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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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沈悶雷聲藏匿在濃重陰雲之中,如不可名狀的未知生物猛烈翻騰,發出不詳的巨響,在頭頂掠過。

就連逐漸急切的嘩嘩雨聲都被掩蓋,也許還隱藏著其他聲響。

莫姆坐在還算完好的舊沙發上,清點著從拉爾營地搜刮來的戰利品。

他頭發很短,皮膚黝黑,身材粗壯,手指粗得像是胡蘿蔔,機械核心被他捏在手裏,都像是彩色的玩具小球。

前天下午他們集體出發,襲擊了距離最近的拉爾營地。

一直以來,幾方營地雖然摩擦不斷,但鮮少發生過真正的火拼,沒人能想到他們會突然發難。

駐守在拉爾營地裏的都是些婦女和兒童,入侵者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們制服。

他們並沒有急著搬走戰利品,而是偽裝成一切正常的樣子,潛伏在暗處。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外出探索的拾荒者逐漸從四面八方歸來,他們未能意識到營地安靜表象下的暗流湧動,毫無防備地踏入陷阱。

被一個個地制服。

等到入夜,營地亮起的光芒吸引著周圍所有的人類。

他們就像撲火的飛蛾,迫切想要卸下肩上沈重的機械部件,回到同伴身邊,喝上一碗熱湯。

然而迎接他們的,只有無情的棍棒和繩索。

最終莫姆營地輕而易舉地俘獲了拉爾營地的全部成員,除了一個叫火柴棒的女孩,一直到都沒有回來。

但那不重要。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而已,能掀起什麽風浪?她是會活著回到營地,還是在夜晚死於意外之中,都沒人在乎。

他們在拉爾營地度過勝利之夜,第二天一早,就帶著所有人和戰利品回去自己的地盤。

押送著拉爾營地的俘虜,沒法將物資一口氣全都搬回去,所以下午時分眾人又返程了一趟。

正好抓到了剩餘的那個女孩。

渡過危險的夜晚,她在清晨獨自回來,找不到同伴,只能蜷縮在墻角。

火柴棒連同剩餘的機械核心一起,被帶去莫姆營地。

這下拉爾營地的人都被一網打盡了。

一趟劫掠下來,比他們老老實實幹三個月的收獲都多。

然而這只是第一步。

營地之間彼此消息不通,拉爾營地連人帶物被洗劫一空的事情過上很久才會傳開。

莫姆已經打好了算盤,他們會用相同的手段繼續對付其他營地,將其一個個消滅。

財物自然歸他們所有,至於那些被綁來的人,如果願意歸順就收為己用,不願意的就扔到海裏。

同為拾荒者,莫姆太了解其他人了,大家一個比一個惜命,在最艱苦的環境中竭力勞作,都只是為了活著。

面對生死境地,很容易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最終他將統治整個遺棄郊區。

到時候這片區域所有的機械核心都在他手上,也就有足夠的底氣和生產車間的家夥談判,獲得更高的收購價格。

莫姆沒讀過一天書,不懂什麽壟斷地位和經濟,僅憑人類樸素的欲望判斷出這樣的情況對他最為有利。

莫姆不了解機械核心的真正價值,也沒有了解的必要,只把這些作為原材料賣出去,就足夠拿到一大筆錢了。

誰知道這些小玩意兒在生產車間的人手裏會變成什麽樣子,據說能造什麽……叫做嵌合體的東西。

他松開手,四五個機械核心掉落進箱子,聲音在雨中不甚明晰。

莫姆放松地後仰,沈重身軀將沙發壓的吱嘎直響,他雙臂搭在沙發背上,只等著到明天雨停,如法炮制地去收拾下一個營地。

陰雲遮蔽著陽光,縱然正值早上,外面也一片昏沈。

如今營地裏多了那麽多俘虜,口糧成了個問題,莫姆不願浪費糧食在沒用的人身上,幹脆今天別給他們吃東西了。

又是一道悶雷炸起,幾乎讓人心驚,掩蓋住落地微弱的響動。

像貓兒般輕盈。

莫姆正暢想著美好未來,寒意卻在這時悄無聲息地貼在了他脖頸。

鋒利的,泛著光的森寒。

脖子上陡然出現的刀鋒讓莫姆瞬間渾身僵硬。

是誰?有人解開繩子跑出來了嗎?負責看守的人呢?!

