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想讓他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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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他沒有否認。

認真檢視了她的手指,確認沒有什麽別的傷處,這才放下來,轉而去端來桌子上的雞肉粥,配著精致的菜肴,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看她臉色稍微回暖,這才放下心來,一巴掌拍在她頭頂,眼內除了責問就是戲謔的笑意,“以後我發瘋的時候你別跟著我犯傻,胃痛起來沒人替你承受。”

“為我心疼的還不是你?”她吐吐舌頭,死不悔改,以後必定還會再犯。

被這樣的她弄得很無力,也不再試圖勸說,暖暖的大掌順時針在她疼痛的地方來回按摩著,很有規律讓她很舒服,原本的抽痛跟著緩解了不少,心裏湧過一股暖意,止不住一聲輕嘆,“北冥,貝拉現在怎麽樣?”

“不知道,被閻申越私藏了。”

她一驚,“什麽?”

“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還是尋不到她的蹤跡。”

他輕描淡寫之間,唐暖卻從中聽到了歇斯底裏的成分,她能猜得出,他對閻申越的插手肯定是恨極了吧?不過,仔細想想,她還是能夠理解閻申越的做法,“失去孩子的痛我經受過,你和她都需要時間來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等過了這陣子,兩個人再見面不遲,怎麽,現在是不是就開始想她了?”

她的話,換來他一聲不屑的嗤笑,“想她?是的,想得不得了,見到她的第一面我會做什麽嗎,你知道嗎?我會宰了她!我會在此把那把刀子餵進她的身體,不,這次直接是心臟!我讓她生不如死!”

唐暖愕然,睜著驚恐的雙眼。

他的怒氣來勢洶洶,那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冰窖裏爬出來的,“你別看她出身高貴其實一點兒氣質和內涵都沒有,有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整天就知道嘰嘰喳喳的在我耳邊吵我鬧我,大咧咧的說要愛我一輩子,真是被她煩透了,她說你就是因為有了孩子所以才能得到閻申越,所以她也要這樣做,我當時根本沒有多想,誰知那天晚上,該死的她竟然對我用藥,一次不行,她還來第二次,當時把我惹急了,狠狠教訓了她一頓卻還是留下了她的小命,哼,敢算計我的人沒有一個活著的,除了她!”

“所以,就有了孩子?”

唐暖嘴巴張開就合不上了,臉上的神情非常古怪,南宮北冥探手一把揪起她的衣領,有點惱羞成怒,“不許笑!”

“她……好可愛……”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止不住的咳嗽,“像她這樣大膽的女孩兒真是不多見呢!”敢在南宮北冥這只老虎頭上拔毛,她勇氣可嘉!

看他臉色發青一語不發,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小心翼翼的問,“那……後來……”

“她被她表哥拿來做人質,那把刀不偏不倚恰好抵在了她腹上,雖然知道他不會真的紮下去,但是我還是捏了一把汗,他媽的我從來沒有像那天那麽緊張失措過,就算是有搶頂在我額頭我都不會抖一下,但是那天我卻……”

唐暖捉住他滿是青筋暴突的拳頭,以免他一激動砸到面前的鋼化玻璃上,她怨他的粗心,“你又不知道他不會真的紮下去。”

他搖頭嘆氣,十足的無奈十足的懊惱,“你不了解,他表哥……喜歡她,那種喜歡是青梅竹馬的純潔感情,但是她父親那個老古董不會把她嫁給他的,所以,他對她父親懷恨在心,所以才一心想要得到她,但是,對她的寵愛,那簡直是疼到了骨子裏,而她這個傻瓜……卻渾然不覺……你能相信嗎?二十年了她竟然都不知道!像她這樣愚蠢的人往哪兒找去?還整天說愛我愛我,她丫的都不知道什麽是真愛!”

