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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溺亡度假村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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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溺亡度假村12.2

喝完水的同事們將玻璃杯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拿起背包等物打算出門。

範英芳叫上沈容,道:“不喝就算了,你發什麽楞啊。”

關興道:“快到一點鐘了,趕緊出發吧。這裏的本地人都住在山後,要是再不去,可趕不及在天黑前下來了。”

備忘錄上只說他們要去采訪村民。

沈容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今天打算去山後找不夭村的老人的啊。

沈容跟上他們,途徑門口的灌木叢,掃了眼叢裏擺放營養品的位置,卻發現東西全都不見了。

她心頭微緊,最後一個離開民宿,將門關上,跟在隊伍最後面,邊走邊回頭打量她住的這棟房子。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二樓一道窗前。

那是她住的房間,窗戶上不知怎麽回事,內側竟然有水珠在流動。

沈容快步跟上範英芳,問道:“你有沒有把水灑到窗戶上?”

範英芳道:“我有病啊,沒事灑水到窗戶上。”

她睨著沈容,沒好氣地道:“我怎麽覺得你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奇奇怪怪的?”

沈容笑道:“咱們是做靈異節目的,我想多找點素材,所以對很多事都很在意。”

範英芳撇了撇嘴,沒有質疑沈容,把沈容先前說井水的事,也當成是沈容為了找素材在測試他們這群人的反應。

範英芳跟同事們吐槽沈容。

走在最前方的關興突然回眸,放慢了腳步,逐漸和沈容並行。

十三人走入了山間。

山間林木茂盛,泥路狹窄,被道旁的路遮遮掩掩,有些難行。

他們一邊拍照,一邊觀察山林。既是在旅游,又是在尋找非自然現象的素材,個個都很專註。

關興這時低聲對沈容道:“你淩晨真的聽到英芳跟別人說話了嗎?還有見到什麽詭異的現象嗎?”

沈容對上關興的眼眸。

關興眼裏有沈重的情緒,似是相信範英芳吐槽她的那些事,都是真實發生的。

沈容默默打量關興,直覺關興並不是玩家,但關興的行為顯然有些異常。

他作為做靈異節目的公司老板,碰上靈異事件,應該巴不得召集大家一起深究,為什麽會趁沒人註意時和她談這些?

還有……她方才說水有問題,關興第一個否認。

他要是相信這裏真有靈異事件,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矛盾的行為?

沈容沈吟片刻,道:“我也不確定,可能是我多想了。”

關興抿了抿唇,道:“別想太多,看到什麽就當沒看見,你們不會有事的。”

說罷,他若無其事地跟上了其他人。

關興這番話是不是代表著他知道什麽?

沈容眸光深沈,也假裝無事發生地在山間探索起來。

爬到山腰處,一股腐臭腥味被風卷攜著刮來。

沈容熟悉這股氣味,是後來井水變樣後的味道。

其他人此刻似乎也聞到了這味道,興奮地道:“我們是不是找到那個傳說中會浮出很多小孩屍體的水潭了?!”

一群人興奮地舉著相機和手機,尋臭而去,跨進路邊雜草中。

這裏沒有小道,只能踩著雜草走。

雜草下似乎有很多水,踩在上面,能感到有水在鞋底漫上來。

走了一段路,撥開虬結的粗壯藤蔓。

一個碧綠的巨潭出現在眼前。

潭水的綠汙濁如同工業廢水。許多水草、浮游生物,在水面漂浮。一陣陣腥臭腐爛的氣味從水面騰騰升起。

奇特的是,離得越近,氣味反而越淡了。

公司的人都大呼神奇。

潭周圍了一圈水泥墻。

有人爬上水泥墻,對著快要漫上的潭水裏拍照。

沈容也爬上水泥墻,用海幽種之瞳觀察水。

她的海幽種之瞳看不透這水,卻能直覺到水下一定有某種東西。

水潭對面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眾人擡頭看去,原來是另一隊人從對面的藤蔓裏走出來,也是來看水潭的。

他們對沈容這邊的十三人揮手打招呼。

沈容留意到那邊隊伍裏有兩人並行。

三人目光相碰。

沈容思考片刻,取出一張小卡牌在手中,借著揮手的動作隨意地對他們晃了一下。

他們也拿出卡牌對沈容晃了一下。

顯然,他們是玩家。

他們對沈容擠眉弄眼,做嘴型問道:另一個人呢?

另一個人?

難道公司裏還有一個人是玩家,但是那個人在隱藏身份?