“別出聲,否則這玩意會立刻捅穿你的喉嚨。”

聽聲音竟然是個少年,在身後更遠一點的地方。不是挾持著他的那人。

有兩個人?!

莫姆很快找回了神智,強行定下心神,能做到營地老大,並且下定決心打破數年的僵持局面,吞並其餘營地,他可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莫姆凝神細聽,眼睛竭力向旁邊瞟,希望能夠得知任何有關襲擊者的信息,但對方的站位非常刁鉆,他什麽也看不見。

“慢慢站起來。”

挾持著他的人向上擡起手臂,莫姆也隨之緩慢起身,沙發很寬,對方想要繼續從背後劫持,必須有一個繞過來的過程。

他可以趁著那時候做出反抗。

莫姆雙手握拳,手指夾住藏在袖口裏的刀片。

“我勸你不要有什麽別的想法。”那少年又說話了,他聲音平淡,平淡到甚至都讓莫姆有些發冷。

縱然知道對方不可能在那麽暗的天裏看到他袖子裏的刀片,莫姆仍下意識地稍微松開了手指。

“現在,向前走。”

莫姆被迫向前走了一步,刀抵在他脖子上,鋒利的刃微微陷進粗糙頸皮,幾乎要劃出一道血線。

莫姆聽到了清晰的翻越聲響,劫持著他的那個人竟一腳踩在了沙發上,整個躍了過來。

這得是多好的身體素質,才能一下子翻過來?

“你們一共綁了多少人?”少年問。

這讓莫姆意識到來者另有其人,也許是其他營地的拾荒者?可他們是怎麽得知消息的!

“四十個,不,四十一個。”莫姆如實回答。

“帶我們過去。”

果然是來救人的,莫姆心下一沈。

只是他不明白,他們明明把屬於拉爾營地的全部成員都綁過來了,又會有誰專門過來一趟,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前來救人?

“好,好,我會帶你們過去。”莫姆語速很慢,“能不能稍微把我脖子上的玩意松松?感覺要出血了。”

少年沒吭聲,就在莫姆以為刀會稍微放松點時,他聽到一聲冷笑,一直沈默的劫持者說話了:

“出血又怎麽樣?”

刃瞬間陷進他脖頸,割破了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線緩慢浮現,洇出鮮紅的血。

疼痛讓莫姆渾身更加緊繃,草,他究竟是到了什麽黴!遇見了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聽聲音那個劫持者更年長一些,正緊緊勒著他的手臂強壯而有力,個頭也很高。

莫姆頓時不敢再言語,他盡量挺直脖子,慢慢走出專屬的營長房間。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敢大聲呼救,刀會立刻捅穿他的脖子,這兩人絕對是習慣了刀頭舔血的人物。

營地倚靠廢棄建築的殘軀建造,雨天,留守的所有人都待在室內。

清晨只是蒙蒙細雨,對拾荒者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所以他們仍舊出門探索。

隨著雨勢逐漸加大,外出的成員很快就會全都回來,用不了多久,這兩人就便會被團團包圍。

到時候自己只需想辦法脫身,面對著五六十號人,對方再厲害也不可能把他們全都幹掉。

他一定要好好看清這兩個人的臉,記住他們的樣子,再送他們去見閻王!

傅天河劫持著莫姆走出房間,中途路過被炸掉半邊的走廊,正蹲在那邊玩的小孩看到這幅景象,蒙了一瞬,就要發出尖叫。

陳詞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小孩的表情凝固,轉而變為某種茫然。

他放下手中骯臟的皮球,乖乖在臺階上坐好,目送兩個陌生人劫持著莫姆從面前經過。

莫姆本來期盼著能被別人發現,盡快引來救兵,不曾想這死孩子竟然不吭聲!

他狠狠剜了面容呆滯的小孩一眼,決定弄死劫持者之後再好好收拾他一頓,至少得讓小孩一家人都吃點苦頭。

莫姆繼續向前走。

“別想著耍花招。”在他即將轉彎之時,那少年又說話了,“我不介意你把我們帶到陷阱裏去,但希望你明白,你是個很好的肉盾。”

莫姆心下一驚,他不知道對方是真的看透了他的心思,還是說故意詐他。

“沒有,我怎麽敢呢?”他幹笑著,就要繼續向前。

“你不敢嗎?”

