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兩人還是沒有看成那場電影。

虞為接到了梁甜甜的電話，虞媽不知怎得在雪地上滑了一跤，年紀大了骨頭不好, 腿骨摔折了。

兩人急匆匆趕去醫院, 梁甜甜忙領著兩人去診室, 醫生正巧給虞媽打著石膏板。

傷筋動骨一百天，虞媽不想過年還要在醫院裏, 不顧幾人的勸告要回家養身體。

虞為即將迎來任務世界的第一次過年，虞媽目前只能躺著不能走動的原因，過年能用到的東西全是他和戚商一起置辦的。

接過戚父那個電話後, 戚商一直沒有回家, 虞媽知道情況後，心疼得拉著戚商的手讓他留下一起過年。

除夕這一天，虞家熱熱鬧鬧的, 餃子餡和餃子皮是虞媽負責的，餃子卻是虞為和戚商兩人一起包的，捏面皮的手藝不同，各種形狀都有。

不過統一的是, 都是奇形怪狀，兩人也沒互相嘲笑。

晚上下了第一鍋餃子, 虞為盛了三碗, 三個人圍坐在客廳的飯桌邊。

這是十年來, 第一次多了一個人一起過年, 虞媽看著在自己左右兩邊坐著的兩人，眼眶漸漸濕潤。

她端起盛著茶飲的杯子對兩人說道：“又是新的一年, 兒子, 小戚, 祝你們新年快樂，高考順順利利。”

“媽，新年快樂。”

“阿姨，新年快樂。”

兩人笑著回道。

三人舉杯共飲時，虞媽忙不著痕跡地抹了抹眼角。

往常的守歲都是虞為和虞媽一起，這次因為虞媽腿傷未好，回了房間睡眠休息，客廳裏留了虞為和戚商兩人來守歲。

伴著春節聯歡晚會零點的鐘聲倒計時，戚商緊緊握著虞為的手來到陽臺窗邊。

“鐺——”

新的一年到了。

同時刻，窗邊的兩人一起望到了遠處高空中瞬息綻放的煙花。

虞為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指，低聲道：“戚商，新年快樂。”

戚商低頭和他對視著，嘴邊愉悅的笑容早已藏不住，“阿虞新年快樂。”

另一只手忙從兜裏掏出了準備已久的新年禮物，虞為頗有好奇地看著他握成一團的拳頭。

戚商沒有讓他猜的意思，拉著他的手指，往其無名指上套了上去。

一抹冰涼接觸手指，虞為看著多出來的銀色戒指，心臟深處漫出一絲絲開心。

虞為同樣動作給他套上戒指，戚商興奮地又用這只手與他十指緊扣，舉在兩人眼前晃了晃。

戚商眉眼帶笑，望著他道：“以後，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嗯。”

戚商問道：“阿虞，我的新年禮物呢？”持手等了會兒，不見虞為動作。

客廳電視的播放聲加上外面熱鬧的聲音，他以為虞為沒有聽到問話，身體往前湊了湊。

窗外五顏六色的煙花放個不停，窗邊的光線明明滅滅，在又一次煙花消散在高空中的一瞬間，虞為伸手拽住戚商的上衣領口，傾身閉眼，很準地吻上了他的唇。

幾秒過後，虞為身體撤離的想法沒有成功，戚商哪容得肖想已久的這一刻這麽短暫，緊緊環住了他的腰，蜻蜓點水後，開始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年後走完了親戚，寒假也過去了一大半，趁著剩下的幾天時間，虞為六人小團體聚著玩了幾天，六個人終於一起看上了一場電影。

高三生開學比其他兩個年紀都早，開學第一天也有開學考，這天是在某些人痛苦的心情下結束的考試。

老師整理好卷子剛出教室，被分到第一排考試的劉尚疾步走到坐在最後一排的戚商桌前，臉上的驚訝還未消散。

“商哥，你的卷子上居然寫的滿滿的——你不會是胡亂塗寫的答案吧？”

戚商眼睛悄悄瞥了下隔著一列座位的虞為，見他沒有註意這邊，才淡淡道：“我倒是很想。”

劉尚啊了一聲不明所以，撓撓頭又道：“要不是我親自收的卷子，我都不信那卷子是商哥的！！”