聽到這裏,唐暖是真的讓自己驚呆了,她感覺自己已經夠遲鈍了,沒想到這個貝拉比她還要過分,現在,終於能夠理解以前她的一些言行舉止了,雖然在一些事情上很是聰明能幹,但是一遇到感情,就成了天然的小傻瓜。

“雖然很確定他不會紮下去,但是我還是不放心,我暗地裏部署讓人從後方突襲,眼看就要成功,那個傻女人卻在那一刻莫名其妙的哭得淚流滿面,親手把刀子沒入了自己的腹中,我好恨,恨不得宰了她,可是,心裏又痛得要死,那個孩子……”

唐暖終於明白了,她又哭又笑的說,“她誤解了你,她以為到最後危急關頭你還是不能愛上她,她徹底傷心失望了,唉,我就知道,他們都誤解了你,北冥怎麽會是那麽狠絕的人呢,我不相信,你看,還是我了解你吧。”

“暖,在此之前,我只想你懷有我的子嗣,所以,曾經有一段日子我是很想把那孩子扼殺掉,後來看她那麽絕情的用刀子毀了他,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遲遲下不了手的原因了,那是因為我對那孩子是真的有感情的,現在,我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如果不是閻申越把她給藏了,我會讓她好好的體會一下我的痛苦!”

“北冥,她的痛不比你少……”

“暖,你曾經跟我說你夢到過自己的小公主,我當時還不相信,但是等我真的夢到我的孩子的時候,我哭得跟你一樣沒出息。”

“北冥,別傷心,都過去了,過去了……”

“是呵,都過去了……”無神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淚水就這樣滑落,一滴一滴,滴入她的發際,滴在她的臉上,與她的淚水混在一起,他們,成了這世上最為悲傷的人,卻只能這樣安靜的坐著,無聲的低泣……

坐得太久,她感覺不到他的絲毫微動,就擡頭看了看,他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只是那眼圈依然紅紅的,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他繃緊的背部肌肉,輕輕安撫著,“北冥,我們是不是都很蠢?”

“絕對!”

“其實我們可以過得很好很好,我們可以有很多‘如果這樣如果那樣’,但是,最終命運給我們的那條路,卻總是讓人又愛又恨的,總有一些人一些事放不下,癡纏一生,好累卻還執拗不屈,我是這樣,你又何嘗不是?我看得出,你在仿徨呢。”

她的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那有力的心跳震蕩著她的手心,她微微一笑,他也無奈的咧了咧嘴。

“所以你唯恐自己是真的對我變心了,就患得患失起來了?”

“暖,我愛你,有一輩子那麽久了,一直以來,我心中只有你一個!”

唐暖動容,眨去睫毛上不知何時沾上的晶瑩淚珠,“很不甘心?不甘心是那個孩子讓你放棄了對我的執著,是嗎?”

猛然抓住她的手,將她的身體按壓在寬大的沙發上,他隨之而上,“……暖,嫁給我吧,跟我結婚。”

那一刻,唐暖有一時的慌亂,很快便平靜下來,迎上他滿盈痛苦和需要安慰的眼睛,問他,“你確定自己能夠忘記那個孩子?”

“你別管!”

“我可不願意跟一個心裏裝著心結的男人結婚。”

“閻申越呢?他以前照樣喜歡過別人!”

說著,他就要俯身下來,唐暖情急之下用雙臂撐住他的胸口,“北冥,你想我怎麽做,你說,只要我能做得到,不管怎麽樣我都答應你,但是不要做這種明知道會後悔的事情,不要讓這突發事件毀了你的一世英明,你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清醒理智呢?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子彈射進心臟也不皺一下眉頭的男子漢呢?你知道嗎?一直以來,你都是我仰慕的男人,我喜歡聽你叫我姐姐,因為那種感覺很好,超自豪超帥的!”

所以,只要他開口,他便是要想她的命都沒關系,她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全靠他的支持她才走到了今天,是他的功勞,是她的幸運!

他喃喃自語,“真的?真的什麽都答應嗎?”

“是。”她點頭,他開始著手解她的襯衣扣子,“那就先把你自己給我。”

她無措,抓緊他的手,“北冥,你真的想要我的身體嗎?”

他一楞,她苦笑著道,“我的身體,比不過你那些女人,你會失望的。”

“不許這麽說自己!在我心中,誰也比不過你!”

