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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李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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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透過手機屏幕看著他們:“一人只能購買一張特殊車票,支付方式是一年的生命。”

寧音聞言,眉頭輕輕皺起,又是用這樣的方式交易。

在陰間南大路的時候,她跟守路人交易過生命,當時他取走了她一半的生命,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還剩下多少生命,不過應該是夠買一張特殊車票的,她也不用考慮太多,只需要買一張從老荒村出發的車票就可以了,她要留給下一個自己。

爾雅他們對售票亭的存在還是感到了一絲驚奇,真的可以購票,還可以持票搭乘12號公交車,這些恐怖世界的特殊存在他們確實是第一次親眼所見。

“買票嗎,各位?”杭單問,“要買的話,買哪個密室車站的票好?”

“要不要就買去孤島的車票?”蘇木陽說。

“如果情況是寧音說的那樣,沒必要浪費這樣的車票,孤島那邊的情況有周澤南他們在探索,要購買的話,根據自己的需要,每一個人去過的密室都不同,那最好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恐怖之地。”白候說道。

話雖然這樣說,他們對於12號公交車只是半信半疑,也沒有很依賴,畢竟進入的每一個密室情況不同,所購買的車票也很難說到時候能不能真的用得上,12號公交車還有出發時間限制,不過他們還是各自買了一張自己可能需要用到的特殊車票,不管有沒有用,到底是特殊的車票。

寧音也跟工作人員交易,在進行交易的時候,只有雙方能聽見彼此的聲音,她說:“我想要一張從老荒村出發的車票,出發時間是早上七點。”

下一刻,屏幕中的工作人員伸出冰冷的手,在她額頭上一點,停頓了半瞬,便收回手:“你的生命只剩下五個月,不足一年,無法交易。”

寧音一時間整個人都怔住了,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隨即她有些出神地舉起手,看著上面的生命線,她從沒有想過自己只剩下五個月的生命,也就是說在跟守路人完成交易的時候,她的生命已經所剩不多了,現在她連一張車票都無法交易,她不知道自己本來就只有很短的生命,還是活著的代價,有很多事情她連思考下去都覺得很疲倦。

“怎麽了?”蔣玉他們見她交易似乎是失敗了。

水千星站在寧音身旁,雪霜似的眼眸輕輕垂下,認真打量她一眼後,便往前半步,輕聲問她:“你想去哪裏,我給你買,算是人情,你欠我的。”他見寧音回過神來,垂下手臂,搖頭著拒絕,他目視前方看不見的工作人員,咳嗽了兩聲,眉目淡淡的,“只是一年而已,不算什麽,而且不是白給你的人情,你是要還的。”

蔣玉和白候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他們在孤島密室的時候對寧音的情況多少有些了解,很多事她都不太喜歡說出來,不過寧音沒有說,他們也不好追問,但多少猜到她交易失敗的原因。

“說吧,想去哪裏?”水千星重覆問。

寧音其實她不想水千星再支付生命,他過度使用時間類的詭異之物已經折損幾十年的壽命,身體十分虛弱了,但她居然比病號還短命。寧音吐了一氣,她很明白要是錯過這裏,以後就算再碰到指定的售票廳,她一個人也無法交易,而且以後的事很難說,最好在這裏購買,然後在剩下來的時間去到終結之地,過去的自己可以一個人面對,她也可以的。

“我會記住這個人情的。”寧音不再拒絕,對水千星說,“起始站是老荒村,出發時間是早上七點。”

水千星應了一聲,便跟工作人員交易,一張泛黃的特殊車票憑空出現在他手裏,他把車票遞給寧音後,雙手揣兜,轉身往外走。

寧音低頭看著手裏的車票。

【12號公交車特殊車票】

起始站:老荒村

出發時間:07:00

(備註:請持該車票的乘客前往村口搭乘,選擇需要去往的恐怖之地)

