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關燈
堂很少會明知他在工作還打電話找他。因此接到電話他本來就有點意外,直覺地根據聽見的那幾個詞拼湊出了錯誤的信息,頓時有點緊張起來:“你說四季豆怎麽了?”

白玉堂已經要放棄這次通話,天知道展小貓在什麽地方,信號差得令人發指。他又強調了一遍“鹹死了”,就告訴展昭:“好了你先忙,明天再說。”

展昭又在那邊大聲吼了句什麽,然後電話被掛掉。白玉堂拿著掌機鉆進被窩繼續玩游戲,卻在半個小時之後,聽見毫不斯文的拍門聲音,展昭在門外喊他的名字,聲音急切而焦慮。

白玉堂嚇了一跳,飛快地跳下床光著腳跑去開門。七月酷暑,屋裏開著空調很涼爽,展昭裹挾著一團熱氣沖進來,喘息未定滿頭大汗地扯住他:“白玉堂你怎麽了?”

展昭就算不大會做飯,至少也知道四季豆這種東西一定要炒熟否則會出問題,事實上前面這兩個多月他一直在避免買這種自己沒什麽把握的蔬菜。可是今天白玉堂下夜班,菜是他去買回來的,展昭只好硬著頭皮炒出來。

本來就對這個菜心裏打鼓,走得太急又忘了和白玉堂說一聲。在他心目中白玉堂這方面的自理能力基本為負,所以電話一來,聽見“四季豆”、“要死”、“疼死了”這幾個其實根本不關鍵的關鍵詞,馬上就慌了神,腦補出一幕食物中毒的慘劇。他把剩下的那點取證工作拜托給張龍,叫了輛出租車飛快趕來,一路上恨不得開車的是自己,好能夠更風馳電掣一點。

我怎麽了?白玉堂莫名其妙,正想反問展小貓你怎麽了,就被展昭向外面扯:“我帶你去醫院,車鑰匙給我我來開車。”

“等等。”白玉堂把他拽回來,順手關上門打開了客廳的燈,“展小貓,發生什麽了?”

燈光亮起來展昭才發現白玉堂看起來好好的,他不能確定地擡手摸摸白玉堂額頭:“沒事?哪裏疼?”

白玉堂指指嘴巴:“口腔潰瘍,四季豆太鹹,吃了更疼,可是這用得著去醫院麽?”

展昭呆住,把剛才打電話的情形在腦子裏又過了一遍,明白是自己沒聽清楚所以犯了蠢。一顆心回歸原位的同時生出隱隱怒意,雖然他從來都不是個會遷怒的人,這個烏龍也不能算白玉堂的錯,但是……他忍了忍,仍然惱火地問出來:“沒事亂打什麽電話?”

呃?白玉堂一頭霧水,怎麽了?為什麽大半夜急火火跑來,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就炸毛了?他擔憂地也摸摸展昭的額頭:“耽誤你的事了?我再送你回去?”

展昭搖搖頭,心跳仍然有些快。他疲倦地坐在沙發上,把白玉堂喝剩下的半瓶可樂一口氣喝光,決定實話實說:“我在鐵道橋旁邊,信號不好,聽不清楚,還以為四季豆炒得不熟,你吃出問題了。”把空瓶子扔進茶幾邊小垃圾桶,他悻悻問:“蠢貨!所以說你打電話就為了告訴我炒鹹了?!”

這是一貫冷靜克制理性謹慎的展大警官做出來的事?到底誰才是蠢貨?白玉堂想笑,卻忽然覺得心裏顫了顫,由內而外熨帖舒服地暖起來。多少年沒被人這麽擔心過了?他拍拍展昭的腦袋:“餓了吧?我給你做炒飯去。”

“免了!”展昭站起來要往廚房走,“我還不想吃出問題,我自己來。”

白玉堂攔住他:“貓兒,我電話裏說的重點,其實是,你不要做飯了,換我來。你嘗嘗看,覺得不好吃再自己動手,行不行?”

展昭警惕懷疑地打量了白玉堂一會兒,然後妥協,坐回沙發上去看電視。

只用了十五分鐘,白玉堂端出來的一盤炒飯香氣撲鼻賣相誘人。紅腸,豌豆,雞蛋,青椒,胡蘿蔔都切得碎碎的,色澤鮮亮,米飯粒粒分明。他有點遺憾地嘆口氣:“時間太短,沒來得及泡木耳,否則顏色會更好看些。”

展昭不可思議地盯著那盤炒飯,拿起勺子嘗了一口,然後擡眼看住白玉堂:“小白鼠,你會做飯?”

