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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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叫做“陛下”的一天,太詭異了。

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人,謝鴻歸將此人和小說裏的蘇通對上了號。

這個蘇通是個年邁老臣,也是朝中少有的一位背景清白且為人忠誠正直的,他既不是褚晏庭的人,也不是屍位素餐的庸官。所做所為皆是為蕭國的國計民生著想。因此,也只有他會打擾謝鴻歸午睡的時間,冒著被問罪的風險來叨擾。

謝鴻歸輕咳一聲消除緊張,接過那封奏折,剛翻開看了一眼,立馬就楞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這特麽是篆體吧?救命他看不懂啊?!為什麽穿過來的時候不給他一個“天眼”技能啊餵!完了!字都不認識的話不就等於是個文盲嗎?這讓他怎麽在這個世界混?

謝鴻歸啪地蓋上奏折,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具體什麽情況,你親自給我……給朕說說吧。”

蘇通緩緩擡頭,看著皇帝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以為是那封奏折的原因。心下一喜,以往皇帝看到這些都會不以為然,也從不過多追問,隨便應付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就過去了,但今天卻似乎十分關切,真是難得啊。於是急忙道:“皇上,黃河決堤已造成上萬人流離失所,餓死的老百姓不計其數,雖然朝廷已經開始開倉賑糧,但還遠遠不夠啊!”

他這麽一說,謝鴻歸就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了。負責賑災糧食供應的是戶部,但戶部尚書金寶元給了一次之後就一直克扣著,名義上說是要給抵禦北狄的邊陲將士們留著,但實際上,金寶元是褚晏庭的人,他的東西,最終都是留給褚晏庭的。若非褚晏庭開口,可沒人能將手伸進他金寶元的口袋。

謝鴻歸嘆了口氣,看來要去會會這位大男主了。

蘇通還想說什麽,被謝鴻歸一擡手阻止了,“愛卿的意思,朕明白,先下去吧。”

等人走後,謝鴻歸問韓安,“關押褚晏庭的牢獄在哪兒?朕去看看。”

2、第 2 章

謝鴻歸坐在轎輦時,眼珠子骨碌碌到處亂轉。頗像進了景區後好奇心爆棚的游客。

看到氣派恢宏的皇宮大殿,謝鴻歸心情激動了好一會兒,雖然是架空歷史,但這精致的房檐,宏大的建築群,不輸紫禁城啊。

直到來到刑部大牢,謝鴻歸的心情才平覆下來。

刑部尚書薛冥早已經在門外候著了,引著皇帝去見褚晏庭。

中途,謝鴻歸問道:“褚晏庭關在這兒,也有兩年了吧。他現在怎麽樣了啊。”

薛冥道:“回皇上,罪犯一直由屬下嚴加看管,每天除了吃飯以外,就只是靜坐,人嘛,挺安分老實。”

安分?老實?這兩個詞出現在誰身上都可以,唯獨出現在他褚晏庭身上,就極其不正常。

刑部尚書薛冥可是褚晏庭的人,怎麽可能會委屈自家主子?

要知道,褚晏庭服刑三年,最後還能毫發無損、身強體壯地逃出來,可都是薛冥的功勞。

謝鴻歸多嘴問這一句,也是好奇,到底他們是如何瞞天過海騙了原裝貨三年的。

“陛下,往裏走就是關押褚晏庭的牢房了。”薛冥指著一條通道。

謝鴻歸擺了下手,“知道了,你就在這兒等著吧,朕自己進去。”

薛冥猶疑道:“陛下……還是讓臣陪您進去吧,陛下獨自一人,臣不放心啊。”

謝鴻歸道:“那就韓安陪我進去吧。”

不等薛冥開口啰嗦,韓安已經跟著謝鴻歸進了裏間的通道。

雖然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見得能搞出什麽大動靜,但對於褚晏庭來說,少一個幫手,他謝鴻歸就多一點勝算。

穿過一條陰暗狹窄的通道,謝鴻歸終於見到了被鎖鏈吊著的大男主。

烏發披肩,白布敷眼,鎖鏈吊著雙手,“被廢了”的雙腿藏於囚服下,整個人伏跪於地。也許是久困於地下不見陽光的原因,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

若不是擁有上帝之眼,這樣一副瘦巴巴、病懨懨的模樣,確實能夠騙到謝鴻歸。

看來薛冥在他來之前,頗為精心“準備”了一番。這兩年的囚牢生活,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褚晏庭聽到了腳步聲,冷冰冰地開口,“皇上難得來看罪臣一趟,臣本應叩頭謝恩,不過,恕臣身體抱恙,禮數不周,只能口頭行禮了。”

