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你欠我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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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重要的人之一,而他在一旁得意的看戲,所以,該感到臉紅的是他吧!

躲過他質問的眼神,她繞到他身後為他擦背,他僵直著身體,擦幹洗手臺前的鏡子,從裏面看向有些不情不願的她,冷哼一聲,“南宮北寒給你打電話了。”

手下的動作停止,她望進去他黑幽幽的眼睛,“你看了我的手機?”

“你有什麽隱私是需要對我保密的嗎?”

他的目光不躲不避,這讓她難以忍受,故意往他寬厚的背後躲去,囁喏著,“沒有是沒有,不過你不經我允許……”

驀地,他走開,“那好,我以後不會看!”

她的手尷尬的停在空中,他用水沖洗身上的泡沫,那水是冰的,他沒有開熱水器,她感覺自己都在瑟瑟發抖,而他,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冷,背後因氣憤而糾結的肌肉散發著微微的熱氣,她知道,她把他惹怒了,可是,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也不準備向他道歉。

放下手裏的東西,她按了開門準備燒點熱水,順便把自己也給沖洗一下,哪知她的手剛落下,他就在下一瞬將開關給按了,存心不讓她如願,唐暖有些無奈的氣結,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小氣鬼……啊……好冷的,閻申越,你混蛋!”

穿了睡衣的身體再被冷水一激,更是讓她凍得牙齒打架,而他的那只鐵臂,卻執意的將她按在身前,將花灑對著她,沒頭沒腦的讓水柱沖下來,直到她嗚咽著躲在他懷裏求饒,他這才放過她,為她開了熱水,懲罰性的咬她有些發白的唇,粗聲粗氣的吼她,“讓你悶頭悶腦的不理我,以後再敢這樣,我把你泡在冷水裏一個晚上!”

如此孩子氣的威脅,從他的嘴裏出來卻不覺得突兀,他就是能夠做到,他把成熟和青澀演繹得如此和諧,這就是閻申越!

終於獲得了一點兒溫度,她低頭,“我哪有不理你?”

“那你躺在外面凍自己幹嘛?跟你說多少次要躺在床上等我。”

“我睡不著。”

“所以就坐在那裏等我回來方便質問我,是嗎?”

“我不該質問你嗎?”

“怎麽,心疼他了?”

“我不該心疼嗎?”

他的臉色越見深沈,而她,艱難的仰著臉與他對峙,剛才他的行為挑起了她的抵觸情緒,所以,現在讓她屈服,那是不可能的!閻申越冷冷一笑,推開她去拿毛巾,擦幹了身體在腰間纏了一條浴巾就出去了,門被他摔得很響,竄進來一陣淒淒的涼風,等唐暖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穿戴一新拿著鑰匙要出門了,看了看外面黯沈的天色,她詫異的追了過去,“你現在就要走嗎?”

他瞥也沒瞥她一眼,往門口走去,彎腰去換鞋的時候,唐暖出乎意料的跑到了他前面,拿起他的皮鞋躲到了客廳最角落的地方,遠遠的與他對峙。

閻申越擰了眉頭,臉上是一種奇怪的隱忍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拿過來。”

“閻申越,你不要一提到北冥就動氣好不好?這樣很不理智!”他們需要好好談談!他這樣揚長而去,兩人又要陷入僵局,她不願意看到,他肯定也不希望吧?

他向她走過去一步,她將鞋子背到身後。

他的唇角,終於彎起了再也無法忍住的笑容,“唐暖,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小無賴。”

他靠近過來,伸手環抱著她從她身後將鞋子拿過來,唐暖別扭的低頭,順勢摟住了他的勁腰,“你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嗎?”

他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走嗎?”

他只笑不答,用唇感觸了一下她裸露的肩膀,“很涼。”

“剛才那水很冷的,你都不怕把我弄感冒的。”

“我一時氣極了,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生氣了你就離得遠遠的,不要理我,而你呢,竟然還偷看我洗澡,嗯?”

