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相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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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豆豆還有一群陌生的孩子去玩耍,你笑得那麽開心那麽毫無顧忌,那是真心的喜歡,你怎麽會不喜歡孩子呢?我不相信!”

“那又怎樣,反正孩子沒了。”

“好,我們不談這個,我們談別的,好不好?”

“我不想談。”

她有些無力的撫著額頭,原本垂視他胸前的水色眸光擡了起來,他忽然吻住她。

她奮然掙開他懷抱,力度之大差點使自己受傷,施力太猛讓自己步伐不穩的跌坐在身後的花圃上,手指被那花枝的利刺所傷,她卻渾然不覺得痛。

他粗聲喘息,她也像是進行了一場搏鬥,這情景,讓她回憶起了那三年裏的很多天,他教她跆拳道,把她一次又一次的摔到軟墊上,最終她終於為自己拼到了一條黑色帶子,也終於在臺子上為自己贏得了翻身的機會,雖然不過幾秒鐘又會被他以絕對的優勢壓倒,她還是喜出望外的大叫,然後氣喘籲籲的滾爬起來繼續跟他對峙,那個時候,多麽的充滿了活力啊,而今,兩個人卻在負隅頑抗,他就是一頭受傷的野獸,而她,一顆心忍受著難熬的焦灼,為他,為她,為兩人間走到如此地步。

她本想離他而去的,但是,她還是狠不下心,走到他跟前,幽幽長嘆,“我知道你很難過,北冥,不要所有事情都自己扛,在我最為痛苦的時候你總是讓我向你傾訴,輪到你了,你卻閉口不談,真不公平呢。”

“不公平?你對他,對我,從來都沒有公平過!”

“我對你不夠好嗎?我把你當作今生唯一的親人來對待,我有什麽事情沒有跟他說過卻統統說給你聽,我們相互扶持著走過那麽久的日子,為什麽你還是那樣執著,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前些日子你在試著放棄重新開始另外一段感情,不是嗎?你對貝拉的心是怎樣的你也認清了,如果你對她沒有絲毫的關切你不會去救她,既然這樣,為什麽又要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成果?”

那一瞬間她淚盈於睫,他也深有感觸,喃喃道,“她說……我的眼中都是你的影子……”

“這沒關系,我的眼中也有你的影子啊,你以為我不喜歡你嗎?你離開我,你會很難過,我離開你呢,那就根本沒辦法活下去,天長日久了,這就成了一段無法割舍的關懷,你知道嗎?聽到你和她有孩子的那刻,我也曾經嫉妒過貝拉,因為……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離我遠去了……”

這麽多年來一直是他陪伴她,愛護她,支撐著她……所以,不失落根本不可能!

自己的兒子豆豆,以前喜歡何心雅,後來照樣喜歡貝拉,她心裏也忌妒過她們。

他們對於她來說,都是最重要的親人!

南宮北冥懶懶的靠向身邊的墻壁,看著她的目光專註又迷離,“有嗎?”

“有!”

她重重點頭,他的目光落在某處,忽地抓住她的手,“出血了!”

她咧嘴笑,“你終於看到了。”

他大大的手臂張開,把她緊緊抱在懷裏,憐惜不已,臉上有懊悔有感動還有看不清的情緒。

重回他的懷抱,她不知不覺流出了眼淚,悠悠然之間,有若有若無的聲音飄入她耳畔,“如果他不在這個世上,該有多好!”

她乍然一驚,猛地折起頭來,“北冥!”

電光火石時間,他臉上的一抹陰狠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懷疑自己的視覺,揉揉眼睛,他依然是那個她熟悉的南宮北冥,用力甩去心頭胡亂的嚇人的猜測,不!不!他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的!她將臉孔再次埋入他胸膛的側首之間,那一霎那,眼角餘光捕捉到一個手裏拿著相機的大男孩兒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他們,唐暖驚然擡頭,他的背影已經迅速消失在了拐角處,南宮北冥帶著苦笑問,“怕他看到?”

唐暖不置可否。

“要上去嗎?”

“你會跟我說說你的心事嗎?”

“好吧,只要你有興趣聽。”他無所謂的聳肩,率先走了進去。

進入他的屋子首先沖入鼻孔的就是煙霧和酒味,她立刻去開窗戶,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倒在沙發裏正大口大口的喝酒,桌子上已經有好多空酒瓶了,都是一些珍藏多年的紅酒,她將杯子奪了過去,順手也帶走了未抽完的煙和火機,全部當作垃圾收集了起來,扔到了門口,他也不反抗,空著無措的雙手看著在房間裏進出忙碌的身影,室內的空氣變得清爽起來,優美的旋律帶著特有的沙啞嗓音從播放器裏飄出……

不,我不願意結束,我還沒有結束,無止盡的旅途。

看著我沒停下的腳步,已經忘了身在何處……

外面有門鈴在響,是她叫的外賣,紮著圍裙的她從廚房裏出來,滿手的濕漉漉,看他睜著眼睛愜意的斜靠在那裏沒有站起來的打算,她嗔他一眼,“懶家夥!”

