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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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城府明朗熱情,薄薄嘴唇沾著一點點亮汪汪油漬,雪白紙巾依次在修長十指擦拭過去,語氣挑釁又得意。

算了,讓你得意好了。展昭默默把雞骨頭包裝盒集中收好,扔進路邊垃圾桶。

今年的春天要來得晚一些,每次氣溫升高兩三度就來一場寒流逆襲,直到三月還在下雪,厚重冬衣遲遲脫不下來。似乎連犯罪分子都在冬眠,整個二月和三月,B市的刑事案件發案率創了歷史最低。

展昭暗自祈禱這世界永遠和平安好,每個角落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哪怕自己就此失業都沒關系。

和白玉堂的見面仍然大抵是在健身房裏,幾乎沒有提前約好過,畢竟兩個人的工作都沒什麽時間保障。但是展昭最近既然不忙,每周至少總能見到一次,他們的各種較量成了健身房一景,據老板說甚至還吸引到了幾個辦年卡的客人。於是每次筋疲力盡不分勝負地結束對抗,前臺姑娘總會笑嘻嘻地送上飲料。

洗個澡換好衣服,他們會在附近隨便找地方吃點東西。有時候是晚飯,有時候已經可以算是夜宵。從要正襟危坐伴著優雅鋼琴曲的牛排店,到熱氣騰騰桌椅板凳都泛著油光的沙縣小吃,展昭這一行做久了,三餐能準時都已經算是奢求,對於食物基本上是來者不拒。白玉堂則從來不多說什麽,由著展昭隨心情選地點,該蹭吃蹭喝的時候毫不留情,該買單付賬的時候,也從不推脫。

展昭是讀研究生才來B市,畢業以後同學留在這裏的不多,工作又忙,這幾年關系近的朋友很少,認識的除了同事還是同事。可是幹刑警的,下班以後一起喝點啤酒吃頓飯,聊不到三句話題還會回到案子上,時間久了再敬業也難免有點累覺不愛。

和白玉堂在一起則可以有效避免想起這些,精神都得到充分放松,酣暢淋漓的運動加一個熱水澡,填飽了肚子,晚上睡覺都香甜得多。展昭發現自己越來越期待那並不定期出現的幾個鐘頭。

只有一件事不那麽美好,就是自從上次用過那包幼稚的濕紙巾,白玉堂就不肯叫他的名字,態度好的時候叫展小貓,貓兒,態度不好的時候就是臭貓懶貓蠢貓三腳貓……

抗議無效,試圖武力解決無效。展昭在學校裏各方面成績都很出眾,格鬥散打槍械都在國內公安系統的高校比賽中拿過名次,他原本以為憑借專業優勢可以壓白玉堂一頭,後來發現其實並非如此。白玉堂從小練過,絕對的專業水準,而且,顯然並不缺乏實戰經驗,小時候肯定沒少打過架。

不過展昭是個適應能力很強的人,當B市真正春意融融,桃花漸敗而丁香玉蘭開得正盛的時候,他猛然間發現,竟然已經不習慣白玉堂直呼自己的名字。

跟著萬物一起覆蘇的是犯罪率,他忙得顛三倒四。連續有幾個年輕女子的屍體在市郊被發現,無一例外地遭受了侵害,全身財物洗劫一空。

作案手段太近似,很快被並案處理,直接從區分局移交給了市刑偵大隊。偵破過程沒費什麽力氣,嫌疑人很快就浮出水面,是個出租司機,那幾個被劫殺的姑娘,應該都是夜間獨自乘車,遭遇惡魔。

嫌疑人家在市郊,根據可靠的消息,已經逃往鄰省山區了。

這案子在全市影響很大,媒體跟得緊,連和鄰省的合作抓捕也有兩家電視臺派了人跟著。歐陽春從局長那裏接了任務回來敲著辦公室桌子宣布:“這回抓捕涉及到咱們整個公安系統的形象,不光要成功,還得成功的幹凈漂亮!所以,包局長欽點,這次出差,展昭你帶隊。”

“成功的幹凈漂亮的意思是——取得成功的人需要長得幹凈漂亮?”趙虎摸著下巴提出疑問。

辦公室人都笑起來。沒錯,不光刑偵大隊,在全局展昭的長相都是數一數二的。自從他工作那天開始,偶爾需要拍個照片掛個宣傳欄什麽的,局裏從來不考慮其他人選。男有展昭,女有丁月華。

歐陽春狠狠給了趙虎後腦勺一下:“人家展昭光是長得好?業務能力你們誰比得過?楞小子!這次你也去,好好學著點!遇事也穩當些!”