“我答應過閻申越,不讓你吻我,不讓你碰我……”

“我偏要,你給不給?”

“我給。”

得到滿意的答案,他笑了,“記住你這句話,我現在心裏總是記著那個孩子,等我心裏幹凈了,我來再來索要。”

唐暖點頭,撫摸他的臉頰,“答應我,別為了我,跟他爭個你死我活,好不好?”

他沒有說話。

第二天醒來,找遍了所有房間都不見那人的影子,餐桌上擺放著一盤盤的早餐,還冒著絲絲熱氣。

回到公司,就被攤了滿桌的報章雜志吸引了眼神,那上面一張張醒目清晰的照片更是讓她瞠目結舌,除了頭條報導之外,還單獨開辟出版面對南宮北冥和她的事情做獨家報道,每一張照片都非常精彩,依著暗紅而開的大朵大朵薔薇花等待的唐暖,臉上的哀傷幽愁真摯動人,不停的翹首看向前面那空洞的門口。

然後,南宮北冥從裏面走了出來,她仰首狂喜的眉睫上掛著一滴晶瑩淚珠,而她滲血的指尖,在緊緊環抱他時染紅了他背後的襯衣。

他們的吻,就在那晚間殘陽的映照之下,男人高大俊美宛如神砥,女人嬌小靜婉棲息在他豐滿安全的羽翼之下,他俯身她低頭,唇和唇的碰觸讓人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他們的表情神聖而虔誠,他們全身都被金色的陽光華麗麗的籠罩,淒美而又瑰麗,如此美景如此情意,怎能讓忍心去懷疑他不愛她?她不愛他?整個世界都知道,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文章寫得很含蓄,記者以自己親眼所見覺得深深感動,刻意為唐暖辯解,強調現代女子在婚前誰沒有交過幾位異性?比較一下和最後選擇誰根本無可厚非,唐暖為自己爭取幸福的行為很好!還有隱隱的對閻申越的暗潮譏諷,說前些日子他趁著南宮北冥不在,登堂入室,妄圖奪取佳人芳心,到最後,佳人還是回歸男友的懷抱,在樓下苦苦等候,從黎明到中午再到夕陽西下,直到命中之人歸來,這才得見她的笑顏……

與此同時,另外一組照片就相對比較慘淡了,可是,視覺上的沖擊絕對不亞於前面造成的效應,背景是她家公寓樓下,黑色的轎車黑色的衣服,他倚靠在引擎蓋上,原本手裏攥了他的手機,後來又放進了懷裏,戀戀的縮回指尖,順手撈出煙盒,葉影婆娑的桂樹下燃起一抹藍色火點,黯淡冷清的俊臉在一明一滅的光亮下閃現,濃濃的煙霧下,他的表情讓人看不清楚,可是,唐暖從上面看到了一種類似於悲傷的東西。

很自然的,多年前的一幕情景再現……

那時候,爸媽的感情有了些許裂縫,閻申越和她的感情剛剛和解,嚴寒的冬日,她住在自己家裏,兩個月未在一起而已,他便忍受不了那相思的煎熬和痛苦,在夜深之時來到她家門前等待著,微風,淡淡的雨腥味,俊美無匹的他,潮濕的垂落的發絲,還有那雙望穿秋水的眼眸,他將顫抖的她抱在懷裏,用體溫來將她捂熱,她當時很想哭,他卻誤解了,他問,“還是這麽不願意見到我嗎?”

那個時候,她是沈默的感動著,說不出話,不是不願意說,只是被感動滿滿壓抑著,讓她無法發出聲音

他的眸光那麽異樣,如深海閻渦,到今日,她還是記憶猶新!

