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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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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3)

而關入阿茲卡班的事不會發生。

當晚一家人享用了最安靜的一頓晚餐,阿利安娜低著頭坐在父母中間,用搖頭或點頭來表示對放進餐盤中的食物的喜好,阿不福思把自己的椅子挪得近了些,三不五時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

坐在弟弟對面的阿不思莫名成了離得最遠的人,他微微側過頭看了眼叉子上的青豆,想起今天早上心血來潮挑了阿不福思擺在客廳桌上的多味豆,咬下去他就知道要糟了,那是古怪的耳屎口味。

隔天早上,全家人坐上飯桌後,鄧不利多夫人開口宣布:「我與你們父親決定搬到戈德裏克山谷,那裏是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她擠出一抹微笑。

「那棒極了,我早想試試從山的最頂端快速滑下來,坐著掃帚飛上一圈肯定也很好玩。」平常老愛頂嘴的阿不福思難得大力附和,他看向阿利安娜,「阿利安娜,我可以讓你坐在掃帚後頭,等你進霍格華茲就有值得炫耀的事了!」

慢慢擡起頭,阿利安娜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聲音細如蚊蚋地說:「我不要上學了。」

「什麽?」阿不福思睜大眼,驚訝地提高音量。

阿不思詢問地看向父母,母親無奈地搖了搖頭,父親面色沈重,不發一語。阿利安娜放下手中的叉子,半晌後,她低著頭說:「我不當女巫了。」

砰地站起身,阿不福思瞪著阿利安娜似乎想說些什麽,又什麽也說不出口,幾秒後又動作僵硬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這次早餐時光遠比昨晚來得氣氛沈悶,鄧不利多夫人在飯後找了阿不思談話,她需要他幫忙把家中的物品搬到位於戈德裏克山谷的小房子。

「阿利安娜突然無法正常使用魔法了,我們需要帶她到聖戈芒。」她輕嘆了口氣。

「放心,我知道那間屋子在哪裏。」阿不思的背脊微微彎了些,如常的語氣藏著沮喪。

阿利安娜整整在聖戈芒待了半個月,最後的診斷結果為不明的魔力喪失,等同於成為一名啞炮。

阿不福斯盯了阿利安娜半晌,張臂緊緊抱住她,悶聲道:「你還在能坐在我掃帚後頭,那可比誰都酷!」

站在後頭的阿不思看見阿利安娜輕輕翹了下嘴角,他推了下鼻粱上滑落的眼鏡,閉了下眼,鼻子滑稽地扭了兩下。

鄧不利多一家在戈德裏克山谷定居了下來,並很快恢覆過往的愉快氣氛,阿利安娜沒有表現出失去魔力的沮喪,反倒是阿不福思小心翼翼的篩選話題,收斂自己的行為,不在她面前多使用魔法。

兄弟倆回到霍格華茲後,家裏捎來的信件是一貫的輕快口吻,阿利安娜似乎忙著餵養父親帶回家的蘇格蘭巨兔,無時不刻把那只直接取名瑞比的幼兔抱在懷中。

這一年阿不思自霍格華茲畢業,面對欣賞自己教授的助理邀約,他如同過去一樣選擇婉拒,回到了戈德裏克山谷。過去是為了看顧阿利安娜,現在則是為了與蓋勒特·格林德沃相遇。

他這幾天無法克制自己在經過鏡子時多看上一眼,確認自己儀俵整齊,輕松悠哉的表情下藏著忐忑期待的心情,無時不刻地回想第一次見面的對話,以及之後的大小事,他塞進嘴裏的甜點量多得令人咋舌,連回避自己的阿利安娜都忍不住偷瞄上兩眼。

然後,那一天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到來了。

初夏的午後,阿不思帶了兩本書籍與一整盤的奶油餅乾靠在樹下,隨著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思緒愈飄愈遠,眼皮愈發沈重,視野只剩下一條細線,倏地,一道光亮閃進眼裏,他皺起臉用力閉眼再張開,就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那頭金發在陽光下耀眼得無法直視。