這跟她之前從金冬至媽媽那裏拿到的車票信息是一樣的,過去的自己應該就是從售票廳買下這樣的特殊車票,然後留給現在的自己,在孤島密室的時候,她才逃過必死的一劫。

看到這裏,寧音轉身看向外面,水千星已經停在大門外,雪白的長羽絨套在他虛弱單薄的身上,總是讓人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距離上的冰冷,雖然很冷漠,而且對待很多事情都過於冷靜理智,但了解水千星的話,其實他是一個很好的同伴。寧音在心裏默默記下欠他的這個人情,隨即收回目光,很仔細地將車票放進背包裏,讓詛咒娃娃幫忙看好車票後,便跟蔣玉他們走出去。

姜教授叫的三輛車已經到了,一行人坐上車去姜教授那個朋友發來的地址。

靈鎮並不算很大,甚至是偏僻的小鎮,很快十一人來到地址上的地方。

寧音他們從車上下來,一邊搬下行李,一邊打量眼前的一間老房子,雖然老舊,但建築面積算是比較寬敞的,從低矮的圍墻望進去,屋外有一片花園,外墻爬著一串串青藤,顯得屋檐四周很陰涼。

姜教授按響門鈴,過了一會,屋裏走出來一個男人,四十多歲,但看上去十分年輕,面帶著笑容,有著一股學者儒雅風度的氣質,他先跟姜教授寒暄了幾句,目光這才轉到寧音他們身上,邀請他們進去的同時,也熱切地招呼:“我是你們教授的朋友,李雲先是我的名字,大家跟我進來吧,在我這裏隨意就好。”

說著,李雲先在前面帶路,一邊跟姜教授談話,一時半刻兩人是說不完的。

大家跟在兩人身後進到屋裏,比起外面看到的,屋裏的空間似乎要更大一些,寧音目光在四周梭巡了一圈,風格就像他的人一般很古樸,多木制家具,寬敞的客廳有兩排書架各靠在兩面墻壁上,上面擺放著書籍,空氣中便有著一絲淡淡的書卷水墨的氣味,她又擡頭望向二樓樓梯墻壁上掛著的一些相框。

這時,耳邊傳來李雲先的聲音,寧音收回目光看過去,就見他叫大家到客廳那邊坐,一行人跟著過去。

姜教授邊坐邊說:“雲先,你再跟我說說那個村子的事情,我們這一路來的,也是有點嚇到,我跟你提過的,死鳥的事情,如果危險,我們就放棄這個行程了。”

李雲先坐在單人梨花木椅上,等他們坐下後,對於好友的問話,他很認真地回答,聲音帶著儒雅的溫慢:“我不知道你們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這是以前沒有過的,你們看見的死鳥——是這個樣子的嗎?”

他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一本書籍,翻開某一頁遞給他們看。

“是它!”一個學生立刻說道。

寧音他們也擡頭看向對方,李雲先點頭:“我知道了,這死鳥叫陰菇,我們這裏的說法是它只有半夜時分才會出現,它活著的話,就代表會有好事發生,如果它是死亡,那就是代表是一個死兆,會有不好的事發生,而且它死的時候,它的眼睛很圓,血紅色的,很像一輪血月,看上去很兇邪。我一直以為它只是民間傳說,沒想到是真的,不過從我收集到那些資料,這陰菇鳥是那個村莊的圖騰。”

聽到血月的時候,寧音臉色一變,她也終於想起為什麽死鳥的眼睛給她一種熟悉感了,就是像血月。

她跟水千星對望一眼,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水千星輕輕說:“情況不太有利。”

寧音明白他為什麽這樣說,也因為他們了解血月的恐怖,那是無法形容的,在它的凝望下血液都會沸騰,只會感到恐懼絕望,只想逃離。他們當時破解血月車站,逃出密室後,記憶還是被血月動了手腳,這血月具有扭曲人性和詛咒的恐怖能力,寧音分析整理過這個密室,血月是入侵車站的一個恐怖。

眼下這個密室牽扯出來的線索比寧音想的還要多,情況也覆雜了起來,不只是孤島密室,還有血月車站,這個怪村的存在實在有點讓人在意。

隔壁座位的爾雅問:“圖騰?”

