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你欠我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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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的咬出,“我今天跟他沒完!”

“小暖,現在是萬萬不可以進去啊……”

“小暖,裏面正是水深火熱的狀況……”

“小暖,我們讓你來是幫忙滅火的……”

“小暖,你可別讓自己引火上身啊……”

可是,盛怒中的女人已經聽不進去了,毫不猶豫的推開門,“閻申越,你給我滾出來,今天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回頭就買一搓衣板給你跪,你不求饒我堅決不……啊……”

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砰’一聲,在她出現在裏面的瞬間,一個硬皮本就迎面而來,呼呼的風聲擦過她的耳邊,重重的撞到了身後的墻壁,好險!

咦?這是什麽狀況?

平時寬敞無人跡的辦公室儼然一個會議室,沈重得像是有一具靈柩在籠罩著,坐在桌邊的六七個人,重汗淋漓,他們的心跳像鼓聲一樣的轟鳴,他們如坐針氈,站在窗邊的那個高大俊逸的男人,臉色極冷極寒令人無風而栗……

他的眼睛是見血者的瞳孔,一層層的血色在他的眼裏濃濃暈開,他犀利,他冷漠,他俊美,他瘦削,他的整個棱角像是被人用刀一刀劈開,把所有的倜儻和暖意都劈落,剩下的只是銳利的弧度,它們鋒利得可以劃傷人的骨頭,唐暖從未見過這樣讓人寒冷的他,也從未體會過這種身處絕境的滋味,她深深的為面前那些男人們悲哀……

後知後覺的,好痛!

她捂住了臉頰。

上一刻還在雷霆震怒中的男人,張開薄情的嘴正要對著這不知死活的擅自闖入者罵個狗血淋頭,卻在下一刻才看清楚她的嬌顏,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女人!

顯然,他的寶貝被嚇壞了,毫無血色的臉顫抖不已的唇驚恐如麋鹿的眼睛更顯得蒼白惹人憐,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硬皮本不知何時已經飛過去了,而且,貌似傷到了她……

在所有人將同情的目光轉向這個替死鬼的時候,讓他們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電閃之間,他們的總裁身形移位,來到了那女人身邊,忙不疊甚至是倉皇的將她攔腰抱起,沖後面的人吼叫,“該死的,趕緊去叫醫生!快!快點!”

隨即抱著她來到八人座昂貴青皮沙發上,小心翼翼的讓她平躺,低頭不安的俯視她,拿開她的手檢視她的傷口,可是,入目的情景讓他臉色變幻不定,眸底閃爍著奇怪的光芒,這讓驚魂甫定的唐暖心旌膽顫,啞啞著聲音弱弱的問,“申越,很慘嗎?我毀容了嗎?”

可是,為什麽不是那麽痛呢?是不是太痛了所以失去了正常的感覺,以至於痛到了麻木,所以,就感覺不到痛意了,嗯,就是這樣吧,可是,那得是多麽血流成河的場面啊,她這張臉本來就不夠傾城,那這一下更是讓她面目全非得沒法見人了吧?

而且,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那些本來還在椅子裏正襟危坐的男人們一個個圍在了四周,翹首看著正處於圓中心的她,一個個臉上也是那種難以理解的表情,其中,那個正要撥打電話的人也猶豫了,試探的問,“總裁,還叫醫生嗎?”

“不用了。”閻申越有氣無力的揮揮手。

唐暖一下子急了,驟然睜大眼睛,死死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嚴重得需要動刀了?”

“乖,相信我,不需要!”他向她保證,面色嚴肅的保證,而且,豈止是不需要,就連一個OK繃,也是多餘的,這根本不叫擦傷,只能說是被厲風輕輕的刮了一下,然後,留下一條粉紅色的印記,比他的一個吻都來得清淺許多,所以,他臉紅了……不因別的,只是他剛才在部下面前,失了多年的威儀……

都是面前這個女人的功勞,等等,剛才她進來的時候貌似說了一些話……他凝眉回憶……

臉色越來越見陰沈,聲音也帶了幾分冷意,“小暖,你剛才說什麽?”