營地結構在精神力的探測下一覽無餘,莫姆帶著他們去的方向通往一間機關房。

陳詞有點厭倦了和這個人磨磨唧唧,

他們本來可以直接去到關押著拉爾營地眾人的地方,但因為剩餘的幾個大人都在那邊看守,沒有十足的把握,才選擇劫持營長。

這些拾荒者都是Beta,包括莫姆,他們沒有精神力,也嗅不到信息素。

無論是誰,如果有幸在16歲覺醒成為Alpha或Omega,就意味著以後的生活有了保障,無論出身或貧富,至少他們能去征兵,不用再待在營地裏。

所以莫姆根本想不到陳詞有精神力,直到現在,他還以為陳詞在故意套路他。

陳詞和傅天河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當然想給這個不聽話的人質一點教訓,但如果傷了莫姆,對方肯定會發出吃痛聲音。

算了。陳詞示意傅天河別動,他獨自走向前,莫姆也終於第一次看清了匪徒的樣子。

個頭不算太高,甚至說有些纖細的少年。

他頭臉被頭巾嚴嚴實實包裹著,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少年身著黑藍兩色的休閑外套,衣服濕著卻不見臟汙,那雙從袖子裏露出的手格外白凈。

只是一眼,莫姆就斷定這人絕不可能是從其他營地過來的,沒有任何一個拾荒者能擁有如此細膩白皙的雙手,就連那些在辰砂主體生活的人,都難得做到。

他們究竟是誰?!

陳詞徑直來到了關押著眾多俘虜的房間門口,他停住腳步,在傅天河和莫姆的註視下,徑直擡起腿,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砰——!

整個門板直接飛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巨響引得了所有人的註意,彼此閑聊的看守者立刻拿著武器起身,就看到門外的少年緩慢收回腿腳。

雨在他身後不斷落著,閃電劃過,耀眼白光轉瞬即逝,勾勒出剪影。

“餵!你——”說話者是另一個留在營地中的男人。

他話還沒出口,就看到本應在休息的莫姆被劫持著走到門邊,鋒利的軍刀死死抵著莫姆脖頸,細長的血線都已經凝固。

霎時間,屋子裏的人不論身份,全都露出了驚詫神情。

陳詞環視一周,在角落裏發現了火柴棒的身影,女孩盡可能蜷縮起來,臉上有新鮮傷痕,看到他們過來,棕色的眼瞳驟然一亮。

陳詞的目光漠然從她身上掠過,像是根本不認識。

火柴棒有一瞬失落,但旋即反應過來,這是對她的保護。

陳詞:“把這些人全都放開,再把從拉爾營地獲得的東西全都還回去。”

“不可能!”莫姆立刻道。

“沒讓你說話!”傅天河用力一擡手臂,莫姆被他鎖喉,勒得整張臉都紅了。

看守著俘虜們的一共一男六女,見莫姆被劫持,不敢輕舉妄動。

拉爾營地的人則驚喜交加,雖然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但聽起來是來救他們的。

“你們當中誰是領頭的?”

“我。”一個高壯男人出聲回答,他聲音極度嘶啞,身上全都是各種傷痕,額頭流下的血跡幹涸,糊住了左眼,顯然在被抓的過程中經過了殊死搏鬥,“我是拉爾。”

陳詞走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捆綁著拉爾的繩子割斷。

“我們過來營救你們。”陳詞聲音不大,卻沒有任何人敢忽略,光是那平靜到毫無波瀾的音調,就足以讓人心生寒戰。

他如此淡定,是不是因為還有其他後手,篤定會成功?

“謝謝。”

拉爾喘息著,艱難站起身,營地受襲時,他帶人奮力抵抗,卻輸在了人數上,長達十多分鐘的圍毆讓他斷了幾根肋骨。

拉爾傷的很重,現在就連呼吸都要帶出血沫。

“你選十個人,把被搶的物資清點出來。”

陳詞說著,就要把軍刀遞給拉爾,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懶得再替這些人挨個割開繩索。

在陳詞將刀遞給拉爾的這一刻,異狀突生。

傅天河驟然察覺到了身後襲來的勁風,向著側旁閃避,長棍唰的聲從他耳邊砸下。

與此同時,莫姆以不符合身形的靈巧推開傅天河勒住他的手臂,吼道:“抓住他們!”

