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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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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1)

擺好聖誕禮物,西弗勒斯再次仔細看了看自從去年夏天翻新的擺設,簡單整潔的沒有半絲生活氣息,比起相處了十來年的破舊布置,他仍然需要時間熟悉,把一切記憶進骨血,然而,踏出屋外回頭望向外表與過去無太大差別的房屋時,他無比清晰地體認到那恐怕會是許久之後的事。

空洞無人的屋子總是不容易在心上留下痕跡,它需要有人在裏頭生活丶走動,弄出些聲響讓空氣活躍起來。回馬爾福莊園的路上,盧修斯保持沈默地陪伴在一旁,緩步走過曾經厭惡自卑的蜘蛛尾巷,別於托比亞逝世後,西弗勒斯再次深刻體認到生活的轉變。

他因霍格華茲而走出了蜘蛛尾巷,隨著成長的腳步,距離往昔愈來愈遙遠了。

回到莊園,西弗勒斯弗勒斯端翻出普林斯啟蒙,住宿其中的普林斯祖先慣例對他長籲短嘆了家族榮光後,悠悠地開口: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魔法,也不是普林斯家所創造的,不過是在父母與孩子間建立連系,畢竟魔藥耗去我們大量的時間與精力……難免有忽略的時候,一個由血脈為介的魔咒能讓我們隨時清楚孩子的情況。』夾在書頁間的楓葉一顫一抖地晃動,原本得意驕傲的聲音到後來添上幾分尷尬。

點了點頭,西弗勒斯仔細看過一次這項限定使用在直系血親上的咒語,手指敲了下普林斯啟蒙,另一只手握著的靈魂穩定劑輕晃了晃,書頁刷地翻過幾頁,改列出穩定劑的配方。

『普林斯家改良的靈魂穩定劑──針對輕微的靈魂震蕩或魔力過度消耗的潰乏,看來愛琳考量過你的狀況,沒送來高級的穩定劑。』普林斯啟蒙托長調子説道,過於簡單的配方似乎讓它有些意興闌珊。

「已經恢覆穩定了。」西弗勒斯答道,在龐弗雷夫人的看顧與馬爾福家的私藏高級魔藥的補充下,法蘭斯聖潔在自己身上並未留下後遺癥。

「正好這幾天練習了不少有趣的魔咒。」西弗勒斯扯扯唇,仗著馬爾福莊園的隱密與防禦,他毫無後顧之憂地放手練習了黑魔法,並測試了先前陸續紀錄在筆記本中的構想。

凝視了盛在瓶內的魔藥半晌,他動手拔開軟木塞,把魔藥一飲而盡,一股清涼如水又不失溫和的力量游走全身,有些虧空的魔力逐漸恢覆,趨近穩定。

留戀了會兒口腔中殘留的靈魂穩定劑古怪的澀味,直至味道全然消失,他起身拎著玻璃瓶到水臺邊進行清洗,仔細用布擦乾後擺上一旁的魔藥架上,特意挑揀了位於角落不起眼丶一擡眼卻能看見的位置。

希望這時母親已然感受到自己一切安好,在她願意回家前,自己會耐心等待。

聖誕節過後,新的一年到來,穿著厚外套丶圍上新圍巾,西弗勒斯愉快地提著行李,與盧修斯踏上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特快車已準時停靠等待學生,火紅的車身在雪白的景色中,隔外溫暖活潑。

「新圍巾?」盧修斯微微揚高語尾,從西弗勒斯拎著行李出現到一齊抵達月臺,他便時不時地瞥向那條織了雪花圖案的深藍圍巾。

「莉莉送的聖誕禮物。」西弗勒斯不以為意地答道,看向敞開的車門,思忖著要進哪一節車廂。

「啊……伊萬斯小姐的手藝真不錯。」盧修斯輕聲應了聲,微仰了仰腦袋。

聽出詠嘆調中滑出的幾分古怪意味,西弗勒斯轉頭看了眼一臉漫不經心地打量周邊的鉑金貴族,腳步停頓了下,「莉莉給每位朋友都織了一條,她似乎對會依自己心意自動編織的懶人鉤棒很滿意。」

