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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對楚雨芝的誤會不置可否，對他來說，人間蕓蕓眾生，只有時焱的一舉一動，才能牽動他的心。

而時焱也並不怕他爸媽知道他愛上一個男人，他只是不習慣老兩口知道他的“偷情對象”就住在自家對面。

冰易和秦允看氣氛不對，早早離開了，整個一樓只剩時焱和淩霄。

時焱看著桌子上堪稱豐富的大餐，沒什麽食欲，問道：“淩霄，子巫沒死，對吧？”

“當年你……”淩霄不想回憶時焱在他懷中死去的景象，微微皺著眉，說：“當時情況混亂，子巫肉身盡毀，我想將他挫骨揚灰，但被他手下一個叫秦風的給攪了局，無洛又要把你帶回九重天，我急於跟著無洛上去，沒能讓子巫魂飛魄散……”

說道最後，淩霄臉上閃現一絲狠戾。

“秦風……能擋住你攻擊的妖，我怎麽沒印象？”時焱念叨著這名字，“那他和秦允……是兄弟？”

淩霄點點頭，諷刺道：“你當然沒印象，你是高高在上的華盈上神，怎麽會低頭看一眼塵埃裏摸爬滾打的妖魔？”

時焱喝著冰易沒喝上的威士忌，看他一眼，正色問道：“那你知道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一萬多年前，兩人分屬兩界，關系劍拔弩張，淩霄只有在時焱躺在他懷裏死去的彌留之際，才堪堪摸到了點時焱的真心，此時聽到他這樣問，不覺有點緊張。

他看著時焱挑挑眉毛，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說下去。

時焱站起來盯著坐在他對面的淩霄，身體向前傾，一手按著桌子，一手像淩霄以前一樣捏著他的下巴，說：“可惜世間兩清絕，不教媚嫵對閑身。”

親耳聽到這句話，比當時在昆侖之巔巖洞的卷軸上看見更加震撼。淩霄擡頭看著時焱清澈的眼神，心臟驟停。

時焱見他楞住，笑著收回了手，轉身坐在他身邊的位子，晃動著杯子裏的威士忌，輕聲說：“淩霄，如果一萬年前華盈上神沒有死，他可能永遠不會跟你做那些事，也許只有等他快死掉的時候，才會對你流露那麽一點愛意。”

時焱看看他，又看看他左手拇指上的戒指，繼續說：“一萬年了，我的神識被你養了一萬年，就算我重新成為華盈上神，”他又喝了一大口酒，借著酒精的刺激，說：“也不會再改變自己的心意了……”

——不管我是人間的時焱，還是神界的華盈上神，都是那個可以為你付出生命的人。

淩霄聽懂了，但感動之餘，他正經不過三秒。

從輪椅上站起來，淩霄跨坐在時焱身上，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摩挲著他的喉結，雙唇幾乎貼在他嘴邊，說：“一萬年，換與華盈上神共赴雲雨，值了！”說完就吻上了時焱的唇。

時焱連忙推開他，喊道：“你特麽能不能正經點，跟你說正事呢！”

淩霄手上動作不停，笑著問：“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

時焱忍下被他挑起的興致，說：“當然，我想知道，為什麽你會有神界之人才有的靈息？”

聽到這話，淩霄神色慢慢冷了下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慍怒，嘲笑道：“我連你的神識都不要，還會貪圖你的靈息？”

時焱一楞，發覺淩霄這是又誤會他了，突然就被氣笑了，他指指自己的心臟，說：“淩霄，我是傻子嗎？雖然我現在不是華盈上神，也能感覺到這裏的靈息不是我的。”

淩霄一挑眉，問：“你知道？”

“這也是我今天早上才想到的，算是後知後覺吧，從第一次去西部，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恢覆記憶是因為我體內還有殘留的神識，而在我體內養著神識的靈息，是你的。”

“這也是當初在西部時，你讓我住在你那的原因，因為只有我們在一起生活，才方便你使手段把你的靈息渡給我，我說的對吧？”

“呵呵呵……”淩霄笑了起來，寵溺地說道：“我還以為，華盈上神真的重生成了個傻小子！”

時焱也不生氣，問：“影吧裏發生的事是為了拿走我的神識，是子巫吧？他當時會不會就在現場？”

聽到這個名字，淩霄眼睛裏閃過厭惡，看著時焱笑了起來，問：“你昨天昏迷的時候有意識？”

時焱受傷暈倒後，隱約能感到一團藍色流煙被強行抽出體外，他點點頭，等著淩霄解答他的疑問。

淩霄站起來，來到他身後，低頭看著他的頭頂，笑著說：“上神，你要知道，三界裏，想要你神識的人很多，特別是神界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因為他們有靈息，只要拿到你的神識就能化為己用，你為什麽猜是子巫？”

時焱看看自己昨天被割傷的胳膊，篤定道：“因為我認識那團黑霧。”

他對子巫的記憶很模糊，但他隱約記得一萬多年前他隨一眾神官下界除魔，當時他身衰力竭，被一只大妖擄走困在黑暗的石室裏，最後是淩霄帶走他的。

這是他唯一對子巫的印象。

淩霄也想起了這件事，不再玩笑，說：“是他。”