霎時間所有人湧上前來,手持棍棒和刀具,就要朝著陳詞和傅天河劈頭砸下!

刀在拉爾手裏,他卻身受重傷,難以做出有效抵抗。

陳詞赤手空拳,而傅天河正在腹背受敵,正如莫姆所料,雨下大之後,其他在外探尋的人都回來了!

莫姆掙脫了傅天河的桎梏,蠻牛一般向著陳詞沖撞而去,一直以來藏在袖口裏的刀片滑出,夾在兩指之間。

少年至始至終都在發出指令,讓莫姆確定他是兩人中地位較高的那個,纖瘦的身形更是讓莫姆覺得對付起來不會太困難。

——光是體重上面的巨大差距,就足以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莫姆緊盯著陳詞被頭巾包裹住的脖頸,已經打好了算盤:先將他的頭巾扯下,看清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膽大包天到如此程度,再把他狠狠弄死。

一定要切斷他的脖子!看血生生流幹!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拉爾甚至還沒能將陳詞遞來的刀握得更緊。

陳詞轉過身去。

少年琥珀色的瞳眸映出莫姆猙獰的面孔,直至現在,也不見分毫驚慌。

陳詞擡起手。

原本就鋪滿整個營地的精神力,頃刻間匯聚此處。

整個房間都靜止了。

不,灰塵還在空中飄揚,雨仍舊不斷從房檐落下,風也從墻壁的裂隙湧來,只是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在了原地!

莫姆保持著急沖之勢,上身前傾,擡起握住刀片的手,脖頸上的傷口被掙裂,又滾出細小的血珠。

他咧起的嘴裏露出焦黃牙口,臉頰上的肌肉,以及激動中快速抽翕的鼻翼,都被陳詞看得一清二楚。

啪——!

響亮的一耳光落在了莫姆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道極其精準,扇的莫姆猛地扭過頭去,陳詞終於不用再看他倒人胃口的黃牙了。

陳詞的手掌向下一砸,擊中莫姆的手腕,明明力道也沒有很重,卻因為正中命門引發鉆心疼痛,逼得莫姆不得以松開手。

刀片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怎麽會?!

眾人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這時候才終於看清,至始至終,少年的手裏都捏著一張紙。

仿佛在嫌棄碰到莫姆會臟了他的手。

傅天河躲過身後的那一悶棍,兩手撐地長腿一個橫掃,重重的掃在那人小腿上。

來者沒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迅捷地躲過去,全身力量都壓在雙臂,下盤不穩,直接一個踉蹌。

傅天河抓住他手裏的棍子,向後猛的一搗——

棍子末端抵在那人胸腹,兩股相反的力量相沖,直接打地他哇的一聲,嘔出大口酸水,歪倒在地,捂著胃部痛苦翻騰。

傅天河奪了長棍,一個漂亮的橫掃,把試圖近身的所有人趕走,這個時候,他的目光才越過莫姆的肩頭,看到陳詞擡起手。

所有人都不動了。

傅天河不知道究竟是怎樣強悍的精神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他也沒工夫細想,立刻趁你病要你命,抓緊時間給這幫人挨個來了一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秒鐘。

那股連呼吸都被抑制的恐怖壓迫感終於消失,似乎連重力場都被徹底改變,無形的巨大重量壓在肩頭和脊背,讓雙腿軟爛如泥。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莫姆竟直挺挺地跪在了陳詞面前!

他雙膝將地面砸出巨響,只有那緊緊咬住幾乎要出血的牙關,表明著他絕非自願。

陳詞用紙巾挨個擦過手指。

他平淡地看了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的莫姆一眼,回頭對呆滯的拉爾道:“動作快點。”

拉爾艱難地回過神。

少年身量不高,聽聲音年紀也不大,頂多十八九歲,卻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扇了莫姆耳光,還逼得他下跪。

在遺棄郊區混的人,誰不知道莫姆有多不可一世?