慢吞吞地說完,西弗勒斯看見那灰藍的眸子閃了兩閃,噙在對方嘴角邊的微笑瞬間真誠了不少。暗暗挑了下眉,對盧修斯的作態嘲笑了一番,與其說對方真的為莉莉的禮物感到不開心,不如說是為了取樂自己來得恰當。

經過盧修斯舞會的表態與阿布拉薩斯在聖誕節假期時對外的坦承,西弗勒斯作為馬爾福未來繼承人伴侶的身份已正式確立,盧修斯未曾掩飾對於此事的得意。假期時難得與莉莉見上一次面,對方拐彎末角丶明表暗示全用上以彰顯這一事實,莉莉私下對他吐了吐舌頭,滿臉疑惑地詢問是否有做錯了什麽事。

「需要我幫你向莉莉轉達你的欣賞嗎?她想必會樂意為你織上一條。」

考量到盧修斯曾經歷的過去,西弗勒斯並不打算在意對方偶爾為此犯的毛病,但仍忍不住開口說上一句──事實上,莉莉真有打算也送盧修斯一條圍巾,只是又改成了蜂蜜巧克力嗡嗡糖,她似乎隱約明白盧修斯對她的真實態度。

「如果可以,我會更樂意收到你送的,西弗。」盧修斯微笑說道,擡手翻正黑大衣衣領。

撇了撇唇,西弗勒斯不買帳地轉回頭,繼續邁開步伐走向特快車,他們挑了第三節車廂進入,納西莎已收拾整齊坐在裏頭。

「嗨,盧修斯與西弗勒斯。」納西莎露出微笑,魔杖朝擺了茶壺的桌面點了兩下,又變出兩只茶杯。

「見到你讓人心生喜悅,納西莎。」盧修斯回以微笑,取出魔杖對自己與西弗勒斯的行李箱施展飄浮咒,迅速安置好行李。

「享用點熱茶與美味的餅乾吧。」納西莎為倆人倒上紅茶後,重新端起茶杯倚上柔軟的椅背,「剛才,我還在考慮是否到外頭對你們打個招呼呢……畢竟是最後一年,或許是最後一次坐上這班車了。」她感慨地說,這學期末結束高等巫師考核後,大部分的人會提前離開校園,不會再搭上回程的特快車。

「布拉斯坦大概正穿梭在車廂間與其他人打招呼,等等就會進到這兒了。」盧修斯喝了口茶,誰走進了哪節車廂都會看在別人眼中,無需擔心有斯萊哲林魯莽的闖入,或布拉斯坦找不到車廂。

在布拉斯坦結束他的巡訪前,羅德與傑森先行出現在車廂門口,他們站定不動顯得有些遲疑,當得到盧修斯的首肯後,他們挺起胸膛走入,羅德表現得還算從容,傑森則顯出幾分緊張,放置行李時不小心失了準頭,讓箱子撞上車頂。

因為他們的加入,盧修斯把兩張桌子並起以容納更多人,羅德與傑森坐到西弗勒斯身旁,接過納西莎遞來的茶杯喝了口熱茶,舒服地呼了口長氣。

「拆開禮物了嗎,西弗勒斯?你覺得如何?」緩過氣,傑森提起了自己送的聖誕禮物。

「我試驗了前面幾個咒語,十分有趣。」西弗勒斯彎起唇角,語氣中透出幾分得意。

「所以你送給我們倆個的是同樣的東西──」羅德挑了挑眉,斜瞥了傑森一眼,收到對方有些心虛的表情後,他繼續說,「第四個讓人暫時融入環境的變色龍咒語你有實驗成功嗎?我拿了只食屍鬼施咒,結果不怎麽理想……嗯,我離開前它的還保持半黑半紫的顏色,沒有變回來。」

