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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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光兩碗飯，他掏出錢包買單，之後就拍拍展昭肩膀說：“走吧，早點回家，好好睡一夜。”
展昭有點困惑地看看白玉堂，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時要安靜，怎麽了？心情不好？
看出他眼裏的關切詢問，白玉堂誇張地打了個哈欠：“困死了。”
展昭於是什麽都沒問，兩個人叫了輛出租車往回走。住的地方相隔不遠，展昭先下了車，回身要關車門的時候，白玉堂忽然開口：“展昭。”
嗯？展昭蹙眉看著他，沈默了片刻白玉堂輕輕地說：“小心點。”
展昭笑了，點點頭沒吭聲，目送著車子轉個彎開走。嗯，有什麽地方不對？這家夥竟然叫了自己的名字……好像……他已經有兩個月都沒叫過這個名字了啊。那麽嚴肅的表情，真不習慣！
我一定腦子有問題！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受虐傾向？展昭憤懣地走進小區回家。得取個外號給白玉堂扳回這一局！沒錯！
運氣比展昭預期的要好，事實上他們一共只用了48小時就抓到了人。過程中嫌疑人被子彈打傷，在當地做了簡單處理，住院觀察了兩天確定不會有問題後，展昭帶著人馬凱旋而歸。
幾家報紙的頭條都報道了這大快人心消息，展昭驚訝地發現車子開到公安局大門口的時候，旁邊竟然有媒體和一小部分群眾在夾道等待。
嫌疑人腿上有傷，直接被送到了監獄醫院先行治療。圍觀的群眾雖有熱心，卻大抵並不了解審訊和收監的具體程序，原本以為能看見禍害了幾個花季少女的惡魔，沒能見到人，多少都有點失望。趙虎他們一點不仗義，紛紛強行溜走，留下展昭自己被堵在門口疲於應付記者的問題。圍觀的人漸漸散去，可就在這時候，有個瘦小人影忽然沖到前面，死死扯住了展昭的衣襟。
猝不及防的展昭本能揮臂要擋，瞬間看清楚撲上來的不過只是個老人，於是生生停了動作。這老奶奶白發蒼蒼，很瘦弱的樣子，力氣卻意外地大，扯了展昭怎麽也不肯松手，嚎啕大哭著要展昭“還她兒子”。
展昭沒遇上過這場面，原想好言勸勸，問問怎麽回事。可是那老人根本不聽他說話，口齒不清地哭訴了幾句，幹脆沒頭沒臉沖他打來，勢如瘋癲。展昭面對犯罪分子從沒手軟過，這次卻全沒了主意，不能還手，又怕她去傷別人，不敢躲開。結結實實挨了兩下，頸邊大約被指甲劃傷，火辣辣的疼。而不明就裏的記者遵從職業本能開始拍照，甚至有人將話筒伸了過來，根本沒人嘗試幫他解決問題。
展昭聽了斷斷續續幾句嚎啕，忽然就明白了眼前這人是誰。
剛剛抓捕回來的嫌疑人幼年喪父，只有個70歲的老母親相依為命。
案子發了，自然瞞不住老人，事實上為了抓捕兇手，老人住宅附近24小時都有人蹲守。大約是因為知道人抓到了，所以蹲點兒的同事放松警惕，以至於老人自己跑來了這裏。
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展昭索性站定了不動，任憑瘋狂的巴掌揮到胸前肩頭。記者們先是錯愕，繼而也陸續猜出了因果，有人想上來把老人拖走，被展昭揮揮手攔下來，然後輕聲請離得最近的一個記者幫忙打個急救電話。
到底是上了年紀，本來身體就不大好，出事這些天煎熬的太厲害，幾分鐘之後老人就失去了力氣。當她的巴掌漸漸開始力不從心，而人也站立不穩要滑坐在地的時候，圍觀的人們看見，那個挺拔英俊，一直微微蹙著眉任打任罵的年輕警察，半躬下身，穩穩環抱住了全身顫抖幾近虛脫的老人，用自己的警服衣袖抹去她臉上縱橫的淚水。老人再沒了拍打他的力量，抽噎著一口咬上了他的小臂。
展昭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安靜忍受。
隊裏已經有同事聞訊奔出來幫忙，很快急救車也趕到。當老人被擡上車駛離現場，公孫政委婉言要勸走門口記者的時候，有人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閃過來，一把握住了展昭的手腕。
白玉堂。