“什麽?”一邊摸臉一邊問,她還沈浸在自己差點被毀容的劇烈餘波中。

“搓衣板是吧,嗯,還真是新鮮得很……”他的語氣低柔輕緩得要命,捏著她下巴的手卻用了一些力氣,力道之重讓她覺得疼痛。

唐暖身體一僵,驟然擡頭,這才發現他的眼眸如同寒光利刃,他的薄唇內吐字如冰,混沌一片的腦海裏飛速閻轉,那些暫時被嚇得縮回去的火氣再次被他點燃,全然不顧房內瞬間的安靜,在場人事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她的委屈來得那麽兇猛,“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說清楚,我真的那麽菜嗎?我真的就不如別人嗎?你就這麽看不起我嗎?我在你眼裏怎麽做都不能讓你滿意是嗎?我都盡力配合你了我還能再怎麽做?我實在想不通你到底是愛我的身體多一些還是愛我的靈魂多一些,我被你折騰得像是死魚一樣,我有什麽技巧能發揮得出來?”

一堆語無倫次絲毫沒有什麽營養可以提取的抱怨之後,他總算抓住了幾個重點詞匯,用他自己發達的思維來編織她的意思,“身體?死魚?技巧?”

一絲笑意在他眼底泛開,他輕抿著唇,凝視著她……

唐暖看他笑,惱意又盛了幾分,“好吧,既然我沒有技巧,你幹嘛還要不夠,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嘛,我……唔唔唔……”

終於,她的聲音消弭了,全部落進了他霸道的吻裏,阻止了她接下來更為雷人的叫嚷,她細微的掙紮始終被他鐵鉗似的手掌所掌控,他不依不饒,他忘情得讓她驚嘆,未合上的眸子裏是頭頂上方幾張放大的好奇的震驚的男人們的臉,天啊,他們竟然還沒走?

她推他,他不肯停下,直到他心滿意足了,這才將她放開,唐暖,一張清顏全部嫣紅,一顆腦袋一個勁兒的往他懷裏鉆去,他起身,故意不給她做擋箭牌,小丫頭還想跟他強硬,看來是該給她點顏色瞧瞧了,唐暖失去了她的庇護,不得已,將臉深深的埋在旁邊的軟枕裏,久久的不肯擡頭,用耳朵收集周圍的動靜,在枕間的縫隙之外用眼睛餘光看他的一舉一動……

閻申越悠閑的在辦公桌前站定,鷙冷眸光如出鞘冰刃,“都看夠了嗎?”

當事人已經恢覆正常,但是觀看者還沈浸在剛才激烈的舌吻中……

聽到總裁大人陰鷙的聲音,他們乍然一驚,擡頭,正對上他申越寒擒著他們視線的雙眸,立刻恢覆常態,規規矩矩的聚攏過來,凝重的氣氛,再次籠罩了這個空間,閻申越的眼光掃過這幾位董事,這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他們精明,貪婪,狠毒,十多年他放縱他們的貪婪,壓榨他們的才智,吃定了他們不敢與他相餑。

他允許他們做盡惡事,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利益,這,是他對待有才能之人的手段,也是他的閻氏能夠蒸蒸日上的理由,“我剛才說過了,要查清楚南宮集團背後的每一個董事,不管他們出什麽價格,都給我買進他們手上的股票,我不管你們采取什麽手段,一個月內我要南宮集團在中國的全部股權!”

董事們躲避著他的視線,其中一名用手指撫撫衣領和頸子後說,“我們是把它收並過來,還是把它拆散零賣?”

閻申越的口吻裏透著危險和肯定,“惡意清盤,我要讓他們的股票成為一錢不值的廢紙!”

董事們悚寒!

唐暖也陷入了恐懼之中,閻申越,這不是她所熟知的閻申越!在眾人面前他掩其鋒芒,可今天,為什麽又要如此的強勢和咄咄逼人,他這是為什麽?

想到他手腕上那深深的傷痕,她不由得打了寒戰,原來,他們一直都在對峙,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進行著激烈的廝殺,商場上,暗地裏,耍盡手段和心機,只為了心頭那無法磨滅的憤怒,直覺上,她知道,雖然一開始是她的原因掀開了血腥的帷幕,但是後來的一系列事件,實則就是男人們之間的戰爭,南宮北冥嗎?不,不僅僅是他吧!