西弗勒斯細問了羅德的施咒情形,又說明了自己的結果後,他給予了建議,「你可以嘗試在念咒之前想好要藏匿的環境,這有助於被施咒物的變化。」

「我會再試試。」羅德點點頭。

三人配著奶油餅乾交流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聖誕禮物與假期活動,盧修斯與納西莎則閑聊起貴族間的趣聞,偶爾兩邊會受到彼此吸引,談論起同一有趣的話題,不久後又轉向各自感興趣的事。

「聽你們談起一些事,就會想起自己剛入學的時候。」側耳聽了會兒傑森激昂地發表自己在假期中遇上卡佩·布朗,與對方的精彩交鋒,納西莎抿嘴笑了下,「是不是,盧修斯?」

盧修斯點了下頭,目光移向西弗勒斯,擡手搭住對方的肩膀說,「確實如此,納西莎,偶爾想起當年的時候……總忍不住讓人為時光的流逝感到驚訝與讚嘆。」

擡起頭迎上灰藍的雙眼,西弗勒斯跟隨對方回想起那些時光,思緒如翻動書本圖像鮮明一頁頁飛速翻過至蜘蛛尾巷的初遇,他不禁翹起嘴角,眼前熟悉的車廂景象與人們皆覆上一層璀璨的光彩。

知曉他們倆人自小熟識的納西莎與羅德兩名朋友,聽出盧修斯言語中的含義,不約而同露出調侃的微笑。

「說起來,我剛認識你時一直以為你是個怪人。」傑森用手肘輕推了下羅德,笑著說。

羅德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撥弄了下頭發,沒說的是自己一開始也認為傑森聒噪得很。

「也無需如此惆悵,納西莎,我曉得你對於畢業後的婚禮可滿懷期待。」輕快的調子在舌尖打轉了圈,盧修斯笑著打趣道。

「噢,別擠兌我,盧修斯,難道你不是嗎?」納西莎微紅了下面頰,下巴一仰輕松回擊。

「雖然如此期盼,遺憾的是──我需要多點耐心等到西弗勒斯畢業後。」盧修斯嘆息了聲,充份表現了他的無奈與失望。

羅德與傑森互看了彼此一眼,同時轉向西弗勒斯,好奇好友會如何回應。端著茶的西弗勒斯冷靜地放下茶杯,淡淡回應,「十分遺憾。」接著他若無其事地伸手拿了塊餅乾。

眾人發出低笑,目光逗留在西弗勒斯的後耳根,再面無表情與僵硬也無法掩飾泛起赤紅。

「耐心等待──或許你之後能藉著魔法部參訪多來霍格華茲幾趟。」納西莎輕笑說道,盧修斯是預定的魔法部助理已上貴族圈心知肚名的事,「事實上,我想在學校內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盧修斯微笑著端起茶杯朝納西莎致意,霍格華茲的確無需擔心,他已請幾名交好的朋友協助在自己離開後關照西弗勒斯,至於這些人也畢業之後,相信西弗勒斯藉時已有足夠的實力,無須擔心。

車廂的門被大力推開,布拉斯坦抱著一的糖果餅乾大步踏進車廂,高爾與克拉布同樣滿手的點心,腮幫子一鼓一鼓地,也填滿了實物。

「哈羅──各位,來些點心嗎?我買了不少!」布拉斯坦興奮地喊道。

楞了一下,納西莎掩嘴笑道:「喔───親愛的布拉斯坦,你可從來一模一樣!」

「什麽?」布拉斯坦滿臉疑惑地轉向她。

「先坐下吧,特快車將啟程了。」盧修斯輕掃了眼臉上冒出問號的高爾與克拉布,微微頷首示意三人找位子坐下。

「沒有女朋友?」傑森在布拉斯坦坐下後,突然冒出一句。

「嘿──這是什麽意思?」布拉斯坦張大眼,抗議地叫道。

眾人不給面子地大笑出聲。

「嗚──────」啟程的汽笛聲響徹雲霄,特快車在鐵軌上奔馳了起來。

他們將再次回到霍格華茲──英國巫師的搖籃,完成現階段的學習,充滿自信光采地向未來邁進。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四年級以後