“展小貓,我從來沒說過我不會,一直是你這麽說。”白玉堂滿臉無辜。

展昭不再說話,他確實餓壞了,悶頭開始苦吃。白玉堂回了廚房,當展昭吃光最後一粒米的時候,對面推過來一碗黃瓜紫菜蛋湯。

展昭接過來喝掉,心滿意足舔舔嘴唇,擡眼看見坐在對面笑著看他的白玉堂,氣又不打一處來:“你會做飯怎麽不早說?騙我當了兩個多月的廚子!”越想越惱火,他屈起食指敲敲桌子,“白玉堂!後半輩子你做飯!”

白玉堂想答應,忽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他瞇起眼看著展昭:“後半輩子?”

展昭也發現自己措辭不妥,呼吸就有點亂。為了掩飾,他端起碗筷拿到廚房去洗。之後甩著手上水珠出來:“太晚了,我走了。”

“別走了。”白玉堂背對著他,“這麽晚車子不好打,你睡我這兒吧。明早我先送你。”

展昭想拒絕,但是白玉堂已經自顧自地走進衛生間,隨後就揚著聲音在裏面說:“牙刷和毛巾都有全新的,你如果需要換衣服穿我的!別啰嗦!又不是大姑娘你扭捏什麽?難道你怕我?”

別的可以忍,被說扭捏絕對接受不能,展昭也跟著進了洗手間,從白玉堂手裏奪過一支還沒打開包裝的牙刷開始撕扯塑料盒:“我怕你睡相不好。”

白玉堂輕笑,跑回到臥室找出一床嶄新的空調被鋪在旁邊,自己鉆進被窩等著展昭回來。直到兩個人都躺好,展昭想想被騙著下了這麽久的廚房猶自心有不甘:“白玉堂你又狡猾又懶惰!難怪交不到女朋友!”

“你怎麽知道我是交不到女朋友啊?我是根本不想交。”白玉堂翻個身面對著他。

“為什麽不想?”展昭小聲問。

“因為……”白玉堂尾音拖得長長的,之後就故弄玄虛一樣停頓下來,等展昭幾乎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才低聲繼續下去,“因為我喜歡男人。”

展昭吃了一驚,緊接著就借著窗外月色看見白玉堂臉上頑劣的笑意,他想說什麽,可是心跳太亂讓他開不了口。沈默了一會兒,他翻身用後背沖著白玉堂,悶悶地說:“困死了!快睡覺!”

白玉堂閉上眼睛不再出聲,但是沒人睡著,過了很長時間,他們仍然能聽見彼此微微淩亂的呼吸聲。

第二天展昭接到了任務要出差。這個月連續發生了兩起兇殺搶劫案,很多證據表明,這案子和幾年前H省轟動全國的幾起案件可能是同一個犯罪團夥所為。

如果推斷屬實,這就變成了一起特大連環兇殺案,先後受害的人數已經多達八人。局裏很重視這個案子,要求歐陽春親自上陣帶人去H省調查情況。前面幾起案子懸了多年也抓不到兇手,遺留下來的檔案卷宗摞起來一米多高。這差事不危險,也說不上多麽辛苦,只是要沈穩細致有耐心。歐陽春毫不猶豫選了展昭跟著一起去。

展昭接到命令只來得及回家好歹抓了幾件換洗衣服,想想不知道白玉堂會不會在忙,沒打電話,發個短信說了聲,就和歐陽春坐上了去H省的車。

白天分析那些資料卷宗,在各種口供筆錄現場照片中尋找蛛絲馬跡,晚上回招待所睡覺,日子倒是難得的規律。展昭會在每天洗過澡之後給白玉堂打個電話,看看他在幹什麽。隨便聊幾句,看了一天各種材料的頭昏腦漲就奇跡般得到緩解。

歐陽春先還不覺得,五六天之後就開始好奇。他們住的那房間有個小小的陽臺,展昭晚上會去那裏打個電話,每次時間長短不定,但是掛斷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眼睛都是閃亮的。電話那邊是誰?女朋友?

幹刑警的太苦,要是不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人生多艱難,硬漢的八卦屬性爆發簡直要人命。歐陽春決定問一問,必要時候擺出領導的架子嚴刑逼供,拿到確鑿證據,然後回到隊裏給王朝馬漢那群光棍好好開個會說道說道。看看人家展昭,工作沒耽誤女朋友也一樣找得到!別老說什麽刑警太忙工作性質危險所以娶不著媳婦,都是胡說!真正沒有姑娘肯喜歡的原因,歸根到底恐怕只有一個——看長相!

於是接下來的一天,他照例在屋裏邊抽煙邊看球賽,冷眼瞥著展昭洗了澡,頭發都沒擦就抓著手機去了陽臺。三分鐘之後,他熄掉煙蒂猛然推開陽臺的小玻璃門,展昭正對著電話又氣又笑地問:“白玉堂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那麽睚眥必報?小心眼!”

看見歐陽春忽然出現,還以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