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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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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2)

,微帶沙啞地說。

「我很好,母親。」喉頭重重滑動了下,西弗勒斯輕聲答道。

他沒有問愛琳是否已停止旅程,是否決定回來,與盧修斯立下婚誓後,對於過去與現在的愛琳,他已有所理解。

『那是只屬於愛琳的魔藥。』普林斯啟蒙曾這麽解釋。

而現在他也開始熬煮只屬於自己的魔藥。

「啵!」

西弗勒斯回過神,雙眼重新聚焦在坩堝上頭,裏頭的液體間歇地冒出圓滾的氣泡,他查看了下魔藥色澤,調小了火焰,十分鐘過後,他取過水晶瓶裝瓶。

好在這種魔藥在冒泡時會發出聲響,否則他會因為稍早的分神而讓這堝液體成為無用的廢料,掏出魔杖揮過空中,西弗勒斯看了下時間後,熄掉火焰,動手收拾起桌面上的器具。

把水晶瓶裝進木匣內時,他的腦中浮現今早盧修斯百般叮囑的模樣與蜷曲著小拳頭安睡的兒子,嘴角輕輕翹起。

『記得早點回來,西弗,或許你能請假一天?今天可是德拉科的一歲生日。』盧修斯站在他身後,對著穿衣鏡幫他調整衣領,邊湊在耳邊詢問。

一歲的小孩除了吃喝外還懂什麽呢?需要他費心的從來不是這個,瞞著盧修斯,他今天已向霍格華茲請假,為的正是準備送給那只白孔雀的禮物。

關上木匣,西弗勒斯擡腳踏入壁爐,極輕地哼了一聲,哀怨地握著蛇杖前往魔法部上班的家夥見到禮物大概會驚喜得笑咧嘴吧?

────孕育了德拉科丶他們的孩子的家夥,他願意為其奉獻所有的伴侶。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三:結婚以後2

當西弗勒斯沈默下來時,盧修斯感覺握住的掌心變得冰涼,有如滿腔的熱情與期待當頭被潑上冷水,或許那冷度來自對方,於是他下意識地縮緊手指,同時透露內心的焦慮丶忐忑。

相處多年,倆人之間僅差一場正式的婚禮與誠心的誓言,他並未向任何人詢問或請求西弗勒斯的同意,徑自將日期訂在對方畢業的那年。盧修斯計劃中會是一場熱鬧美好的夏日婚宴,清澈無雲的藍天與金黃陽光下鮮明動人的綠樹鮮花,西弗勒斯肯定會對貴族婚禮特有的浮誇排場有所意見,但他能收斂幾分,並說服對方接受,畢竟馬爾福家的婚禮從來和簡單扯不上邊。

為了今天的求婚,他特地攬下了N.E.W.T.ls考試的小職務,並讓朵拉在他們曾躺下觀賞過星空的草地布置上午茶桌,步出試場的路線或食物桌椅的擺設,全在一個月前規劃完成,盧修斯唯一沒計劃在內的是西弗勒斯的拒絕。

棘手丶出乎意料的情況,盧修斯暗暗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克制住想轉動的眼珠,這種時候祈求梅林也無法得到幫助,最偉大的巫師的愛情路可一波三折,到了底也沒人知道結局如何。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的臉上,黑色的瞳孔動也不動,出神般地空洞,嘴唇沒有抿緊或下彎,只是平平地闔在一塊兒,盧修斯註視著對方,心底意外地有了打趣的興致,猜測他的好友與情人,是否曾留意到自己最深沈的表情是現下的模樣,過去只要他對上這樣的表情,除了妥協外再無辦法。

「……我們能等到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後。」盧修斯刻意扯緊上彎的嘴角,溫柔平和地說道,化解了無言以對的尷尬。

梅林知道什麽是一切就緒?胸有成足的體諒模樣只是熟練的偽裝。

他牽著西弗勒斯的手重新散起步來,故作平常的優雅姿態與對方談論稍早考試發生的趣事,繞著詠嘆調對波特在測驗時惹出的糗事大肆嘲諷,甚至提起了葛萊芬多四人組外三人的表現。

