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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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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王遠才臉露微笑,慢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王丹霞的肩膀,示意由他來對付君亦然。

王丹霞本想替王遠才探探君亦然的武功,還想著或許能打敗“劍神”令江湖豪傑都對自己刮目相看,可既然白仙塵開口說話了,那這計劃只得作罷。

王丹霞瞥了君亦然一眼,眼中盡是“失了一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的無奈,剛想退到觀戰的人群中,卻聽君亦然叫住了她:“王女俠且慢!”

王丹霞聞聲一楞,疑惑的轉過腦袋望向了君亦然,卻見原本冷漠的君亦然不知何故竟笑容滿面!

王丹霞覺得君亦然或許在嘲笑她的詭計未能得逞,心中不由的感到十分不快,語氣不善的開口問道:“君女俠有何指教?”

實際上,君亦然的喜笑顏開,是因為白仙塵替她打抱不平,心中感動欣喜,與王丹霞絲毫無關。

君亦然被人稱為“劍神”、被人視為當世的鬼傑怪才,為人所敬畏之餘,見得更多的還是向她索求無度的貪婪面容。

君亦然依稀記得,自她被稱為“劍神”開始,江湖上的長輩們便不再視她為年幼女孩,而是謀求一夜之間揚名立萬的“寶貝”,紛紛前來挑戰,好似只要打敗了“劍神”,便能成為天下無敵的大英雄!

自君亦然十四歲開始,江湖上便有不少好手來與她比武,以求擊敗“劍神”名揚四海。

挑戰者們對“一個年幼女孩殺死崇鬼堂十位高手”的傳聞,顯然是不太相信的,可當他們自信滿滿的進入劍神閣,卻又負了傷、一瘸一拐灰溜溜的走出來,都無不羞愧、對君亦然的武功心服萬分!

實際上,君亦然名揚天下又有諸多傳聞,與那些挑戰者是脫不了幹系的,他們敗了之後,唯恐被人瞧不起,紛紛將君亦然的武功傳得厲害恐怖之極,又將自己與君亦然比武的過程加油添醋、說的精彩紛呈,好似兩位絕頂高手的比拼,而傳聞到了最後,君亦然便成了亦正亦邪、殺人如麻、武功無敵、史上最年輕的武學怪才!

有了那等傳言,一些江湖“朋友”再向君亦然挑戰,便再也不管什麽規矩道義了,或一擁而上、或施放暗器毒藥、又或埋伏設計陷阱,好似打敗崇鬼堂十高手的君亦然是什麽大奸大惡的魔頭一般。

後來,君亦然出劍神閣的次數越來越少,為了不讓閑人前來煩擾君亦然,劍神閣的門人弟子還立下了規矩,“凡是擅自闖進閣內的人,格殺勿論”!

“劍神”如何如何的威風八面,“劍神”如何如何的所向披靡,“劍神”如何如何的恍若神人——君亦然不再是君亦然,而成了“劍神”的附屬品。

在君亦然眼中,白仙塵與江湖、甚至眼前的世界全然是格格不入的,她不會趨炎附勢、不會虛與委蛇,她把一切心情意願都寫在臉上,她會對年老力衰的老翁恭敬有禮,卻直呼“劍神”的名諱、對“劍神”毫不耐煩。

在白仙塵眼中,君亦然不是叱咤江湖的“劍神”,君亦然有所好、有所惡,是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與尋常女子亦無區別。

故而,白仙塵會在陳家小棧與武當宗兩次為君亦然打抱不平,會擔心君亦然受傷流血,會盡自己之力、不自量力的想要保護君亦然——君亦然也因此迷戀白仙塵。

想到這裏,君亦然深吸了一口氣,鼓氣勇氣、雙頰微紅,伸出手來,想照著柳紅嫣的樣子摸摸白仙塵的腦袋,卻被白仙塵下意識的用一記手刀擋了開。

一時之間,君亦然顯得很受傷,眼神露出失望之色,嫉妒的瞧了眼柳紅嫣,接著收起了笑容,面容又變得冷漠,淡淡的對王丹霞說道:“王女俠不必退走,大可聯手王少俠一齊來攻。”

君亦然說話的聲音並不洪亮,卻令四下眾人無不駭然!

“君……”

白仙塵不知君亦然為何忽出此言,但料想她年輕氣盛、心高氣傲,被王丹霞挑釁,絕不會甘心容忍退讓,又想起了在陳記小棧,君亦然施展出的絕世武功甚是厲害,心想:“昨晚君亦然連那麽多人都能輕松對付,又怎麽會對付不了王家兄妹兩人?”

