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養豬大戶梁北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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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小關總,梁老板的第一反應是腦殼疼。

——八成是被關渠那一拳給打出應激反應了。

第二反應才是愧疚,如果小師弟說的沒錯,梁北川那時候的確錯怪對方了,才會在那種關系突飛猛進的時候一氣之下提出分手。

事情發展講究個先後邏輯,梁北川先提出分手,關渠後氣急敗壞打人,定性犯罪的時候,梁北川多少也算個主要責任人了。

但梁老板的直觀感受也分個先來後到,就像他現在,第一反應是頭疼,接下來才是基於社會道德良心未泯的那點愧疚。

一碼歸一碼。

老祖宗說了,做人要講道德。

老祖宗還說了,做人要順應本心。

梁北川看了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遲疑片刻,將手機原模原樣塞回了口袋——對於一個喝醉的人,不需要講道德。

梁北川雖然沒沾丁點酒,去群魔亂舞的酒局走一遭,也足夠醉上一回了。

梁老板剛剛坐定,真正喝高了的衛小公子靠在車門上,還不忘伸出一只手拽著他袖子。

衛永嘉很開心的樣子,臉頰飄紅,一雙丹鳳眼彎了起來,路燈投射過來的光線下,眼角一滴淚痣格外奪目,抓著梁北川衣角不撒手。

不知道是不是梁老板的錯覺,總覺得衛小公子自打住進他家之後,原本那點陰郁深沈沒了蹤影,性子裏尖銳的棱角漸漸磨平,變得越來越像個小孩。

梁北川扭頭,借著昏暗的光線,從頭到腳,仔細將人打量了一番——

真的,不僅沒了棱角,還胖的像一顆球。

三天不見而已,梁北川想破腦袋也弄不明白,衛總怎麽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衛小公子的身材一直都是纖細型,腰細腿長,骨骼分明,雖然個頭比關渠還矮了兩三厘米,整個人乍看上去卻有一種挺拔感,比小關總還要削瘦一些。

這下可好,梁北川湊過去一看,胖的鎖骨都快沒了。

——原來衛小公子不是吃不胖,只是還沒吃到胖起來的那個點,一旦邁過那個門檻,就會像現在一樣迅速臃腫起來。

梁北川目光落在了衛永嘉手腕上:“衛總,那只表……”

衛小公子睜開了眼,腦子不甚清明,一雙帶著水霧的眸子直直望了過來:“怎麽?”

梁北川:“那只表其實……”

那只表其實是他準備給關渠的。

但梁老板說不出口,這話實在太為難人了,送給對方的生日禮物不到三個小時,轉頭就要回來,未免太不把人當回事了,明擺著就是在糊弄衛小公子。

梁北川吞吞吐吐半天,衛小公子坐了起來,從抓著他袖子改為抓著手腕:“怎麽了?梁北川,我很喜歡你的禮物。”

看見衛永嘉眼裏的欣喜和滿足,梁老板差點咬到舌頭,中途改了口:“……其實我也希望你喜歡。”

衛永嘉眨了眨眼睛,酒精刺激下放大了情緒,整個人開心的不行:“我很喜歡,謝謝你。”

一天之內,目中無人的衛總第二次向他道謝。

梁老板在心裏長長嘆了一口氣。

人在做,天在看。

人生在世,有些捷徑走不得,有些錯誤不能犯,因為一旦犯了,就會像現在這樣,永遠補救不了。

其實這都不是最棘手的,最棘手的是回到家裏之後的事情。

梁北川曾經在N省撿到過發燒的衛總,他很乖,因為高燒造不動了——仔細算來也不是很乖,只要有點力氣就會繼續鬧騰——就天真的以為醉酒以後的衛永嘉處理起來是差不多一個難度。

事實證明,梁老板還是低估了衛總的造作勁兒。

衛永嘉抓著梁老板手腕,晃晃悠悠可算進了家門,坐下來第一句:“梁北川,我渴了。”

梁北川瞟了眼近在衛總手邊的水杯,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不明白他為什麽不直接端起來喝。

和一個醉漢計較單純是在浪費口舌,梁北川上前,把杯子從茶幾上拿起來,塞到衛小公子手裏了。

抱著水杯喝了兩口,衛永嘉消停了會。梁北川去更衣室換完衣服出來,就看見沙發上仰著腦袋看他的衛小公子,不知道在那眼巴巴守了多久,等他出來似的。

衛永嘉雙手捧著玻璃杯,像只恭喜發財的招財貓,擡了腦袋喊他:“梁北川,我要洗澡。”

對著這麽一個神志不清的,梁老板還能怎麽辦:“行行行,洗洗洗。”

梁北川把衛小公子送到了浴室,衣服都沒脫,把人往浴缸裏一丟:“洗吧。”

梁北川帶上浴室門,自己上二樓洗了個澡,晚上趕飛機沒來得及吃東西,洗完澡就有點餓了,下樓想去冰箱裏翻點什麽吃,路過浴室的時候聽到裏面安安靜靜,連點水聲都不帶有的。

梁老板腦海中悚然冒出一大串不好的場景,連門都來不及敲,一把推開了浴室門。

就看衛小公子抱著膝蓋坐在浴缸裏,身上穿的整整齊齊,浴缸裏一滴水也沒有,保持著梁北川把人送進去的動作,看星星似的盯著天花板發楞。

——衛永嘉今晚上和關渠拼酒究竟是悶頭灌了多少?

