊回房之後會繼續逛游戲論壇,消磨時間。

沙弗萊看了有多久?自己之前在墓園中漫無目的地閑逛,難道一直都在Alpha的視線之中,被他註視著嗎?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沙弗萊當成了風景,陳念就有點不自在。

他並不介意被Alpha看,甚至在更多人面前會刻意偽裝,成為讓他們移不開眼的獨特存在,並享受其中。

但面對著沙弗萊,情況就完全變了,自從得知沙弗萊並非是個故意冷落陳詞,勾三搭四的渣男後,他就失去了對沙弗萊的勾引心思。

畢竟之前是為了幫陳詞挽回沙弗萊的心意,現在知道這人根本就是個純情處男,沒必要去做那些事了。

至於為什麽會不自在……可能是因為沙弗萊是自己的哥夫吧。

陳念知道陳詞現在正和別的Alpha共同旅行,晚上甚至住在同一頂帳篷裏,但陳念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甚至還想讓陳詞努努力,再多遇見幾個不同的Alpha。

像他哥這樣又強還好看的Omega,多在幾個Alpha之間挑選,按照叢林法則選擇最合適的人,也沒什麽問題吧。

陳念將抵在肩頭的傘立起來,將自己全部遮住。

他向前走了幾步,到屋檐下窗口看不到的位置,才重新停住腳步,將傘放下。

陳念稍微等了會兒,估摸著沙弗萊應該離開窗邊,才打算再去庭院裏散步。

卻聽到了身後熟悉的平穩腳步聲。

陳念回頭,沙弗萊竟然直接過來了,他臂彎裏搭著西裝外套,手裏拿著另一把傘。

“還去走走嗎?”沙弗萊來到陳念身邊,問。

沙弗萊都下來了,他總不能把對方再趕回去。

陳念嗯了一聲,兩人各自撐起傘,重新步入雨幕當中。

下了一早上,雨勢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大了,雨點劈啪搭在傘上,給撐傘的手帶來連續不斷的微弱壓力。

雨水順著傘骨流下,幾乎綴連成線,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打濕鞋面和褲腳。

沈悶的雷聲轟隆隆從遠方滾過,經過頭頂,又轟隆隆地滾去另一道方向,有閃電迅速劃過,快到肉眼都無法捕捉到那片刻的光亮。

陳念專挑有水的地方踩,看水花揚起的角度和弧線,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啪地一聲踩進去,再聽後面水落時跟隨的嘩啦輕響。

這是他小時候喜歡做的游戲,奈何地下城的積水大多臟汙,意識到這樣會加大姜岱的家務負擔之後,陳念就老實起來,再也不幹了。

現在他的衣服有人工智能進行清洗,不用顧忌那麽多,總算能短暫找回童年的樂趣。

沙弗萊自動離得遠些,省的水濺到自己身上,如果他還處在十八歲,估計會和陳念一起玩。

但他已經二十四了。

陳念自顧自地踩水,突然回頭問道:“下雨的時候我哥有在外面走過嗎?”

沙弗萊點頭:“有的,我也這樣陪過他,不過他幾乎從來不跟我主動說話,也不會像你這樣玩。”

陳念唔了一聲,覺得很神奇,他跟陳詞的性格完全是兩個極端,就算後天的成長環境不同,也沒辦法做全部解釋。

鏡像雙胞胎的性格原來可以差這麽大嗎?