南宮家兩兄弟的情意,她有深深的感觸,以前就因為北冥對她的愛慕,南宮北寒差點將她當街掐死,因為他不允許他親愛的弟弟淪入和他一樣的境地,愛人就要愛到天荒地老愛到生死糾纏,這並不是任何一個男人所能做到的,但是他們南宮兄弟顯然都是癡情種子。

所以,現在,陷入情傷的弟弟被大哥所疼惜,南宮北寒那種瘋子能做出什麽瘋事,她一點兒也不奇怪!怪不得,怪不得蕭月最近都不跟她聯系了,這其中,肯定有她所不知道的隱情,他們都在瞞著她!

“小暖,你在發抖……”

顫抖的身體,落進他雙臂之間,耳邊,是他的溫柔細語,他的唇在她頸間徘徊,他的輕嘆猶如一記一記的樂音蕩漾在她的肌膚之上,她這才清醒,近乎虛無的笑笑,躲開他的侵襲,冰冷的手指撫上他最近明顯消瘦的臉龐,心疼又帶著怨意問他,“你們都做了什麽?”

“寶貝,不要問,你只需要用眼睛看著就行,記住,要給我全部的信任,讓我安心讓我給你幸福的感覺讓我給你我全部的愛,知道嗎?等我,等我一個月就行了,那一天,我在我們兩人的公寓重逢!”

他生日那天的約定,她當然記得!還有一個月呵,多麽漫長多麽讓人翹首企盼,卻又帶著幾許心酸幾許不安幾許感動。

“你知道我……”

粉唇被用指尖點住,淩亂發際垂在眼前,眸裏是絲絲挫折和認命,更多的卻是承諾,他說,“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放心,我不會對他做傷天害理之事,雖然我知道殺了他能夠讓此事一了百了,但是我不願意看到你傷心,所以,我只要他輸得口服心服,而我們,永遠在一起!做我們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你和我……”

他的手,不知不覺間在她身上徘徊撫摸,挑逗著她敏感的地方,她臉色躁紅不堪,想要推開他又有些不舍,驀然,猛地想起今天要來質問的事情,又想到剛才自己暴露在眾人面前的窘迫,她一臉的落寞,“本來是找你報仇來者,沒想到一波三折,對你的一股子氣焰也快要消失了,哼,都怪你!”

他低低的笑,“是誰惹了我的寶貝?”

“除了你還是有誰?”

“哦?說來聽聽。”他把耳朵送到她唇邊,她張口,硬是沒忍心咬下去,怒氣沖沖不解氣的照著他的後背拍了一巴掌,“你說,你是不是跟linda說我們的床事了,你怎麽可以這麽厚臉皮呢,你跟她上床了還是怎麽做了什麽茍且之事,說!”

“老婆,你覺得我做得好不好?”他的語氣暧昧異常,他的眼神飛起邪意,唐暖一楞,“什麽?”

看他手指在她腿心指了一下,她頓時羞怯不已,卻不得不點頭,悶悶不樂道,“好是好,可就是太好了,所以你才看不起我。”

他嘿嘿一笑,“這個,我確實是看不起你,你反思一下啊,你每次不都是搖白旗投降於我?”

看她動怒,他連忙安撫,“做禽獸呢,我只對你一個人有興趣,你覺得我被你壓榨完了之後還有精力爬上別的女人的床嗎?”

“明明是你壓榨我!”

“你覺得為什麽我總是要不夠你?”

她皺著眉頭吱唔了半天,才得出一個結論,“你你你……你精蟲太多!”

那可愛的模樣讓他又是哈哈大笑,“因為只有你才能讓我醉生夢死,讓我虎虎生威,嘗過了你的滋味,對別的女人,已經沒有任何幻想了。”

女性的虛榮心再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心裏的火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卻還是忍不住嘟囔一句,“那你還總說我不行。”

“就是因為你太澀,我才喜歡,這樣,我調教起來才有成就感嘛!那些自認為很性感很妖嬈的女人,她們擁有嫻熟的技巧,但是我要的卻不是那種,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技巧不好的,這也不行嗎?”