“你好看嘛,所以我就看嘍。”

他悶悶的笑,帶著一絲自信一絲欣慰,拉了沙發上的毛毯將她包住,來回搓揉著讓她獲取熱量,邊做這些邊說,“剛才接到一個電話,有人邀約,不得不去。”

一聽是這樣,她立刻擡起了頭,眨巴著好奇和疑惑的眼睛問,“邀約?這麽晚了!”

很自然的,她聯想到了那豐富多彩的酒吧夜生活,他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寵溺的說,“小傻瓜,不是女人。”

“是我認識的人嗎?”

“有興趣?”他問,她點頭,是的,她是非常的有興趣!如果是公事,他不會用閑聊輕松的態度對待,所以,極有可能是私事。

看她充滿期待的眼神,他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做出了一個決定,“寶貝,想不想看你老公賽車?”

“賽車?”這個新鮮的詞匯讓她眼睛大放光彩。

“進去換衣服,穿得厚一些,外面風很大。”

“嗯。”

她樂呵呵的進去,腦海裏閃過F1賽車那動感刺激又驚險的畫面,庸庸碌碌的生活過得習慣了,總覺得那些離自己太遙遠,今晚,他竟然要帶她去親身體驗一下,這種感覺讓她心頭燃了一把火,這股興奮的勁頭直到她坐在前往賽區的車子裏,還在撲騰撲騰亂跳,左手被他攥在手心,一手駕車的男人目視前方,聲音飽含磁性,“小暖,隱瞞了你,是我不對,只是,我覺得,那是對你和他最好的解決途徑。”

唐暖看了他很久,直到他耳根飄過一抹紅痕,這才轉頭看向窗外,唇角劃過一絲苦澀的笑容,對於北冥和她的事情,她承認,她確實沒有什麽十全十美的辦法,而他將錯就錯,讓她邁出了前所未有的一步,可是,知道真相之後的她,心裏的痛是那麽的明顯,她對北冥,始終不能做到置之不理的殘忍,這是很早就註定的事情,還有,閻申越終於還是說出了‘不對’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肯定是很艱難的吧?那麽,今晚她做一個‘小無賴’的努力終於還是沒有白費。

兩人一路無語。

遠遠的,剛駛進去半山腰碩大的停車場,她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平時白天空曠無人的地方,今晚卻燈火通明,熱鬧非凡,閻申越剛將車子停下,她就迫不及待的從裏面鉆出來,瞠目結舌的看著這片盛況,閻申越走過來,拉著她往人群裏鉆去,不多時,便來到了眾人聚集的中心地帶,迎面走來的一對男女不是別人,正是霄塵和芳姐,乍然一看,唐暖差點不認識這個女人,大寒的天,她穿了一件僅僅能夠裹住臀部的亮紅色裙子,上面是鑲著鉆石的衣服,整個人熠熠發光,直到面對面看了很久,她才訥訥的叫了一聲‘芳姐’,驚詫又震驚的表情將另外幾人逗樂了,芳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餵,你這土包子。”

“你這暴露狂!”唐暖毫不示弱。

“你還敢給你芳姐頂嘴?”兩手叉腰做母老虎狀。

“我就頂了又怎樣?”

“過來,把一身臃腫的皮給我脫掉!”

“我偏不!”說完,還故意吐吐舌頭扭扭屁股,芳姐見狀,伸手過來就扯,唐暖趕緊躲到身邊男人的後面,兩個人你追我趕,眼看唐暖就要被擒住,閻申越終於肯出手了,將力不敵人的女人抱在懷裏給護住了,“餵,芳姐,您可前往別為老不尊!”

“我老?”她咆哮,“好啊,你們兩夫妻都欺負我,老公,上!”

