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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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河正熱火朝天地搭著帳篷,陳詞仔細尋找過能看到的每一寸角落,最終收回視線。

陳詞鮮少感到不安,但這詭異的情況卻讓他警惕起來。

陳詞定了定心神,上前給傅天河搭把手,就像之前的兩天裏,合力把帳篷搭建起完畢。

確定帳篷被牢牢固定著,傅天河直起身,擡手擦了把額上的汗。

“好了,準備吃飯吧。”

傅天河架起炊具,他們帶了個小型的海水過濾器,能夠直接把海水過濾成可以飲用的淡水,所以一直到現在第三天,也不用愁水資源的問題。

傅天河拆開食品包倒進鍋裏,加上足夠的水,再在爐子上點燃汽化燈,又放了一些真空包裝的合成肉。

這些合成食品的味道還不錯,起碼能讓人吃得下去,露宿在野外陳詞也不挑,有什麽吃什麽,能填飽肚子就行。

誰能想到他曾是在白塔內享受著最尊貴待遇的皇子妃呢?

三天的同行下來,傅天河發現九月是個相當能吃苦耐勞的人。

陳詞打破了傅天河關於Omega的所有刻板印象,什麽嬌氣柔弱,膽小怕累,在九月身上,他一丁點兒與之相關的特性都找不到。

相反,少年體力好得讓他都驚訝,靈活而大膽,同時又具有Omega公認的細心和敏銳。

和這樣的人共同旅行,絕對是一大幸事。

汽化爐的效率很高,湯鍋很快被煮沸,傅天河攪動著鍋內的食物,打算再煮上一會兒。

溫暖的火光照亮陳詞臉龐,明暗的陰影隨著火苗共同躍動,讓那雙琥珀色的眼瞳中仿佛蘊著某種流質。

陳詞坐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上,他渾身放松下來,望著遙遠的已經陷入黑暗的天邊,似乎在發呆。

傅天河悄悄看了他幾眼,見好像沒被註意到,便大膽起來。

無論何時,每當看到九月,他總會情不自禁生出幾分驚艷,就連當今正火的虛擬明星也比不上眼前的少年。

他眉眼極其俊秀,精致卻又不顯小家子氣,柔美且不乏英朗,出眾的氣質更是讓一切都染上了淡淡的清冷和疏離,似霜霧中走出的精靈。

而如今,正被溫暖的火光照耀著。

耳邊只有很輕的夜風,還有鍋內煮沸的咕嚕嚕聲響。

傅天河稍微舀了點湯汁,吸溜著嘗了一口,確定食物都已經煮熟,鹹味兒也正好,道:“可以開飯了。”

陳詞點了下頭,這才收回目光。

兩人分完了鍋內的食物,相比於陳詞,傅天河要吃的多得多,他人高馬大,平時一刻也不閑著,自然要消耗更多能量。

露宿野外能吃到一頓味道還不錯的溫熱食物,確實是一件讓人蠻有幸福感的事。

汽化爐被熄滅,他們帶的能源不多,需要節省著使用。

只有懸掛在帳篷外的一盞小型探照燈,提供著光亮驅散著方圓十米內的黑暗。

兩人各自吃著,時不時交流上幾句,當然基本上是傅天河問,陳詞作簡短的回答。

傅天河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交流方式,九月只是不善言辭,又不是不願理他,聽著少年問一句答一句,反倒覺得蠻有趣的。

陳詞吃完,就要站起身去洗碗,傅天河見狀,立馬一個箭步上來,從他手中拿過餐盒。

“我來就好,你去休息吧。”

陳詞也沒謙讓,他慢吞吞地收回手,看傅天河拿著兩人的餐盒和炊具,走向海水淡化器。

趁此時機,他能用事先儲存的淡水略做洗漱。

在外面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洗澡,陳詞只能稍微用濕毛巾擦一擦身。

估摸著傅天河應該要有一會兒才回來,陳詞脫掉上衣,他貼身穿著一件灰色T恤,布料吸汗透氣,很舒服。

將衣服掛在帳篷的骨架上,陳詞走到被帳篷另一側,將毛巾打濕,開始擦拭身體。

水是涼的,微風吹過,會迅速帶走身上的熱量,還好現在的氣溫不算太低。

陳詞迅速擦過上半身,他手指挑開頸環,仰起頭,仔細清洗著脖頸。

另一邊的傅天河洗完了餐具。

他站起身扭頭想和陳詞說話,就看到帳篷的另一側,少年雙肩赤裸的身影。

傅天河一楞。

他下意識地擡手捂住雙眼,完全忘了手裏還拿著炊具,差點把東西全都扔到地上。

傅天河手忙腳亂的抱緊鍋碗瓢盆,折騰了好幾秒,才想起自己好像可以直接把眼睛閉上。

他用力閉著雙眼,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肯定已經面赤耳紅。

嘩啦啦的水聲是如此清晰地傳進耳中,傅天河大氣也不敢出,屏息凝神了一會兒,沒能聽見諸如“臭流氓”之類的其他動靜,才試探著睜開那只完好的眼。

九月好像沒發現他不小心看到了?