他眼裏含著怒氣用力扳過展昭下頜審視那傷口，只流了一點血，可是展昭皮膚白，那血痕在陽光映照下乍一看就分外刺眼。他松開手，冷冷地命令：“回去匯報你的工作，我在這裏等你，快點！”
歐陽春也已經趕了過來，看看這場面擺了擺手：“展昭你直接回去休息，累了幾天了，事情就是這樣沒啥好說的。那傷處上點藥，我也沒讓你閑著，想想這次結案報告怎麽寫，包局要給你們記功！”
展昭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白玉堂已經對歐陽春點了點頭，粗暴地扯著展昭走出人群，連推帶搡地把他塞進路邊一輛沒有牌照的車子。
車是他昨天才提回來的，之前他工作忙，平時活動範圍其實並不太大，駕照學了幾年也沒買車。可是認識了展昭，兩個人偶爾來了興致會跑半個城去吃東西，就開始覺得有輛車子方便。今天聽說了抓捕小組回來，原本特意調休了一天計劃來接展昭，一起吃飯算做慶功，可是才到門口就看見上面的情形。
他到底克制住了自己，在局面最混亂的時候沒過來，反正老人家本也沒多大力氣，還不至於真傷到展昭。可是視力太好，在展昭偏頭說話的時候，一眼瞧見了那條血痕。
於是心頭無名火起，臉上就好像掛了寒霜。
展昭壓根兒不知道自己才回來，是怎麽得罪了這位大少爺，但是看他臉色這麽難看，也只好乖乖系上安全帶不說話。前兩天抓捕，後兩天怕案情生變，一直親自守在醫院，幾天沒怎麽合眼，坐下來就開始覺得困。想睡一會兒，瞧瞧白玉堂的神情又覺得不放心，僵持了幾分鐘到底還是白玉堂先開口：“先別睡，很快就到。”
展昭直覺以為白玉堂是要帶自己回醫院去上點藥，於是點點頭也不多問，卻迅速發現車子是開往另一個方向。
去哪兒？他茫然看看車窗外面，隨即又覺得去哪兒都沒關系。當車子再轉過一個彎駛進一個居民小區，他才恍悟，白玉堂是帶他回家。
以前到過這小區門口，但卻是第一次知道，白玉堂住在最裏側一棟高層，十二樓。
屋裏很安靜，陳設極其簡單，展昭跟著白玉堂走進客廳環視了一下，目測應該是個三居室，整體面積大約在130平米左右。地磚是淺米色，布藝沙發是淺藍，家具則大抵都是純白，幹凈清爽。
丁月華說他們做刑警的人都有職業病，專門註意細節，展昭敏感地發現，門口的小鞋架上只有白玉堂自己的鞋子。那麽，他是獨居。
白玉堂這時候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一點，指指沙發示意他坐下，接著就到洗手間裏拿出一只小小的醫藥箱，拿藥棉蘸了雙氧水小心把血擦拭幹凈。這個動作帶來銳利的刺痛，展昭皺了皺眉。
“為什麽不躲開？”白玉堂硬邦邦地問。
展昭沈默。
傷口很淺，不需要特別處理，白玉堂拿蘆薈膠薄薄塗上一層，又扯過展昭的手，去解他警服袖口的兩粒扣子。
這場景似曾相識，展昭忽然就笑了。白玉堂聽見笑聲，不滿地擡眼瞥他，挽起他的衣袖，小臂上依稀可見青紫痕跡，和上次的刀傷相距不遠。
“蠢貓。”白玉堂放開他，喃喃自語。
“有沒有水喝？”展昭仰靠上沙發小聲問。白玉堂找到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他手裏，展昭一口氣喝掉大半瓶。之後他拍拍自己身邊位置示意白玉堂坐下來，揉揉額角無奈地說：“今天那個，是兇手的老母親。”
白玉堂蹙眉，側過臉去看著展昭。
“他從小沒爸，媽媽守寡四十年直到現在，就他們母子倆相依為命。他小時候不學好，沒學歷，找不到工作。家裏窮，都四十五歲了，也沒娶上媳婦。他一出事，家裏就剩老人自己了。”展昭無意識地捏著手裏的水瓶，塑料發出喀拉喀拉聲響。
“前幾年的時候，他媽媽曾經因為精神方面的問題就診過，似乎是沒有得到明確的診斷。這次出事兒，受了刺激，大概真的出問題了。他家在郊區有一間小房子，如果賣掉，大概夠支付這次案子附帶的民事賠償。”
白玉堂眉頭蹙的更緊，展昭看看手裏已經開始變形的塑料瓶，聳了聳肩：“我是警察，他犯了罪，他媽媽沒有。她仍然在我的保護範圍內。”