腳下一彎,盧修斯領著西弗勒斯重新走入城堡,回到斯萊哲林地窖。

「傑森與羅德哪位是名好室友?」他環視了圈寢室的擺設,側過頭問道。

「恐怕羅德更好些。」西弗勒斯瞥了眼散落在床角周圍的器具,皺了皺眉頭。

「可惜羅德成了級長。」盧修斯笑著調侃,很快意識到相同的話題早在五年級西弗勒斯更換室友時,他們便閑談過。

招回朵拉離開霍格華茲後,盧修斯行走的步伐添上幾分冷漠,思索著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插錯,掰開每項細節順過多遍仍不得解答後,他忍不住惡意地假想換作是莉莉·伊萬斯那名泥巴種,是否西弗勒斯的反應會不一樣。

在西弗勒斯離校前,他沒有再踏足霍格華茲,僅保持著平常的書信往返,握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揮舞出微笑愉快的臉孔,遠比直接面對來得簡單。

阿布拉薩斯與盧修斯的朋友從他的若無其事,與婚禮的無消無息中隱約猜測到他與西弗勒斯發生了問題,西弗勒斯搭特上特快車的前一天,盧修斯收到納西莎自德國捎來的問候,上頭寫滿美麗的德國風景與粗獷烹調的食物,邀請他與西弗勒斯前去游玩,只字不提婚禮一事。

她似乎也寄給了布拉斯坦,在國際魔法合作司歡快蹦踏的對方,從羅馬尼亞出了公差回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放聲大喊自己需要休假,自由自在旅游。

面對類似的關心,盧修斯扯起唇角露出微笑,輕描淡寫地呼嚨過去,不顯半分勉強的游刃有餘,直至湯姆在他整理文件時,冷笑撲面而來的嘲諷:

「看看你,盧修斯,結果似乎不如你所意嗎?當然啦,我一直以為西弗勒斯比起你更有腦子些……即使他膽敢背叛黑魔王,也無法否認比起只懂得虛偽應承的家夥,更是位難得的人才……盧修斯·馬爾福,你以為那套蒙騙人的花腔能順利成功嗎?可笑至極!」

湯姆的聲音輕柔無比得令人發寒,盧修斯擡頭看了那張微笑著的面孔一眼,旋即蒼白了臉色低下,他畏懼的舉動大概被當成了心虛,對方放聲大笑出來,回蕩在部長辦公室內的刺耳笑聲讓他感到不適與厭惡,一度失去軀體的黑魔王重塑的形象或許更接近本質,遮掩在俊美親切之下的濃濃惡意。

壓抑著郁悶與煩躁,盧修斯嘗試著重新掌握局面,西弗勒斯回家是個良好的時間點,經過這段時間的沈澱,他有自信能夠以從容地迎接對方。

「親愛的西弗,歡迎回來,還有,恭喜你自霍格華茲畢業。」他微笑著上前,輕搭住剛步下特快車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繃著臉,瞥了他一眼,有些冷硬地回道:「回去再聽你那些恭維,盧修斯。」

盧修斯的微笑僵硬了下,搭住對方肩膀的手感到幾分不踏實,他輕仰了仰下巴,藉此隱去自己的失落,「當然,想必你一定累了,我已經請朵拉準備好了餐點,萊特也整理好了房間。」後一句他說得極不情願,自從在西弗勒斯十五歲時徹底擁有了對方後,倆人平日都休憩在自己的寢室。

沈窒的幻影移形後,因著放下手臂而松開的距離馬上被西弗勒斯主動拉近,被抓扯住發絲的頭皮隱隱作痛,面對猛烈好似傾盡所有的親吻,盧修斯很快地投入其中,彎下頭顱,手掌輕柔地攬住對方。