陳詞只脫了上衣,肩部靠下的位置被帳篷遮擋的嚴嚴實實,但半遮半露反倒比看得完全更讓人無盡遐想。

他雙肩平坦,後背的蝴蝶骨優美,正隨著手臂的動作活動著,並不明顯的肌肉線條也在隨之變化。

陳詞已經擦過了肩胛,皮膚在探照燈光下白的瑩潤,潮濕的水跡映著光,隱隱透亮。

傅天河呼吸變得急促,因為他清晰地看到陳詞挑開了一直戴在脖頸上的頸環。

少年的後頸暴露在他眼前,在薄薄的皮膚下,隱藏著Omega最重要的腺體。

沒有任何一個Omega敢隨意在Alpha面前展示後頸,因為那帶著很強烈的暗示意味。

——尋求標記。

傅天河將舌尖伸到牙齒之間,用力地咬了下,尖銳的犬齒陷入舌面,引發明顯的疼痛。

——Alpha就是這樣將牙齒刺入Omega的腺體之中,註入信息素,讓對方完全沾染上自己的氣息。

每一個Alpha都有著無法抗拒的本能,他也一樣。

傅天河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用力閉上眼睛,薄薄的眼皮艱難和內心的渴望進行對抗,過了兩秒鐘,傅天河幹脆擡起手,把剛洗完的鍋扣在了自己頭上。

好了,這下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松了口氣,邁開步子,結果一下子踢到凸起的石塊,整個人向前飛撲而去。

“啊啊啊啊——”

要不是拼命揮舞雙臂在最後關頭保持了平衡,傅天河就要以平沙落雁之姿臉朝下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了。

乒鈴乓啷的聲響,自然引起了陳詞註意。

傅天河剛洗完炊具轉身的那一刻,他就察覺到了,畢竟Alpha手忙腳亂的動靜太過明顯,想聽不到都不行。

但陳詞沒覺得是什麽要緊的事,他和傅天河同為男性,又只是光個上半身而已,自己還背對著。

他只不過擦擦身體,又不是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陳詞將上半身仔仔細細地擦幹凈,拿過包中的換洗衣服穿上。

至於臟衣服,他打算回去再洗,新的一身應該可以支撐上兩三天。

他將毛巾認真洗過,晾曬在繩子上,才回身看向傅天河。

傅天河端端正正坐在石柱處,鍋扣著腦袋,他雙手老實放在腿上,表明自己什麽都沒幹。

陳念走過去,把鍋拿下來。

眼前陡然亮了,傅天河對上陳詞視線,原本已經平覆的心又要狂跳起來。

“我想洗洗腳。”陳詞道。

“啊?哦哦好。”傅天河趕忙起來,去給陳詞準備水。

他們沒有盆,洗腳最好讓一個人倒水,傅天河榮幸地攬起這項任務。

陳詞坐在石柱上,脫掉鞋襪,將褲腳卷到膝蓋下方,露出小腿和雙腳。

傅天河凈化了一大瓶海水,拎著過來,他蹲在陳詞對面,開始傾斜瓶口,逐漸倒水。

清澈的水流下,落到陳詞的腳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打濕了腳踝和小腿。

陳詞俯下身,用手搓洗,手指掠過腳面和足弓,又挨個洗過圓潤的腳趾。

他的腳非常嫩,雖然這麽說有點奇怪,但確實是非常細嫩,傅天河只是一眼,就看出這絕對不是一雙走過很多路的腳。

陳詞的手也一樣。

正常情況下,只要經常幹家務的人,雙手都免不了變得粗糙,但在這雙手上,不見任何幹過粗活的痕跡。

但九月又確確實實和他一道長途跋涉,期間鮮少表現出體力不支,如果他很少運動,不應該有這麽好的體能……吧?

傅天河越想越覺得疑惑,眼前的少年好似個矛盾體,相互矛盾的現象劇烈碰撞,形成如今捉摸不透的模樣,發出令人難以忽視的光芒。

陳詞洗過雙腳,又向上清洗小腿,腿肚柔軟,稍微一碰指尖就會凹陷在其中。

傅天河努力穩住倒水的手,他不想繼續看了,但必須註意著水流的落點。

在此之前傅天河絕對不會想到,原來只是洗個腳,都能讓他口幹舌燥。

他是變態嗎?!

“好了。”陳詞直起身子,他輕輕甩了下手上的水,對傅天河道:“你要洗嗎?”

傅天河肯定是要洗的,畢竟奔波一天出了不少汗,如果就這樣去睡實在不舒服,但陳詞的意思顯然是想幫他。

傅天河趕忙擺手:“我自己來就好。”

陳詞點點頭,他用換下來的衣服擦凈腿腳上的水,重新穿上鞋襪,起身道:“那我給你準備一下水吧。”

顯然他也覺得所有事情都讓Alpha一個人幹有點不好。

陳詞去到海水凈化器那邊,而傅天河深吸口氣,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怎麽還會熱成這樣?

他不是變態吧,不是吧!

傅天河內心哀嚎著,陳詞越坦蕩,他就越覺得自己卑劣不堪,可是他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傅天河見過的Omega雖然少,卻也不是沒有,之前還有人明確表示過喜歡他,他也沒多少反應,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幹脆拒絕了。

現在才過了短短兩三年,怎麽他就像個癡漢了呢!

傅天河糾結著,陳詞已經把水弄好,端過來了。

“給。”他遞給傅天河,Alpha之前說過要自己洗。

“謝謝。”傅天河接過來,暫時放到一邊,騰出手脫掉鞋襪。

陳詞不再看他,矮身鉆進了帳篷中,就要休息。

傅天河洗著腳,聽著陳詞在帳篷裏的動靜,突然有點鼻子發酸。

他過慣了一個人的生活,而如今,少年的陪伴仿佛真的和他在這方幕天席地中,過著溫馨且平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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