「覺得孤單寂寞嗎?」不改八卦本性的傑森在四年級的開學宴上歪著頭,嘿嘿怪笑地調侃問道。

西弗勒斯皺了下眉頭,總算體悟過來這次的座位哪裏不對勁,三人坐成一排時,自己多半不是坐在中間那位,現在卻被傑森與羅德一前一後包夾,他側過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用手指敲打桌面的羅德朝自己無辜地笑了下,一雙同樣滿是好奇的雙眼斜了過來。

「我現在才曉得你有自問自答的習慣,傑森,你對布朗轉學一事感到寂寞?原來以前竟然是我們弄錯了你的意思?」西弗勒斯稍微提高語調,故作驚訝地看向傑森。

「別想轉移話題,西弗勒斯,你知道我們說的是少了今年畢業的馬爾福。」傑森哼卿兩聲,擺了擺手,「還有,那半個法國佬轉學離開讓我高興極了!我這學期總算能夠換個好室友,不用再忍受惡心死人的香水味。」

「雖然轉到布斯巴頓,畢業後說不定會再回英國來吧?布朗家族的重心仍然在這兒。」羅德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家夥怎麽不乾脆全滾回法國去?」傑森滿臉嫌惡地又低聲數落了卡佩幾句,接著,他的頭重重頓了下,吸了口氣把臉逼近西弗勒斯,「你還沒回答問題,西弗勒斯!」

被倆人左右包圍不斷逼問,西弗勒斯臉拉沈了下來,不耐煩地冷冷答道:「是什麽讓埃弗理先生與穆爾賽先生認為他們的朋友會為了這點小事感到寂寞?」

「我們只希望你別逞強,或許你能運用雙面鏡?」羅德笑了起來,熱心地提議,「那可沒什麽,不少人都有一面,雖然恨不得把它壓到箱子底或丟到床下,省得母親總是嘮嘮叨叨的。」

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西弗勒斯趁著麥教授引領新生入場時轉過腦袋,裝作專註那群新生身上,心底暗想著等回到寢室,第一個要做的事就是把盧修斯放進行李箱的雙面鏡塞進最下層的抽屜裏,壓在衣服下頭。

少了盧修斯陪伴寂寞嗎?或許是剛開學幾個禮拜老被傑森與羅德聯合擠兌的關系,偶爾西弗勒斯獨處時,腦中會閃過同樣的問句,而他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四年級第一天,那面雙面鏡發亮時,他甚至毫不猶豫地在羅德進門前一秒,拉開抽屜把鏡子砸了進去,事後盧修斯透過蛇形胸針很是哀怨地嘆息了好一陣子。

比起孤單,不方便更貼合他的感受,沒了盧修斯的級長寢室和學生主席寢室,等於自己少了能夠自在熬煮魔藥的地方,有求必應室雖然是個好地點,但不是什麽秘密基地,和他一樣到那兒找尋適合地方的人不少,只要念對房間誰都進入這點也不合西弗勒斯心意。

嚴格說來,他能夠直接在寢室進行實驗,羅德無論哪方面都是名讓人安心的好室友,對於魔藥特有的味道大概不會比盧修斯來得有意見,對方更不會多嘴地到處宣揚此事,然而,從盧修斯房間收回一應材料後,他從未考慮過這個選項,原因連自己也說不明白。

翻過裝了一皮箱的魔藥材丶水晶瓶等器物,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沈思了半個晚上,又花了另半個晚上在一張羊皮紙上塗塗改改,改良了上次用到的有求必應室口號,然後睜著整晚未眠而泛著血絲的眼睛,提著皮箱趁著清晨走到有求必應室,渾身不自在地乾巴巴喃念那句給我一個什麽什麽房間的話。