陰雨天氣,天黑得很早,陳念玩到鞋子全都濕了,回去房間。

他脫掉鞋襪,穿著榮軍院工作人員找來的拖鞋,在陳蔚的臥室裏度過剩餘的晚上。

陳念給陳詞發送消息,說今天在榮軍院祭拜了父親,半天都沒能收到回應。

陳詞應該還在忙吧,昨天他說遇見了名叫火柴棒的拾荒者,答應要幫對方處理營地的事情。

陳念老早就聽說過,回收站附近的拾荒者之間紛爭不斷,現在陳詞要插手,肯定也不是什麽小事情。

遺棄郊區也下著雨,不知道陳詞的行動怎麽樣了。

陳念有點擔心,又不是特別擔心。

他相信陳詞的能力,畢竟那麽強的精神力,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對付的。

只是雨下的這麽大,希望哥哥沒有淋濕,別再感冒了。

陳念在食堂裏吃過晚飯,就老實地坐在陳蔚桌前,繼續看父親留下的手稿。

忍不住又想到沙弗萊對他說的那些話。

陳念當然知道人需要有目標,但此前他哪有什麽資本去追尋呢?發工資之後頂多也就是想給姜叔買點好吃的,孝敬孝敬他。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在被鋼鐵封閉的天穹下,只夠住下他和姜叔兩個人。

如果有條件,誰不想實現自我價值,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但對窮人來說,理想是奢侈品,能過好眼前的日子就不錯了。

而現在,他可以認真考慮這個問題了。

陳蔚在軍校學過繪圖,對原初生物形態的描繪相當標準,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繪畫,而是盡可能從多個角度,原模原樣地覆現出來。

跟著沙弗萊上課的那天,陳念在虛擬平上用觸控筆畫了很多塗鴉,沙弗萊也誇他畫的不錯。

陳念從小就喜歡畫畫,家裏樓道的墻上,全都是他兒時塗抹的痕跡。

他是不是可以試著做父親曾經的工作?

陳詞的精神力很強,他作為陳詞的兄弟,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如果能像哥哥一樣得到長期系統訓練,也會變強吧。

陳念琢磨著,打開終端的虛擬屏,拿起觸控筆,先買了個繪畫軟件。

他臨摹著陳蔚的手稿,在畫布上塗了兩筆。

雖然大致的形狀能夠勾勒出來,但陳念的手比較抖,也不太會使用軟件的各種功能。

還是得系統的學習啊……

陳念沒有著急,這種事兒急也急不來,等到明天和沙弗萊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反正也算是有目標了吧。

今天順利祭拜了父親,第一次雨中散步,還住在了榮軍院裏父親的房間,更是初步決定了以後的目標,陳念心滿意足。

以後他會變得越來越好嗎?肯定會吧。

他有一個如此優秀的哥哥,優秀到讓他自慚形愧,現在有了資源,得抓緊時間努力向陳詞靠近才行,不然等之後坦白身份,讓別人覺得皇子妃的弟弟怎麽是這副模樣,就不好了。

榮軍院晚上會有一些小型活動,供軍人們消遣。

陳念趴在欄桿上看大家打球,球場相當熱鬧,身體上的殘缺並沒有阻擋他們享受生活。

晚上十點半,陳念洗漱完畢,他鎖好門窗,安心躺在陳蔚的床上。

床鋪柔軟,散發著非常幹凈的味道,早就沒有什麽信息素留存,陳念陷在枕頭裏,聽窗外雨聲淅瀝。

和地下城臥室窗外水滴砸在塑料布上的煩人聲響不同,落雨是天然的白噪音,遵循著某種特定的頻率,只讓人內心更加平靜。

晚風吹動林梢,似自然平穩的呼吸。

這確實是方療養聖地,遠離了一切喧囂,安靜到陳念除了風雨聲,就聽不見其他動靜。

很多很多年以前,左腿負傷的陳蔚,也是這樣躺在床上,在每個平和的夜晚入眠嗎?

他經歷過最驚心動魄的戰爭,突然歸於平靜,心裏又會想什麽呢?是想要盡快養好傷重新回到戰場,還是珍惜這難得的休息時光?

陳念關上臥室的燈,他閉上雙眼,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不用思考如何進一步提升工作業績,不用梳理今天和眾多客人的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不用惦念賬戶上越來越少的餘額,也不用擔心姜叔日漸虛弱的身體。

全身心地放空,只去感受近在咫尺的自然,以及自己。

意識很快昏沈,半夢半醒間,似有微光透過眼皮,帶來微弱的光感。

陳念不是那種稍微有點光和聲音就睡不著的人,這一點跟陳詞截然不同。

但他仍註意到了不同尋常的光感,奇怪,他明明把所有燈都關上了,怎麽會有東西在亮呢?