沈容沖對面搖了搖頭。

對面做口型說了句“小心”,便跟著大部隊離開了。

沈容環視自己周邊的人,沒看出異常來。

和她同公司的玩家,為什麽要隱藏身份呢?

難道那玩家接到了類似做間諜的任務?

沈容一直保持著警惕,此刻也沒有太過緊張。

看完綠潭,拍完照片和視頻,公司的人離開此地,繼續往山後走。

關興看了眼手表提醒道:“兩點半了,山裏天黑得可能會早一點,咱們得盡量在五點前回去。抓緊時間直接去村裏吧,別再貪玩了。”

員工們應是,回到小道。

沈容最後一個走。

轉身的瞬間,她聽見潭裏發出“咕嘟咕嘟”的水聲。

迅速轉頭,只見潭面冒出了幾個水泡。

隱約間,她還聽到了類似金屬碰撞的聲音。

山間寂靜森冷,光線昏暗。

這聲音像敲擊在人的大腦上,叫人頭皮發麻。

沈容緩緩轉回身,眼眸低垂著,始終留意潭面。

在她即將徹底背過身去的時候,她瞥見一灘烏黑粗糙的長發從水底浮了上來。

長發在水面漂浮,像一個汙黑的臟拖把,極緩慢地移動著。

沈容沒有驚擾它,默默離開。

目前為止,除了那張浮腫的臉,她還沒看見過一只鬼,可這裏處處透著詭異。

她摸不清敵方實力,打算先靜觀其變,等回去和其他玩家們交換一下情報,再做打算。

穿過小道,來到破舊的村落,員工們的鞋都已泥濘不堪。

範英芳小聲抱怨,拿樹枝刮鞋底泥,低聲不滿道:“這什麽鬼地方,臟死了。走路也不方便,怎麽會有人願意住這兒?”

沈容打量村落。

村裏大多是土房,許多房屋都已坍塌長草,屋內漆黑一片,草影如鬼魅。

只有三間房屋門前擺放著農具,附近有菜地,看上去還有人居住。

關興帶領眾人走進村裏,敲響一戶人家的門。

屋裏傳出拐杖聲,還有含糊不清地問話:“誰呀?”

聽聲音是個老太太。

關興打了聲招呼,說明來意。

拖沓的腳步聲從昏暗的屋內靠近,一個體型嬌小如孩童的老太太從屋裏走出,身高大約只到沈容的腹部。

員工們都楞了一下。

範英芳捂嘴低聲道:“我去,這也太小了吧。是侏儒嗎?”

關興斥責地瞪了範英芳一眼,上前遞給老太太二百塊錢,請老太太說一下以前鬧鬼的事。

老太太年紀大了,眼眸卻清明,掃視眾人後,顫巍巍地在屋前坐下,收了錢,從房子角落裏取出一捆雜草,開始編東西,輕車熟路地講述起不夭村的事。

她不是第一次講了,以前有很多沖著鬧鬼來尋刺激的人,都來找她說過故事。

說故事,已經算是留在這兒的老人的一種營生了。

“我們不夭村的水潭裏有水鬼。每年暑假的時候,孩子們放假在家,那只水鬼就會出現作祟,引誘孩子們到水潭裏游泳去。孩子們一旦下水,就會被水鬼拉到湖裏,淹死在水裏。”

“我們請高人做過法,但沒有用……”

水鬼作祟,高人做法無用,村民開始搬遷,度假村開始建造,水潭開始變臭……

老太太說的事,基本上和沈容從農家樂老板娘那兒聽到的一致。

不過老太太一直低著頭,表情機械,說話毫無停頓,像背了無數次同一篇課文似的樣子,讓沈容開始懷疑她說的話的真實性。

老太太把事情講完,手上編好了十三個草環。

草環有幾個編法是一樣的,一共是六種不同的編法。

老太太把草環遞給關興,道:“你們住在度假村裏是吧?住一間房的人,戴同一種草環,互相有個照應,能保平安。”

沈容看著三三成對,兩兩成對的草環,心下奇怪——這老太太怎麽知道他們是如何安排房間的?

員工們也大為驚奇,把老太太當成了高深莫測的人,直呼敢留下的老人一定是懂些靈異東西的。

關興是一個人住一間房。

他接過草環,挑了編法和其他的都不同的草環戴上。

其他六名男同事,挑了兩種編法的兩種草環。剩下的便是女同事們分。

先前遞給沈容水的娃娃臉同事想要和沈容戴同一種草環。

沈容心中疑惑:這人和我很熟嗎?

