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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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別穿衣服了。”

“白老鼠!”展昭再好的風度也被他的無恥無賴無厘頭磨光耗盡,才想動手反擊,白玉堂笑容忽然消失,蹙了蹙眉,閉上眼睛,伸手撐住床沿。

所有的惱火和防備瞬間全體坍塌,而且連災後重建的可能都沒有。展昭偶爾會覺得白玉堂一定會某種魔力或者蠱術,只要他願意,自己就會隨時隨地被他隨心所欲切換成另一個全然陌生的模式,近三十年修煉出來的淡定沈靜處變不驚在他面前全體不堪一擊。他驚慌失措地坐起身摟住白玉堂,覺得他身上肌膚一片冰涼,又慌忙抖開旁邊的棉被把他裹住,小心翼翼問:“怎麽了?”

剛才發力太猛,確實有一陣暈眩,眼前黑了黑。白玉堂捱過這兩分鐘,才睜開眼睛做了個深呼吸,往展昭肩上靠去。這一次展昭異常順從,任由他卷著被子把自己壓在身下。

白玉堂整個上身讓被子裹住,活動頗不方便。他扭動了兩下,奮力抽出條手臂,指尖摩挲著展昭眉毛鼻梁,看著他纖長睫毛和微微閃躲的眼神,低低詛咒了一句什麽。然後就不無遺憾地忍著笑輕聲商量:“貓兒,對不起,今天真的累了,你要是實在著急知道……”

“我不想知道!”展昭憤懣地打斷他,接著口氣就軟下來:“別鬧了,好好睡覺,明天是不是不用上班了?”

白玉堂收起笑意,正色看著他:“展昭,你害怕?”

展昭不知道這問題該怎麽回答,於是轉開眼去看著天花板。白玉堂拿額頭抵住他,輕輕地笑:“展小貓,別怕。你放心,除非你願意,否則我什麽也不做。”

“你才怕!”展昭不服氣地還擊,“白老鼠你放心!除非你願意,否則我什麽也不做!”

“哦……那你做吧,我願意,我不怕。”白玉堂翻個身躺到旁邊,擺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請隨意宰割”的模樣。展昭結舌,繼而臉上又有些發燙起來,沒好氣地踹踹他小腿:“快睡覺!臉色那麽難看!好好休息!”

白玉堂笑著坐起來:“貓兒,你幫我吹吹頭發,真的困死了。”

展昭聽話地跑去拿了吹風機過來,手指穿過他濃密潮濕發絲,兩人誰都不開口,屋裏一時間只有吹風機嗚嗚聲響。

這安靜被手機鈴聲打斷,展昭不情願地掏出電話來接聽。丁月華在那邊問:“我都和公孫政委說了呀,你要唱歌的,你就給個面子吧……快說到底唱什麽?我得連夜做個節目單,辦公室催著要呢!”

天啊,丁月華你這個瘋子!展昭哀嘆。擡眼看看白玉堂。這位少爺頭發基本已經吹幹,這會兒正半靠在床頭,似笑非笑看著他,眼神朗潤柔軟,帶著一臉倦意。展昭和他對視幾秒鐘,吸口氣,下定決心般地回答:“好吧,《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什麽?”丁月華沒聽清楚。

展昭關掉吹風機,目光逡巡在白玉堂臉上,清清楚楚又說了一遍:“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白玉堂對他挑一下眉毛,眼睛又瞇起來。展昭笑了,動動嘴唇不出聲地補充了三個字:“白玉堂。”

白玉堂這才笑開,往下縮了縮,整個人都鉆進被窩。

展昭掛斷電話再低頭看,白玉堂鼻息均勻,已經睡著,睡顏安穩單純,像個孩子。他註視了一會兒,忍不住俯下臉,小心地把嘴唇貼上白玉堂額頭。

I'll be there for you if you should need me

You don't have to change a thing

I love you just the way you are

Soe with me and share the view

I'll help you see forever too

白玉堂。

番外之 白首不相離

秋高氣爽,難得連續很多天都天氣晴好,不見霧霾。展昭已經足足三天關在屋子裏沒有出過門,好不容易能出來透口氣,只覺得全身舒爽,連呼吸都禁不住帶出兩分貪婪的意味。

白玉堂低頭看他,覺得好笑:“這幾天悶壞了?”