他直楞楞地盯向那人,對方察覺他的視線,從容地轉過身邁步走來,日爾曼人的五官深刻凸出,蔚藍的雙眼鑲在面上愈發深遂。

「你看得書很有趣。」蓋勒特·格林德沃興味盎然地盯著阿不思·鄧不利多手上的書,微笑著說。

「喔,你看過這本書了?」阿不思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書本,面色自若地反問。

「當然,我甚至可以告訴你,最有趣的是巴西達·巴沙特寫的第三本書,這本算不上出彩。」蓋勒特咧出自信的笑,「嗨,我聽說巴西達那家夥說有個同樣厲害的家夥也在這裏,正是指你嗎?」

「喔,我可不知道巴西達口中的厲害家夥是誰,我不過在某些方面有所天賦,並為之付諸努力。」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年輕的蓋勒特,阿不思眨眨眼,偏了下頭讓鏡面的反光擋住濕潤的眼角。

這張臉有多麽令人想念,多少次自己到了紐蒙迦德,卻無法正面相對,直到成了兩個老頭子,耗盡了歲月。

相同的興趣與彼此優異的才能讓他們一拍即合,倆人花費許多時間待在蓋勒特姑媽為他騰出來的小木屋,討論書籍內的理論,交換彼此在學校內的學習心得,偶爾他們會在和徐的午後躺倒在屋外的草地,漫無邊際地閑聊。

「德姆斯特朗被一群守舊的老家夥把持著,他們認為我的實驗太過危險了。」談及被學校退學一事時,蓋勒特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要知道那些危險實驗全在那群家夥的眼皮底下,沒有任何隱瞞。」

「我可不相信你,蓋勒特,你剛才趁我不註意時多畫了一個法陣,那可和書本上的不一樣。」阿不思笑瞇瞇地答道。

「啊,你看出來了,阿不思。」蓋勒特露出得意的微笑,揮動魔杖解開藏匿的小把戲,「接著仔細瞧瞧吧!那是我新研究出來的玩意兒。」

比起被拆穿的尷尬或惱羞成怒,蓋勒特十分欣賞有辦法看透自己把戲的家夥,能與他共同研討的人多半比他年長,而阿不思是少有的例外,倆人的年紀相仿,許多時候對方總能提出令人驚艷的觀點或想法。

他理解自己,沒有人再能如此契合,隨著自己愈發膠著的目光與纏繞在心頭的身影,蓋勒特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為此迅速跳動,洋洋得意地向自己宣告被占據的事實。

一個午後,倆人躺在樹蔭下,他枕著雙臂側頭看向阿不思,對方的眼鏡滑落了些,露出擋在後頭的藍色眼睛,愉悅愜意地瞇起,與自己眸色相近的雙眼煥發截然不同的神采,那是沈熟睿智的深邃與對事務了然與心的沈穩。

俐落地一翻身,蓋勒特雙手撐住草地,俯視著阿不思,嘴角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阿不思看著那雙炯炯有神,如晴日藍天開闊的雙眼,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他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實際上,他難得膽怯忐忑地一直在等待著。

「我愛上你了,阿不思,沒有人再能如你一樣讓我讚嘆,我想就是在那一瞬間,你──」蓋勒特空著的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咧開一口白牙笑得燦爛,「闖進了這裏,我的心。」

紅了一張臉,阿不思深吸了一口氣,沒等這口氣吐出,蓋勒特已欺上前來,拿開他的眼鏡,試探地親吻了他的嘴唇一下,再下一秒,舌頭舔過下唇竄進齒列間。

這就是蓋勒特。他半闔起眼註視著貼近磨蹭的臉龐,滋味百般地在心底謂嘆了句。

當天他沒回家,直接留在蓋勒特暫居的小屋過夜。

交往後,他們比先前更常膩在一塊兒,阿不思每天出門時仍會留意阿利安娜的情況,確認一切安好,歸家的時間卻愈來愈晚,他的父母猜測到幾分,看向兒子的目光含上幾分打趣,沒有多言,母親更每晚為他留上一份點心,以防他過了晚餐時刻回家餓肚子。