他足有二百二十斤,力大無窮,曾經手撕過沖刷上岸的原初生物,整個人壯的像只大鐵桶,腹部肥厚的脂肪保護著核心肌群,身強力壯的成年男子踹在上面,都無法撼動他的身形。

如今竟然被這樣一個少年不費吹灰之力地輕巧制服了?!

拉爾強行壓住心中的驚駭,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按照陳詞的要求挑選幫手。

他拖著受傷的身軀,艱難地給身體素質最好的十名青年松綁。

這些屬於拉爾營地的青壯年站起身,活動著被勒出血的手腕,看向房間中的莫姆,眼神充滿仇恨。

陳詞:“清點你們的物資,順便把他們營地的東西也數一下。”

眾人接到命令,立刻去做。

他們經過莫姆身邊,忍不住朝他啐了幾口,更是有一人擡起腳,就要朝莫姆的頭臉狠踢!

“別動。”陳詞聲音響起的那刻,腳硬生生停在了空中。

“別做未經允許的事情。”

“恩人,為什麽!”

那人無法理解,兩位恩人前來解救,意味著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為什麽不讓他報仇?

陳詞:“去。”

青年訕訕地收回腳,只能瞪了莫姆一眼,跟隨其他人前去清點。

這是陳詞不願意和人有過多交往的原因之一,他討厭多說根本沒必要的廢話。

“把他壓到外面去。”

“好嘞。”傅天河上前兩步,重新揪住莫姆衣領,“走!”

莫姆被傅天河用刀抵著,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越過地上東倒西歪的人體,走出房間。

“別出聲,別惹不必要的麻煩。”陳詞對還被綁著的其他人淡淡道,“等事情做完了,會把你們全都放走。”

之後陳詞看向負責看管的幾個女人,她們被傅天河橫掃的長棍擋住,又見就連營長都毫無抵抗之力,識趣地縮在墻角,盡力降低存在感。

“我不會隨便傷害你們,同樣也別給我惹麻煩。”

說罷,陳詞走到唯一的男人身邊,他蹲下身,從對方懷裏摸出兩把尖刀,確定沒有其他利器在了,走出房間。

陳詞下令不許說話,所有人就都不敢吭聲,但拉爾營地的眾人相互對視,用眼神和口型表達驚喜和詫異之情。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會過來救援?

作為唯一知曉事情全經過的人,火柴棒深吸口氣,控制不住渾身的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的顫抖。

她知道兩位恩人殺死了恐怖的巨型烏賊,但當時天實在太黑,她極度驚恐下,完全沒能看到過程。

向陳詞和傅天河求救,也是出於徹底的走投無路。

沒想到這兩個哥哥竟然強到如此恐怖的地步,那可是整個遺棄郊區無人不知的莫姆!他們甚至還同時制服了八九個人!

火柴棒低下頭,抽了抽鼻子,忍住眼眶愈演愈烈的濕潤。

她究竟是走了怎樣的大運,才能遇見兩位恩人啊。

傅天河將莫姆押到了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這是一個從四面八方都能看到的位置,隨著雨勢的加大,不斷有外出的其他人回來,莫姆在這裏,能夠起到相當明顯的警示作用,省得再有不長眼的人搞偷襲。

此刻已經有二十多人回到了營地,他們都在各自的住處歇息,雨聲成了最好的遮掩,聽到房間裏傳出的戰鬥聲響再趕來,已經晚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拉爾帶人清點物資,莫姆的命壓在傅天河身上,沒有誰敢輕舉妄動。

很快中央就圍了一大圈人,大家目光警惕,緊盯著傅天河。

傅天河持刀的手仍舊很穩,架在莫姆脖子上。

只有傅天河本人才知道,他快要緊張死了。

這麽多人呢!要是一窩蜂沖上來,自己會被揍死吧!

