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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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場擠的和沙丁魚罐頭一樣。今天又沒排你值班,你到底來幹什麽?”

“我愛崗敬業行不行?”白玉堂懨懨地問,話音才落就聽見外面傳來嘈雜吵嚷。先是有尖叫的聲音,有人奔跑,緊接著就聽見歇斯底裏地哭罵,口齒不清,滿口方言,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在哭訴親人的死亡。

昨夜有個車禍,傷者送來的時候心跳呼吸已經停止,搶救了四十分鐘,仍然回天乏術。

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能遇見,醫生們雖然做不到漠視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的消逝,但至少已經可以平靜相對。死者此時應該躺在太平間,這個大約是得到消息臨時從外地匆匆趕來處理後事的家屬,一時接受不了這麽殘酷的消息,跑來急診科哭鬧發洩。

這局面也並不少見,蘇虹站起身打開診室的門向外張望,之後就驚慌地跑回來抓起桌上的電話,然後頓了一下回過頭問白玉堂:“保衛科的分機號碼是什麽?”

白玉堂從來不記得內勤部門的電話,茫然搖搖頭,然後迅速從蘇虹的臉色中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蘇虹雖然是個女人,但是沈穩老練,很少這麽失態,他站起來,沖到門口往外看。

有兩個男人,手裏都拿著水果刀,似乎已經有一名小護士受了傷,捂著手臂在哭泣。而其中一人仍然癲狂地揮動著手裏的刀子,想再沖上去,被幾個人在背後拉住,另一個男人則向隔壁的診室跑過去。

白玉堂回頭對蘇虹吼:“報警,躲在屋裏別出來!”之後就一個箭步沖過去攔住那男人,幹脆利索握住他的手腕直接向後扭去。男人吃痛,手上力氣一松,刀子落地。他擡腳勾住這人腳腕,把他摔在地上,男人掙紮咒罵著要再去撿那把刀子,白玉堂無奈之下一掌劈在他脖頸上,讓他暫時失去了知覺。

另外那個男人也已經被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時候保衛科的人趕了過來,混亂局面暫時得到了控制。

白玉堂籲了口氣,伸手握住那個花容失色痛哭失聲的小護士的手臂:“來,讓我看看。”

傷口不深,但是很長,白玉堂盡量精細地做了縫合,希望以後的疤痕不要太明顯。有派出所的民警趕來,簡單了解情況後,溫和詢問幾個在場的人能不能配合一下,去所裏錄個口供。

白玉堂點點頭,指指弄臟了的白大衣:“等等,我去換件衣服。”

走廊轉一個彎就是他們的更衣室,他走進去關上門,這時候才發現衣服前襟還被劃破,看來這件新領來的白大衣就這麽報廢了。他把臟兮兮的衣服隨手扔在一邊,又去解工作襯衫的扣子,就在這時候,聽見敲門聲。

“進來”他背沖著門隨口說了一句,接著就聽到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沒人說話,也沒有動靜。他以為是來人看了一眼又走掉了,自顧自把自己的幹凈T恤穿上才回過頭,然後他動作停頓,怔在原地。

展昭靠在門口墻邊註視著他。長長睫毛閃都不閃,黑黝黝的眼睛深幽熱切,帶著他不敢確信的執拗和眷戀。

白玉堂慢慢地把搭在一旁椅背上的襯衫拿起來,搭在衣架上掛進旁邊的小櫃子,動作遲緩得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而展昭始終安安靜靜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他只好先低低地開口:“你來幹什麽?”

展昭輕輕嘆氣:“我聽說剛才有人來鬧事,你沒受傷吧?”

工作需要才來?可是什麽時候這種小兒科的醫鬧也歸刑偵大隊管了?這就你這三天加班在做的事?白玉堂皺皺眉,口氣不善:“關你什麽事?派出所已經來人了,我這就要去錄口供。這種事110接警中心難道還找你們處理?展警官你們管得可真寬!”