苦苦等待她的機會不多,但是每一次都讓她淚眼模糊……

這次,她同樣是如此……

閻申越他,昨晚,竟然一直在她家樓下……

而當時,她正在北冥家的床上想著要不要給他打一個電話道晚安……

一整天的功夫,沒有人打擾她,沒有一個人主動來跟她說話,中飯錯過了,晚飯也錯過了,晚上加班的人好心的提醒了石化中的女人,她只是‘嗯’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手裏的報紙,繼續研究那雙眼睛,那雙黑深無底的瞳眸,薄煙之色說不出是否蘊涵什麽意緒,垂眼時她的掌心全是細汗,仿似整個人從頭到腳已走過一趟生死輪回。

他們的關系,在這段時間裏,在雙方的努力維持下,原本已經很好和平靜很幸福了,多少個美好的月夜,多少次在她家的樓下,兩個人額抵著額,他舍不得讓她上去,她也舍不得看他離開,蕩漾在心口的情愫纏綿入骨,只恨不能把對方融進體內與自己合二為一,從此再不會有分離的一刻,這樣的日子太美好,美好得她完全無法適應生命中再沒有他的日子,就如同即使已咬著牙獨自活過來這幾年,也依然無法排解直到如今仍鎖在內心深淵的空虛寂寥,還有……那強烈的蝕骨的思念……

閻申越,她已經有好久沒有再見到他了,不是沒有勇氣去找他,而是他根本不在,不在家,不在公司,不在那棟屬於他們兩人的公寓,在她以為他又要再消失一兩個月的時候,他終於給了一點兒消息,不光是他的,還有另外一個人的,那就是貝拉……

他寄來了很多照片……

唐暖在帝豪酒店的專人餐廳等南宮北冥,輕柔的背景音樂,演繹著十一月的人間美景,她記得那樣深秋的天空,金黃的銀杏樹落葉灑滿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天邊紫霞幻彩眩目,美得超越人間萬物,那種霞色,她在青梗山看過很多次,只不過都是一個人的時候,如果身邊有他,有兒子,那就更美了!

南宮北冥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抹倚窗出神的身影,走到她對面坐下,唐暖這才回身移步過來,淡淡的看他一眼,將手裏的信封遞過去,他疑惑的拿在手裏,一張張的翻看著,臉上完美的表情一點點的開始有了裂痕,照片以廣角拍攝,背景是金碧輝煌的獨特蓮花造型,車水馬龍的街對面立著一面電子招牌,閃出紅色的永利兩字,在它不遠處是臨海而建的觀光塔,她認得,這是澳門最繁華的地段,其中一張就在老葡京前大片廣闊的磚石路面,地下通道的出口前閻申越摟著一位戴著面紗的貌美女子,藍色的眸子深邃迷人,魅力依舊;還有一張是在拉斯維加斯,閻申越的無名指上戴了一枚鉑金素戒,璀璨的光芒格外奪目,讓人不禁懷疑,難道他們當場在那裏結婚了?但是,將其它照片搜尋了一番,硬是沒有找到貝拉手指的特寫鏡頭,就像是刻意給人造成視覺上的混淆和迷惑,他們都在想同一個問題,她到底有沒有佩戴一樣的戒指?還有一張是在古羅馬角鬥場,還有一張是在澳大利亞的天然農牧場……地點變幻之快讓人眼花繚亂,他存心是讓人猜不透到底他們身在何方……

閻申越的唇附在她耳邊仿佛說著什麽,唇角勾起極其暧昧的微笑,而他的眼眸,卻帶著明顯挑釁諷刺地看向鏡頭,看向他們……

‘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還未看完,他便失去好脾氣的咒罵,“該死的賤男人!”

“你生什麽氣?”

“有點不爽而已。”

“而已?”唐暖似笑非笑,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緊緊攥著的那張照片上,閻申越的手掌,霸道的姿勢放在女人腰上偏上一些的位置,尺度拿捏得很專業很準確,是的,沒錯,他在故意的激怒南宮北冥!他在用相同的招數對付他!前些日子的照片風波,很顯然,讓他記恨在心了。

想到這裏,唐暖不由得翹起了唇角,這是他的作風沒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而且,總是能夠精準的抓住人的心理最柔軟的觸覺,他也看準了南宮北冥此刻是多麽的想把貝拉抓到面前,將她大卸八塊以此洩憤,所以,他就是不讓北冥如願!

對於他的做法,唐暖從未像這次這麽讚同過。

她不希望兩個人有正面的沖突,不管是身體上的或者事業上的,她都不想看到!