“當警察有什麽好？”白玉堂轉開眼去不看展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過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市精神療養院申請了專項基金，有個公益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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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有點困惑地看看白玉堂，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時要安靜，怎麽了？心情不好？
看出他眼裏的關切詢問，白玉堂誇張地打了個哈欠：“困死了。”
展昭於是什麽都沒問，兩個人叫了輛出租車往回走。住的地方相隔不遠，展昭先下了車，回身要關車門的時候，白玉堂忽然開口：“展昭。”
嗯？展昭蹙眉看著他，沈默了片刻白玉堂輕輕地說：“小心點。”
展昭笑了，點點頭沒吭聲，目送著車子轉個彎開走。嗯，有什麽地方不對？這家夥竟然叫了自己的名字……好像……他已經有兩個月都沒叫過這個名字了啊。那麽嚴肅的表情，真不習慣！
我一定腦子有問題！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受虐傾向？展昭憤懣地走進小區回家。得取個外號給白玉堂扳回這一局！沒錯！
運氣比展昭預期的要好，事實上他們一共只用了48小時就抓到了人。過程中嫌疑人被子彈打傷，在當地做了簡單處理，住院觀察了兩天確定不會有問題後，展昭帶著人馬凱旋而歸。
幾家報紙的頭條都報道了這大快人心消息，展昭驚訝地發現車子開到公安局大門口的時候，旁邊竟然有媒體和一小部分群眾在夾道等待。
嫌疑人腿上有傷，直接被送到了監獄醫院先行治療。圍觀的群眾雖有熱心，卻大抵並不了解審訊和收監的具體程序，原本以為能看見禍害了幾個花季少女的惡魔，沒能見到人，多少都有點失望。趙虎他們一點不仗義，紛紛強行溜走，留下展昭自己被堵在門口疲於應付記者的問題。圍觀的人漸漸散去，可就在這時候，有個瘦小人影忽然沖到前面，死死扯住了展昭的衣襟。
猝不及防的展昭本能揮臂要擋，瞬間看清楚撲上來的不過只是個老人，於是生生停了動作。這老奶奶白發蒼蒼，很瘦弱的樣子，力氣卻意外地大，扯了展昭怎麽也不肯松手，嚎啕大哭著要展昭“還她兒子”。
展昭沒遇上過這場面，原想好言勸勸，問問怎麽回事。可是那老人根本不聽他說話，口齒不清地哭訴了幾句，幹脆沒頭沒臉沖他打來，勢如瘋癲。展昭面對犯罪分子從沒手軟過，這次卻全沒了主意，不能還手，又怕她去傷別人，不敢躲開。結結實實挨了兩下，頸邊大約被指甲劃傷，火辣辣的疼。而不明就裏的記者遵從職業本能開始拍照，甚至有人將話筒伸了過來，根本沒人嘗試幫他解決問題。
展昭聽了斷斷續續幾句嚎啕，忽然就明白了眼前這人是誰。
剛剛抓捕回來的嫌疑人幼年喪父，只有個70歲的老母親相依為命。
案子發了，自然瞞不住老人，事實上為了抓捕兇手，老人住宅附近24小時都有人蹲守。大約是因為知道人抓到了，所以蹲點兒的同事放松警惕，以至於老人自己跑來了這裏。
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展昭索性站定了不動，任憑瘋狂的巴掌揮到胸前肩頭。記者們先是錯愕，繼而也陸續猜出了因果，有人想上來把老人拖走，被展昭揮揮手攔下來，然後輕聲請離得最近的一個記者幫忙打個急救電話。
到底是上了年紀，本來身體就不大好，出事這些天煎熬的太厲害，幾分鐘之後老人就失去了力氣。當她的巴掌漸漸開始力不從心，而人也站立不穩要滑坐在地的時候，圍觀的人們看見，那個挺拔英俊，一直微微蹙著眉任打任罵的年輕警察，半躬下身，穩穩環抱住了全身顫抖幾近虛脫的老人，用自己的警服衣袖抹去她臉上縱橫的淚水。老人再沒了拍打他的力量，抽噎著一口咬上了他的小臂。
展昭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安靜忍受。
隊裏已經有同事聞訊奔出來幫忙，很快急救車也趕到。當老人被擡上車駛離現場，公孫政委婉言要勸走門口記者的時候，有人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閃過來，一把握住了展昭的手腕。
白玉堂。
他眼裏含著怒氣用力扳過展昭下頜審視那傷口，只流了一點血，可是展昭皮膚白，那血痕在陽光映照下乍一看就分外刺眼。他松開手，冷冷地命令：“回去匯報你的工作，我在這裏等你，快點！”