阿不思分外沈迷現下的美好,因為明白這段時光恐怕不長久。蓋勒特與自己是同樣為固執,堅守認定之道的人,縱然自己知曉未來發展,倆人仍然會在某一天走上兩條截然相反的岔道。

關系愈發親密,蓋勒特談論的話題愈發深遠,如同阿不思記憶中的時間點,開始談論起巫師的偉大事業時,粗糙的構想與看似天方夜譚的目標已具備了未來聖徒組織的雛形。

蓋勒特前所未有地堅定,對於阿不思試圖闡述的麻瓜觀點嗤之以鼻,並認為他輕忽了死神聖器的存在與重要性。

「故事的流傳是為了後人的繼承與找尋,如果能同時掌握老魔杖丶覆仇石與隱形鬥篷,等同於掌握了死神的力量,對於我們的事業增益良多。」蓋勒特雙眼燃著野心的光采。

「想想故事的結尾,蓋勒特,你不認為那更是個告誡嗎?」阿不思溫聲回道,左手指彎了兩下,蓋勒特追尋的三樣死神聖器他皆接觸過,老魔杖成了倆人無法言喻的傷感,覆仇石詛咒後又重新賦予,而隱形鬥篷在最明辨的人手裏。

「我不懂你為什麽對這如此輕忽,阿不思,你不認可我們的計劃嗎?我以為經過阿利安娜的事,你也同樣了解我為何對麻瓜如此厭惡。」盯了阿不思半晌,蓋勒特沈下語氣,「他們對我們動則打殺,而我們明明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只能選擇隱忍,這世界如此之大──卻被一群渺小的麻瓜所占據,我們只能擠在不為人知的小地方。」

「巫師所擁有的力量並不代表比麻瓜更有價值,蓋勒特。」阿不思坦然地迎視,平靜答道,「至於阿利安娜──那是她的選擇,我們尊重並包容。」

「作為一名巫師到麻瓜學校就讀是她本來的選擇嗎?阿不思,你很清楚,那是她不得已丶被迫的選擇,否則她也該同你一樣進入霍格華茲。」走近阿不思,蓋勒特握住他的手,放柔語氣,「我們只是重新獲取應得的。」

「……喔。」雙手動也沒動,阿不思靜靜看了蓋勒特溫柔的臉龐好一會兒,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藍天,微微一笑,「人生的道路不只一條,蓋勒特,哪一條是好哪一條是差又有誰知道呢?就算洞悉未來……也只能唯心努力。」

蓋勒特沈默了下來,收緊了握住阿不思的手,接著他嘆了口氣,「等之後我們再討論這個話題,現在我可爭論不過你,阿不思。」

「恐怕下次的情況和現在差不多。」回握住對方的雙手,阿不思笑著回應,喉頭卻一陣發緊,心底知道分歧的日子即將到來。

暑假開始,阿不福思興高采烈地歸家,他帶了好多從霍格莫德買來的糖果餅乾要給阿利安娜,在山谷下的麻瓜學校就讀的妹妹臉上重新出現了過往的光采,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會細聲與家人講述學校發生的趣事,麻瓜學校與巫師學校的差異能讓兄妹倆配著奶茶丶餅乾談上幾小時。

「──麻瓜不穿袍子,他們穿這些。」阿利安娜輕聲說,小跑步著打開衣櫃拿出自己的制服。

「其實還挺好看的嘛!」阿不福思說著,看了看麻瓜制服,再看看隨手丟在椅子上,皺成一團的黑色長袍。

阿利安娜露出小小的笑容,重新坐到阿不福思身旁,學他把腳縮起來頂住胸口,歪歪斜斜地撞了對方一下,阿不福思故作不悅地瞪了她一眼,把一塊巧克力蛙丟了過去,她連忙伸手用力抓住塞進嘴巴裏,頓時手心與臉頰都沾滿了濃郁的巧克力。