故而,白仙塵本想出言訓斥“君亦然,你瘋了啊?!”,但又一想“君亦然必是很有自信,才做如此決定的”,於是,白仙塵便也將話咽了回去,不再多說什麽了。

白仙塵以為君亦然是對自身的武藝自信,卻不曉得君亦然是小孩子脾氣發作,全然是在賭氣。

君亦然見白仙塵沒搭理自己,心中更覺得委屈,捏了捏拳頭又對王丹霞說道:“不僅如此,你剛才的要求我也答應了。”

王丹霞滿臉的詫異,半信半疑的瞇起眼睛,遲疑的問:“你是說……不動一步與我和哥哥兩人比武?”

眾人表情古怪,雙眼緊緊的盯著君亦然,只見君亦然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惹得人群一時噪聲大起。

“君亦然,你瘋了是吧!”白仙塵咽下肚中的話又脫口而出,再也忍耐不住,一記拳頭打在了君亦然的肩頭,皺著眉頭斥責道,“你開什麽玩笑,王遠才可是伏虎英雄!即便你貴為‘劍神’也不該這般輕敵!萬一……”

“仙塵,你是在擔心我麽?”

“欸——?”

君亦然忽的一把握住了白仙塵的手掌,目不轉睛的盯著白仙塵看,眼中滿是期望的光芒,卻說不清那是在期望些什麽。

白仙塵一楞,似是讀懂了君亦然的眼神,臉孔竟不由的一紅,慌忙從君亦然手中將手掌抽出,一時竟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紅嫣自“挑唆君亦然去與王遠才比武”開始,便一直眺望著遠處的武當山景,好似早已知道了結果,好似耐著性子等待比武的開始,又好似對眼前的比武毫不關心。

王家兩兄妹見君亦然這般調戲白仙塵,早已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即上前,教訓一下那個狂妄自大的君亦然,王丹霞更是急得跺腳直呼:“白小紅,你快些讓開,這次可是她自己要求我們這麽做的,可不算是我們欺負她!”

君亦然對白仙塵微微一笑,單手握住了白仙塵肩膀,一提氣便將白仙塵丟向了人堆,只見白仙塵好似學會了輕功,“唰”的一聲飛上了天空、又緩緩的飄落下來,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便已站定在了人群中。

只聽一聲嬌喝,接著便是“嗙”的一聲刀劍相交的鳴響,比武終於正式開始了!

那是王丹霞先下手為強,疾攻一劍,刺向了君亦然的大腿,意在逼得君亦然退後一步自行認輸,卻被君亦然隨手一揮寶劍擱擋開。

王丹霞的劍刃上受了君亦然一記敲擊,那一敲擊看似揮揮衣袖般漫不經心、甚至君亦然連劍刃也都還藏於劍鞘中沒□□,可卻力量極大,好似用榔頭猛地捶擊了一下劍刃,打歪了劍尖原本所指的方向,險些讓王丹霞跌一個跟頭!

王丹霞一個踉蹌總算收住了腳步,回身便朝君亦然的肋下刺去,一連刺了三劍,劍法剛猛有力卻留有後招,使的正是武當宗的太乙劍法!

君亦然一驚,這才覺察到王丹霞刺向自己大腿的那一劍是為了刺出後來的三劍,步伐踉蹌的笨拙樣子也不過是為了讓君亦然掉以輕心的掩飾!

君亦然來不及拔劍,依舊以劍鞘擋了這三劍,卻見王丹霞劍鋒一轉,順著君亦然擱擋的力量所向,又指向了君亦然的後背!

君亦然更為驚嘆,全沒想到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女孩,劍法的造詣竟如此之高,劍法隨心、行雲流水、任意所致、實在厲害!

“好!”觀戰的武當弟子紛紛叫好,認定了君亦然若守約站立不動,便不能轉身抵擋劍攻,王丹霞這一招便能治她死命!

卻見君亦然好似背後長了眼睛,拔出寶劍便往背後揮去,擋去了王丹霞的攻勢,又極快的一劍刺向了王丹霞的心口!

見王丹霞攻得太急來不及躲閃,王遠才忙搶上前來,赤手空拳竟一把抓住了君亦然的寶劍劍刃,笑道:“君女俠好劍法!”

君亦然指向王丹霞的劍,竟被王遠才用手抓住,本想抽回來,劍刃卻在王遠才手中動彈不得!

白仙塵“咦”了一聲,疑惑不解王遠才的手掌為何沒被劍刃劃傷,就單是看著白仙塵都覺得疼。

柳紅嫣瞇著眼睛盯著戰局觀望,見王遠才單用一雙肉掌便抓住了君亦然削鐵如泥的上好寶劍,心中暗暗驚嘆,初還以為“王遠才‘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竟這般了得”,但細細看去才發覺那其實並非什麽“外家硬功”,而是將武當氣功活學活用、運用自如。

柳紅嫣瞧出來,那是王遠才運“氣”於掌,手掌看似接觸到了劍刃,實際上卻是以柔和的“氣”緊緊的壓住鋒利的劍刃,使之無法動彈——能做到如此,王遠才必是內力極深,武學天份極高的!