但是這樣的心理之戰,在當前的情勢下,是最為明智的一種手段!

眼看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南宮北冥終於看不過去了,“再笑我掐死你!”

他作勢就要伸出利爪,唐暖嬌笑著躲過,“你動不了她的,北冥,別再孤註一擲了!”

“呵,我即使動不了她,也要讓她嘗嘗我的痛苦!她竟敢動我的孩子!”

狠狠的一拳,差點將他們面前的紅漆木桌給捶裂,唐暖又想到他以前把蕭月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心裏就一陣發怵,她絕對相信他會說到做到,而且,那手段那狠勁,也不會因為對方是女人而又絲毫的心慈手軟,唐暖怕怕的搖頭,“那你們最近還是別見面的好,先磨磨你的銳氣,等你徹底忘記了孩子的痛,再見她。”

他提前離開了,拿走了她帶來的那些照片,唐暖知道,他肯定會去查個一清二楚,他想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什麽事情,無論布局再完美做得再滴水不漏,也會留下一些讓人能夠抽絲剝繭的痕跡,但是,閻申越既然敢寄這些照片過來,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那天傍晚,風雨交加,她終於等來了閻申越的電話。

鈴聲響起的那刻,等待了千年的她是那麽的開心那麽的喜悅,幾乎是立即從床上彈起來按了通話鍵,聲音裏難以掩飾的激動,像足了一個天真爛漫的孩童,幾分狂喜幾分期待幾分畏懼,“申越……”

對方似乎楞了很久,說了四個字,“出來找我。”

“你……在哪兒?餵……”

心急的低頭看向屏幕,竟然已經掛掉了。

這才仔細的回憶剛才的一瞬間,他對面有隱隱的有風在耳邊響,有細雨拍打窗戶的聲音,還有他平靜深沈的呼吸聲,線索……只有這些……唐暖一時的頭腦發熱之後終於淡定了下來,像是失去了活力的娃娃一樣癱倒在床上,腦海裏各種想法在瘋狂的閻轉,她確定他還在生氣,不,是極其的生氣,她也確定他是在給她一次孰過的機會,她還確定,他不會讓她那麽容易給找到……

思考,也只用了一分鐘而已,她滿懷信心的起身了,一件一件的開始穿衣服,拿了車鑰匙往門口走去,然後又想起了什麽,回頭在衣櫃裏扒拉著找出了爸爸以前用過的雨披,很大很實用很難看,她把自己武裝好,這才出得門來,她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下沙路的公寓,將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搜尋了一遍,無果而返,第二個地方是公司,這裏的保安認識她所以才放她進去,他的辦公室他的臥室也不見一絲熱氣,第三個地方,就是青梗山,上山的一路上很濕很滑,雨刷也無法讓眼前的道路變得清晰順暢,有幾次她差點沖出路障,擔驚受怕之際心頭越來越委屈和煩躁,到得地方,因為時間太晚大家早已安睡,她不敢徑自上去,問了守崗的門衛才知道,閻申越晚飯後出門就一直未歸,她問他有沒有帶一個藍眼睛的女人回來,回答說只有他一人而已,唐暖拒絕了他送她回來的好意,又一個人無功而返了……

看來,他是真的把貝拉藏起來了,也許開始的想法只是保護貝拉免受南宮北冥的傷害,但是到現在看來,他大抵也有一些與北冥對峙的私心吧!她搖頭嘆氣,每一個都是如狼似虎般兇猛,每一個都擁有獅子的力量和沈著睿智,他們決定了的事情,她除了遠遠觀望,也沒有調和和中庸的好辦法,望著前面茫茫無盡頭的雨幕,什麽地方,才是她要停靠的終點呢?有他的地方,對!可是,他在哪兒?

好狠心的男人呵……

竟然任由她一個人在如此惡劣的天氣條件下這樣毫無頭緒的苦苦尋找,不給她答案,不給她任何提示,不給她一點點希望……

鈴聲再次響起,她接起來,那頭寂如死水,半晌,他問,“這輩子,你就真的離不開他了?”