“好好好,咱先給他們記在賬上,日後讓他們加倍奉還,OK?”霄塵終於做了和解人,向閻申越使了一個眼色,“車子準備好了,人也快到齊了,走吧。”

將唐暖推給芳姐,閻申越離去之前在她俯在她耳邊交代,“只是一場比賽而已,別擔心。”

唐暖還沒有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他就已經沿著下山的捷徑走遠了。

所有人都往欄桿旁聚集,她們也隨著走過去,從這個地方可以俯瞰下面的環山公路,是個絕佳的觀戰場所,路邊已經停靠了十多輛各色車子,閻申越和霄塵走向了其中一輛藍色的lanevo,在他們剛準備好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一道強光挾著高速直沖轉彎道而來,它流利地滑過彎道的姿態,簡直就像流星般耀眼,當高分貝的引擎聲呼嘯而過時,所有的人都不禁發出讚嘆的呼聲,紅色的車子停下,堪堪擦過閻申越的身邊,推開車門從裏面走出的男人在一秒之間捕捉了唐暖視線和神經,高大壯碩的身材囂張睥睨的眼神,同色系的衣服讓他看起來猶如蓬勃的朝陽,大學時候在籃球賽場上的他,就是如此,好鬥好強又戰無不勝,他,就是南宮北冥?!

她驀然緊張的身體被身邊的女人拍了拍,“別緊張,他不是說了,只是比賽而已。”

“他們……”唐暖擰著眉頭,原來,剛才跟他打電話的就是北冥,一方發出了挑戰的信號,而另一方必定會前來,他們,是註定互不相讓的,就算閻申越事先告訴了她,她也不可能阻止得了這場比賽。

唯一讓她釋懷的是,北冥終於走出來緋聞的陰影,不再頹廢不再墮落了。

青白的雙手僅僅握著鐵欄桿,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下面的狀況,兩個男人不冷不熱的交流了幾句之後各行各事,南宮北冥轉身之際猛然擡頭看過來……

他的目光是不變的生猛,幾乎是不用尋找,就在下一刻擒住了她的視線,隔著遙遙時空,他們凝望著彼此,酸澀漲了滿眼,她從他眼神裏看到的內容讓她喉嚨裏湧過萬般的滋味,北冥,對不起,是我誤解了你,但是今晚,這又是為什麽呢?

一時意氣用事,還是只想進行一場誰勝誰負的簡簡單單的比賽而已?不管是什麽,現在,她所能做的就是祈禱他們誰也不要出什麽意外……

他用口形說了一句話,讓唐暖心神大震,差點站不穩身體。

芳姐扶住了她,疑惑的問,“那小子說什麽?”

唐暖搖頭,捂住了唇。

他說,“你欠我的!”

等她回過神來,磅磅聲不絕於耳,引擎轟隆隆的進氣和噴氣聲,是現代高科技下的產物,馭風的幾輛車子猶如擁有最為靈敏感覺度的猛獸疾馳而去,她的目光追尋著那最醒目的兩輛車子,一道藍光一道紅光交互輝映,意味著警示和危險的雙黃線標志被車燈吞沒,超出範圍的極速不斷的將夜色甩在身後,迅速的吞噬掉一寸又一寸的彎線,直逼路欄的車身畫出最為完美的動感曲線,優雅的在夜晚留下逝星般的光芒,周圍的觀眾爆發一陣陣激情的喝彩和驚嘆之聲,唐暖這才發現,在起跑後的第二個連續下坡道處,他們二人已經明顯占據了優勢,將別人遠遠拋在了後面,那樣快的車速是常人難以駕馭的,她感覺腎上腺素亢奮乃至沸騰,血液在體內來回流竄,呼吸交換也超出了平時最為激動的時候,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讓她差點難以把握,心頭一抹難以抑制的焦急和不好的預感讓她忐忑不安,真想立即沖過去,讓這瘋狂至不要命的二人停下!

他說,她欠他的!

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神態,顯然,她躲不過,他要她還!

不管用什麽方法,他要她還!

