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廣告插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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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關麟回到家裏,正好是早晨六點半,身上還帶著小關總別墅裏的酒味。

回家前,關麟特地繞路買了秦愛茹最喜歡的俞記小籠包,想給妻子一個驚喜。

關麟走進臥室,在床頭坐下,秦愛茹還沒醒,感覺到他回來,眼睛撐開一條縫,嗅到關總身上的酒氣,嘟囔了句:“……一股酒味,離寶寶遠點,去洗澡。”

天大地大孕婦最大,關麟就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從浴室出來,秦愛茹也醒了,穿著厚厚的睡衣,迷迷瞪瞪洗漱完,一屁股坐到了餐桌邊上。

關麟把自己千裏迢迢代購的包子擺了出來。

秦愛茹拿起筷子,戳開包子皮聞了聞,皺了鼻子:“早餐怎麽能放味精呢?”

關麟不知道她是怎麽能聞出來放沒放味精,以前秦愛茹就喜歡這家的包子,基本見到了就吃,從來沒這麽多毛病。

秦愛茹擱下筷子,低頭看了眼自己肚子,語氣溫柔:“寶寶,咱們早上喝牛奶好不好呀?”

關麟順著看過去,就見秦愛茹小腹平平坦坦,左看右看也沒個弧度,甚至比他自己的還平。

說話間,秦愛茹給自己倒了杯牛奶。關麟記得她平日裏最討厭喝牛奶,說是聞不慣那個味道,今天楞是皺著眉頭喝了下去。

打懷孕以來,秦愛茹性情大變——醫生說要心情愉快,就真的不發脾氣了;醫生說要註意飲食,就每天吃的像個苦行僧;醫生說要臥床休息,就幾乎快要長在了床上——有事沒事就愛低頭盯著自己肚子看,從頭到腳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傍晚。

秦愛茹靠在床頭,一手撫上肚子,彎著嘴唇,一臉幸福:“他在踢我呢。”

關麟扭過頭,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妻子的小腹,不論上上下下看了幾遍,還是一如既往的坦蕩。

話說回來,一個月能有什麽東西,也就是堆不斷分裂的受精卵吧。

但眼下這個場面,關總實在說不出來。

關麟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秦愛茹的場面。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彼時衛光烈受到紀委調查,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案件,移送司法機關處理。大樹一倒,無處乘涼,一時間百納聯合也受到波及,不少與政府部門關聯的業務出了問題,最嚴重的是一筆涉外交易。

關麟剛接手家業沒幾年,人脈閱歷畢竟差了些,還遠不及大權在握的地步;關驛忠有意放權給兒子,退下來後,百納也不再是他的一言堂。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面對百納的危機,關麟一時間束手無策。

關麟焦頭爛額之際,關驛忠突然跟他說,讓他把周末空下來,出去吃頓飯。

周日那天,正好是秦老的獨生女秦愛茹25歲生日。秦愛茹在地方國土資源部幹了兩年,今年年初調來S市,一家團聚,向來低調不愛張揚的秦老心生歡喜,難得高調一回,辦了個不大的生日宴會。

秦老為官做人當得一句兢兢業業,哪怕女兒遠赴千裏,好不容易回來過個生日,辦起來排場也確實稱不上大。可秦老往那裏一坐,便是那根定海神針,能走進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關麟隔著人群,一眼看到了秦老邊上那個穿著大紅禮服的姑娘。

秦愛茹有種氣勢逼人的漂亮,配上那一身如火的紅色,不自覺就能吸引全場人的目光。她生來一雙狐貍眼,眉型鋒利,顴骨偏高,本該是明眸善睞的模樣,看人的時候帶著點斜睨,給人一種高傲的錯覺。

關麟跟幾個認識的打過招呼,再看時,已經沒了秦愛茹蹤跡——可能是應付的有點煩了,也可能是不勝酒力,不知道跑哪裏躲著去了。

中途關麟去了趟洗手間,走出來,遠遠看見拐角處一抹紅色的裙擺。

秦愛茹面前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脖子快要有腦袋粗細,矮得像個石墩。

走廊裏空空蕩蕩沒什麽人,胖子估計是酒桌上喝多了,大腦混亂,把秦愛茹當什麽迎賓小姐了,踩著魔鬼的步伐,上來就往人身上靠。

秦愛茹後退了步,那胖子咧嘴直笑,以為她在跟自己玩欲迎還拒,得寸進尺,手臂一伸,在她胸口摸了把。

這就有點過分了,關麟實在看不下去,剛走出去半步,人還沒完全從拐角出去。

下一秒,關總見到了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

美麗柔弱的秦小姐,一把抓住了胖子按在自已胸口的手腕,電光石火間,迅速跨出一步,將對方拉向自己,以右腳為軸,轉身,重心下移同時,手臂一錯,四兩撥千斤,把胖子從背後狠狠摔了出去。

肉體撞上地板,一聲悶響,胖子後腦著地,摔了四仰八叉。

觀摩完一場美女與野獸的相撲版,關麟目光發直,看了眼地上仰面朝天人事不知的胖子,又看了眼邊上好整以暇站著的秦小姐。

——還踩著高跟鞋呢,不知道怎麽能做出這麽高難度的動作。

秦愛茹轉過頭,兩人視線就這麽在半空撞上了。

這對未來至死不渝的愛侶,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面,秦愛茹擡了下巴,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煩躁:“外套脫了,給我。”