舔掉手上的巧克力,她歪了下頭看向阿不福思,對方朝她點了點頭,說:「除了我們沒人在家。」

阿利安娜臉上浮現一絲忐忑,小心翼翼地看向桌上的帕子,那條帕子在倆人的註視中,緩緩低空飛到她的手中,她迅速用手帕把臉擦乾凈,像是害怕什麽地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中。

「別擔心,不會有人知道的。」看著阿利安娜仍是一臉害怕,阿不福思安慰道。

「……我覺得哥哥好想發現了。」阿利安娜低聲說。

「那家夥誰不會發現勒,你不是說他時常不在家嗎?」阿不福思撇撇嘴,看了看阿利安娜的臉色,他又說,「而且不當巫師又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只是不想當了而已。」

「嗯。」點了點頭,阿利安娜朝自己的哥哥露出微笑。

「不過,我倒想看看到底阿不思那家夥天天往外跑都去找誰了。」阿不思說道,有些不滿地說,「今天是我放假回家的日子,結果家裏竟然沒什麽人。」

聞言,阿利安娜眨眨眼,偷偷笑了,她知道哥哥生氣回家竟然沒被家人熱烈歡迎,他總是會在意這些事情,前幾天母親談起今天得出去辦事留她一人在家時,還取笑阿不福思大概會生氣。

「媽媽有幫你做了蘋果派放在廚房。」她說道。

「喔,那我回家再吃。」拉著阿利安娜站起,阿不福思擺出不甚在意的模樣,經過廚房時眼神卻不受控制地飄了過去。

他們大搖大擺地往另一頭的木屋走去,在接近木屋時踮起腳尖,放輕動作走進,阿不福思本來打算看看到底是誰能讓阿不思如此看重,而阿利安娜純粹好奇讓自己哥哥不在家,父母偶爾神色暧昧地談及的人是誰,沒料到卻聽見了屋內的人的爭執聲。