深深的無力感揪痛了她的心,每一秒鐘對於她來說都是一種堪比人間地獄的夢魘,此時,賽事還在進行中,最後一個爬坡挑戰之後,兩輛車子的距離只剩下半個車身,眼看終點就在前面,紅色的車子占據了彎道內側,顯然,這是個有利的上風地位,過了接踵而至的最後一個彎道之後,勝負就在眼前了,即使這樣,他們誰也不敢有所松懈,都齊齊的換了擋。

再過兩三分鐘,估計這場賽事就要結束了,可是,在最後決定命運的一剎那間,藍色的車子猶如霹靂的閃電,以更強的馬力向外側沖去,就在彎道出口處,跨越了由右轉左的幅度,在電光火石間,他似乎突然失控又像是故意一個危險的側身,雖然只是一剎那間便恢覆正常,可是卻與紅車狠狠的相撞,藍車瞬間抵達終點,紅車卻受力不穩飛出車道和路障,與僵硬的山體巖石來了個粉身碎骨的親吻,一個個車體碎片像子彈一樣飛出,在大家的驚呼聲中重重砸下,塵埃落定,所有人都驚呆了!

周圍的吵吵嚷嚷不絕於耳,卻都被她自動隔離在外,耳膜內震蕩的,是那慘烈的畫面之後震天響的車體被撕裂成碎片的聲音,眼睛裏看到的是一群人奔湧過去,將那奄奄一息的男人從一堆殘骸裏面擡出,放在擔架上,那紅色的衣服紅色的血液讓她眼睛染上了紅色,她發瘋一樣掙脫身旁人的束縛,耳邊是芳姐,是霄塵,是閻申越在呼喊她的名字,她卻聽不到了,跑過去趴在擔架上看那個微閉著眼睛的男人,捧著他的臉,她一遍遍的喊著,“北冥,北冥,你不要嚇我,你千萬不要嚇我,要不然,我……”

在擔架被送進去車子的時候,她被人粗魯的推開,可是,本該失去知覺的男人的手卻在那一刻緊緊的握住了她的,不讓她離開分毫,唐暖心旌之餘又喜極而泣,於是,她被允許跟著一起上去,腦海裏一片空白,什麽也無法多想,什麽也無法看到,空洞的眼睛裏只有他蒼白的染血的臉他緊閉的雙眸。

即使身負重傷,他的手依然很有力氣,昏迷之中還不願意放開,淚眼模糊的她,趴在他耳邊,輕輕的訴說,“北冥,你要醒來,你要好好的,我欠你的,我還,好不好?只要你肯醒來,只要你毫發無傷,你想怎麽樣都行,我都答應你,只求你不要再嚇我,我不可以失去你,不可以的,你答應過我,要讓我幸福,要讓我得到這世間最為美好的東西,在我沒有得到之前,你怎麽可以倒下呢……”

她語無倫次,她細語喃喃,淚水混著他的血還有他被疼痛逼出的汗水,澆濕了他半張臉,也染紅了她的側臉,可是,她早已不在意了,此刻,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哪怕交出自己的生命!

手裏被人塞進去一條毛巾,她卻無動於衷,看也不看一眼。

一雙手,很溫柔的為她擦拭著狼狽的臉還有模糊的雙眼,一個聲音,安慰著她,“小暖,他沒有生命危險,你該休息一下了。”

唐暖搖頭,“芳姐,不要管我,你們都回去吧,讓我在這裏陪他,好嗎?”

“好吧。”無奈的輕嘆,芳姐搖頭走了出去。

門外,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墻壁上,有些淩亂的頭發貼著繃緊的前額,眸子裏含滿了足以凍結人的覆雜情緒,風雨雷電混合著不知名的狂瀾波浪,翻滾著激痛著,潛藏在最深處的火山眼看就要爆發出來。

他突然無力的合上了眼眸,將內心的一切與外界隔絕,高昂的頭顱垂下,沈重的紮在手心裏,一動不動,霄塵走過去,與他並肩而立,“已經查出原因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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