警惕也好,好奇也罷,陳念抵抗住逐漸深重的睡意,睜開眼睛。

確實有東西在亮。

光源在床邊的桌子下,是某種熒光質地的藍紫色光芒,幽幽亮著。

陳念一下子就精神了。

大半夜的搞這種東西也實在太嚇人了吧!

這可是二十多年前陳蔚住的房間,在他離開後肯定經過檢查,也一直有專人打掃,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啊!

陳念大著膽子,探頭看了眼。

好像是桌子下方板面發出的。

陳念躺在被窩裏,安靜地等了幾分鐘,光沒有消失。

這點光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可情景實在有點恐怖。

外面就是烈士陵園,建築內還住著那麽多軍人,陽氣沖天,應該不會有奇怪的靈異現象吧?

就連窗外的風雨聲都變得詭異起來。

陳念屏息凝神,最終還是掀開被子。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身,像是怕驚擾什麽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少年的腳尖先是碰到了地板,被涼意驚地向回一縮,才重新小心試探著,找拖鞋在哪兒。

陳念穿上拖鞋,連外套都顧不得披,迅速且安靜地移動到門口,打開反鎖的房門。

早就到了榮軍院的熄燈時間,走廊昏暗,只留了兩盞應急燈。

陳念敲響了隔壁房門。

少年穿著短袖短褲的睡衣,站在走廊上還有點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辰砂位於帕米爾高原,又被海水包圍,呈現非常明顯的海洋性氣候,夏天要等到八月份才會到來,五月算早春,更別說外面還下著雨。

陳念縮起肩膀,用力摸了摸手臂,讓摩擦帶起熱度。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門在他眼前打開。

沙弗萊睡眼惺忪,顯然已經睡著了,又被陳念吵醒。

看到陳念只穿睡衣,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面,身子瑟縮,有那麽一瞬間,沙弗萊仿佛置身於古老童話中的莊園——

瓢潑雨夜,走投無路的少年敲響大門,渾身濕透,嘴唇都被凍得發白,滿眼渴盼地仰頭看著他,希望能夠得到收留。

沙弗萊二話不說,回身拿了掛在門後的外套,披在陳念肩上。

給陳念披好衣服,沙弗萊這才問道:“怎麽了?”

陳念裹緊他的外套,壓低聲音道:“我房間裏有東西在亮!”

“有東西亮?”沙弗萊楞了下,“我去看看。”

兩人回到陳蔚的房間,透過掩映的門縫,陳念清晰捕捉到了淡紫色的光芒,幽冥燈火般出現在桌下。

有沙弗萊壯膽,陳念沒那麽怕了,小聲問:“看到了嗎?”

“哪裏?”

這都沒看見?

陳念索性關上了房門,沒了走廊傳進來的燈光,漆黑房間裏任何一點光亮都如此明顯。

這下總不能再問了吧?

陳念等著沙弗萊說話,Alpha卻在他身邊沈默。

過了十幾秒,沙弗萊才道:“是我瞎了嗎?”

陳念:“啊?”

這下他徹底不怕了,改為滿腦子都是問號:“不是,這麽明顯在桌子下面,紫色的。”

“我看著什麽都沒有。”沙弗萊皺起眉頭,精神力迅速探向陳念所說的位置,桌子下面……就是平常的壓合板啊。

陳念:“………………”

沙弗萊沒理由騙他,陳念擡手用力揉了揉眼,松開手,仍然看到那片紫色。

“怪了,可我明明看著有的。”

沙弗萊不再和陳念爭論到底有沒有的問題,他蹲下身,一只手扒著桌沿,探身到桌下查看。

空無一物。

沙弗萊伸手去摸,他仔細摸過每一寸,平整的觸感找不到哪裏有問題。

“真的有光?”