其實也不算爭執,只是兩名想法回異的人,不斷想說服對方不可得,而逐漸拉高了音量罷了。倆人不約而同屏住氣,屋內的聲音漸漸轉小,等了幾分鐘後,才再次響起談話聲。

「──阿不思,我不會一直待在這兒,而你不願隨我離開嗎?」低沈而不甘的嗓音響起,聽在阿利安娜耳裏不由地縮起肩膀。

「我不讚同你的計劃。」阿不思有些疲倦的聲音答道。

倆人又重新繼續先前各執己見,等阿不福思與阿利安娜覺得有些無聊,托腮蹲在草地上分了神時,出現在屋內的人口中的名字重新讓他們回過神來。

「如果巫師成功占領了這個世界,又有哪個麻瓜敢欺淩我們?阿利安娜的事不是一個例子了嗎?」

聽見自己的名字,阿利安娜握住了身旁的哥哥的手臂,阿不福思皺起眉,有些不開心阿不思將妹妹的事告訴外人。

「……我說過,蓋勒特,那是阿利安娜的選擇,而那群麻瓜……他們畏懼不明的力量,為了──」

後頭的話阿不福思沒再聽下去,他站起身推開了門,打斷了阿不思說到一半的話,屋內的人雙雙驚訝地看向他。

「別再把你那套廢話掛在嘴上,阿不思。」他厭惡地說道,那論調自己聽過好幾次了,他又看向站在阿不思身邊的人,說:「還有你,阿利安娜是我們家的事,你沒資格評論。」

「阿不福思。」阿不思看著踏進屋內的倆人,皺起了眉。

「隨便打斷別人的談話是否不太禮貌?」蓋勒特掃了阿不福思與阿利安娜一眼,不悅地說道。

「如果不是你提到阿利安娜,我們也不會打斷你們。」阿不福思回道,完全不管自己是偷聽人說話在先。

沒有理睬他,蓋勒特看向阿不思,「或許我們能換個地方繼續談話?」

「蓋勒特……」阿不思剛開口,又被截斷了話尾。

「沒什麽好談的了!」阿不福思瞪了蓋勒特一眼,接著瞪向阿不思,語帶指責地說,「你不回家就是因為這家夥嗎?今天媽媽不在家,只剩阿利安娜一個難道你不知道嗎?」

「她也不是十歲的小女孩了,還不能一個人待在家嗎?」為阿不福思對待阿不思的態度感到不悅,蓋勒特上前一步接話回道,「而且不是有你在嗎?」

「這是鄧不利多家的事!」阿不福思提高音量。

「我和阿不思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談,而你打斷了談話。」蓋勒特沈聲重申,冷眼看了下正怯怯躲在阿不福思身後的阿利安娜,「一貫遠著阿不思的人怎麽今日倒主動出現了?」

「你!」感受到身後阿利安娜害怕地顫抖,阿不福思瞪大眼,氣憤下直接從袍中掏出了魔杖。

阿不思見了眼底利芒一閃,重重一喝:「阿不福思!」

制止阿不福思,盯著他放下魔杖後,阿不思挪動腳步擋在他身前,目光堅定地看向蓋勒特,蓋勒特看見眼前的姿態,臉冷了下來。

「你認為我會做什麽,阿不思?」他冷聲問道。

「你的手放進袍內了。」阿不思輕聲說。

低頭看了眼已悄悄握住魔杖的左手,蓋勒特笑了下,湛藍的眸子幽暗誨澀,「總是瞞不過你,阿不思。」

神色一動,阿不思遮擋在鏡面後的眼睛,染上哀傷的色彩,果不其然,他聽見蓋勒特沈聲說:「看著吧,阿不思。」

下一秒,蓋勒特直接幻影移形離去了。

阿不思疲倦地仰起頭閉上眼,他知道蓋勒特已尋到了老魔杖的線索,已擬定了計劃,今日才隔外固執地想說服自己,現在,對方算是認清了自己決不會答應,終是決然離去。

沒幾個月,德國境內突起了一黑巫師軍隊的消息傳至英國,許多人聽過便罷,阿不思則知道那人即將掀起令後世驚駭的滔天巨浪了,沒有停歇地循著過去,積聚著與之抗衡的力量。

對於造成倆人正式決別的阿不福思面上不顯,心底倒有些愧疚,與阿不思照面時總顯得別別扭扭,道歉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等到德國黑魔王崛起的消息撲天蓋地傳來時,他瞬間瞪大眼,後牙磨了良久,對靜靜放下報紙的阿不思脫口說:

「看吧!那家夥不是什麽好人!」

阿不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的壓迫讓他緊緊閉上嘴。

蓋勒特勾勒出的未來擄獲眾多巫師,野心勃勃或有才幹者紛紛加入聖徒,組織在短時間內不斷擴展,龐大的軍隊優良而忠誠,一時無人可抵抗,然而,隨著巫師界新秩序的建立,對待麻瓜與麻瓜種巫師手段讓人驚駭,原本事不觀己或傾向支持的人動搖了起來,異議者的力量開始醞釀。

察覺蓋勒特的野心擴及世界,各國巫師紛紛有了緊張感,對蓋勒特的行徑進行批判,稱之為全巫師界的危機丶邪惡的黑魔王,魔法部進行了一連串的會議,各國部長不斷互相周旋,討論該由誰負責與其對抗。

阿不思便在此時走入眾人視野,正式踏上蓋勒特的對立面,他有優秀的才能與領袖特質,很快有人主動與他站到一塊兒。

為了戰爭,他有了組織,每次的作戰會議,冷靜平和的姿態增添了不少人員的信心,只有自己知道那不過是不願隨眾人咒罵蓋勒特,是以他從未像其他人喊出打倒黑魔王一般的響亮口號。