有種失而覆得荒謬感觸蕩震著心臟,微泛酸澀又令人無比溫暖。

他似乎從來拿西弗勒斯沒輒,無論是過去的朋友關系,或是現在。扯過棉被蓋住倆人,盧修斯伸臂攬過西弗勒斯後,彎出了無奈的微笑,嘆息聲則充滿喜悅。

沒有承諾或解釋,西弗勒斯的情感透過一舉一動清晰地作出了宣言,盧修斯恢覆了從容的步伐,開始了等待。

在聖誕節等來西弗勒斯的答覆時,他推翻了前一版的婚禮構想,重新進行了設計,偏向了對方喜好。

站上誓言臺時,盧修斯回想起過去的婚禮,那年他曾經如此年輕,為了與納西莎的婚禮滿面笑容,表現得與一般少年一樣毛躁,牽住新娘的手訴說誓詞時,失去了盡力維持的優雅從容,語調急切丶輕快。

他的目光掠過群眾,迎上了挽著丈夫手臂的納西莎,她輕輕把頭靠上丈夫的肩頭,朝他露出甜美的微笑,湛藍的雙眼閃了閃,無聲打趣著他現下的緊張。

微微挺起胸膛,盧修斯轉回目光,低頭凝視西弗勒斯,緩緩開口:「從今時直到生命終止,以盧修斯·馬爾福起誓,尊敬愛惜西弗勒斯·斯內普,無論風雨喜樂,永遠相伴扶持,梅林為證。」

平穩的嗓音藏著細微抖動,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喉頭無法控制地滾動了下,他握緊西弗勒斯的雙手,收住了竄上的激昂情緒,彎起嘴角微笑,除了將與他牽手一生伴侶,再沒人知道他在這刻的顫動。

西弗勒斯筆直地回視他的目光,與說出誓言的聲音同樣堅定,盧修斯近乎屏息地聽完整段誓言。

「我愛你,西弗。」走下臺時,他忍不住湊到西弗勒斯耳邊輕聲說。

耳根泛起暖紅,西弗勒斯輕輕哼了聲,走了幾步後,才側過頭回應,「我愛你,盧修斯。」說完後,他又撇了下唇道:「停下你的花腔,盧修斯。」

低笑幾聲後,盧修斯以暧昧的口吻說,「我會的,西弗,還有很多時間等著我耍耍那些貴族花腔,也許我們能從每天早晨開始?」

西弗勒斯狀似不屑地嗤了聲,嘴角則輕輕上勾。

那天結束後,盧修斯兩側臉頰僵硬微酸了好幾天,高揚的嘴角沒扯平過。

幾年後,盧修斯從阿布拉薩斯手中接過蛇杖,下一代的繼承人問題被排上時程,在此之前,他暗示過西弗勒斯幾次,並沒有得到答案,這次在父親的催促下,擬了話稿後,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西弗勒斯對於孩子的看法。

西弗勒斯皺起眉,陷入了沈默,猜測對方或許糾結於由誰負責孕育孩子,他又繼續說道:「我有足夠的魔力能夠承擔孩子的生長所需,相信你也有實力熬煮出標準上的生子魔藥,至於那些稀罕的材料,對於馬爾福並非問題。」

為了家族繼承外,盧修斯更渴望他曾經疼愛的孩子能夠重新回到身邊,那肯定會是名擁有馬爾福鉑金發絲丶灰藍眸子的孩子,而他將為其取名為德拉科,過去唯一的子嗣,擁有他所有寵愛與驕傲的德拉科,為此,他並不在乎承受外界的目光。

「如果你這麽說的話,那倒不成問題,盧修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西弗勒斯答道。

「再好不過,親愛的西弗。」盧修斯微微一笑,眼底滿是溫柔與慈愛。

等到他們的孩子出生後,盧修斯才知道西弗勒斯在過去未曾正面給予答覆是在研究生子魔藥的配方,查找是否有更穩妥的方式或改良辦法,而對方也不曾在意孕育孩子,甚至已為此做好心理準備。