“唔。”展昭伸個懶腰,瞇起眼睛仰起臉,讓整張臉孔都毫無保留沐浴在陽光下,嘴角微翹,神情慵懶餮足。白玉堂笑著拍一下他額頭:“越長越像貓。”

在一起一年多,展警官早已練就一身本領,能夠做到對白醫生隨時隨地毫無邏輯的挑釁充耳不聞。他索性拍開不老實的老鼠爪子,將眼睛全閉起來,眼不見心不煩地兀自享受燦暖秋陽和新鮮空氣,直到白玉堂擡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後捏捏他的鼻子:“得回病房了,我只請了一小時的假。明天我休息,隨便你想曬多久的太陽都行。”

展昭惆悵地張開眼睛看看他,徒勞地打商量:“白玉堂,我自己能行,等會兒我自己回去。”

“我知道你自己行。”白玉堂淡然地點點頭,“所以你到底選擇我把你推上去,還是我把你抱上去?”

展昭不再做無謂的抵抗,低下頭去嘗試自己把輪椅轉個方向,可是這東西看著沒什麽,實際操作起來才知道比做飯還難些。幾天下來仍然沒法習慣,費了好大力氣只轉了個45度角。聽見白玉堂低笑,他懊惱地放開手,白玉堂安慰地揉了揉他頭頂柔軟發絲,推著輪椅向病房樓裏走:“展小貓,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鑒於白玉堂一貫的信譽度都太差,展昭明顯不太有興致。

“第一,我問過閔主任,你明天可以出院回家了。第二,我的休假申請被批準了,可以休息兩周。”

這兩個倒確實都是好消息,展昭驚喜地仰起頭來,費力地把脖子調整到一個極限角度去看白玉堂的臉,以試圖求證這兩個消息的真實性。白玉堂低下頭和他對視:“明天上午我給你辦出院手續,下午陪你在小區曬一下午的貓毛,行了吧?”

展昭困惑地問:“你怎麽會有那麽久的假期?”

“我自從工作到現在從來沒休過年假,逢年過節一個人值三個人的班,院裏都快給我發大紅花了!”白玉堂咧咧嘴,“剛好有同事休完產假才回來上班,人手還夠。我和主任說我養的貓瘸了所以要請假,主任還以為我撒謊,要不是蘇虹給我求情,這假還批不下來呢。”

如果交談超過十句而白玉堂還沒有開始挑釁,那麽一定是地球改變了自轉方向。展昭把已經開始發酸的脖子擺回正常姿勢,由著白玉堂把他推回到病房安頓好,臨出門時還削好一個蘋果切塊裝盤,插了牙簽遞到他手裏。

前幾天在城郊一處被拆除了一半又停工的廢棄工廠執行抓捕任務,不太大的廠房遍地狼藉,他到現在也沒弄明白自己是踩到了個什麽東西,導致扭傷了腳踝。最初以為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崴腳,根本沒有在意,可是收隊回去,過了兩三個小時漸漸疼得連路也不能走,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到了醫院檢查,發現左踝的韌帶有輕微的撕裂傷,當時就被套上了護踝制動,並且被醫生告知——需要臥床靜養。

白玉堂看見他腫脹得饅頭一般的腳踝之後頓時就黑了臉,工作四年來第一次以權謀私,在不住院也可以的情況下要創傷外科的同事給展昭開了張住院通知單。展警官起初還試著抗議,並且賭咒發誓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但是白醫生自打在醫院裏看見他的那一刻就臉色鐵青,眼神冷厲,從頭到尾連半個字都沒和他說過,他的所有抱怨解釋建議保證都好像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當住院手續辦好,陪他去醫院的趙虎雖然不明就裏,也被白醫生的冰山氣場凍得險些掉了下巴,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落荒而逃,毫無情意地把戰友丟給了這位雖然英俊養眼但是態度惡劣無比的醫生。

而直到一切住院必需的生活用品都被安置到位,溫水倒上,水果削好,和一包濕紙巾一起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而做完這一切的白玉堂冷著臉一句話都沒說就徑直摔門出去繼續上班的時候,展昭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這位少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沒辦法,根據相識近兩年來與天鬥與地鬥,在外與罪犯鬥回家與耗子鬥的經驗,展警官雖有幾分不情願,也知道這時候自己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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