一時之間,武當眾弟子又開始紛紛喝彩,喧鬧不已。

王丹霞見狀,長劍一挺便刺向了君亦然的咽喉,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笑意,似是認為王遠才治住了君亦然、她這一劍必能得手,故而劍勢不似前三劍那般淩厲,以求出劍能夠收住,到時治了君亦然的死命,再出言嘲諷“劍神”幾句,何不快哉?

卻見君亦然左手提起劍鞘,以鞘為劍,指向了王丹霞刺來的劍刃,竟將王丹霞的劍收進了劍鞘之中,隨即手臂運用內力一震——王丹霞只覺得虎口一疼,手掌也就松開了。

君亦然又迅速的將劍鞘一轉,向著王丹霞一送,鞘中寶劍便飛出了一大截,劍柄重的擊中了王丹霞的小腹,疼的王丹霞直退了好幾步。

王遠才剛才握住君亦然的寶劍時,手下留情未急於再次攻擊,便是為了讓王丹霞來最後一擊,好逗得王丹霞開心。

此時,王遠才見王丹霞被君亦然單手擊退,連忙朝君亦然一拳打去,拳勢迅猛異常,料想君亦然即便橫劍來擋,都能震斷劍刃直擊過去!

可王遠才卻沒料到,君亦然竟把手放低,一提氣息,鞘中王丹霞的劍便飛出了一截,以柄頭分毫不差的擊中了王遠才的手腕穴道,一瞬之間便卸去了王遠才手上的力道。

王遠才皺著眉頭,似是還未反應過來,只覺得握住君亦然劍刃的手臂感到一股勁風,就見君亦然順著出鞘劍刃的劍勢,便橫劍向自己的手腕砍來!

王遠才大驚,慌忙松手放開了寶劍,向後躍了一大步,回想起君亦然要斬自己的手臂還心有餘悸,只覺得君亦然的劍勢絲毫不像留有後招,而是認真要砍去自己的手掌!

君亦然不去理會王遠才,一轉劍鞘,將王丹霞的寶劍揮出,還擲給王丹霞。

王丹霞年輕氣盛,輸了君亦然一招本就耿耿於懷,此刻見君亦然把自己的寶劍飛還了回來,“哼”了一聲,便要伸手去接。

王丹霞的手準確的抓住了劍柄,剛想順勢使出太乙劍法向君亦然攻去,卻感到劍上有一股力量直沖向前,竟使王丹霞差點握不住寶劍,勉強強行拽住寶劍,卻又被那股力量帶著不停的向後退步,身子竟一直退後、跌進了人群。

君亦然微微一笑,望著滿臉驚恐的王丹霞,自言自語的評論道:“小姑娘家的武當劍法實在不錯,可惜基本功不紮實、內力尚淺,唔,還是太年輕了一點。”

雖然君亦然只是自言自語,聲音卻不輕,在場眾人可是把君亦然的話一字不差的聽進了耳中,王丹霞被武當弟子攙扶著,顯得異常狼狽,臉孔一紅,視此為奇恥大辱,剛想起來再打,卻覺得右手手臂全然無法用力,竟已然脫了臼!

王遠才十分疼愛自己的妹妹,見君亦然竟傷了王丹霞,怒上心頭,躍起身來便朝君亦然頭頂一掌劈去。

君亦然反應奇快,劍刃上指,只等著王遠才自己把手掌打來,被劍刃刺穿。

王遠才也是厲害之極,掌勢一轉,便又想去抓君亦然的寶劍,隨即左手又朝君亦然劈掌下來。

君亦然眉頭微皺,劍刃一收便讓王遠才抓了個空,隨即劍刃橫掃,逼得王遠才收回手掌,翻身跳了回去。

兩人此番變招都是極快,互相拆解招數皆是十分厲害,看得人眼花繚亂,卻都未觸及彼此分毫。

武當弟子們也沒看清招數,只見王遠才在空中翻轉的好看,便胡亂的喝彩叫好,也只有柳紅嫣這等高手才知道,兩人這下交手雖看似功夫相當,君亦然腳步一動不動便與王遠才打成了平手,自是更勝王遠才一籌!

王遠才也明白君亦然的厲害,心中不由對君亦然升起了敬佩之意,又大步向前朝君亦然揮拳疾攻。

君亦然性情驕傲,見王遠才赤手空拳,竟將寶劍收回了劍鞘,單手運起了“火神掌”,朝著王遠才出拳處一掌打去。

君亦然不愧是武學大才,料想以掌化去拳勁最好,掌上加上“火神掌”的如火灼燒更會令王遠才手上的皮膚灼傷,使他無法再戰。

事情本該如此,卻不想拳掌碰在一起,君亦然只覺得掌上沖擊來了一股強勁的拳力,震的君亦然險些向後退了一大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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