彎起指節蹭了蹭德拉科柔嫩的臉頰,盧修斯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西弗勒斯,「親愛的西弗,難道為了德拉科的生日,你都無法請個假嗎?」

「不過是滿一歲,盧修斯,這家夥還有好幾個生日可以慶祝。」西弗勒斯冷冷答道,伸手替德拉科把壓到下頭的棉被重新拉好。

「你該去魔法部了。」看向已經穿戴整齊的盧修斯,西弗勒斯說。

「喔--西弗。」盧修斯拉長語調嘆了口氣,拿起擱在一旁的蛇杖,親吻了下自己的伴侶,「晚上見,記得早點回來。」

轉身離去的他,漏瞧了西弗勒斯柔和的目光與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四:馬爾福的喪禮

盧修斯·馬爾福在某一日突然陷入了沈睡,沒有呼吸丶沒有心跳丶沒有靈魂如同死亡,之所以無法判定為死亡,是因為身軀仍然完好,不見屍體應有的醜陋。

靜置在床鋪上一個禮拜過後,那具軀體柔軟依襲,不見任何屍斑與腐化。德科拉雙手穩健輕柔地為父親換成一襲華美繁覆的長袍,接著取過發油梳順每一根發絲,完成所有動作後,他站起身挺直背脊,低頭靜靜凝視著宛若沈睡的父親。

那天盧修斯靠坐在沙發上低下頭睡著,坐在膝頭的小孫子在連續叫喚曾祖父得不到回應後,放聲大叫了起來,德拉科沖上前怔怔地看著火光映照中安祥的面孔,直覺告訴他盧修斯不會再醒來。

父親的年事已高,對於巫師而言,離世的時間不早不晚,很久以前,他已對這一天的到來有了心理準備,然而哀慟仍然深深擄獲住自己,斯科皮搭上肩膀的手讓他回過神,他撐起馬爾福家的高傲面孔,挺起胸膛有條不紊地處理後事。

他已經是名父親,是名祖父,不再是過去會慌慌張張,痛哭失聲的孩子。

隨著日子的推衍,發現父親軀體的古怪時,他沒有向聖戈芒求救,那裏雖然號稱為永遠中立之地,但只要工作的仍是人,就會有所私心與偏向,像他們這種曾經的食死徒家族,想獲得中立的救助只能憑運氣,沒有人敢保證前來醫治的醫生是否會暗地下絆子。

其實這樣也不錯,戰爭後的日子對於一位曾經叱咤巫師界的馬爾福家主而言,實在太憋屈了,父親無法獨自前往對角巷或任何地方,只能沈默地待在馬爾福莊園,寬敞的莊園竟成了他後半輩子的世界。

在床邊坐下,德拉科擡起手緩緩握住父親的手掌,看著交握的手,他想不起來最後一次牽住父親的手是幾歲是的事。

他沒有公開發布訃文,那只會為盧修斯招來漫罵,父親不會需要這些,他只傳訊給幾位仍然交好的家族,在馬爾福莊園內舉行簡單的喪禮。

喪禮當天,他註意到母親未曾落下淚水,她只是穿著一襲黑色喪服,面上輕攏著黑紗,極其平靜地註視著棺木沈入地底,直至泥土完全覆蓋。

他知道母親從來了解父親,也許她也清楚這結果其實不差。

他與母親一起收拾父親的物品,父親留下的東西很少,在家主傳承的那刻,連同蛇杖近乎給了自己全部。

拉開書桌最下層的抽屜,德拉科看見幾本寫滿的龍皮筆記本與一只裝滿空水晶瓶的舊木匣,納西莎輕掃了那些物品一眼,淡淡地說:「那是你父親曾給西弗勒斯的。」

翻開筆記,密密麻麻的字跡果然是那位曾經的教父,德拉科想自己仍然無法原諒對方的背叛,就算教父從未變過對自己的慈愛與看護,在對方心中,排在第一位的還是疤頭波特和他的母親。