稱得上粗魯地撞進房間時,他環顧著熟悉的擺設松了抿緊的嘴唇,熬夜的倦意襲上,他松開手扔下皮箱,眼皮沈重地垂了下來,草草卷過棉被埋進學生主席寢室獨享的柔軟床鋪內。

解決了私下練習魔藥的地點,他的眉頭松了開來,一切重新上了軌道,四年級後他有更多的時間與朋友相處,無論是斯萊哲林的同學或莉莉,他們時常一起研讀作業或討論些有趣的題目。待在魔藥辦公室的時間同樣拉長,到了下學期,斯拉葛霍恩並找他到魔藥課上幫忙,西弗勒斯因此親眼瞧見許多誤加入材料或劑量不正確的實例,對於魔藥品質的判定增強不少,畢竟沒人會為了見識所謂的劣等品或失敗品而故意花時間熬制。

魔法部接連推行了幾項新政策,頭一項對霍格華茲畢業生的就業協助搏得整體巫師界的好感,當年青年巫師就業成功率讓人眼睛為之一亮,貴族對此倒有所怨言,特別是麻種巫師留在巫師界的數字增加時,但被湯姆暫時安撫下來了。

擔任魔法部部長助理的盧修斯不時會跟隨湯姆躍上報紙版面,如今西弗勒斯訂閱了預言家日報,除了平日往返的書信與用胸針對談外,照片上的盧修斯偶爾會在早餐時刻仰著頭顱,朝他露出微笑,或是裝模作樣地擡起手把散落的發絲撩到耳後,當對方手指移向嘴唇時,西弗勒斯往往會飛快翻過報紙,紅著耳根喝上一大口南瓜汁。

照片內的盧修斯不知何時學會了給予暗示的親吻,最初幾個月他還看著對方保持著微妙的謹慎距離,優雅中透出一絲緊張戒備地站在湯姆身後。

四年級開始具有參加舞會的資格,這句話更意味著只要符合資格,就必須出席舞會。就算去年享受了美好不過的舞會,西弗勒斯依然不打算改變自己對舞會的評價──一群無聊的家夥浪費時間的活動,但這次容不得拒絕,他索性準備了件有寬口袋的禮袍,打著把書本帶進場的算盤。

他理所當然不像羅德與傑森費心思邀約舞伴,令旁人嫉妒的是,舞會的前兩個禮拜就有舞伴自給找上門來。

「嗨,西弗勒斯,舞會你找好舞伴了嗎?」從作業堆擡起頭來,莉莉眨著那雙碧綠的雙眼問道。

「沒有。」西弗勒斯頭也不擡地答道,簡短的話語裏是濃濃的不滿。

多少了解西弗勒斯的想法,莉莉咯咯笑出聲,她用手撐著下巴歪過頭,眼珠子轉了幾圈後說,「欸,你當我的舞伴好不好?」

停下手中的羽毛筆,西弗勒斯訝異地擡起頭看向莉莉,雖然對舞會不感興趣,還是多少知道女孩子對這件事有多熱衷,熱絡地聚在一塊兒討論禮袍上的裝飾,以及交頭接耳地討論著該和誰結伴出席。

迎著他的視線,莉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嗯……反正我也不知道該找誰當舞伴,所以……如果你剛好也沒有舞伴的話……」

西弗勒斯定定註視了她幾秒,淡淡開口,「波特找上你了?」

「嗯……」手指纏轉著紅發,莉莉露出了傷腦筋的為難表情。

「可以,我沒找舞伴。」西弗勒斯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太好了!謝謝你,西弗勒斯!」莉莉朝他燦爛地笑開。

舞會當天,穿了一襲亮黃色洋裝的莉莉挽著西弗勒斯出現在大廳,堅持沒約到心儀的女孩就單獨出席的詹姆,備受打擊地哭喪著臉,等巴巴地看著莉莉輕快活潑地跳完一首舞曲時,他轉而憤怒地惡狠狠瞪向她今晚的男伴。

「該死的鼻涕蟲!他怎麽敢──」詹姆氣沖沖地怒吼,可惜得是以往會安慰自己的友人全在舞池內,各自摟著女孩的腰轉圈。

承受了詹姆瞪視的西弗勒斯,面色平靜地領著莉莉轉了個圈,瞥也不瞥對方一眼。自從自己與莉莉更常約聚後,詹姆一行人挑釁的次數隨之攀升,已成了只要看見對方,至少會冷言譏諷上幾句的地步。