裝,你還裝!明明四肢健全器官完好,還在那兒陰陽怪氣的。

謝鴻歸努力說服自己現在是個皇帝,在氣勢上決不能落人下風。

韓安很識時務地擺了張椅子,謝鴻歸就勢坐下,人立刻放松了不少,小手搭著椅臂,開口道:“褚晏庭,吃了兩年的牢飯,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謝鴻歸雖說要把這位大佛請出來,還要好生供養著,但顯然這事不能操之過急,否則就會適得其反。況且褚晏庭這人生性多疑,若是貿然對他好,定會疑心這裏面是否別有所圖。

所以,要讓褚晏庭信任他,那就得溫水煮青蛙,慢慢來。

褚晏庭冷笑一聲,“陛下想讓我說什麽?”

即使褚晏庭此時雙眼被白紗縛著,謝鴻歸還是被冷意激得打了個顫,強裝鎮定道:“自然是兩年前你貪贓受賄一事,說吧,那筆贓款去哪兒了?”

其實哪兒有什麽贓款,都是以前的原裝貨為了扳倒褚晏庭,故意栽贓陷害。兩年前,經“謝鴻歸”授意,一夥人截了蕭國一筆賑災的黃金,然後派人告發說是褚晏庭所為,原裝貨著急扳倒褚晏庭,截了黃金後也沒來得及往褚晏庭府中塞,只得悄悄處理了。

當時謝鴻歸看的時候還吐槽了一把,這樣一宗漏洞百出,疑點重重的懸案是怎麽能讓褚晏庭乖乖認罪的?

牢裏的褚晏庭沈默了一會兒,歪著腦袋,奇道:“陛下,兩年了,您再來審問這筆贓款的去處,是否有些太遲了?”

然後,他又輕笑一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您是想現在殺了罪臣的話,只需開口便是,何必費力尋個名頭。”

這都是原裝貨造的孽啊!不管謝鴻歸現在說什麽,對他來說似乎都是綿裏藏針,不安好心!

謝鴻歸輕咳一聲,高傲道:“你別不知好歹!朕這是在給你機會,讓你戴罪立功!”

交代自己的罪行也算是一件功德吧……

褚晏庭沈默。顯然並不相信謝鴻歸平白給他的這一個“機會”,昔日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的人現在要讓自己立功?光是聽上去就頗為詭異。

謝鴻歸:“……”

謝鴻歸梗著脖子道:“你若真不想說也可以,眼下朝中有件讓朕頗為頭疼的事兒,要是你能替朕解決,朕可以考慮給你減刑,怎麽樣?”

褚晏庭冷笑道:“陛下是不是來錯了地方?朝中之事,那麽多文武百官還不夠用?”

明知故問!那麽多文武百官,有幾個是幹實事的?就算有也已經被你收入囊中了,所以不要再陰陽怪氣地嘲諷了好嗎?!

謝鴻歸也學著他冷笑一聲,“別人跟我客氣就算了,你褚晏庭就不必了。誰不知道你身為宰相時輔政有方,治國有術,為天下傳頌。至今,都還有百姓替你申冤呢。”

這倒是真的,書中所寫,黃金劫案發生後,不斷有朝中大臣提出要重審,但原裝貨一直不予理睬。直到原裝貨煩了,將所有提出要重審的大臣拖出去斬首於菜市,才壓住了悠悠眾口。

褚晏庭的頭輕輕擡了擡,沒想到眼前這個廢物皇帝能說出這一番話來,“輔政有方,治國有術,為天下傳頌。”也不怕說這話的時候惡心到自己。

褚晏庭道:“承蒙陛下垂青,臣消受不起。況且臣雙目、兩腿均已廢,就算有心,卻也無力。”

謝鴻歸道:“以你的本事,朕相信你能辦到。”

站在一旁的韓安也是不解地看了謝鴻歸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眼神不敢再冒犯。以往陛下只要一談到褚晏庭,眼裏滿滿的鄙夷,嘴上掛著的也是“那個奸詐之徒”“卑鄙小人”“狼子野心”“其心可誅”等,要是別人提到褚晏庭一句好,絕對掀翻桌子破口大罵的那種,今天居然自己當面稱讚起他來了,不可不謂怪事矣。

褚晏庭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不知陛下想讓臣辦什麽事?”

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就算是一場戲,褚晏庭樂意奉陪,看看這廢物皇帝究竟想幹嘛。

謝鴻歸示意韓安,讓他把牢門打開。

韓安有些為難,“陛下,這牢房汙穢腌臜,恐臟了您的衣袍啊。”

……你居然當著褚晏庭的面說他住的地方臟!騷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謝鴻歸堅持道:“打開。”

韓安只好拿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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