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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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何易一直抱著安語凝不放手,兩個人僵持在那裏,直到淩晨的時候,安語凝想要去洗手間,何易才松手。

安語凝從洗手間出來時,何易閉著眼睛,靠在衛生間對面的墻上,聽見安語凝出來的聲音,他連忙睜開眼睛站好。他的眼睛紅紅的,看向安語凝的眼神無辜又可憐,“你……別走。”

他這句話,完全是乞求了。

他又接著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語凝,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這裏,全是你,語凝,你說什麽我都能答應你,唯獨分手,我不能,我答應不了你。你把我的心挖走了,還讓我怎麽活下去?我不能答應。”

“何易……”

何易立刻接過話,“不,你別說,什麽都別說。我們繼續下去,不好嗎?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什麽都行,除了分手。”

安語凝看著他,隔了許久,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不能,何易,我做不到。”

“那怎麽辦?”何易茫然無助地問道,“語凝,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忘不了你,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你讓我怎麽辦?”

那時的安語凝雖然難過,但是卻很理智,永遠這個詞太過於沈重,任誰都無法保證。她以為何易只是說說而已,或許他會傷心,或許他會恨她,可是,時間久了,一切也就淡了。直到許多年後,她才明白,她真的錯了,就像何易說的那樣,她真的不知道他有多愛她。

酒店裏,沈墨沈剛剛買了一大包吃的回來,那個女子看見立刻歡呼起來,“沈沈,還是你對我好。”

她話沒說完,已經拿出了一個盒子打開,毫不斯文地夾了一大塊送進嘴裏,然後嘟嘟囔囔地感慨著:“真好,好久沒有吃到這麽地道的味兒了,在美國雖然也吃,但是總覺得少點什麽。”

“這麽喜歡?幹脆讓他們家的大廚跟著你回美國得了。”沈墨沈滿眼含笑,寵溺地說道。

“才不要!”女子立刻嘟著嘴巴說道,“讓爸媽知道了,肯定會罵我享樂主義的。我才不要被罵!”

沈墨沈淡淡笑著看向她,“說道爸媽,你真的不回去嗎?若是讓爸媽知道你回國居然不回去看他們,難道就會少了罵?到時候,肯定連我一起罵。”

女子原本興高采烈地,聽到沈墨沈的話,立刻蔫兒了,拿著筷子巴拉巴拉盒子裏的菜,小聲說道:“不回去。”

沈墨沈看她不高興,也不繼續說,拿起一瓶水,小口小口地抿著。

“爸媽……最近還好吧?”女子問道。

“嗯。挺好。”沈墨沈簡短地回答。

女子拿著筷子在盒子裏無意識地戳來戳去,又問道:“那,二哥還好吧?”

她說完,又趕緊補充道:“二嫂和子恒呢?”

沈墨沈沒有說話,放下手中的水,歪著頭看向女子。

那女子明顯有點慌亂,“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沈墨沈不待她說完,沈靜地說道,“他們都很好,你不用擔心。”

“哦。”女子應了一聲,垂下頭,盒子裏的菜已經被她戳得慘不忍睹了。

“上個月說回來怎麽突然又改變主意了?是那邊出什麽事了嗎?”沈墨沈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哦,是……是駱落身體不好,我只得改變行程,多照顧他幾天。”女子低垂著頭,悶悶地說道。

沈墨沈聽到她的話,沒再出聲,盯著手裏的礦泉水瓶看。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房間裏一時靜悄悄的。

過了一會,沈墨沈問道:“後悔過嗎?”

女子咬了咬下唇,神情中帶著固執地說道:“沒有。”

沈墨沈輕嘆了口氣,仰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女子,黑眸裏沒有任何情緒。女子看向他,又急忙解釋道:“真的,從來沒有。”

“你一撒謊就會慌張地解釋,這一點,什麽時候改了,我才能相信你的話。”沈墨沈說道。

那女子的臉慢慢漲得緋紅,她低垂下頭,囁嚅著,“我……沒有。”

後面的聲音已經小得聽不見了。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女子覺得氣氛沈悶,思索著,問道:“媽媽沒有催你結婚嗎?”