陳念語氣不免急切:“真的,騙你是小狗。”

他可不想讓沙弗萊以為自己在說謊。

沙弗萊:“光源在哪個位置,給我詳細描述一下。”

陳念也在他身邊蹲下,終於敢近距離去看了。

他探頭進去,才發現光源並非某個點。

“是一塊板子,長方形的,在你手左邊一點,對,再左一點。”

沙弗萊按住陳念所說的位置,精神力直到現在仍然沒能探出異狀。

他稍微向上擡了下,感覺到明顯的壓感。

裏面有夾層。

陳念蹲在旁邊,抱著雙膝,他披著沙弗萊的西裝外套,整個人像一朵夜晚生長的黑色小蘑菇。

他聽著沙弗萊悶頭鼓搗了一會兒,光開始不穩定的上下晃動,隨著哢噠一聲輕響,沙弗萊道:“開燈。”

陳念起身,把燈打開。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沙弗萊瞇起眼睛,他從桌子下鉆出來,手裏托著個矩形板。

“有個夾層。”沙弗萊將板子放在桌面上,他直起身,道,“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看不見發光。”

“不會只有我自己能看見吧。”陳念湊上前觀察矩形板,“這個房間一直有人過來收拾,如果大家都能看到,這麽明顯,之前沒理由不被發現啊。”

沙弗萊:“可能很少有人摸著黑過來?”

陳念:“但如果晚上收拾,從進門到開燈有個過程,肯定會被看到。”

兩人嘴上說著,拿起放在矩形板上的東西。

是一張圖紙。

紙張顯然經過特殊處理,多年來仍舊保持著最初的顏色,繪制著某種特殊的建築圖形。

圖形並不精細,只是個大概輪廓,粗略看上去像長筒形狀的空間,又朝著四面八方延伸一些。

在最右邊,熟悉的筆跡寫著“41號避難所”。

避難所?

陳念問:“你聽說過這個地方嗎?”

沙弗萊搖頭,他皺著眉頭思索,想要從記憶中尋找到與之相關的蛛絲馬跡:“海浸災難剛剛發生的時候,人類確實在世界各地建造了許多避難所,但很快就因為水位上漲過高廢棄了。”

“現存的陸地面積不多,只要是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都被利用起來了,我對這個41號避難所沒有印象。”

“搜一下呢?”陳念道。

他用著陳詞的終端,所有瀏覽記錄都會被監控,只能讓沙弗萊查。

沙弗萊二話沒說,搜索關鍵詞。

彈出的詞條無非是一些小說和游戲裏的內容,找不到任何與現實相關的。

“沒有嗎……”陳念略一思索,“你先把它拍下來吧,發到我的那個新終端上,桂芷棋是學建築的,等見面了我私底下問問她知不知道。”

“好。”沙弗萊答應下來,他也有一些認識的朋友,但他身份敏感,如果問起來容易引起註意,還是讓陳念做比較妥當。

兩個專業不對口的人對著圖紙研究不出來什麽,就轉而研究那塊在陳念眼中發著紫光,沙弗萊看著又平平無奇的板子了。

“材質上我感覺不出什麽異常,應該是表面用了特質塗層,稍等我一下。”

沙弗萊回去隔壁,再進來時,拿了多功能軍刀和一個小型塑封袋。

他用軍刀在板面上刮下來一層粉末,裝進塑封袋,仔細封存好。

“明天我找人做個化驗,看看什麽情況。”

沙弗萊把燈關上試驗,陳念清楚的看到他手裏的透明袋發出紫光:“那東西在裏面了。”

沙弗萊點點頭,問題也算得到解決了,他再度開燈,將板子和圖紙原封不動的放回原處,又貼了塊布在上面,省得光亮會打擾到陳念休息。

問題得到解決,沙弗萊輕聲道:“好好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陳念點點頭,沙弗萊拿上軍刀和塑封袋,又給陳念檢查過窗戶,就要離開:“晚安,如果還有情況,隨時來找我。”

“晚安。”陳念坐在床邊,目送沙弗萊走出房間。

房門哢噠一聲鎖上。

雨啪嗒啪嗒落在床上,水跡蜿蜒流淌,模糊著視線。

陳念不再害怕。

他就要關燈睡覺,卻發現沙弗萊的西裝外套還披在身上,已經染上溫度,讓他渾身都暖洋洋的了。

帶著淡淡的,雪莉酒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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