時焱用指腹摸著酒杯，問：“他是妖，我的神識他能用？”

淩霄站在時焱身後，時焱的頭發輕輕蹭在他的小腹，雖然隔著衣服，但他還是覺得這是一種無聲的誘惑。

他淡淡地開口，解釋道：“這一萬年裏，沒了你華盈上神的守護，那些神官的魂魄應該被他吞了不少，所以他的元神中也有靈息，他需要你的神識重塑真身。”

“那你的靈息是怎麽來的？”

淩霄笑笑，從時焱手中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彎腰吻上他的唇，將辛辣的液體一點一點渡給時焱，直到時焱呼吸不穩，淩霄才放開他，貼著他的耳朵，說：“我可沒他那麽惡心。”

***

垂直的陡崖斷壁露出紅色的巖石，與山間的綠色竹林和飛瀑流泉相映成趣，任誰從空中俯瞰，都會感慨大自然的巧奪天工。

一線天下面，巨大的洞穴中，流出一條清澈的小溪。

洞穴裏滴答滴答的水聲傳來，在陰森幽暗的環境裏聽上去有點恐怖，但洞穴深處，卻散發著一團溫潤如玉的藍色光芒。

一米多高的褐色巖石上，懸空立著一塊立體菱形的寶石，不停轉動，裏面藍色流煙滾動。

李文琦站在一旁，看著宋明然把一瓶透明液體澆在寶石上面和巖石周圍，興奮地說道：“恭喜主人！”

宋明然看著菱形寶石中的藍色流煙，眼睛裏寫滿了貪婪，他沒回頭，隨手把空瓶往後一拋，聲音充滿了厚重的金屬感，像一只遠古野獸，問道：“如果來的是秦允，該怎麽辦呢？”

空瓶子還沒落地，就被李文琦手中散出的黑霧卷了過來，瞬間化為灰燼，他面無表情地說：“從他跟隨淩霄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已經是敵人了。”

宋明然大笑一聲，“好！待我重掌妖界，那些背叛過我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一陣陰風吹過，宋明然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聲音恢覆正常，“走吧，回A市。”

***

原本就是兩情相悅的戀人，從時焱知道一萬年前他死後，淩霄為他所做的一切，他就不忍心計較淩霄在招緹寺強上他的事了。

而他中午質問淩霄靈息從何而來的事，最終也以他被淩霄按倒在沙發上為結局。

沙發茶幾都被挪到了大廳一角，時焱趴在地毯上，腰間都是剛才被淩霄捏出的淤青，他懶懶地睜了眼，說：“淩霄，你真是……”

淩霄手上操控著一道紫色光束，從壁櫥裏拿出一個墨綠色瓶子，倒在手心，搓熱後捂在時焱腰上，哼笑著說：“上神還記得你第一次去西部，怎麽稱呼我嗎？”

聽他這麽問，時焱坐了起來，說：“你還真有臉？我比你大好嗎？”

如果不是殞身，只要擁有神識，就擁有了漫長的生命，年長幾千歲甚至幾萬歲算得了什麽？

淩霄把瓶子放在一邊，繼續揉著時焱的腰，輕聲問：“剛才你咬著嘴唇，是怕忍不住叫我哥嗎？”

時焱白他一眼，說：“去你的，要叫也是你叫我！”

淩霄的手順著時焱的脊椎往下摸，諄諄善誘地說：“相比哥哥這個稱呼，我還是更想——聽你叫我老公……”

魔界尊主的藥果然好用，不過一兩分鐘，時焱腰上的淤青就消失了。

可這藥再好使，時焱一介凡人，也架不住淩霄的“盛情”，因此他在這裏吃過晚飯就回家了。結果他剛出門，就遇到了參加完會議回來的楚雨芝和時正南。

楚雨芝站在汽車旁邊，看著時焱從對面房子裏出來，露出一個八卦的笑容。

“我和你爸今天的會，就因為跟兒媳婦住的太近，怕你有壓力放不開，特地提前走了，怎麽樣兒子，老媽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時焱回想從醒來到現在他和淩霄之間發生的事，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身後的肌肉，瞟了楚雨芝一眼，吹著口哨進了門。

***

淩霄坐落地窗前，看著時焱的背影，召出了黑銷。只見他對黑銷輕聲說了什麽，黑銷就又重新化成煙霧，從窗戶飛了出去，和黑夜混為一體。

冰易看著黑銷消失的方向，有些擔心，“尊主，子巫會不會已經把上神的神識給用了？”

淩霄看著天上的月亮，轉動手上的龍晶戒，不假思索地說：“不會，重塑真身需要一氣呵成，那麽一點根本不夠用，他一定會把時焱的神識藏在某個地方。”

秦允疑惑道：“尊主，您怎麽確定藏在人間，萬一子巫帶去妖界呢？”

淩霄不慌不忙地整理著衣襟，嗤笑道：“妖界那地方，養的了華盈上神的神識？魔界他不敢去，神界他去不了，除了人間，子巫沒有更好的選擇。況且——時焱現在在人間，為了方便，他不會舍近求遠。”

窗外的月色如常，淩霄微微瞇了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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