他記憶力還不錯，拽了一張紙把戚商卷子上的選擇題答案寫了下來，忙去問虞為，“學神，你看看和你的答案一樣不？”

虞為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隨意瞥了一眼那紙張，指了三個不一樣的答案，“這三個不一樣，其他的都一樣。”說完，悄然給戚商比了個‘厲害’的口型，戚商立馬變得眉開眼笑。

方溪和梁甜甜聽到了，都望向靠桌斜坐的戚商。

梁甜甜心裏是沒什麽驚訝的，知道寒假時虞為有給他做過補習，本就有課程基礎，加上每天幾張卷子的刷題量，成績肯定有提升的。

方溪幾人倒是不太清楚這件事，聽到虞為對好的答案，都挺信任身為學神的虞為，一時間，都眼神發光的看著穩如泰山的戚商。

劉尚抖抖嘴唇，嘴巴一禿嚕把心中話問了出來，“商哥，你智商怎麽提高的？”

戚商黑臉，踢了踢桌子腿，“滾！”

眾人大笑，劉尚連忙賠笑解釋，他本意想問下有沒有提高智商的訣竅，好提升下學習能力，結果嘴巴不聽話就問成了前面那句話。

六人收拾好東西，笑鬧著往校門口行去，幾個人約著一起吃晚飯。

剛出校門口，就見戚商停了腳步沈著臉望著某處，虞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前方停了一輛低調的汽車，車邊站著一位司機打扮的男人，後排座位的窗戶開了半扇，能看到裏面還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是男主父親。】

系統不說，虞為也看了出來。

車裏的人穿著深色上衣，輪廓長相和戚商很肖似，從那人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氣質比戚商多了一份沈穩。

戚父司機瞧見了虞為一行人，忙彎腰告訴車裏的人，說了幾句話，就往他們這邊來了。

“戚少，戚總有事情找您。”

距離那次接到戚父的電話已經過了半個月，他的至交好友女兒的生日也早已過去，戚商是實在想不到了戚父會來學校找人的原因。

不想在學校門口多留，他和虞為說了聲“去去就回”，直接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戚商也不上車，直接隔著窗戶問道：“什麽事兒？”

兩人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過面，又聽管家說戚商好久沒有回過家吃飯，戚父還以為會見到身型消瘦的戚商，結果瞅了瞅那臉上明顯多出來的肉，壓著的嘴角不由抽抽。

不知在哪兒吃胖的。

他有心想要緩解下兩人的關系，主動開門下了車，“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未接，想讓你回家，咱一起吃頓飯。”

戚父的電話早就被戚商拉到了黑名單中，他也不解釋，只道沒有事情先走了。

至於戚父嘴裏說的回家一起吃飯，戚商聽都未聽進耳朵去，一家人代表的年夜飯都未在一起吃過，還會在乎這一頓沒什麽意義的？

想到這裏，他心中嗤笑一聲，拽了拽背包轉身就要離開。

“一起吃飯的還有你媽媽。”

戚商的身體僵硬在原地，眼裏的情緒突地湧動起來。

戚商回來說要回家一趟的時候，虞為並沒有多驚訝，系統已經完美給了一場關於戚商父子的對話直播。

虞為勉強忍下想問系統關於權限劃分的範圍問題，目送著戚商皺著眉坐上了車子。

戚商會暈車這個毛病，戚父是知道的，車裏早已備著暈車藥，拿了兩粒藥和一瓶水遞給他。

“也不知道你這暈車的毛病打哪兒來的的，這是暈車藥，吃了會舒服一點。”

按著太陽穴的手滯住，戚商冷笑一聲，“十年前來的。”

十年前？戚父臉色訕訕，顯然想起了十年前發生了什麽事情。

手心放著的暈車藥也像是手裏沒有力氣似的，滾落在了車座下。

一時間車內氣氛靜默，前頭的司機目不斜視，僵挺著身體，規規矩矩的開著車。

戚商重新拿了一瓶水，喝了兩口問道：“她什麽時候回了家裏？身體好了嗎？”

戚父道：“療養院那邊說情況挺好，你媽媽又一直要求回家，想要見見你，前幾天我讓助理把她接回來的。”

“她也很想你。”