梁老板嘴巴張了又閉,半天擠出來一句:“…你洗好了嗎?”

衛小公子點點頭,從浴缸裏爬了出來。

梁北川以為人終於能消停下來乖乖上床睡覺了,進了臥室,還沒躺下,衛永嘉又開始作妖:“梁北川,我要聽睡前故事。”

衛小公子這人吧,本來就不怎麽聰明,喝多了更是傻得冒泡,智商去零取整直接降到了三歲。

梁北川被這麽三番五次的呼來喝去,有點煩了:“沒有故事,睡覺。”

衛永嘉:“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我念的。”

梁北川只覺得好笑:“別說胡話了,關欣不早就……”

說到一半,梁老板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猛地止了口。

衛永嘉嘴唇抿成一線,定定看著他,墨色的瞳仁裏滿滿都是執拗,一點也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甚至比任何人看起來都清醒。

梁北川心中一緊,別開了臉:“對不起,我給你念。”

衛永嘉一點也不糊塗,糊塗的其實是他。

成長經歷、家庭背景,很大程度上造就了一個人的現在。

衛永嘉靠在床頭,壁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打下一小片陰影,不再裝瘋賣傻,他低聲道:“梁北川,你知道麽,我媽很早就去世了,但他一直沒有再娶,我以前以為他是喜歡我媽,不願意再找其他人。後來才知道,只是他太忙了,忙到沒有精力再去組建第二個家庭。”

梁北川翻書的動作一頓。

衛永嘉繼續道:“我知道他很辛苦,小時候我一直不願意麻煩他,想做一個讓他滿意的孩子。聽到同學說,爸爸媽媽是會講睡前故事的,我不知道睡前故事是什麽,很想聽他講一回,但我害怕占用他的時間。後來長大了,我想要他註意到我,終於鼓起勇氣讓他給我念個故事,但他拒絕了,因為他覺得我已經不是該聽睡前故事的年紀了。”

衛永嘉扯了下嘴角,展開一個嘲諷的笑:“我讓他滿意了,又有誰讓我滿意?”

對於衛永嘉,有些東西只有靠裝傻充楞才能得到,就像是父親的關愛——正是因為衛永嘉一直努力表現出讓所有人滿意的一面,衛光烈覺得他已經足夠成熟,可以獨自應對很多事情,才會在生日那天把他獨自一個人丟在了山上。

從那之後,衛永嘉學會了示弱,不再強裝完美,毫無顧忌的放縱自己的脾氣。

關渠看似溫和,骨子裏是與生俱來的驕傲;衛小公子渾身是刺,內裏卻卑微到了極點。

梁老板念完一個故事,擡頭一看,衛總竟然就那麽靠在床頭睡著了。

對於衛永嘉,梁北川心情其實挺覆雜的,在他的認知裏,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應該過分依賴任何人。

但是,對於衛小公子,似乎很需要一個依靠,甚至出現了過分甚至於極端的依賴性。

這並不是件好事。

梁北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給衛總蓋上了,又想到衛永嘉的幽閉恐懼癥,沒關燈,離開了臥室。

梁北川空虛已久的胃再度開始叫囂,吃了塊三明治,爬上二樓臥室,倒頭就睡。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秦朗的經紀人,周明瑾打了通電話過來,問梁老板這周有沒有時間去看場電影。

梁北川回憶了一番,是有這麽一茬事,當時發布會的時候他隨口一提,秦朗還認真地跟他約這個月中旬,沒想到對方還記得。

梁北川最近倒不是很忙,就跟人約了後天下午。

梁北川下樓的時候,衛小公子已經起來了,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影一邊吃巧克力威化,嘴巴邊上粘的全是餅幹渣。

見到衛永嘉的那刻,梁北川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晚上不見,衛總竟然又又又胖了一圈!

他臨走前兩天,衛永嘉還喜歡盤腿吃薯片,今天胖得腿都盤不起來了。

衛小公子這個狀態,已經不能用易胖體質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個氣球,一吹就大。

梁北川眼睜睜看著陰郁俊美、修長挺拔的衛總,如脫韁野馬,朝二師兄的方向一去不覆返,心裏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梁北川實在忍不住了:“衛總,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咱別吃了成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1599396295、我一、一條餘大仙、月餅、不到100斤以下不換名、甜的鹿i、雲緋、蹙損他淡淡春山、鹿青善、遙遙歡喜、黑糖、賀hello、攻控是我我是攻控、alpha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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