有幾次在走廊遇見,詹姆主動高舉魔杖念出門牙暴突一類的惡作劇魔咒,全被西弗勒斯避開了,那次在有求必應室被卡佩成功偷襲後,他愈發戒慎小心,並暗自加強了練習,忍住沒反擊時還記得斯拉葛霍恩告誡的話。

悠揚的樂音結束,節拍逐漸加快了起來,以優雅從容的姿態完成兩首慢舞的西弗勒斯感到幾分意興闌珊,手掌蹭過口袋內的《世紀魔藥總覽》,猶豫是否趁著人群開始瘋狂蹦跳前離開舞池。

站在他面前的莉莉仰起頭──西弗勒斯的身高已超過了她,瞧出了好友的不耐,她眨眨眼,放在對方肩上的手用力拍了拍,「要逃趁現在喔──西弗勒斯,等等你可離不開啦!」

「別擔心,拉娜在那邊呢!」她看向不遠處的友人,對方穿了一襲綴滿水鉆的貼身銀禮服,閃閃發亮有如一盞美麗的水晶燈。

「玩得開心。」微笑起來,西弗勒斯彎身與莉莉輕擁了下彼此。

在刺人的註視下,他轉身離開人群走向擺滿餐點的長桌,眼角餘光瞥見原本站在一旁的詹姆飛快沖進了舞池,但隨著熱情的快節奏舞曲擺動旋轉的人們成了難以前進的阻礙,他見狀放心地拿過一盤義大利面。

「親愛的西弗──拋下女伴用餐是否有些失禮呢?」懶洋洋的詠嘆調飄進耳裏,西弗勒斯卷起面條的動作停下。

他看向聲音的方向,盧修斯正套著微閃銀光的黑禮袍走近,一頭的鉑金長發束在腦後,大大的黑蝴蝶結綁在正中央。

「魔法部視察?這時候霍格華茲的所有教授可都穿著禮袍在舞池內轉圈。」掃過對方花孔雀的打扮,西弗勒斯揚起半邊唇角說道。

「到職不滿一年的禁林看守員竟然藏了一顆龍蛋在霍格華茲,實在令人震驚,校董與魔法部都對學生們的安危感到無比擔憂,接獲舉報後立刻趕到了學校處禮這件事。」盧修斯仰著頭顱,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仔細看了圈大廳,果然沒見著鄧不利多,「你們解除了那名看守員的職務?」西弗勒斯問道。

「這是最好的辦法,誰知道下次會是什麽危險的生物被那名半巨人藏進學校?」盧修斯笑了下,換上惋惜的口吻,「有賴仁慈的鄧不利多校長極力擔保,我們最後只扣下了那枚龍蛋。」

用叉子轉了兩圈卷起義大利面,西弗勒斯看了盧修斯一眼,吃完一口面條後說,「可惜無法追查販賣龍蛋的人。」

聞言,盧修斯噙在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些,有時後找到一個能順道給討厭的白巫師惹麻煩的藉口並不困難。

邊聊著天邊吃完義大利面,倆人又喝著香檳等待正進行到熱烈處的舞曲告一段落,才牽著手走進了舞池。每個人都掛著開心的笑容,臉蛋紅通通地盡情舞動身體,沒有人註意到多了一對分享快樂時光。

直到畢業,西弗勒斯塞進口袋的書本從未在舞會時拿出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結婚以後

微涼的白煙緩緩上飄遮住眼前的視線,西弗勒斯坐在桌前,面色不改地取過裝在碗裏的腌老鼠腦,等到白煙近乎彌漫整間魔藥辦公室後,他舉起豌倒入滾著藍色液體的坩堝內,白煙瞬間消散了開來,坩堝內的魔藥恢覆平靜,底下的火苗竄高了些。