唐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握住手機,“申越……”

“離不開了嗎?”

“你聽我解釋……”

一聲巨響傳來,似是拳頭捶在硬物上所發出的響聲。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說!”震天的叫喝令她耳膜生痛。

她對著空氣吃吃笑起來,眼淚隨著笑聲傾瀉而下,“申越,前天,我看了一部愛情小說,很荒謬很滑稽,男主女主為了愛情把彼此折磨得差點成了瘋子,我哭得稀裏嘩啦,不過結局很唯美很浪漫,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還有很多很多孩子,我們……我們是不是再也不可以了,醫生說,我以後都不能生孩子了……”

聽筒裏又是死寂,她竭力止住笑聲,卻止不住在臉上奔流的淚水,“裏面有句話說得很好,你要不要聽?”

“要。”他的嗓音出奇的沈靜。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無休無止,她說,“吾愛,我找遍了全世界才找到了你。”

若有若無的一聲嘆息,他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說,“停車。”

“……”

她不知所措的合上手機,聽從他的要求剎車,眼睜睜的看著從後面追上來的幾輛黑色車子,穩穩的停在路邊,以保護的姿態將她的車子圍了起來,他們……一直跟著她?為什麽她沒有發現?

撐著大傘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男人,小心翼翼的將她迎進去安坐好,又周到的遞給她一條幹幹的毛巾,她抹掉淚水之後就不知從何擦起了,全身每一處地方都被水澆得很是徹底,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好狼狽,也很冷,冷得噬心鉆骨,好懷念家裏那個暖暖的浴池,懷念她不大卻溫馨的被窩,懷念他溫暖幹燥的胸口……不,再也不敢懷念了……那東西太奢侈太昂貴,她真的怕了……

車子在一刻鐘之後,到了她家樓下,她自己的車子也隨後就到了。

然後,他們就離開了,她又剩下了一個人,滿懷希望的沖到樓上去,又是濃濃的失望,他還是不在,還是不肯見她……

進屋,洗澡,出來的時候天已大亮,她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她以為自己會發燒流鼻涕,像以前一樣難受得翻來覆去,可是她沒有,她睡得很好,將醒未醒之際她想要舒展一下身體,隨即將手隨意的搭放,模糊恍惚的想抱住那個有體溫的大枕頭,摟空的感覺鉆進意識,她一下子坐了起來,乍見自己身在臥房的床上,她大喜過望,閻申越來了?

外面微微的響動讓她顧不得穿上鞋子,就那樣赤著腳跑了出來,“申越!”

門板後面的掛鉤是她尋常放鑰匙的地方,現在,那鑰匙還微微在搖晃,側耳傾聽,樓下有動靜,她急不可待的沖到窗戶旁,入眼的就是他恰好消失在轉彎處的車影,是他的車子沒錯!

失落的回頭,環視空蕩蕩的房間,再也沒有一丁點的聲響,她重新回到臥室,那裏死寂得可怕,枕邊床上仍殘留有他體溫的餘熱和獨特的氣味,而他人卻在她清醒的那刻憑空消失,一種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倉皇的視線最終落在靠窗的梳妝臺上,那上面有一縷清晨的陽光,一杯仍冒著熱氣的牛奶,幾片烤得黃燦燦的面包,還有杯子底沿壓著的……

一張白箋,良久,她移步過去拿起那張紙,字跡遒逸狂羈:別來找我!

是加了感嘆號的。

唐暖想起了以前看過的瓊瑤電視劇,女主說再也不要見到你,你滾,其實她的內心臺詞卻是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如果是男主這樣說呢?是不是也有這麽個意思呢?想到這裏,她不禁傻傻一笑,端起牛奶一飲而盡,起碼,他還是關心著她的胃呢!

好吧,就沖著這個,她現在就要過去找他!