展昭亮晶晶的眼睛黯了一下,又嘆了口氣:“我是剛剛執行任務回來,同事受了點小傷,需要縫合,來了才知道剛才出事了。”

原來如此,剛巧陪同事過來而已。白玉堂心裏一寒,瞇起眼睛盯著他,冷冷地問:“需要縫合關我什麽事?我說了,我現在要去錄口供,診室還有別人。外科大夫不止我一個。”

展昭說的是真的,他們剛剛去了一家KTV,一舉端掉了那個販毒小團夥的老巢。抓捕過程中有緝毒科的同事受傷,他主動提出跟著過來處理傷口。

並不是非要他跟來不可,只是,剛才沖進KTV二層的一間辦公室的時候,門裏面等著他的除了團夥的一名主犯,還有一支黑洞洞槍口。

選了這個專業,第一課老師就告訴他們這工作有多麽的危險,殉職的前輩照片掛滿了二樓那整整一間展廳,白錦堂就在其中。展昭不是沒想過也許某天自己也會被列入其內,事實上,所有當刑警的都想過這種事。但是這畢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雖然有驚無險,但是當智化喊過收隊,他還是發現掌心全是汗水。之後,他無法克制的,想要第一時間看見白玉堂。那願望過於迫切,像柄堅實鼓槌敲擊著他的心臟,帶來一下一下沈悶的疼痛感。每一次心跳都變成一聲呼喚,白玉堂,白玉堂,白玉堂……

是的,這世界變得那麽快,不知道下一分鐘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麽,哪裏有時間浪費在猶豫和糾結裏。不管未來的路到底什麽樣,白玉堂,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走下去?

白玉堂,請告訴我,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因為我認真了。

展昭的心裏素質一向極好,當初第一次親手擊斃罪犯,隊裏要給他找人做心理疏導,展昭只搖搖頭,婉言拒絕,從此成為刑偵大隊的一個傳說。雖然從KTV趕到醫院只用了十分鐘,但是這段時間已經夠他努力平靜下來。到了門口才下車就看見有警察扯了兩個人塞進門口車裏,剛好那派出所的民警是他的學長,問了問就知道剛剛急診室來了醫鬧還拿著刀子,有個小護士受了傷。

那學長嘖嘖讚嘆:“沒想到有個小大夫還真厲害,一招就把這家夥放倒了!身手膽量都實在了得!”

展昭笑了,心裏一下子松快許多,直接跟學長打了個招呼,說定了白玉堂明天再去錄口供。接著又幫同事掛了號,送到蘇虹面前縫合。

蘇虹看見他的時候,是由衷的喜悅。白玉堂這幾天的情緒低落是她看在眼裏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總歸放心不下。而她確信白玉堂是喜歡和展昭親近的,那麽,或許他會願意和展昭說說?她笑瞇瞇地指指外面:“這傷不嚴重,但是清創縫合得花點時間,白玉堂在更衣室,你去找他吧。”

展昭活了二十九年,這才頭一次明白怎麽會有人創造出“近情情怯”這個詞,被槍口指著都沒覺出怕,這時候卻需要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能走過來敲門。

可是,白玉堂!蠢貨!你這是什麽態度!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是開玩笑,開過了,覺得不好玩,所以你不玩了?

他忽然覺得湧起來一陣孩子氣的委屈,抿了抿嘴唇想轉身走人,可還是忍不住說出來:“白玉堂,我是想來告訴你,我今天第一次知道被人拿槍指著腦袋是什麽滋味……”說完他就轉回身,去擰門把手,看都不看白玉堂一眼。

一秒鐘的寂靜,之後白玉堂一步沖過來,在背後扯住他,聲音倉皇失措帶著顫抖:“你說什麽?”

他扳住展昭肩膀,想讓他轉回身來面對自己,手指有點抖。分明已經看見展昭好端端站在這裏還在和自己對話,可是就是忍不住要再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沒事,他在展昭身上毫無章法地上下摸索:“貓兒,你受傷沒有?”

“關你什麽事?”展昭賭氣地問,自己都覺得這賭氣簡直幼稚可笑。白玉堂放棄了摸索,改而從背後死死將他箍在懷裏。

展昭身子繃緊了一點,白玉堂不理會他的抗拒,把臉頰貼上他腦後濃黑的發絲蹭了蹭,啞聲開口:“展小貓,你嚇死我了。”

尾音有不易覺察的哽咽,展昭忽然就心軟了,覺得自己太殘忍,他分明知道白玉堂最怕的是什麽。於是他費力地在白玉堂的懷抱裏轉過身,擡起手回抱住他,頓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關我什麽事……”

白玉堂手臂收得更緊,直到展昭已經在擔心自己會窒息的時候才終於放松了手臂力度,驚魂未定地仔細審視著他的臉。展昭想說話,可是白玉堂忽然推了他一下,他後退半步,背脊抵上堅硬墻壁,接著,白玉堂俯過臉來,帶著怒火惡狠狠地吻住了他。

這動作毫不溫柔,力度太大近似沖撞,而且顯然沒有太多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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