結束戰爭,迎接和平,是他堅持丶一再重申的理念。

戰爭持續進行,阿不思終是與蓋勒特重逢在場上,魔杖相對。

「當無法說服你時,我便知道會有這天,阿不思,你能告訴我,你是為了什麽選擇站在這兒嗎?」蓋勒特握緊老魔杖,雙眼緊盯阿不思問道。

「你知道的,蓋勒特。」阿不思緩聲道,神色堅定。

蓋勒特笑了下,透出幾分失望,他移開視線望上周圍正互相拼殺的人們,收起笑沈聲說,「那麽,開始吧,阿不思,你得成功打敗我,才能結束這一切,如果我取得勝利,我仍然會繼續前進的步伐,直到巫師重新占有世界。」

持著魔杖對上彼此,阿不思顫著嘴唇,每個襲擊的動作都在撕裂自身。假如可以,沒有人會想與愛人為敵,阻礙對方的步伐,而他終究無法不清醒,選擇不聽不聞。

黑魔王與白巫師的對戰不如他人臆想中的精彩萬分,無論是蓋勒特或阿不思都無法向對方下死手。當阿不思用繳械咒擊落蓋勒特手上的老魔杖時,蓋勒特不過訝異地揚了下眉,看了看落地的魔杖,露出微笑。

「我輸了,阿不思。」他平淡說道,好似現下不過是一場在戈德裏克山谷時進行的切磋。

阿不思定定地看向蓋勒特,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蓋勒特彎腰拾起老魔杖,拍去上頭沾染的塵土,遞向了阿不思。

「拿去吧,它現在屬於你。」停頓了下,語氣得意了幾分,「傳說中的死神聖器之一,阿不思,現在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吧!」

接住老魔杖,阿不思眼眶濕潤了起來,手下的顫抖透過倆人手中的老魔杖傳遞了過去,蓋勒特瞧了瞧他,拿著老魔杖的手朝前探去,按住他的手指,露出的微笑有些扭曲難看:「嘿,倒看起來像是我贏了,我可不甘心啊,阿不思。」

擊敗德國黑魔王使阿不思躍升成了享譽國際的白巫師領袖,巧克力蛙制造商很快把他納入卡片人物之一,各界稱頌源源不絕地湧入,報章雜志更大肆地連續報導多天。

面對這一切,阿不思低調地待在霍格華茲中,在課堂上對此避而不談,使不少心生崇拜的學生失望不已,私底下,他花了大把時間關註德國的審判。蓋勒特的處置與記憶中相同,剝去全身魔力囚禁在紐蒙迦德,不同的是,這次他悄悄跨越了海峽,來到德國境內,與全身而退的聖徒餘黨有了接觸。

聖徒的力量沒有隨著黑魔王被擊敗而垮臺,他們人數眾多,滲透各階層,如非外國聯手,蓋勒特目標中的新巫師界能在德國徹底實行,德國巫師與魔法部對於這名黑魔王也非站在絕對譴責的立場,反而抱有敬意。

送入蓋勒特嘴中的魔藥被悄然置換,待他關入了紐蒙迦德半年後,便發現原以為失去的魔力全數重新回歸。

環視了收拾整齊舒適的單人牢房,蓋勒特首次答應接見阿不思的探視,在此之前他總是回絕。

「這是你做的,阿不思。」他肯定地說道。

「是的。」阿不思坦承答道,眼神動也不動地放在蓋勒特身上。

盯了阿不思好一會兒,蓋勒特背過身,淡淡說:「你回去吧!別再來了,讓人知道白巫師來探望黑魔王可不是什麽好事。」

「蓋勒特……」阿不思驚訝地想靠近,卻見蓋勒特舉手敲了書桌旁墻檐一塊石磚,一道身影閃現阻擋在他面前。

「請離開吧,鄧不利多先生。」男人冷淡說,阿不思認得這張面孔,對方是在半年前對蓋勒特執法前與自己接觸的聖徒。

「你在對我生氣嗎,蓋勒特?」阿不思揚聲問道。

背對他的人沒有回答,他只能嘆息離去,沒料到自己在兩個禮拜後懊悔不已,因為蓋勒特沒再答應與自己會面,他只能站在牢房十公尺外的位置,望著對方的背影或偶爾坐在書桌前時的側面。