“你跟她說了?”

“是啊。”

“你!”一巴掌拍上他的額頭,那性感的發型立刻被她弄得亂糟糟了,他也不氣,寵溺的搖頭嘆氣抓住她的手按在他懷裏,慢條斯理的解釋,“老婆,如果我對面坐著一個還算漂亮的女人,她用一只腳伸到我腿上做些挑逗的小動作,還向你明面上不停的拋媚眼,而我,非常從容堅定的告訴她,我喜歡的,是我家那青澀的技巧差得不能再差的小女孩,你說,你還會舍得讓我回家跪搓衣板嗎?”

“不舍得。”她吐吐舌頭,心情被他這只大貓舔得美麗無比,就連這周圍的空氣都含著蜜,她愜意啊,非常慵懶放松的躺在他懷裏,滿足的表情毫不掩飾,讓他禁不住失笑,一個吻,落在她指間的信物上,了然於胸的問,“她一定也拿這戒指說事了是嗎?”

“嗯,說我是小孩子。”哼,小孩子就小孩子唄,她就是他的小女孩兒,這又什麽不好?不是有句話叫‘愛妻如囡’嗎?他把她當作女兒一樣愛護,多好多幸福!她求之不得!讓那些人窮羨慕吧!

“我為你去訂做一款腰鏈的時候,她恰好在珠寶店挑選戒指,讓我幫她參考一下,她看到了一款和我們的素戒相似但是絕對不相同的款式,我說,它只適合純情專一的女人戴,於她,不合適。”

唐暖嘖嘖嘆氣,“你嘴巴好毒!”

他非常虛心的接受。

她撇撇嘴,“那她是不是拂袖離去了?”

“好聰明的寶貝,來,啃一個。”

抱住她就是一個深吻,吻完了卻說,“她沒有離去,她楞在了當場,我先走了。”唐暖真想給他一拳,平白無故被他親了又親,不過,她現在的心思又被另外一個事情給挑得高高的,“什麽腰鏈?”

“喏。”

他變戲法一樣從貼身口袋裏拿出一個粉紅色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紅絲線串著的一枚枚小巧精致的心型羊脂玉,淡淡的黃白色,溫潤光滑,簡約唯美的風格是她喜歡的,她驚嘆,捧在手心撫摸著,“好漂亮!”

撩開她的衣服,他為她佩戴上去,動作溫柔,聲音低沈悅耳,“昆侖山脈北緣所在的位置,是幾十億年前的白雲巖沈積階段,那裏曾經是一片淺海地帶,有大量的碳酸鹽和鎂質的沈積,前不久在那裏發掘了迄今為止地球上年齡最為久遠的玉石,體積很小所以很珍貴,我把它買來了,做成這個腰鏈,人說玉通靈性,還有保健作用,不管是真是假,就讓我做一個庸俗的男人吧,我許下了心願,希望它能夠讓我們的緣分像它的歷史這麽久遠,肉身會亡但精神不滅,還希望,它能夠讓這具我最愛的身體孕育我們的子嗣……”

懸掛在鋼絲上的平衡轟然倒塌,心裏的那根弦被柔韌的手指撥動,她的淚水不知不覺的流淌了下來,一串串如斷線珍珠,透明無比地滴在他的手心,止也止不住,輕輕伏在他肩頭,“可以嗎?這麽久都沒有……”

和他每次做都沒有什麽避孕措施,就連醫生都說不行,所以她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一想到這個問題,她就不由得心頭大慟,他搖頭,“我把你身體的詳細狀況寄給了美國最權威的一家醫療機構,他們正在研制一種藥物,反饋過來的消息證明,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所以,很快,我們就可以如願了。”

“真的嗎?”

“嗯!”