他已經守在坩堝旁兩小時了,魔藥敖煮終於到了最後一階段,能稍微松懈下神經。

自霍格華茲畢業後,西弗勒斯便留下來擔任斯拉葛霍恩的助理,直至現在接任魔藥教授。他還記得遞交最後一份文件,完成畢業手續時,身前堆滿學生繳來的文件的斯拉葛霍恩笑呵呵地望向自己,拍了下擠在桌邊的肚皮說:「恭喜你,西弗勒斯!你已經決定好工作了嗎?希望我現在說還來得及──我發現自己確實需要一名具有優秀魔藥才能的助手,特別是經過這幾年你的協助下。」

他停頓了下,上身前傾,「你的能力無人可比,西弗勒斯,我已能預見你在魔藥領域上能走得比過去的人還要來得遠,這七年下來,連我也不敢肯定還有能再教導你的地方,而要成為一名魔藥大師還有什麽路徑呢?你可以像卡布奇或是其他一類脾氣古怪的大師窩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專註研究,為自己的成果沾沾自喜,或是其他的選擇,依附某間商店或某個家族之下───」

「除此之外,有一個更好的選擇,在英國巫師界的根基丶豐富藏書與資源所在的地方進行研究,」斯拉葛霍恩笑了笑,擺在桌面的手輕輕擡起又放下,「我希望能邀請你來擔任魔藥課的正式助理,西弗勒斯……與過去不同,你會有更多的發揮空間,或許過幾年我想退休時,你還能接任魔藥教師一職呢!相信鄧不利多校長不會舍得放過一名難得的人才。」

沒考慮太久,西弗勒斯便答應了這項邀約,霍格華茲的魔藥教授一直是他的規劃之一,也是其中最佳的選項。擔任正式助理後,斯拉葛霍恩只待了一年即離開學校,到國際魔藥協會任職,彼此他已改良了狼毒藥劑,為魔藥大師的道路踏出第一步,鄧不利多果然提出了接任教授的邀請,卻奇怪地詢問是否希望選擇教授黑魔法防禦課。

他不清楚盧修斯過去的自己為何會希望接任黑魔法防禦教授,雖然在黑魔法防禦與魔藥的領域同樣優異,他更喜愛丶沈醉在魔藥回異於魔法,難以描述的神奇力量。

「我希望擔任魔藥教授,鄧不利多。」他堅定地回答。

畢業第二年他成為魔藥教授,同時獲得霍格華茲現階段最年輕教師與最令人厭惡的教師的稱號,也正是這年春天,他與盧修斯舉行了婚禮。

事實上,盧修斯在他剛考完N.E.W.T.ls考試時便提出了結婚的請求。

「親愛的西弗,我有榮幸在這年與你成為伴侶嗎?」散步在霍格華茲城堡外的大草皮,盧修斯停下腳步轉過身,握住西弗勒斯的手問道。

註視著那雙溫柔的灰藍眸子,對畢業後結成伴侶早有準備,也一直如此認為的西弗勒斯,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心中突然冒出一絲猶豫與害怕,他看見倒映在對方瞳孔裏,自己微微扭曲蒼白起來的面色。

「……我們能等到一切準備就續的時候。」面對他的沈默,盧修斯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不顯半分失望或沮喪,僅加重了握住他的手的力道。

西弗勒斯的手在短短幾秒間變得冰冷,只有被緊緊握住時稍微回暖些,感受著那溫度,他慌亂地思考著自己為何無法開口給予肯定的答覆,或是簡單地點下腦袋,直至與盧修斯告別,回到寢室看見夾在普林斯啟蒙內的紅楓葉時,他怔怔無語了半晌,哀傷襲卷而上。

他想起愛琳,想起托比亞,想起總是得踮著腳尖小心翼翼抱著普林斯啟蒙躲到外頭的童年,一切有了答案,自己欠缺踏入婚姻的勇氣。

再次見到盧修斯的那天,西弗勒斯在回到馬爾福莊園時,頭一次松手任裝滿魔藥器具與各式珍藏書本的行李箱砸上地板,在盧修斯驚訝的目光中,他擡手按住對方的鉑金腦袋給了個極近窒息的深吻,腳步紛亂地使用幻影移形移動到臥房,等倒上柔軟的床鋪時,他的手指已扯開了對方的領口,露出白晰的頸項。