一次阿不思回到戈德裏克山谷,早已畢業在對角巷的古董鑒賞店工作的阿不福思斜了他一眼,抖了兩下預言家日報,上頭布滿對本世紀最偉大白巫師龍血研究發表的歌頌,坐在沙發的父母則眼含擔憂地看向他。

「最偉大的白巫師?」阿不福思嗤笑了聲,翻過預言家日報,「根本是自作自受嘛!」

令人意外的,反感蓋勒特的阿不福思並未對阿不思打敗對方而興高采烈,反而對阿不思采取的舉動不太認同。

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阿不思走進廚房拿過裝滿蝴蝶餅的盤子,咯吱咯吱用力咀嚼,喉嚨發澀。

由於麻瓜丈夫因工作出來遠門,暫時回家居住的阿利安娜恰好經過,已經有了三名孩子的她朝阿不思微微一笑,緩步走進廚房。

「蘿拉和艾薇在學校的表現都很好,喔,雖然讓教授們頭疼了些。」阿不思俏皮地眨眨眼,對阿利安娜說道,她的三名孩子除了長子安狄斯是名麻瓜,另外兩名女孩都是優秀的小葛萊芬多。

「聽見你的稱讚,她們會很開心的。」阿利安娜笑道,她看了眼阿不思,也伸手拿了塊蝴蝶餅嚼著,「哥哥,我希望你能開心。」她低聲輕語。

阿不思看著她,微微一笑,「我會的,阿利安娜,要不要再來塊蝴蝶餅?」

持續了一整年站在蓋勒特牢房外自言自語日子,才等來蓋勒特願意與他會面,蓋勒特看上去似乎稍微放開了些,阿不思會帶上一些點心或書本,與對方共享或像在小屋時研究煉金術等。

拜聖徒的勢力所賜,這間稱得上高檔個人房的牢房為倆人帶來不少便利,他們能拉上懸在牢房鐵欄上頭的布幔,保有一定程度的個人隱私。沒有人看見的那一頭,白巫師與黑魔王緊摟著彼此親吻,被擊敗的黑魔王制伏了白巫師,強勢而溫柔的占領行動沒有得到反抗。

偶爾談論起當年時,蓋勒特又會郁悶地沈下臉,看著阿不思的眼底滿是覆雜糾結,態度冷淡下來,那天若阿不思離開,會特地等過了一個禮拜再來訪,否則只會得到聖徒客氣冷漠的「王不見客」回應。

想想曾經過去的倆不相見,阿不思端坐在辦公桌前,朝桌上的空白相框溫柔一笑,若非自己重新活過而變得坦然,恐怕他們仍會是相同的境地,哪有現在的相聚。

手指撫過相框,浮現的是倒數的數字,德國魔法部與聖徒已然暗地有了交易,蓋勒特待上數十年便會不為人知地離開紐蒙迦德。

不為人知的穿梭於英國與德國幾年,阿不思得到校長指派任務──到一間麻瓜孤兒院接引一名霍格華茲新生,看著羊皮紙上的名字,他摸了摸開始留長的胡須,看向身旁的弗客使,鳳凰尾羽鮮艷亮麗。

「命運啊……」他低喃。

見到湯姆·裏德爾時,對方眼底滑過一絲憎惡,阿不思假裝沒留意,悄悄審視起看起來與過去相同的人來,他幾乎采取了與之前一樣的舉動,獨獨沒燒了衣櫥,僅管只有幾秒的時間,他仍瞅見了湯姆露出幾分意外的神色。