咽下最後一口面包,她進去衛生間洗漱一番,剛想換身衣服的時候,卻感覺手腳沈重得再也邁不動一步,難道是感冒的反應置後了?一時之間洶湧而來?讓她連個準備都沒有……

可是又不對啊,她明明剛剛睡了一天又一夜,再嚴重的癥狀也不至於會這樣吧?最終,她還是無力的重新躺在了床上,努力睜大眼睛,視線落在剛才用過的杯子上,模模糊糊的影像,雙眼找不到了焦距,到最後竟然什麽也看不清了,她再次沈沈的睡過去了……

桌子上的手機一遍遍的被人撥響,她卻聽不到了……

睡意昏沈之際,身體卻落進了那熟悉的懷抱,是誰,是誰……誰在餵她東西吃……誰在撫摸著她……誰的動作那麽溫柔,讓人眷戀呵,就像是閻申越,他一遍遍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在她身上落下一個個深情的親吻,她全身都處於火的包圍之中,好熱好燙,好壓抑好難過,嗯,這種滋味好真實,就好像他真的就在身邊,她困難的擡眼,面前卻是一片的昏黃黯淡,只有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感覺清晰的映入了腦海,她心滿意足的嘆氣,“申越,我想去找你,可是,好困啊……是不是感冒了……”

“真是不乖,不是告訴你別去找我嗎?”

“可是我好想你……”

“真的?”他低笑,他嘟起嘴向她吹氣,被蕩起的發絲如黑色漣漪一樣癢癢的掃過她的臉頰,他伸手碰觸她的臉龐,那份呵護的小心猶似他在輕撫一件易碎的白瓷瓶,他的指尖不覺意地沿著她的眉目游走,如同他往常慣愛的淺畫輕描,眼神愈漸纏綿,“這身體,有哪裏是在想我呢?”

想要掙紮,可是又不願意逃避他的問題,她輕輕點頭,“……都想,哪裏都想。”

“那麽,要我來嗎?”

“……好。”

“我喜歡聽你求我。”

“才不要!”她捂著臉背過身體去,他也不再強求,攬著她的脊背入懷,“那好,我們繼續睡覺。”她一聽,像是感覺到了瘟疫的臨近,天啊,又要睡,她把一輩子的睡眠都給提前消耗了,再也不願意閉上眼了,所以,她使勁的推搡他,小聲低切的求他,“不!不許睡!我睡了好久好久了,你陪我嘛!”

他在她臉上偷香,說話聲可憐兮兮,“寶貝,你真難伺候,到底是讓我陪你睡呢,還是讓我陪你做呢?”

他賴在她身上說著暧昧的情話……

桌邊擺放的攝像頭,閃著清冷的白光,也將這所有的一切給記錄了下來……

空寂無人的屋子裏,只聽得到桌子上的小鬧鐘極有規律的聲響,那天晚上,他沒有來,唐暖不到早上就被餓醒了,是的,確實是被餓醒的,腹中饑餓難耐,一睜開眼睛,立即頭腦清醒了,那床那桌子那窗戶那沙發,沒有那熟悉的人影那熟悉的氣息,就連一根發絲都找不到,她納悶的捶了捶腦袋,習慣性的去摸手機,這才發現竟然不知在何時關機了,趕緊去充電,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了充電器,翻箱倒櫃的,最後找到了一塊備用電池,電量也早已耗光了,心頭有些煩躁不安,隱隱的,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到底是什麽。

換上衣服拿了鑰匙就出門了,來到樓下,沒有看到她的甲殼蟲,倒是看到了一輛奢華而內斂的賓利已經等在那裏,衣著體面的司機恭敬地為她打開車門,一切仿佛理所當然,看她呆楞片刻,他向她做了一個請的收勢,她什麽也沒問,直接坐了進去,車子駛在陌生的道路上,在一間別墅前面停下,那外面是一個寬闊的庭院,很明顯,這裏是郊外,四周渺無人煙,甚至連傭人都沒有看到,或者有傭人但是都隱沒在暗處,唐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即使這樣,還是無法杜絕那陰淒淒的蝕骨感覺,這是哪裏?

疑惑之際,從裏面迎出來一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以前看過的藍少,在那次聚會裏,她對他印象深刻,因為他出眾的外表,也因為她老婆那深藏不露的功夫,只是,今天,在這個地方,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呢?