真的是只白孔雀──近白的鉑金發絲丶白晰到接近蒼白的肌膚,西弗勒斯這麽想著,嘴唇順著心意從線條美好的下顎啃咬到頸動脈,輕輕含住滾動的喉頭與舔滑過分明的鎖骨。

「親愛的西弗──你能總是使我驚訝。」盧修斯仰起頸項,滾出了低沈的輕笑。

撩開散落的鉑金長發,西弗勒斯低頭以接近崇敬的姿態吻上對方起伏丶跳動的心口,於是,盧修斯發出一聲輕嘆。

他很少占據主導的位置,但有時候他無比渴望主動占有對方,透過每一親吻與觸碰來擁有,而盧修斯總是會露出一種溫柔中微帶驕傲的理解姿態,仰著頭顱凝視著自己,雙臂緊緊攬住他的背脊,像是也要將他吞噬進去,西弗勒斯沒有問過盧修斯的想法,或許對方與自己位於下位時一樣,想透過雙臂反過來占據對方,他為了如此的念頭感到一陣戰栗,令人著迷。

一年後的聖誕節,與盧修斯自蜘蛛尾巷離開的路上,西弗勒斯握住對方的手,乾巴巴地開口:「也許是時候該舉行婚禮了。」

「噢──親愛的西弗。」盧修斯雙眼一亮,發出讚嘆聲,聽在西弗勒斯耳裏有些發癢與惱火。

和暖的春天時,他們在馬爾福裝園舉起了婚禮,在盧修斯的籌劃下,舍去了過於鋪張誇浮的裝飾,采用了貼合西弗勒斯喜好的大方俐落。婚禮前一天,西弗勒斯仍窩在實驗房內守著坩堝,排解著煩躁,他以為自己會不耐來訪的大量賓客與隨之而來的交際,實際上到了當天,盧修斯已完好地解決了這一切,自己只需要穿著合身的婚袍走過儀式。

許多朋友與同學前來送上祝賀,莉莉掛著燦爛的笑容,張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碧綠的雙眼甚至朦上薄薄一層淚水。

「恭喜你,西弗勒斯,我真為你高興!喔!天啊!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有多開心──」莉莉激動而喜悅地說。

站在一旁心不甘情不願陪同妻子出席的詹姆·波特,咬牙切齒地瞪大眼,憋屈而憤怒地盯著他與莉莉相擁。西弗勒斯回擁住莉莉,誠摯地低聲回應:「謝謝你,莉莉。」

羅德與傑森揶揄地微笑著,也給了他一個擁抱,分開前,傑森雀躍地小聲說:「嘿,西弗勒斯,等我明年結婚記得過來觀禮!」在母親的牽線下,他與一名同為小貴族的女孩正打得火熱。

牽著盧修斯的手送別賓客時,西弗勒斯瞥見一道人影佇立在人群外,熟悉的身影與笑容讓他顫抖起來,盧修斯註意到動靜,松開手示意他上前。

有一張婚禮請帖是最先發送的,他早在一個月前擺在了蜘蛛尾巷的屋子裏,期盼母親能夠出席,現在,愛琳穿著一襲深藍裙裝,微笑著出現在他眼前。她看起來過得不錯,西弗勒斯邊想著邊走到母親面前,臉上微笑比過去在蜘蛛尾巷的任何一刻來得輕松愉快。

他們面對面站立,沈默地凝視彼此,片刻後,愛琳垂下眼簾,擡手輕輕握住西弗勒斯的手,他順勢擡手輕攬住對方,倆人的手臂都像是在擁抱雲朵一般小心翼翼,深怕用上力道就會使其消散。

「祝福你,西弗勒斯,我的孩子。」愛琳顫抖著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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