他不知道父親是否如他一樣怨恨著教父的背叛,但他隱約知道父親並不想碰觸這個話題,每當他試探著提及與教父相關的事時,父親總會輕描淡寫地帶過,也許並不希望去怨恨這位曾經的朋友。

蓋上筆記本與木匣,德拉科站起身走到壁爐前,彎身將它們放進了柴火堆,他退後一步註視著火焰吞噬掉一切。

怨不怨恨已沒了意義,所有曾經存在的都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五:白巫師與黑魔王

覆活石奪去了他的性命,同時也帶來了另一次生命。

阿不思·鄧不利多偶爾會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的左手,那裏曾經焦黑一片,預示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而現在他的時間已經重新回溯,年輕得叫人不敢置信。某方面而言,自己的願望確實透過那塊覆活石實現了,他瞇起雙眼,微微一笑。

從頂著蒼蒼白發的老人變回幼兒後,阿不思可說適應良好,很快便接受了自己不過丁點大,除了趴躺在床上吐泡泡外,什麽事也無法自理的日子。他愜意地窩在嬰兒床圍出的一方空間,朝看顧自己的母親與父親露出愉快的笑容,唯一讓他感到尷尬的是更換尿布的時候,那時他會害臊地撇過頭,肥嘟嘟的面頰顯出來的別扭樣讓鄧不利多夫人樂得親了他好幾口。

等到能夠下地行走的年紀,他仍舊保持著孩子應有的舉動,笑瞇瞇地玩著母親從麻瓜世界買來的小火車,或是父親帶回家滿地滾動的毛絨絨,用點魔法做些有趣的小活動。

鄧不利多夫人為此寬心不少,懷孕時她好長一段時間總皺著眉頭,翻看育兒書籍或是詢問他人的意見,鄧不利多先生倒是感到莫名,身為巫師的他無法完全理解麻瓜妻子的擔憂。

生下來的孩子會是與父親一樣的巫師,還是與母親一樣的麻瓜呢?阿不思出生後很快展現了魔法能力,壓在她心上的大石頓時放了下來,孩子的乖巧也讓擔心不知如何照顧小巫師她拋卻了煩惱。

然而,幾年後肚子再次鼓漲起來時,鄧不利多夫人又皺起眉來,第二個孩子會是巫師或麻瓜呢?如果這次是名麻瓜,他/她長大後是否會在意呢?

阿不思則期待地跟在母親身,等待著他的弟弟阿不福思的到來,想著這次或許能改善與對方的關系,他記得年幼時阿不福思總和自己玩耍在一塊兒,用著對兄長崇敬的目光仰頭看著自己,不知何時起卻換上怒目相向的姿態。

等來了阿不福思後,隔年又迎來了妹妹阿利安娜,三名孩子全是巫師讓鄧不利多夫人安了心,鄧不利多先生則不感意外。比起兩名兒子,鄧不利多先生更關註嬌小脆弱的女兒,每當下班回家他總會滿面笑容地抱起阿利安娜,親昵地捏捏她的小手,輕哄逗弄,與妹妹相隔一床的阿不福思倒被冷落了。

坐在一堆布偶間,阿不思註視著父親的舉動,恍然地想起小時候他與阿不福思為此不甚喜愛阿利安娜,覺得對方狡猾地分去了父母的註意,見著阿利安娜睜著那雙無辜控訴被冷落的漂亮眼睛,他們更不想和她玩在一起。

阿不福思時常嘟著嘴巴,故意搶走妹妹抱在懷裏的洋娃娃,或拉扯她的辮子,惹得阿利安娜哇哇大哭,被父母訓斥一頓後,他會氣鼓鼓地縮到角落敲打墻壁出氣,過沒多久,被父母哄出笑容的阿利安娜像是忘了自己才被欺負過,又抱著娃娃蹭蹭地走到哥哥面前。

那時候他在哪裏呢?阿不思側過頭想了下,似乎自己較年長的關系,對於這些打鬧他向來不加理睬,也許那時候自己在看書或是玩些更好玩的東西吧,他笑了笑,伸手想順順長胡子卻撲了空。