他走過來,面色稍嫌凝重,不祥的預感讓她差點站不穩身體。

他欲言又止的開口,“小暖……”

“申越……出事了?”她緊張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一楞,然後點了點頭,她一個趔趄,他欲要扶過來,她卻突然揮開了他的手臂,急切的往裏面跑去,一顆心怦怦驚跳,無頭蒼蠅一樣的在每個房間裏尋找,看到一個人從一個半閉的房間裏出來,她連忙奔過去,那人躲閃不及,兩個人撞到了一起,很不幸的,她們雙雙跌倒,從後面追過來的藍少將她們扶起來,唐暖這才看清楚,原來此人就是他老婆,她滿臉歉意的說了對不起,就忙不疊的推開門走了進去,映入視線的一切讓她震驚當場,她狠狠的擰了擰自己的手背,好痛!原來是真的!

躺在病床上,蓋著薄薄的被單,不是閻申越是誰?

他的臉上毫無血色,頭部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右手手腕插著一跟輸液管,藥液正一滴一滴輸入他的體內,這樣的人,是他嗎?他從來都是屹立在眾人面前讓人敬仰俯身的神砥,為什麽此刻卻極不協調的躺在了那裏,是在偽裝嗎?是在故意逗她嗎?

可是,這蒼白的臉,又怎麽會是裝得出來的?

她身上每一塊肌膚都在顫抖,每一處神經都在僵硬的狀態下,她的唇不自覺的一張一合,她的指甲深深的陷進了手心的血肉裏面,她的腳步再也邁不開一步,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緊閉的一動不動的眼眸,她想歇斯底裏的尖叫,她想把胸腹中那種再也無法壓抑的恐懼喊出來,不要,她不要,永遠不要看到他這麽虛弱的一面!

床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向著她虛弱的笑了笑。

看見他展現的笑容,剛才的擔驚受怕、焦慮不安頓時消失殆盡,一直繃緊的心,也慢慢舒展開來,然而,淚水卻不自覺地溢出眼簾,只要一個開始,就再也剎不住了,猶如奔流不止的堤壩,自從那個孩子之後,她再也沒有哭得這麽酣暢淋漓過,淚水已經擦不幹了,眼睛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了,心中充滿了擔驚受怕之後莫名其妙的感動,對上帝的感動,對他還活著的感動,循著感覺慢慢的走到他的床前,開口就是,“你怎麽還沒死?”

“等你啊。”他笑著一把扯過她的手,她頓時失去平衡,正跌入他的懷抱。

她掙紮,全然不顧他的傷勢,因為,她已經快要瘋了

他任她拍打,卻不松手,唇角掛著欣慰的笑容……

她終於放聲痛哭了……

哭聲像個受到極度委屈的孩子,毫不保留的號啕大哭……

“我失去了媽媽,我失去了一個寶貝孩子,不要再讓我失去任何東西了,已經夠多了夠多了夠多了,申越,申越,不要,永遠不要先我而去,我會痛不欲生,我等了這麽多年……”

他緊緊的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暖,就算你失去了全世界,也不會失去我。”

用了很久的時間,她才平靜下來,依然抽抽噎噎無休無止,那淚水,一時之間也無法自動的終止,他不讓她用力去擦,他親自為她吻去,吻到最後,他終於無奈的長嘆一聲,“女人,你想用淚水淹死我嗎?”

“是你讓我哭的。”

“冤枉啊,我從來不想看到你流淚,每次流淚都讓我揪心的痛,來,笑一個。”

“笑不出來。”她努力了幾次,甚至不惜自毀形象的用手擡高自己的唇角,終於按照他的要求笑了一個,惹得他低笑不止,按著她可愛的鬼臉抱在懷裏,一下一下的吻著她的額頭她紅腫的眼睛,“真醜。”

“我本來就醜本來就醜本來就醜,你不喜歡是吧,那我就去死了算了,反正這天底下兩條腿的青蛙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多的是,你眼神隨便一勾就是一大把,哼,我不在這裏煩你,我走,我走還不行?”

他悶悶的笑,“噓,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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