陳詞遠遠站在一邊的走廊上,監督拉爾帶人清點,順便確定屋子裏的其它人不會惹出麻煩。

他手中握著把槍,食指放松地勾在扳機處,槍口下垂。

親眼見過方才發生的事情,沒人會懷疑如果有誰膽敢造次,少年會擡起槍口,直接賞過來一顆子彈。

唔,然而陳詞和傅天河都知道,槍裏沒有子彈。

半個小時後,拉爾過來,向陳詞匯報清點結果。

“一共七十三顆機械核心對吧。”陳詞只挑了重點。

拉爾點頭,繼續道:“您救了我們,為了表示感謝,我願意給您四十顆機械核心,恩人別嫌棄,只希望您能繼續保護我們回去。”

這個拉爾蠻上道的,比火柴棒最初承諾的一半兒還多出幾顆。

陳詞點頭,他轉過身,腳步在屋檐下頓了一頓,最終邁步踏入雨中。

雨已經下得很大了,幾乎瞬間就將他渾身淋濕。

他來到中央的矮棚處,對莫姆道:“你呢?打算用什麽來買下你的命?”

縱然很不情願,莫姆也真切地意識到,可能自己全營地加起來都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

莫姆劇烈地喘息兩下,紅著眼道:“我願意把機械核心全都給你,只要你幫我把他們全都殺掉!”

此話一出,傅天河忍不住用刀刃刮了刮莫姆下巴:“全都殺掉,你把我倆當什麽人呢?”

陳詞當然不會答應,他只不過想再多撈一筆,弄出人命什麽的,還是算了。

陳詞也不多跟莫姆掰扯,直接對警惕圍在一旁的其他人高聲道:

“四十個機械核心,換你們領頭的命。”

莫姆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不甘的怒音。

陳詞根本沒理他,他平靜地望著其他人,短暫的沈默後,一個青年看了莫姆一眼,前往倉庫。

從樣貌上看像是莫姆的兄弟。

五分鐘後,那人抱著一口箱子過來,放在陳詞面前。

“這是四十顆機械核心,希望你信守承諾。”

陳詞只是看了眼,精神力已經自動為他數出機械核心的數量,不多不少,剛好四十。

“放在這裏吧,等人全都走光,我會放開他。”

青年咬了下牙,最終沒說什麽,回到了原處。

莫姆從拉爾那邊搬回來的東西可不少,如今拉爾營地的眾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不太方便一次性全都帶回去。

拉爾也知道不可能全都要,能夠挽回絕大多數損失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畢竟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

作為其他營地的首領,他大概會被莫姆扔去海裏餵魚。

陳詞:“好了嗎?”

拉爾點頭,他已經專門收拾出了四十顆機械核心,道:“希望恩人能跟隨我們一起回去,營地雨下的這麽大,您渾身都濕透了,最好烤烤火取暖,省得生病。”

“不必。”陳詞拒絕了他的提議,“去把你們的人都解開吧,現在就拿著東西走,兩個小時之後我們會離開這裏,到時候這些人會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就不關我事了。”

陳詞估算過兩個營地之間的距離,步行大概需要四個小時,提前兩個小時出發,莫姆的人就無法在他們到達之前追上。

被陳詞拒絕,拉爾也沒強求,只道:“敢問恩人名諱?”

陳詞:“九月。”

拉爾誠懇道:“我拉爾還有營地裏的所有人,都會記得九爺和另一位大哥今天的恩情。”

突然變成了大哥,傅天河嘴角抽動一下,最後還是繃住了。

拉爾回去房間,很快,其餘人三三兩兩地走出來,他們身上大多帶有傷痕,看向陳詞的眼神寫滿崇拜和敬佩。

拾荒者們背上原本就屬於他們的財物,在拉爾的帶領下,啟程前往營地。

火柴棒在隊伍的末尾遲疑,她想再和陳詞傅天河說上兩句話,表達由衷的感激之情。

卻又怕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被盯上,至少不能被莫姆知道,是她把人引過來的。

隔著雨幕,她遠遠地對上陳詞視線。

陳詞對她搖了搖頭。

火柴棒惴惴不安的心突然平靜下來。

恩人應該也知道她心懷感激吧,既然恩人已經拿到了應得的報酬,自己就不要再多惹麻煩了。

火柴棒回過頭,她加快腳步,跟上隊伍的步伐,漸漸消失在了陳詞與傅天河的視線中。

陳詞自顧自的在營地裏閑逛。

無數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動手。

少年徑直進了糧倉,拿了水和快速食品,又搬了鍋爐去到傅天河所在的篷子。

眾目睽睽之下,他盤腿坐在地上,淡定地生火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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