掛著溫和笑容的面孔與包容的態度很快擄獲弟妹們的心,每當阿不思看著活潑開朗的阿不福思與乖巧文靜的阿利安娜時,臉上的笑總會加深幾許。收到霍格華茲入學通知時,阿不福思與阿利安娜依依不舍地扒住他們的兄長,要對方留下,狠狠感動了他一番。

承諾會寫信回家後,他搭上特快車回到熟悉的霍格華茲,那兒在過去等同於他的家,最讓人開心的是自己這副年輕軀體,他幾乎天天造訪廚房,滿懷感激地從家養小精靈手中接過大量的點心與甜食,沒有人會阻止一名成長期的男孩填飽肚子,愛吃甜食的小愛好落在教授們眼裏也很是可愛,就算蛀牙了也還有健齒魔藥呢!

阿不思如魚得水般愉快地度過半學期,輕松贏得了全體教授的稱讚與同學間絕多數的好評價。

提了滿手的禮物回到家歡度聖誕節,迎接他的出乎意料是阿不福思雙手環胸,撅嘴斜視的姿態,楞神時,阿利安娜踩著新買的小紅鞋從房間跑出來,驚喜地歡呼著撲上前。

但阿不福思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你幹嘛啊!隨隨便便亂抱的!你認識他嗎?」他重重哼了一聲。

「他是哥哥啊?」看著阿不福思不悅的臉,阿利安娜小小聲地回道,低頭看看被握住的手臂,試探地搖了兩下沒能被松開,她轉頭看了阿不思一眼,腳尖轉了地板兩下往後退。

站在門口的阿不思眨眨眼,擠出笑容舉起手上的袋子,「喔,阿不福思丶阿利安娜,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回來,蜂蜜公爵這次聖誕節可出了不少美味的特殊點心。」

睨了眼阿不思與手上的禮物袋,阿不福思重重哼了聲,牽起阿利安娜轉身離開,頂著早上起來只匆匆梳上兩下的赤褐短發的阿不思,巴巴地目送他們離開,顯得隔外可憐。

短短幾個月,一切好似又回到了曾經的狀態,阿不思為此很是苦惱了一陣子,母親寬慰他不過是阿不福思認為被丟下在鬧脾氣,過幾天便會轉好,他同意地點點頭,個中原由他也明白,不過是因為過往的經歷而感到無奈。

戴上圓形眼鏡的那年,阿不思才等到阿不福思緩和下態度,原因是對方也將進入霍格華茲就讀,與其說是氣消,應該說是鬧別扭的阿不福思總算得到一個滿意的臺階可打破僵局,提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他擡著頭用掩不住高興的語氣敷衍拉住自己的衣擺的妹妹,讓她乖乖再等上一年再一同上學。

失去兩名哥哥陪伴的阿利安娜在母親的引領下,怯怯地與隔壁鄰居的同齡女孩玩了起來,沒幾天便與一群年齡相近的孩子成了朋友。

為此,阿不思更勤勞寫信回家,詢問家中的大小事,尤其是阿利安娜。他寫信提醒父母關註阿利安娜的狀況,讓她保持謹慎,勿在外人面前使用魔法,其餘他無法再做更多。

當年的欺負事件發生在暑假,他與阿不福思都回到家中,對於妹妹每日與鄰居女孩出去玩習以為常,不曾料想會發生意外。

夜裏等不到阿利安娜回家用餐後,母親跑到鄰居家詢問,才在那名躲在家人身後的女孩口中得知下落,他們趕去時只見到地洞內渾身臟兮兮,額頭流著鮮血,手腳散布大小瘀青的阿利安娜,那雙湛藍的眸子滿是驚懼,見著他們後放聲尖叫,怎麽也停不下來。

那天後,她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始終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從鄰居女孩嘴裏勉強拼湊出緣由,之後,父親無法壓抑怒火報覆了欺負女兒的家夥,因而被送進了阿茲卡班,忍住悲傷的母親帶著一家搬遷到遙遠的戈德裏克山谷。