她喜不自勝,淚水更加洶湧了,美麗的人兒飛舞在他為她編織的美好天地之間,這是一個自由自在的國度,這方世界,沒有人能夠隨意的打擾她的心情,因為有他在,他將胸口借給她,默默的等待她的情緒穩定下來,微笑著,用食指梳理她的頭發,將錯亂的發絲攏到後面,撩開她的衣領,在她肩頸處烙下一連串的印記,看那個地方足夠紅艷了,這才用衣服遮掩上,舉止間全是占有的意味,他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專門來這裏找我,就是要興師問罪的嗎?這不像你,小暖,老實交代,還有別的目的嗎?”

她不說話,他又開始找尋她的嘴,他要從她的吻裏得知答案,她不知道能否給他答案,在這樣幸福的時刻,什麽都是多餘的,她沈淪在他的吻中。

等心緒平靜,等啜泣不再,她擡頭,揉著紅紅的眼睛,說,“我來,其實,是想看你,好久都沒有看過你埋頭工作的模樣了,每次見到你都是在暗夜裏,我不滿足,所以,控制不住這個念頭,借著質問的口號,闖到這裏,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他點頭,“傻傻的,可愛極了!”

她笑,“那我回家跪搓衣板吧?”

“好。”他點頭,毫不遲疑的。

“可是家裏沒有。”她為難了。

“沒關系,一會兒咱就去買。”

“你好狠心。”

他笑而不語。

辦公室的門在外面被人敲響,得到他的允許之後,探進來一顆腦袋,華華唯唯諾諾的問,“閻總,可以下班了嗎?”

“這也要向我請示嗎?”閻申越擰了眉頭,好笑的問。

“晚上不加班,可以嗎?”

“我說要加班了嗎?”

“沒說!絕對沒說!”她眼睛閃閃發亮,“那,明天後天的雙休日也不用加班嗎?”

“你想加班也可以啊。”他淡淡的說。

華華連忙擺手,可是,心裏卻又有一番言辭,明明這幾天不加班到深夜他不放人的!他大老板還敢義正嚴詞的矢口否認?果然,心情好的時候什麽事情都好辦,唐暖這尊活菩薩沒想到誤打誤撞的把她男人哄得這麽開心,一掃連日來的風雲變幻,果然是請對人了!

華華好不容易才掩飾了內心的激動,向看過來的唐暖擠眉弄眼,示意她出來一下,可是,閻申越卻不放人,強勢的手臂攬住她要挪動的身體,語氣不爽,“還有事?”

“沒事!絕對沒事!你們繼續……”

臉色大冏的女人轉眼間消失在他們面前。

到現在,唐暖也稍稍明白為何華華會爽約轉而讓她來到這個地方了,原來,只是為了安撫這頭暴躁的獅子啊,想到剛才他對待屬下的凜人態度,那些一個個都比他年齡要大許多,他竟然一點兒顏面都不給,還真是冷血得很,想及此,不由得一陣不滿,“你對待下屬就不能稍微態度好一些?”

“怎麽,你看上這些老頭中的誰了?”

熟悉的諷刺的尾音,她一聽,立即火冒三丈,推開他起身就走,卻被他一把抱住,“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

唐暖沒好氣道,“反正你又不是針對我,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跑來這裏專門撫慰一個脾氣暴躁又變化無常的大孩子,也不想把時間用在對付你的那群瘋狂的愛慕者,喏,據說這是你的袖扣呢,給你過目一下。”

“是嗎?”閻申越接過來,不屑的撇撇嘴,就好像這東西跟他掛鉤是侮辱了他的身份,順手就要扔到旁邊的垃圾桶,卻被唐暖當作寶貝一樣奪過來,“別扔別扔,貌似很貴,可以賣掉換錢。”

“你這女人,我很窮嗎?”言外之意,身為我老婆,你這麽替我省錢也太寒酸了吧?

“我窮啊。”唐暖趕緊叫屈,紅著臉不情願的嘟噥著,“前天陪兒子去世紀游樂園,門票都是他出錢買的!你沒看到那賣票人是怎麽看我的,就好像我榜了一個小大款一樣,很丟人現眼耶!”

閻申越笑了,“嘿嘿,你就窮著吧,這樣你想跑哪兒都不能跑,我和兒子也不用麻煩著去追,多好!”