關麟這才註意到,方才的一摔當中,秦愛茹禮服後肩被掛開長長一道。

關總還是比較紳士的,知道秦愛茹這個樣子實在不方便見人,把外套給了人家。

就是秦愛茹盛氣淩人的態度讓他不太舒服。

不過關麟還算溫文爾雅,倒也沒太介意,何況家裏還有個跟秦愛茹半斤八兩的弟弟。

秦愛茹披上外套,冷著一張臉,沖他點了下頭,勉強算是道謝,扭頭走了。

關總目送人消失在走廊盡頭,當時的他從來沒想過,這個仿佛景陽岡打虎武松再世,一見面就對人頤指氣使的秦小姐最後會被自己娶回家。

有了石破天驚的初遇,以至於後來,每次一家人坐一塊吃飯,關麟都替衛永嘉擔心。

自家弟弟和妻子就像兩個炸.藥桶往那一杵,偏生的這個表弟毫無自知,膽子大了連老虎胡須都拔——一張嘴成天招惹關渠不說,還動不動討秦愛茹嫌。

雖說衛光烈倒下後,衛小公子一夜之間從天上摔到了地下,受了挺大刺激,往日裏跟著他屁股後面噓寒問暖的都踩到了他頭上,有點小脾氣也挺正常——但他不知道秦愛茹可是穿著恨天高都能過肩摔的人物啊。

關麟就眼睜睜看著衛永嘉一天到晚可勁兒的造,最後秦愛茹沒動手,中秋節,小關總忍無可忍翻桌子揍他了。

小關總一般不會對衛永嘉怎麽著,好歹有點理智,衛光烈的案子還有的討論,未來尚未可知,就算一輩子翻不了盤,衛書存還在呢,衛永嘉就算脫了官二代的帽子也是實打實的紅三代。關渠脾氣差是差,為人做事終究守著規矩,一般衛永嘉鬧點不痛不癢的小事,忍一忍就過去了——正反小時候逢年過節,衛光烈權勢滔天,儼然一棵參天大樹,像他們這種小一輩的沒少受衛永嘉的氣。

關渠最受不了有人觸梁北川的黴頭。

小關總就像捆炸.藥,不過平日裏導.火線比較長,慢慢來,等到秋後算賬,再跟人一筆結清。只有在面對和梁北川有關的事情,格外暴躁易怒,誰欺負梁北川,關渠是立馬就能炸了的。

——甚至於當著爸媽的面一腳踹翻了衛小公子。

中秋節一場鬧下來,捅出了關渠暗戀男人的事情,父親大發雷霆,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母親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關渠沒有想到和家裏人攤牌來得這麽猝不及防。

那天晚上,關渠只收拾了最簡單的東西,毫無準備,就這麽離家出走了。

沒有人看好他。

像一朵生長在溫室的花草,保持著眾人艷羨的光鮮亮麗,但那不是它自己的功勞,僅僅因為它生存在溫室之中罷了。

關麟想不明白,打電話問他:“為什麽要走?”

關渠說:“我想和梁北川在一起。”

關麟目睹了一切,自己的弟弟一路順風順水,他優秀而驕傲,似乎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大概也會繼續順遂下去,這輩子唯一的一個不順遂,大概就是那回決絕地走出了家門。

現實不可能如想象美好,白手起家的天之驕子從來只是萬中無一的例外。

創業之初的艱辛,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驕傲如關渠也不得不低頭,哪怕彎曲了脊梁,卻從來沒有想過回頭,硬是一點點扛了下來。

喜歡過度,便成為一種執念。

最初的一年,雖然有CJ上市的資本撤出,但那還遠遠不夠一家公司的橫空出世,關渠親自下場陪酒,和政府領導吃飯,跟上市公司管理層聊天,去地方考察,短短半年瘦了一圈。

關渠酒量很好,但不代表身體能承受得了長期大量的酒精攝入。

那天晚上,關麟送完客人,在酒店走廊,看到一向最愛幹凈的弟弟從洗手間出來,臉色蒼白,沾了滿身的酒氣,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

——過去關渠最討厭這些,他生來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勢,不該有如此狼狽的時刻。

關麟想不明白:“為什麽不願意回來呢?”

關渠眨了眨眼,還是當年那個回答:“我想和梁北川在一起。”

他們之間有太多阻礙。

關渠頓了頓:“只有不依靠任何人,站到他面前,我們才有可能在一起。”

關麟真的想不明白:“只是有可能而已,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可能你還沒爬起來,梁北川就已經結婚生子了。你想想梁北川多大了,說不定等你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人孩子都已經周歲了。”

關渠沒說話,只是定定看著他,似乎在問,那又怎樣。

那一刻,關麟忽然明白了弟弟的態度。

哪怕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一切就已經值得。

雖然關麟不相信,但事實告訴他,愛情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他忽然想起來,那天大雨,他撐著傘,站在秦老的屋子外邊,想和秦愛茹做最後的告別。

秦老不同意他們的婚事,揚言如果他們結婚,就要和秦愛茹斷絕父女關系。

他們的確不是那樣適合,每個人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但他還是想再見一眼那個艷麗張揚的女孩。

秦愛茹冒著雨跑了出來,沒有打傘,像一只落湯的猴子,活蹦亂跳撲到了他懷裏。

雨聲很大,女孩的聲音更大,快要壓過那瓢潑大雨。

她說:“關麟,我們私奔吧!”

關麟楞住了,手指一抖,傘落在地上。深秋的大雨中,兩個人都淋得濕透,卻有一股滾燙而濃烈的感情燃燒過他整個胸腔。

他總是考慮很多,猶豫不決,但此刻只想抱緊眼前這個人。

那是一種義無反顧的愛。

他們手牽著手,冒著大雨,在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走進民政局領了證。

關麟看著眼前的弟弟,沒由來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世界上有這樣一種人,他們驕傲自大,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性格乖張,難以相處,可一旦認定一個人,就會不顧一切,把整顆心都掏出來。

——永遠不會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午間消息,插播一則關於全文唯一一對副cp的戀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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