比起憐憫,當時占據阿不思心頭更多的是不滿與憤怒,年輕的他無法理解妹妹的痛苦,厭惡無端欺負巫師的麻瓜,對因阿利安娜而起的一連串苦難感到怨懟,母親因她而死後,他對待阿利安娜愈發冷漠與漫不經心。擊敗蓋勒特受到稱頌之際,沒人再記得年輕時候的阿不思·鄧不利多,也沒人探究青年時的幼稚魯莽,犯下的那些錯事。

知曉理解一切,不願意原諒他的阿不福思對於外人的讚美之詞,毫不掩飾地嗤之以鼻,阿不思則微笑著保持沈默,經年累月的讚美與崇敬束縛了他,他的每一步與每一舉動總需審慎小心,無法如其他人一般自由順心。

不可背負之重令他疲倦,獨自待在校長室時,他總愛抓了把甜食塞滿口腔,讓甜味膩上喉頭,遮擋在半月眼鏡後的雙眼望向桌上的空白相框。

無法宣之於口,也無法直面以對。

阿不思信中的憂心忡忡未能完好傳達給雙親,從回信中對阿利安娜與新朋友相處愉快的敘述,他很清楚地體認到這點,只好在給阿利安娜的信中多加提醒。

阿利安娜一直是名乖巧的女孩,暑假等來哥哥們回家後,在阿不思刻意引導下,她更常待在家聽兄長談論霍格華茲發生的趣事,幾次與朋友出去玩也是有阿不思或阿不福思陪伴。

直到八月一個悶熱的午後,她發現輕飄飄類似棉絮的東西被一道風吹進房間內,她好奇地站到窗前望去,不遠的草地冒出一片頂著白絨球的蒲公英,她咧出微笑,蹦跳出門跑到蒲公英叢裏,故意弄開絨球讓種子散開,但沒有風只讓那些種子搖搖晃晃飄到地上。

阿利安娜氣餒地蹲到地上,沒多久,她眨眨眼,攤開的掌心緩緩上舉,落地的蒲公英種子輕飄飄地隨著她的動作飛到空中,像是有一道風從地面向上直吹一般。

她開心地揮動手臂,讓蒲公英種子在空中飄舞,沒註意到不遠處的河川旁有三名男孩因為這幕景象而驚訝地瞪大眼睛。

撐著頭坐在書桌前的阿不思突然驚醒,降雨前的悶滯感讓人感到窒息,揮揮魔杖卷起柔和的風散去房內的熱氣,他站起身打算走到廚房為自己倒杯水,順道盛盤昨天吃剩的曲奇餅。

經過阿利安娜的房間時,他想著也許能哄哄阿利安娜動手再為自己揉些動物形狀的奶油餅乾,於是微笑著推開門,發現她沒有待在房間午睡時,阿不思心鬥然一沈,立即加快腳步找了家中一圈,確認阿利安娜沒有在家後,他跑出了家門。

奔跑讓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阿不思腦中轉過許多可能的情況,腳下則未曾猶豫地往當年發現阿利安娜的地洞奔去。沒多遠的距離,他就在半途的河川旁發現阿利安娜的身影,她身上的粉紅洋裝在正午的陽光下亮得刺目。