沈墨沈哼了一聲,“她哪裏有時間管我?二哥家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了。再說了,我才28歲,結婚還早。”

女子小聲地自言自語道:“二哥28歲時就已經結婚了。”

沈墨沈看了她一眼,涼涼地說道:“我沒有他那麽胡來,自然不需要那麽早就負責。”

女子臉上的神情越發落寞了。她擡頭看向沈墨沈,撇了撇嘴巴,聲音帶著哭腔,“沈沈。”

沈墨沈突然煩躁地站起來,拿起外套往外走,“你說了不後悔,就別在我面前哭。”

砰地一聲,房門被他重重地摔上。

屋裏的女子,對著房門,靜靜地流下了兩行眼淚。

安語凝原本以為她和何易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分了手,各自過各自的生活,時間匆匆流逝,他們也會慢慢遺忘。或許哪一天,他們都不再記得曾經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時光了。

可是,分手後沒幾天,她突然得知何易失蹤的消息。那天,她照舊去何易的同事家幫忙照看孩子,中午的時候,何易的同事打電話回家找她,跟她詢問何易的家庭住址。安語凝只大概知道何易的家在哪裏,具體地址並不清楚。

她隱約感覺出事了,再三追問,何易的同事才吞吞吐吐地告訴她,何易失蹤了。

何易失蹤!

仿佛是晴天霹靂一般,安語凝被炸得大腦失去了思維。放了電話,她將孩子托付給保姆照看,自己跑回了何易的公寓。

站在公寓門口,她才想起,她已經把公寓的鑰匙交還給了何易,就在分手的那天。

門前依舊放著一盆小盆栽。安語凝楞楞地站了一會,輕輕移開盆栽。一枚鑰匙靜悄悄地躺在盆栽下面。

安語凝瞬間淚流滿面。那是以前她忘記帶鑰匙時,何易和她的約定。

屋子裏一片狼藉,安語凝不知道這幾天何易都是怎麽過的,但是顯然,肯定是很糟糕的。

她進了何易的臥室,裏面也是一樣亂七八糟。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毫無頭緒。

安語凝癱坐在何易的床上。

何易失蹤的第三天,安語凝已經快崩潰了,早知道他會這樣,她還不如不和他分手。已經報了警,警方說正在積極尋找,不過目前尚未有任何線索。

何易同事的老婆也不分晝夜看著安語凝。何易的同事是最清楚何易和安語凝之間關系的人,所以剛開始並沒有準備告訴安語凝,只是因為實在是找不到何易了,他才不得已問的安語凝。

各種可能都想過了。何易自己出走是不可能的,他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一定不會讓身邊的人為他擔心的。除此之外,安語凝幾乎想過了任何不好的情況,但是又立刻一一否定。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的人都越來越絕望了,何易恐怕,兇多吉少了。或許真的是有什麽事故,只是警方沒有發現而已。

就在安語凝瀕臨崩潰的時候,突然收到何易的一封電郵,他告訴安語凝,他很好,不要再找他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距離何易失蹤,已經七天了。這七天,安語凝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只有在極度疲憊的情況下,她才稍微瞇瞪一會兒,但是又很快被噩夢驚醒。

但是他,卻一封電郵的形式,輕描淡寫地告訴她,他沒事。

所有的人都壓抑著怒火,只有安語凝長嘆了一聲,她終於可以放心了,他沒事就好,別的什麽都無所謂,只要他沒事就好。

安語凝放松下來,大睡了三天。醒來後,將何易的房間整理了一下,她不知道他的東西要怎麽辦,但是很顯然,何易也不願意再和她聯系。

安語凝收拾好房間,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待到晚上,才起身離開。她知道,哪怕何易現在不在這裏,今日這一別,他們從此以後,便徹底是陌路了。

開門的時候,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一直不停地流,她站在門口放聲痛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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