歐陽春也已經趕了過來，看看這場面擺了擺手：“展昭你直接回去休息，累了幾天了，事情就是這樣沒啥好說的。那傷處上點藥，我也沒讓你閑著，想想這次結案報告怎麽寫，包局要給你們記功！”
展昭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白玉堂已經對歐陽春點了點頭，粗暴地扯著展昭走出人群，連推帶搡地把他塞進路邊一輛沒有牌照的車子。
車是他昨天才提回來的，之前他工作忙，平時活動範圍其實並不太大，駕照學了幾年也沒買車。可是認識了展昭，兩個人偶爾來了興致會跑半個城去吃東西，就開始覺得有輛車子方便。今天聽說了抓捕小組回來，原本特意調休了一天計劃來接展昭，一起吃飯算做慶功，可是才到門口就看見上面的情形。
他到底克制住了自己，在局面最混亂的時候沒過來，反正老人家本也沒多大力氣，還不至於真傷到展昭。可是視力太好，在展昭偏頭說話的時候，一眼瞧見了那條血痕。
於是心頭無名火起，臉上就好像掛了寒霜。
展昭壓根兒不知道自己才回來，是怎麽得罪了這位大少爺，但是看他臉色這麽難看，也只好乖乖系上安全帶不說話。前兩天抓捕，後兩天怕案情生變，一直親自守在醫院，幾天沒怎麽合眼，坐下來就開始覺得困。想睡一會兒，瞧瞧白玉堂的神情又覺得不放心，僵持了幾分鐘到底還是白玉堂先開口：“先別睡，很快就到。”
展昭直覺以為白玉堂是要帶自己回醫院去上點藥，於是點點頭也不多問，卻迅速發現車子是開往另一個方向。
去哪兒？他茫然看看車窗外面，隨即又覺得去哪兒都沒關系。當車子再轉過一個彎駛進一個居民小區，他才恍悟，白玉堂是帶他回家。
以前到過這小區門口，但卻是第一次知道，白玉堂住在最裏側一棟高層，十二樓。
屋裏很安靜，陳設極其簡單，展昭跟著白玉堂走進客廳環視了一下，目測應該是個三居室，整體面積大約在130平米左右。地磚是淺米色，布藝沙發是淺藍，家具則大抵都是純白，幹凈清爽。
丁月華說他們做刑警的人都有職業病，專門註意細節，展昭敏感地發現，門口的小鞋架上只有白玉堂自己的鞋子。那麽，他是獨居。
白玉堂這時候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一點，指指沙發示意他坐下，接著就到洗手間裏拿出一只小小的醫藥箱，拿藥棉蘸了雙氧水小心把血擦拭幹凈。這個動作帶來銳利的刺痛，展昭皺了皺眉。
“為什麽不躲開？”白玉堂硬邦邦地問。
展昭沈默。
傷口很淺，不需要特別處理，白玉堂拿蘆薈膠薄薄塗上一層，又扯過展昭的手，去解他警服袖口的兩粒扣子。
這場景似曾相識，展昭忽然就笑了。白玉堂聽見笑聲，不滿地擡眼瞥他，挽起他的衣袖，小臂上依稀可見青紫痕跡，和上次的刀傷相距不遠。
“蠢貓。”白玉堂放開他，喃喃自語。
“有沒有水喝？”展昭仰靠上沙發小聲問。白玉堂找到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他手裏，展昭一口氣喝掉大半瓶。之後他拍拍自己身邊位置示意白玉堂坐下來，揉揉額角無奈地說：“今天那個，是兇手的老母親。”
白玉堂蹙眉，側過臉去看著展昭。
“他從小沒爸，媽媽守寡四十年直到現在，就他們母子倆相依為命。他小時候不學好，沒學歷，找不到工作。家裏窮，都四十五歲了，也沒娶上媳婦。他一出事，家裏就剩老人自己了。”展昭無意識地捏著手裏的水瓶，塑料發出喀拉喀拉聲響。
“前幾年的時候，他媽媽曾經因為精神方面的問題就診過，似乎是沒有得到明確的診斷。這次出事兒，受了刺激，大概真的出問題了。他家在郊區有一間小房子，如果賣掉，大概夠支付這次案子附帶的民事賠償。”
白玉堂眉頭蹙的更緊，展昭看看手裏已經開始變形的塑料瓶，聳了聳肩：“我是警察，他犯了罪，他媽媽沒有。她仍然在我的保護範圍內。”
“當警察有什麽好？”白玉堂轉開眼去不看展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過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市精神療養院申請了專項基金，有個公益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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