她的抱怨換得他的輕笑,眸子裏燃起了溫暖的火苗……一種叫做回憶的東西出竅而來……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的?她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開始在他的心底留痕。

當初只是受到蘇老師的托付來接近她做她的朋友,後來才發現,她笑起來很不同,明明是在笑,卻總是帶著莫名的傷感,她沒有兄弟姐妹,她的父母都是冷清寡言之人,她似乎總是喜歡沈默,她年紀輕輕卻體會到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她曾經也迷失過,吸煙酗酒之後一個人默默的哭泣,他慢慢的開導她,她如初生小雛失了庇護,迷茫恐慌中把適時出現的他當作了唯一的浮木,無限信任與無比依附,無形中激發了他內心異樣的憐惜和責任,她雖然比他大一歲,但是更多時候他感覺自己是大哥哥,每次叫她姐姐都讓他有些不服,為什麽上天不讓他早出生一年?日積月累,這份感情在他心裏生根發芽,不知為何就萌生了強烈的想法,想好好的愛護她長大,甚至想著把她娶回家做自己的老婆。

第二次,她遭遇家庭的變故,她失去了腹中的女孩兒,他再次歸來,將她從噩夢中叫醒,那個時候,他是矛盾又覆雜的,他一邊勸她正視對閻申越的感情,心裏卻在叫囂著忘記他吧恨他吧,後來,他將她帶離這片傷心地,他將她養在身邊,本以為這茫茫的距離會讓她慢慢將過去忘記,別人不是說時間可以醫療任何創傷嗎?為什麽她就不可以,她在漫長的時光中逐漸成長,可是,那顆心有限的容量裏始終只存放著那一個人,卻始終一如當年,對那人的感情,歷久彌深……

幾乎每個晚上,他都能夠聽到她的囈語……

閻申越……豆豆……

豆豆……閻申越……

始終只有這兩個名字從她口中吐出,無論在睡前他把她哄得多麽開心,晚上她都會流下清淚沾濕棉衾,明明和他們隔絕在兩個遙不可及的國度,別說見面,她甚至連他的消息都沒有,可是一年又一年過去了,不管這個世界發生了多麽大的變化,她身邊來來去去了多少人,她都茫然不曉,苦苦念著已經刻在她心底的名字,如此執著如此不懈,她讓他見識到了,那些世人最不相信的,最不屑於的,最鄙視和最世俗的感情,確確實實,她就是做到了!

一眼就是一輩子……

怎麽會有人這麽專一呢?

他對她,也確實下了一番功夫,他甚至請來了心理醫生來幫助他,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會有意無意的誘惑她,半脅迫半惱恨的威逼她,心機手段用盡,都無法讓她愛上他,他在她心中是最優秀的男人,但是她的愛,卻不能給他!

認識她之前,他不相信愛!他不懂哥哥對蕭月的堅持是從何處得來的恒力,他也想不通哥哥那麽堅強那麽強壯的男人為什麽會因為愛情而傷身傷心,他是真的不知道!身邊的男男女女,你情我願,來來去去,愛是什麽?他認為根本不該有這個詞的出現,更遑論永恒和一生的諾言,忘記一個人需要多少時光?科技先進的今日早有關於影響愛情激素分泌的公式可算得出,最多不過兩至三年時間,父親拋棄了母親,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母親口口聲聲說沒有父親不行,她自殺了兩次,但是半年後,她就另覓新歡……

有著這樣的基因,卻沒有遺傳到他們兄弟二人身上,哥哥如此癡情,而他,對她的迷戀也與日俱增……

所以,這就是所說的基因突變吧?

有時候,他也真的希望自己是父親那樣的花花心腸,他刻意的去玩弄女人,能夠通過各種手段來到他身邊的女人,都是厲害的角色,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他來了興致就會陪她們玩,興趣沒了的時候會煩躁得一腳踹開,有時候,一覺醒來,她們會問一個傻傻的問題,“昨晚你口中的暖是誰啊,這個沒良心的!”

遇到這種不識相的,他會讓她知道什麽是替代品,所謂替代品就是只安安分分的做事不去說一句多餘的話,如果一不小心違規了惹他不開心,那麽他會讓她們更不開心!

十根手指在面前揮啊揮啊,一條熱毛巾遞到了他手裏,脆亮的聲音在他耳邊叫起,“喏,把這個喝了。”

他接過一小碗看起來不怎麽好下咽的湯汁,濃眉一皺咕咚咕咚吞了下去,拉著她的手將她按在旁邊,幫她包紮手指,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北冥,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逼過我,是貝拉和孩子的事情刺激到你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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