仔細觀察試探了幾次,並查探了岡特家與裏德爾家的情況,他能肯定湯姆·裏德爾與自己相同了。阿不思重新審視起自己之所以能夠重生的原因,與蓋勒特碰面時,也同對方討論起覆活石的功用。

「如果是老魔杖我還有幾分理解。」蓋勒特遺憾地搖搖頭,死神聖器中他也只尋找到了這麽一件。

這段期間,阿不思沒放松對湯姆的監視,重生的湯姆或許另有圖謀,對方在重新演出與過往相同的事件外,轉得低調了些,原本外露的企圖與野心完好地遮蓋在那副溫和的面孔下,連斯拉葛霍恩也未探知到兩分。

直到了盧修斯·馬爾福與一名混血種巫師交好的閑言閑語傳入耳裏,阿不思若有所思地悄然來到蜘蛛尾巷,親眼看見了本不該在這時出現在此的馬爾福,同西弗勒斯·斯內普相談甚歡。

事情的源頭呼之欲出,他的方向由原先的覆活石,移轉到了湯姆制作的魂器,研究許久仍得不到解答,只隱約猜到兩者間有所關聯。

他仍然留意著湯姆與馬爾福家的動作,為馬爾福家私底下的運作皺了皺眉,發現盧修斯與西弗勒斯之間不尋常的關系時,他考慮了會兒,特意巧遇了在城堡夜游的西弗勒斯,為此被搶先開吃的黑森林蛋糕,讓蓋勒特生了悶氣。

關在紐蒙迦德多年,除了處理聖徒事務,便專註在個人研究上的蓋勒特,脾氣有增無減,那次生日過後,阿不思紅著臉無比慶幸自己接任了校長職位,幾天窩在校長室也沒甚關系。

蓋勒特這次可把他折騰慘了,偏又沒辦法厚著臉皮請人幫忙熬些快速恢覆的魔藥,自己也沒力氣守在坩堝前。

他嘆了口長氣,對於西弗勒斯,他希望盧修斯帶來的轉變能讓對方脫離命運,不再重蹈覆轍,後來趁幾次機會探了盧修斯口風,這位狡詐的馬爾福對西弗勒斯的感情看來並非算計,他放心了些。

轉眼又是數年經過,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霍格華茲大廳,阿不思看著激動地睜大眼看著自己的哈利,了然地眨動了兩下眼睛。

也正是這天夜裏,蓋勒特踏出了紐蒙迦德,阿不思緊緊摟住對方,歲月的痕跡刻劃了他們的臉龐,一頭金發與赤發轉為相同的銀白,不變的是依然閃動晶亮的雙眼。

「這次換我來看你吧,阿不思。」蓋勒特說道。

「你還是要待在德國嗎?」阿不思微斂了下眼,藏住了失望。

「聖徒還有些事需要我經手,一年後便可放下了。」蓋勒特攬住阿不思的腰,打趣地問,「之後你讓我和你一起住在霍格華茲的校長室嗎?那可不錯,我之前可闖過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室,不曉得哪邊的會更好些。」

阿不思眨了下眼,微笑道:「我個人倒挺滿意霍格華茲的校長室,空間足以塞滿各式各樣的收藏,喔……還有舒適的雙人寢室。」他停頓了下,看了蓋勒特一眼,「第一次入住時那寬敞得讓人不知所措,失眠了幾天。」

「你得準備幾個提醒鐘,或是讓那只鳳凰學學怎麽報時了。」蓋勒特笑了下,溫柔地說道。

兩雙彼此凝視的藍色的眸子如同雨過天晴般,微潤而清亮。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六:黑魔王日記

他嗅聞到濃濃的血腥味,溫熱的濕潤感浸染全身,也許自己倒在血泊中,人們認微他已死去,卻未料到伏地魔永遠不死。一股驕傲自得股脹胸口,他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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