定好了第二天一早出發,展昭領了槍械準備停當就被放回家去養精蓄銳。鄰省的那幾座山,山路千回百折地勢險峻。據說嫌疑人老家是那裏的,地形很熟,而且預報這幾天要連續下雨。這種抓捕首先就失了天時地利,難度太大,運氣不好窩在山裏幾天幾夜只能裹在雨衣裏吃壓縮餅幹,保持體力充沛是正經。

白玉堂剛剛參加了一個工地意外事故的群傷搶救,耽誤了下班時間。他正在脫下血跡斑斑的白大衣打算去洗把臉,展昭出現在門口。

差不多有半個月沒見面了,白玉堂這兩周基本保持著三天一次健身房的頻率也沒遇見過他。

一個人做沒有對手的力量練習多少有些寂寞,白玉堂是頭一次發現獨來獨往慣了的自己竟然會希望多個人陪著。上次從跑步機下來前臺小姑娘給他送飲料,好奇地問他:“展昭呢?最近怎麽都沒見他?”

白玉堂接過塑料瓶喝了兩口:“展小貓還能去哪兒?蹲點抓耗子唄!”

雖然自己沒能考警校,可若說對刑警這行當,白玉堂其實不能更熟悉。有時候臨時出任務,連和家裏說一聲也顧不上。切,當警察有什麽好?!他把一整瓶脈動都喝光,空瓶子丟進垃圾桶,漂亮的空刷。

然後他站起來去洗澡,把水放得比平時熱些,白茫茫霧氣迅速蒸騰滿了整個小隔間,皮膚都有些發紅。他關掉噴頭打了滿身的浴液泡泡,之後換了稍冷一點的水,白霧漸漸散開一些,泡沫挨挨擠擠打著旋兒被沖走,他盯著出神。那是第一次,他意識到自己對展昭的惦念。展小貓,蹲點兒抓耗子的時候,可要小心點。

四月中旬的白晝已經被拉長許多,他出了健身房天還大亮。隨意走進隔壁的茶餐廳叫了一份叉燒飯,熱奶茶換成冰奶茶。他坐在上次和展昭坐過的位子上細嚼慢咽,直到這時候才猛悟,其實他和展昭連聯系方式都沒給彼此留下過。

對,事實上他們不過知道彼此的名字,以及工作地點,別的則一片懵懂。對方的家庭,經歷,以及其他的那些,從不曾列入過談論範圍。可是那些別的重要麽?他們似乎彼此認識了很久,雖然每次見面不過重覆做那麽幾件事,健身吃飯,吃飯健身,隨便聊聊天偶爾鬥鬥嘴。可他就是覺得和展昭在一起很舒服,不管做什麽吃什麽,那感覺安謐悠然。而且,樂趣無窮。

是啊。他含著奶茶裏的冰塊笑了,給展昭取外號,當然萬變不離其宗,無論修飾語如何變幻,總之,最後一個字是貓。

然後展昭會掀眉毛,會瞪眼睛,惱火,無奈,困惑,糾結……各種表情精彩紛呈。白玉堂莫名就相信,這樣的展昭,一定只有自己見到過。蠢貓,其實沒完沒了地叫你,只不過想看看你又怒又笑的模樣,誰讓你每次一定會配合?不怪我給你起外號,這都是你自己的錯。

一個人去健身房的那天另一個人卻剛巧在加班,彼此錯過是常有的事兒。可是展昭都半個月沒來過,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他有點煩躁地把盤子裏剩下的叉燒飯都吃掉,買單走人。要麽,明天去刑偵大隊看看這貓到底在忙什麽?

就在他準備換了衣服去實施這個計劃的時候,展昭就剛剛好出現在門口。

白玉堂心裏忽然就踏實下來,什麽也沒說,只看著展昭歪了歪頭,展昭就輕輕地笑了:“不去健身房,吃個晚飯吧?”

“呦?逮耗子回來了?”白玉堂瞇起眼睛打量他。

“是正要去,明天一早就走。”展昭想想接下來幾天可能的夥食,斬釘截鐵地宣稱:“今天我要吃肉!”

他沒說什麽案子,去哪裏,什麽時候回來,白玉堂自然也不會問,反正他知道,展昭回來後第一時間就會來找自己。他加快速度收拾幹凈換好衣服,握住展昭手腕:“走吧貓兒,帶你去吃最好吃的糖醋小排和龍井蝦球。”

白玉堂生在B市長在B市,對於哪裏有好吃的哪裏有好玩的,比展昭熟悉得多。那天他帶著展昭七彎八繞,在一條並不熱鬧的小巷子裏找到一家並不起眼的店面。可是他說的沒錯,小排和蝦球好吃的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咬下來。展昭坐在對面吃的專註滿足,頭也不擡。白玉堂並不餓,大多數時候只是在喝飲料,安靜看著展昭的吃相。等這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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