一句話,似乎又挑起了那敏感的話題,唐暖心裏一動,看他神色正常,她也沒有再說什麽,最終,袖扣還是被他沒收了過去,他有些工作需要繼續,而她,不願意坐在這裏安安靜靜的看報紙,也不願進去睡覺,就溜了出來,華華她們恰好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看她出來,趕緊聚攏過來,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若有所思的在她唇上看了又看,一臉的奸笑,“嗯嗯,腫得不輕啊,看來沒少在裏面受到蹂躪。”

唐暖羞紅著臉摸了一下,有些別扭的開口,“華華。”

“小的在。”

“閻申越和我……那個那個方面,呃,你這麽色的人肯定能聽得懂,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你覺得我比他,更那個……不行一些嗎?”

話音剛落,華華立刻不留一絲餘地的大聲嘲諷,“那還用問?你和他簡直不是一個層次的!嘻嘻,就因為不是一個層次的,也許才能配合得融洽啊,你想想,兩個人如果都是頂級高手,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讓誰,每個人都想壓倒對方想讓對方臣服,這怎麽能夠順利的進行下去呢,所以,安了,你就是天生被他制服的料!”

唐暖臉色紅了又白,變了又青,最後,囁喏了一句,“道理是這樣沒錯,可是這相當的傷自尊啊!”

“被這樣優秀的男人愛著,是多少女人的夢想啊,你別不知足啊!”

腦門被她拍了一下,唐暖撫了撫,“你們呢?也是被制服的料兒嗎?”

“那怎麽可能?”

“我們可是新時代的女性!”

“對啊對啊,怎麽可以被男人牽著鼻子走?”

“是啊是啊,絕對要占據主攻的優勢地位!”

你一言我一句,她們暢所欲言,絲毫沒有顧慮到旁人的感受,仰著脖子激情慷慨的發表了一番聲明之後,猛然才意識到唐暖瞬間蔫了的神情,她們立刻換上了幹巴巴的笑容,“小暖啊,你看吧,我們是不同的女人,不同的女人呢,就要有不同的策略,反正兩口子在一起啊,一個太強一個就會不由自主的弱下去,我們閻總是強勢的男人,我們倆也是傳說中的女強人,你呢,就是那個柔柔弱落的賢妻良母型的,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嘻嘻嘻……”

“你們……”唐暖捏了捏額頭突突直跳的血管,真是要被她們給氣死了!

“你就認了吧!”

“對!從了吧!”

兩個女人,一個狼一個狽。

終於,她從唇裏吐出兩個字,“滾吧!”

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讓她聽到這種鬼言論,她雖然承認自己是弱勢一方,但是傻瓜也知道強勢一方是人人都想做的,唉,她早該有這個覺悟,可是,奈何總是不能夠硬著心腸做到,而且,她們說得沒錯,閻申越這種人呢,似乎天生就該是被人服從的對象,而她,悲兮慘兮,恰好栽到了他的手裏,認命吧!

那天晚上,她跟著他去了下沙路的公寓,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嫌棄她家的隔音效果太差,唐暖雖然沒有直接接到鄰居的投訴,但是偶爾下樓遇見,他們總是拿那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她,而且,那裏面所要表達的意思太明顯,擺明了就是說,看她這麽柔弱的女孩兒,怎麽也想不到晚上會鬧出那麽大的動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用鬥量啊,唐暖那個尷尬啊,多少次讓他小點動靜,他一概不聽,這下好了,被人嘲笑不說,萬一以後因此被人聯名上訴遭到驅逐,她就醜大了!

將這個擔憂給閻申越說了,希望他能夠考慮一下她的難處,不要把這種二人的私密事鬧得人人皆知,誰知道,聽完之後他卻說得極其的張狂,“很好,我們再接再厲!不收到驅逐令誓不罷休!”

“你是不是故意的?”司馬昭之心!

“天知道!”他笑得高深。

她搖搖頭,有他這種風靡的男人,她想低調做人都辦不到。

周六的上午,是唐暖最為向往的賴床時間,身邊那人似乎因為什麽事情一大早就離開了,在她耳邊說了一些什麽話她完全沒有聽到,依稀聽到他的手機一直催命似的在響,肯定是公司又有了什麽突發事情吧?這樣想著,她伸手去抓鬧鐘,已經十點鐘了,在起床和不起床之間猶豫了良久,最後卻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了,看到那號碼的時候,唐暖瞬間呆滯,他?!