“對,陰菇鳥是那個村子的圖騰,至於為什麽信仰陰菇鳥,這方面的資料我沒有調查到,但當地的村民應該是很希望它能帶來好運。”李雲先回想了一下,看向對面座位的十一人,笑了笑,“你們要是想去那個村子了解那裏的民俗文化,我可以給你們帶路,但今天不行,我們已經錯過進村的時間,去那裏要在早上四點,所以明天我們最遲三點就要出發,不然就找不到進去的村口。”

寧音和水千星回過神,又看向李雲先。

“李先生,除了陰菇鳥,村裏的事你還知道多少?”蔣玉問。

李雲先眼神忽然流露幾許的迷離,但很快又清明了過來,他說:“我知道的並不算多,但也足夠讓你們感到匪夷所思。”

他見大家露出好奇的神色,也跟著露出了笑容:“因為好奇,我收集了很多這個村子的資料,就我所知,它很多年前就不存在了,然而十年前它重新出現了,靈鎮的人偶爾間會看到那個多年前的村莊在霧中的身影,我尋找到進去的時機,如果這個時候你們進去,肯定是能了解到村裏還保留完好的民俗文化,他們的生活、習俗和傳統,還有過去的歷史,畢竟它曾經有過一段空白的時間。”

別說寧音他們了,姜教授都怔住了,儼然是沒想到好友所說的村莊會有這樣詭異的怪事。

寧音問:“你進過村裏嗎?”

“沒有,我沒有進過這個村子,或者說我不敢,讓你們見笑了。”李雲往說著,身體放松地往後靠,眼睛看著天花頂,似乎在想著一些事情,臉上露出微不可見的哀愁,“但我一直在思考,這個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它為什麽會消失了。”

“它的消失會是村子死亡嗎?”蘇木陽想到小鎮的情況。

“問題是十年前村子為什麽又出現了。”白候說。

李雲先對於兩人的話,但笑不語,臉上帶著一絲神秘,隨即雙手抵在扶手上緩慢站起身,所有人都擡起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走向樓梯,一邊叫道:“你們可以過來看一下,我收集到老村莊的一些資料。”

大家聞言,頓時好奇地跟上去。

從樓梯底一路往二樓走去,寧音他們就一直看向墻壁上掛著的那些相框。

就像李雲先說的,都是他收集到老村莊的一些舊照片,也有一些手寫稿的記錄,結合這些舊照片和記錄,他們可以想象出老村莊的樣子。村子裏應該是比較封閉的,有一片一望無際的田野,村裏的老房子灰土墻瓦堆砌的,一間間緊挨著,白日裏的時候,四周霧飄霧,靜悄悄的;到了夜晚,會有狗吠聲彼此起伏地叫著,會熱鬧起來。

這村子的這些記錄就很奇怪了。

寧音目光掃過去,突然頓住,定定看向一張黑白照片,又叫住水千星,兩人都看著這張黑白照片中的畫面,或許是有些熟悉的,他們一瞬間想到了老荒村,但更多的是陌生,準確來說像老荒村的一個地方。

這個怪村果然是跟老荒村有關的。

而這張黑白照片中是一間老房子,鏡頭拍到的剛好是房子的正面,看上去有些灰塵老舊的質感,而門外有一男一女端正地坐在那裏,應該是夫妻,兩人臉上蒙著一層沈沈的陰影,拍攝到的樣子有點模糊扭曲,整張臉像扭在一起,不知是相機問題,還是別的。他們穿著青灰色民國款式的衣服,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嬰兒,比起兩夫妻的陰沈,這個嬰兒在鏡頭中卻很清晰,也望著鏡頭笑,但這樣的畫面反而更加詭異。

鏡頭中,他們身後是開著的門,屋裏出奇的昏暗幽黑,幾乎看不見裏面有什麽,但又覺得幽黑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輪廓,似乎有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門口旁邊,望著屋外,同樣望向鏡頭,仿佛要透過鏡頭畫面望向照片外面。

寧音和水千星兩人便有一種被門後的黑暗深深凝視著的恐怖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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