戚商不說話。

車子開進別墅區，戚商下了車進了家門，客廳沙發上的熟悉背影映入視線，還能聽到女人的笑聲。

從笑聲中就能感覺到那人的身體狀況挺好，戚商不禁握了握拳頭。

戚父從後越到客廳，笑著道：“我和兒子回來了。”

戚商跟在後邊往裏面走，他明顯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身體僵了一瞬，才放松似的站了起來，轉過身來小心翼翼地望了眼戚商，才喊了聲‘小戚’。

目光觸及在女人枯槁憔悴的臉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了會兒，戚商的嘴角輕扯了下，見面的愉悅笑容沒有成功，反而苦苦澀澀的，只好作罷。

“你——”

嘴裏剛冒出話，只見女人的旁邊忽然又站起了一個人，他定睛一看，還是個熟人，上次電影院攔住虞為說話的那個女孩。

戚商話鋒一轉，面容古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放好衣服的戚父轉身道：“這是琳琳，你們小時候經常一起玩的，聽說你媽媽在家，趕著過來陪著你媽媽說話呢。”

戚商媽媽不安地扶著沙發，“小戚，媽媽才知道你和琳琳是一個學校的，不過你上的是高三，琳琳是高二生。”轉首望了眼身邊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方才不是還問著小戚呢，不打個招呼？”

琳琳捏了捏衣角，不敢看戚商，細聲打了個招呼，“學長好。”

戚商望了眼戚母，又深深地看了下那個琳琳，隨而又問戚父，“上次你說的好友女兒生日，就是她？”

“對，後來琳琳還一直問我，你怎麽沒有來呢。”

“你們小時候玩的多好，長大幾乎沒有見過面了。”戚父嘆息著望了望兩個人，“說起來，你們都差點定下娃...”

戚商冷聲打斷，“不是要吃飯嗎？”

“......好好，吃飯，管家開始擺飯。”

飯桌上，戚父戚母在和琳琳聊戚商小時候的事情，他也不接話，只垂眼吃飯。

一頓飯，戚商吃得食不下咽。

上樓回了房間，他仰躺在床上，立馬給虞為發消息。

手機專屬消息響聲時，虞為正在排隊付賬，身後邊排著的正巧是大嘴巴劉尚，快速付完賬出了店門。

點進置頂消息欄，上面只有戚商的消息，虞為點開。

【戚商：想沒想我？】

虞為眼底溢上笑意，心道才分開一個小時而已，正要回個消息，手機又響了一聲。

【戚商：我想你了｜給我一個親親.JPG】

“......”

那邊戚商等了一會兒不見消息回過來，以為虞為他們還在吃飯，洗了個澡出來，果然看到了虞為發來的消息。

【虞為：踮腳親親.jpg】

戚商看著這個圖片，眼神逐漸變化，一雙眼睛裏濃濃的愛意再也遮擋不住，似乎能把人包裹進去再也出不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這些天戚商一直未去虞為家住，兩人白天學校見面，晚上都是用手機聯系。

白天甜蜜學習，晚上戀愛聊天，再正常不過的小情侶模式。

這些天的觀察下來，戚母的身體狀況確實越來越好，醫生過來覆診得到的消息也都是好消息，只是一家人還是很難坐下來聊天。

吃飯時的氛圍仿佛是三個陌生人坐在一起，戚商便想起了在虞為家一起吃飯的場景，時日一久，又懷念起了和虞為一起住的日子。

虞為看到戚商發來的消息時，正洗完澡準備睡覺，忙跑到陽臺往窗戶外看。

小區有一盞路燈，燈下方站著的正是戚商。

現今尚在三月底，正是倒春寒的季節，察覺他只穿了一件長袖，虞為眉頭動了動。

順手拿了放在沙發上的外套，和在客廳看電視的虞媽說聲下去一趟，趕緊開了門往樓下奔去。

戚商見到心尖兒想念的人後，還未來得及說說話，虞為不由分說扔來一件外套讓他穿上。

“趕緊穿上。”

那動作那語氣表情他早已熟悉，知道虞為這是擔心得生氣了。

戚商心中一動，愉悅視線落在他還在往下滴水的發梢，正要穿上外套的動作一頓，“剛洗完澡？”

未等回答，他頓時心疼得上前一把抱住虞為，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不吹幹頭發再下來。”

虞為：“......等我吹幹頭發你都見不到我了。”

“為什麽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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