有些難以置信的接起,“南宮北寒?”

“小家夥,知道你懶,所以挑了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沒想到竟然比原來更懶了,月兒這點肯定是跟你學來的。”

心頭一暖,時隔多年,他竟然還記得她的習慣,對她的稱呼還是那麽隨意那麽讓人懷念,想起丹麥一別,他們的確有夠久的時間沒有見面了,他的聲音,無論經過多少風霜多少時日,依然歷久不變的磁性悅耳,好聽得很,唯一跟以前不同的是,收了銳利的鋒芒多了經世的歲月沈澱,像是大哥哥一樣的關切,柔柔的暖暖的,熨貼著身體的每一處神經,一時之間,眼窩有些濡濕,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慵懶,“你回國了?”

“沒有。”

似乎受到了她的感染,對方也沈默了很久,低緩的問,“還好嗎?”

“好。”

又是相對無語。

最後,還是他率先驅散了這樣讓人充滿感激和莫名傷感的氣氛,語氣裏帶著一抹戲謔,“聽說最近你把北冥整得很慘?”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很不開心。”

淚水不知怎麽就淌了下來,心裏有不明的委屈在擴散,“這麽多年不打電話,終於盼來了卻還是專門來罵我的。”

不是責怨,卻讓聽者不免有了負疚之感,縱然是無情冷酷的男人,聽到之後也會不由自主的軟了心腸,楞了一會兒,他不由得彎了唇角,寵溺的語調帶著唏噓的感嘆,“大哥我怎麽舍得罵你?”

她不發出一絲聲音,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小暖……”

她撲哧一笑,繞開了話題,“你的月兒怎麽樣?”

“她懷孕了。”絕對的喜不自勝。

“真的?”唐暖驟然又驚又喜,感動得差點從床上跳起,興奮過後又忍不住嗔她一句,“她都沒有跟我聯系。”

“她的身體,以前受過創傷,所以不能受到任何風吹草動的刺激,我陪她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真的很好很幸福,真想這樣一直過下去,只是你知道,北冥和你的事情,始終讓我放心不下……”

“我知道,你愛他勝過於自己。”

“所以……”他頓了頓,“我擅自對閻申越出手了。”

他停下,等待著。

唐暖疑惑了很久才終於明白過來,捂住喉嚨裏的低呼,“是你?那次對閻申越出手的幕後之人是你?你是真的想置他於死地嗎?”那麽重的槍傷,差點沒有把她嚇去半條命!

“相信我,只是給他一個警告而已,我不會讓他死!”

“你不知道那次,他傷得好嚴重,我……”

“小暖,男人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別再那樣做了,我受不了……”

就算知道他不會因此而喪命,但是她是真的無法承受那種折磨,看到血從他身體裏流出,那比痛在自己身上還要淒厲,她寧願替他痛,也不願意看到他躺在那裏無法動彈,所以,越想越害怕的她不由得放高了聲音,“你說,你是不是對他下手不止一次?”

“……三次而已。”

“而已?”

看她動怒,他認罪的態度也非常不錯,“好吧好吧,今天打電話呢,就是向你坦誠交代,我從現在起,收手不幹了,我做一個合格的旁觀者還不行?”

聽他這樣說,唐暖總算放下了一顆心,她相信他說到必能做到,所以,也不再對他多加苛責,這時,他再開口,已經換成了被害一方的語氣,“小暖,你以為他閻申越是挨打的軟柿子嗎?他差點把我們南宮集團在中國的股份全部吞掉,幸虧我及時為自己留了一手,要不然肯定被他搞得慘不忍睹,雖然我不在乎那點錢,但是好歹不能輸得太沒面子吧!”

“你活該!”