三名看上去只比他小上幾歲的男孩抓住阿利安娜的手腳,把她壓入河裏,嘴裏叫吼著:「快啊!女巫!快救救你自己!讓我們看看你的魔法!」

「你騙不過我們!我們可全看見了!你讓蒲公英飛起來不是嗎?」另一名男孩拽住阿利安娜的長辮,用力把她的頭按下水中。

「阿利安娜!」阿不思大喊,三名男孩聽見他的喊叫停了手。

「停止你們的行為!」他跑進河裏,抱起濕淋淋的阿利安娜,嚴肅地瞪向男孩們,「你們以為自己在游戲嗎?你們是在謀殺一名無辜的女孩!」

「她是名會害人的女巫!」年紀最長的男孩率先叫道。

「你這多管閑事的家夥又是誰了?」另一名男孩跟著不滿大叫。

感覺阿利安娜抱住自己背部的手抓得死緊,阿不思沈下臉,語氣嚴厲:「她是我的妹妹,她不是你們所說的女巫。」

「別騙人了!我們看見她揮著手讓蒲公英飛起來!」男孩吼道。

「那只是風,如果你站一群蒲公英中揮動手臂,刮起的風足以讓那些輕飄飄的種子飛起來。」他冷靜地反駁。

男孩頓時語塞,幾秒後不甘心地嚷嚷:「我看見她指揮著蒲公英種子飛高的,那不一樣!」

「你站在哪裏看見的?」阿不思問道。

「就在這兒!」男孩昂起腦袋,跺了下腳下的河水,濺起水花。

阿不思做出望向他們身後的動作,淡淡說:「從這裏到那叢蒲公英可有好一段距離,會不會是陽光太大影響了你們的視線?」停頓了頓,看出男孩臉上的動搖,他繼續說,「如果她真是名會害人的女巫,她怎麽可能還傻傻的讓你們欺負?」

男孩互相看了同伴一眼,明顯猶豫了起來,滿十六歲的阿不思上抽的身高與氣勢讓他們有所畏懼,交頭接耳低咕了幾句,帶頭的男孩故作聲勢地挺起胸膛,擺出不屑的姿態。

「大概是吧,女巫可沒像她那麽遜!」男孩嘲笑道。

抱著阿利安娜,阿不思緊盯著他們擠眉弄眼地說些嘲諷女巫的話,三步並一步地離開,接著,他走上岸,彎腰把身上的妹妹放到地上,打算查看對方的情況,但伸出的手卻被揮開了。

阿利安娜無聲地抽泣著,蜷著身子把頭埋進立起的膝蓋,不理睬她的哥哥。阿不思安靜註視了她好一會兒,細想了下或許是自己和男孩們的話讓她誤會了。

「阿利安娜,你在生氣我沒為你打跑他們嗎?」他放緩聲音詢問。

阿利安娜沒有任何動作,阿不思耐心地等待著,遠方的雲朵逐漸團聚起來,遮擋住了陽光,他擡頭望了眼轉暗的天空,輕聲開口:「快下雨了,我們先回家好嗎,阿利安娜?」

她仍然沒有回答,在第一滴雨點打上阿不思鼻梁上的眼鏡鏡面時,她緩緩撐著草地站起,兩只腳布滿被河底石沙磨擦的傷痕,漂亮的紅皮鞋只剩下一只穿在左腳,阿不思張開手臂想抱起她,阿利安娜第一次擡頭對上他的眼睛,紅通通盈滿淚水的藍眼睛滿是控訴與憤怒,阿不思驚得停下動作。

暴雨嘩啦地落了下來,阿利安娜轉過身,蹣跚著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她邊走邊舉起手臂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阿不思呆立了片刻,才緩緩跟在她後頭前進。

回到家的阿利安娜,見到母親後立刻放聲大哭,聲嘶力竭地用盡全身力量哭喊丶尖叫,阿不思按捺著心頭翻滾的覆雜情緒,冷靜地向焦慮的父親與阿不福思說明事情的經過。

聽完他講述的阿不福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放聲叫道:「就這樣?你就看著那幾個混帳走人了?」

「我們不能輕易傷害不會魔法的麻瓜。」阿不思語氣堅定地道,雙眼著重看向面色痛苦的父親。

「可他們傷害了阿利安娜!你卻什麽也沒做,還說些無用的話!」阿不福思氣得漲紅臉。

「好了,阿不福思。」來回看了自己兩名兒子一眼,鄧不利多先生疲憊地抹了把臉,「巫師不能隨便對麻瓜動手是規定,什麽也別再說了。」

聽見父親的話讓阿不思放心了,對方沒因憤怒與憎恨沖昏了頭,這代表因報覆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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