可備忘錄上完全沒寫啊。

但其他人都沒什麽異常,仿佛娃娃臉就是這種性格。

沈容猜忌娃娃臉可能是玩家,只是仍有疑問:如果娃娃臉是玩家,她這麽主動,說明她是知道了我身份的,但她為什麽沒有和我相認?

範英芳搶走娃娃臉手中和沈容相同的草環,道:“你跟林湄又不是室友,你跟她戴同一個做什麽?沒聽老太太說這玩意兒是保平安的嗎?你想害我死啊?”

同事們都有些無語,不過又有些習以為常。

關興斥責地喊了聲範英芳的名字。

範英芳撇撇嘴,很是理直氣壯的樣子。

拿了草環,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山裏的光線暗了下來。

一行人下山離開。

沈容走在隊伍最後,走到水潭旁時,突然眼前一黑。

她迅速睜開眼努力保持清醒,發現自己身處被黑夜侵吞的山林裏。

周圍漆黑一片,姿態各異的樹木形同鬼影,時不時被風搖晃,仿佛張牙舞爪的惡鬼。

沈容想要展出海幽種特征以防不測。

可她的直覺要她靜觀其變。

她渾身緊繃,突然聽見有粗重的喘息聲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身體不由自主地奔跑起來,透過樹木間的縫隙,看見了那個喘息的人影。

是範英芳,她正在雜草叢生間奮力奔跑,驚恐的面容在黑夜之中顯得如同鬼一般扭曲可怖。

跑著跑著,她像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腳,整個人向前跌去,一路滾下山。

直到“啪嚓”一聲,腰背撞在一塊大石頭上,折斷了。

沈容還在樹木的縫隙中。

她隱約感覺自己像是被魘著了,身體不聽使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四肢骨折,腰背彎折,腦袋耷拉在肩頭,口吐鮮血的範英芳。

範英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蒼白的臉色在黑暗之中,像漆黑幕布上的一塊白點。

那僵直的扭曲模樣像能刻在人的腦海裏,宛若一個黑暗中的、膚色死白的粗糙木偶。

突然,範英芳的身體像被操縱的木偶人般,關節處發出骨頭摩擦聲,動了起來。

頭顱轉向沈容的方向,像是透過樹縫看到了沈容,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猙獰詭譎的陰笑。

笑的同時,她口中溢出的血像從山澗流下的溪流,浸濕她整個下巴和胸前衣服。

大片的猩紅,艷得刺目。

沈容後頸陰涼,渾身抽搐了一下。

再睜眼,發現自己身處房間裏,正躺在床上。

剛剛的一切,都是夢嗎?

沈容揉了揉太陽穴,大腦有些暈乎乎的。

房內一片寂靜黑暗,窗外月明星稀,蒼白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屋內。

沈容看了眼墻上的方形掛鐘,現在時間是淩晨一點多。

她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從山上回來的。

沈容看向隔壁窗拱起的被褥,發覺那拱起的弧度有點不對勁。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走到隔壁床邊。

床上空無一人。

範英芳不見了。

這個時間點,她會去哪兒?

沈容眼前浮現出夢裏範英芳死不瞑目,臉色蒼白地對她咧開嘴笑,口中鮮血不斷湧出的畫面。

她有不好的預感,開燈,打算出去把範英芳消失的事告訴其他人。

不然萬一範英芳真的出事了被人發現,她作為室友有所隱瞞,肯定會被懷疑,影響她繼續游戲。

開關“啪嗒”響了一聲,屋內的燈跳出一朵藍色電火花,沒有亮。

沈容擡頭看燈,燈罩上有水跡。

仿佛是燈進水了。

掛在房頂且有燈罩的燈,怎麽會進水?

海幽種靈紋生起,遍布沈容全身,她渾身戒備,肌肉緊繃。

沈容走向門口,正要開門,一個激靈,看向房內的掛鐘。

方形掛鐘!

她記得她和範英芳睡的那間房,是圓形掛鐘啊。

沈容環顧房間。

可是除了掛鐘,其他擺設都和原本的房間好像都一樣……

她的目光定在角落的行李上,思維也瞬間急轉彎:不對,不一樣!

她的行李箱擺放位置被動過了。

這可能不是她原本睡的房間。

在她沒意識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容手搭上門把,準備擰開門出去。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比正常人細弱,但和小孩子又有些不同的陌生嗓音響起:“你好,我有東西被你拿走了,請問你能還給我嗎?”

隔著門板,沈容感受到有陰冷的氣息從門縫裏透進來。

門外的,似乎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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