她咯咯的笑,他也跟著笑,他釋然的態度根本沒有把這場輸贏放在眼裏,似乎感情之外,金錢和利益,都是過眼雲煙……

唐暖忽然有些崇拜他了,這個男人,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他殘忍的手段和做法幾乎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可是現在呢,得到了他一生的摯愛之後,似乎一切都放開了,跟現在的他交談,更多體會到的卻是一個入定之僧所該有的智慧和豁達,讓她不由得神清氣爽又暗暗的為蕭月祝福,被這樣的男人愛上,一開始是徹底的瘋狂,到後來,是極致的隱忍,最後,一切塵埃落定,撥開雲層見得驕陽,他們的愛,比任何人都來得深摯,歷久彌香,讓神仙都羨慕一番,想到自己,想到她和閻申越,終有一天,也可以這麽幸福這麽安逸吧?

“小暖,月兒很想你。”

“我也想她,想你,想你們的孩子!”

真想立刻見到他們!

這份思念,這份幸福,真好!

“所以,北冥起初是不知情的,後來大抵也知道了,卻一直沒有問過我什麽,我想,他最近一直很頹廢所以不願意理任何人吧,但是閻申越,他一直都知道……”

說完這些話,兩人間的信號就終止了。

唐暖卻久久的難以平靜下來,想起北冥被她打了一巴掌時候的眼神,失望又淒涼,他失去了她的信任,這信任,是積攢了多少年的情感啊,那是她第一次懷疑他的用心,他肯定傷心死了,又想到閻申越,想到他就這樣放任她誤解北冥,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她又怎會不知?

一方面,他不願意多談及北冥的事情,另一方面,毫無質疑的是,他有他的私心,他想讓她就這樣誤解北冥,他不想看到她和北冥再有什麽糾葛,他想一次徹底幫她斬斷這層聯系,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一整天,她都在徘徊著要不要去找北冥道歉,可是,她知道閻申越肯定會有些微辭,所以,她決定明天再去,晚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的躲進去被窩,而是半靠在沙發裏,窮極無聊的聽著音樂等他到來,迷迷糊糊之間,像是被什麽異響吵了睡眠,她揉著眼睛起身,朦朧之間,發現了身上搭著的毛毯,一旁還有他的外套,側頭看去,衛生間似乎還透出一絲光亮,他來了?這麽晚。

她走過去,透過門口的縫隙往裏看,果然是他!

赤裸健美的身軀,強壯雄渾的體魄,除了手腕上那條傷痕之外,別的地方都已經不見了印記,想起南宮北寒說過的話,男人沒有她想的那麽脆弱,是她太過於大驚小怪了嗎?他們之間的打打殺殺,他們可以一笑置之,而她,卻在圈外為他們擔憂,在他們這裏,身體的傷害似乎遠遠比不過心裏的創傷,閻申越和北冥都是如此,身上的傷假以時日可以慢慢愈合,可是這心傷,卻讓他們難以忍受,閻申越的外傷康覆了,可是,北冥呢?他現在肯定很不好很不好吧?這麽久沒有他的消息,這麽久也沒有聯系他,他必定恨死她了!如果她道歉,會不會得到他的原諒呢?

“要一起洗嗎?”

一道調弄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明原因的嗤笑打斷了她的沈思,驀然擡頭的女人尷尬的擺擺手,“呃……我洗過了……”

“過來。”他勾勾手。

思索了一下,唐暖還是走了過去,她的柔順似乎並沒有讓他滿意,在她剛回頭把門重新關上之際,一個帶著豐富泡沫的沐浴花迎面飛來,她的身上臉上都沒有幸免,極其狼狽的接在懷裏,單薄的睡衣瞬間就被水浸濕了,她略有薄惱,沒好氣的重新砸給他,轉身欲要離開,卻在後面被他拽住了胳膊,腳下一滑,她身形不穩的倒進了他濕漉漉的懷裏,這下,不洗澡都不行了,她拍他,“你幹嘛?”

“這句話應該由我問出口吧?”

斜睨著她,用那種她以往最為熟悉的眼神,唐暖一個呆滯,這才記得,似乎什麽心事也躲不過他的法眼,可是,這明明是他應該感到心虛的不是嗎?他瞞著她,而且是刻意的隱瞞著,讓她誤會別人,這個別人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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