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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還有五六頭進化體在這裏邊等著！
他娘的怎麽就這麽點兒背！
江冬正心裏第N次罵娘，弟兄們死傷過半，馬上就要撐不下去了。不過還好，剛被逼進這倉庫不久，馮子就帶人過來增援了，可是為什麽……馮子會對他下達那種奇怪的命令？
那種命令……不是會讓他們死得更快嗎？
而且要不是因為馮子下了死命令，他們恐怕也不會僵持到現在還突圍不了吧？
可是當時情勢危急，他也來不及問馮嫣為什麽要那樣做，只能眼看著他帶著人跑到倉庫另一端殺怪物去了。
“嗷——”忽然一陣巨大的吼聲從背後響起，腥風襲來，幾人急忙回身，忽然一個戰士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肩膀已經被一條血紅鋒利的舌頭洞穿，整個人被迅速拖了過去。
一頭猙獰的進化體盤踞在十米開外，舌頭有力地收縮，眼看那個戰士已經快被拖到它嘴邊了。
“小唐！”江冬正大吼一聲，這個靦腆愛臉紅的小夥子是農村來的，為人最是憨厚，他這個副連就老愛拿他開心，關系處得很不錯。眼見戰友危在旦夕，江冬正心急如焚，忍不住就端起沖鋒槍，子彈上了膛。
不管了，要開槍救小唐！就算是馮子說過——
“想我們都死的話，就盡管開槍。”忽然間，一只蒼白纖細的小手突兀地從旁邊伸了過來，細長的食指和拇指捏住槍管，江冬正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卻無論如何都抽不動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根手指把槍管捏扁了。
15、突圍（中） ...
“想我們都死的話，就盡管開槍。”淩九輕輕捏扁槍管，一刀削斷背後激射過來的進化體舌頭，一邊淡定地使喚周名揚，“多扛點，別從底下抽，揀掉在地上的袋子。”
周名揚也算是被淩九訓練出來了，就算是心裏瀑布汗，面上也是頗為淡定。
江冬正和另外幾個戰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根倒黴的槍管，眼前發生的事情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不管是這姑娘徒手捏扁槍管還是剛才回過身就削斷進化體舌頭的動作都……
“啊！副連——”忽然間，一聲淒厲的慘叫把江冬正拉回了神，他擡眼看過去，只見小唐半躺在血泊裏，滿臉驚慌恐懼，進化體腦袋一揚，哧啦一聲在他大腿上撕下了一大塊肉，似乎扯斷了大動脈，頓時鮮血噴濺，可見底下森森白骨。
“小唐！”江冬正目眥欲裂，轉眼看到一旁淩九漠然的眼神，忽然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嘶喊：“那——那姑娘，求你救救小唐！救救他！救救我戰友——”
淩九臉上神情絲毫未變，淡淡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就算是殺了進化體，他也已經感染病毒了，必死無疑。”
江冬正還想說什麽，卻見到小唐向自己這邊苦苦一笑，吃力地舉起槍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他一聲驚呼還憋在嗓子眼，淩九早就撲了過去，狠狠一腳正踹在進化體臉上，力氣大得出奇，正埋頭撕咬活人血肉的進化體猝不及防，嗷的一聲整個龐大的身體都被踢飛了出去；與此同時，淩九已經一把奪過了小唐手裏的沖鋒槍，哢嚓一聲掰成兩半，冷冷道：“不許開槍。”
正說著，那頭進化體已經憤怒地咆哮著撲了過來，淩九掃了幾個當兵的一眼，低聲說：“算你們命大。”而後猱身迎了上去，進化體射出了鋒利的舌頭，淩九兩腿發力猛地躍了起來，身子騰在半空中，左手伸出竟然一把抓住了那根舌頭，同時身體猛地落下，進化體慘嚎一聲，舌頭已經被淩九連根扯斷。
這時，淩九已經輕輕巧巧落在了進化體身後。隨手扔掉黏滑的舌頭，她也沒回身，只是把匕首橫著向背後擲了出去，旋轉起來好似鋒利的螺旋槳片，直接切進了進化體的大腦裏，幾聲令人悚然的血肉摩擦聲響過，兩瓣大腦已經掉落在地，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失去大腦的進化體就好像被關上了開關的機器人，動作頓了一下，而後緩緩倒地，再也不動彈了。
周名揚看著戰鬥結束，興高采烈地沖著淩九豎了豎大拇指。淩九扭頭一看，發現那幫當兵的顧不得驚嘆她單挑進化體的實力，只是都圍在那個因失血過多而死去的戰士屍體旁，默然不語。
“都弄好了？”淩九也懶得管他們，走過去看見周名揚在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七八袋面粉。
“差不多啦，”周名揚拍拍身上沾上的面粉屑，“都挑的袋子完好沒破損的，出廠日期也是最近的。”
“嗯，那走吧。”淩九點頭，左右手各拎起三袋面粉就走，周名揚抹了把汗，趕緊拎起剩下的兩袋面粉追上去，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淩九斜眼看他。
“呃，沒、沒什麽……”周名揚一接觸到淩九淡漠的目光就蔫兒了，他覺著好歹也得問問那些當兵的了解下情況吧，沒想到小九這麽幹脆地就要走。
“等、等一下，那個——大姑娘……”背後忽然傳來帶著絲希冀和試探的聲音，淩九回過頭去，見到江冬正正撓著頭看她。
“姑娘，你可真厲害，我還沒見過能跟進化體單幹的兵呢，是不是馮子叫你來的？”江冬正黑一塊紅一塊的臉上露出笑容。
也不知道上面那幫人從哪兒挖來這麽個寶貝，一個人足能頂一個排——呃，或者更多——的兵力，雖然小唐不走運，但他們這回應該是有救了吧。
“不是。”淩九簡短地回答，絲毫把這段對話進行下去的興趣也沒有，掉頭就走。
“啊？不是？”江冬正等人頓時傻眼，眼看著淩九無情地越走越遠，周名揚沖他們攤了攤手，也掉過身走了。
江冬正頓時發急，馮嫣那邊雖然帶了人過來增援，但不知為什麽該死的不能開槍，這倉庫裏可有五六頭進化體呢，不能開槍還不和自殺一樣？眼前這怪異的倆人簡直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生機，絕對不能放過，於是趕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周名揚的手。
“兄弟，你們……能不能……”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殘兵敗將，什麽也說不出來，只知道緊緊攥著周名揚的手不松開。
“哎呀你先放開放開疼死了疼死了我擦你手勁兒咋這麽大不愧是當兵的……”周名揚齜牙咧嘴地去掰他的手指，卻怎麽也掰不開，而且私心裏也是有那麽一絲念頭想要幫他們一把，就回頭求助地看向淩九。
淩九走了幾步，終於轉過身走回去，在江冬正手腕上敲了一下，江冬正頓時胳膊劇痛，放開了手。
“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幫你們。”淩九木著臉說。
江冬正想都沒想：“好！我答應！”
周名揚睜大了眼睛，莫非這人比馮嫣還牛叉？淩九也挑了挑眉毛：“這就答應了？你確信你能做主？”
江冬正一楞，覺得這年歲不大的小丫頭能提出什麽驚天要求來：“殺人越貨違法的事我可不幹啊。”
正說著，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響動，卻是馮嫣帶著一隊人跑過來了。馮嫣看見淩九和周名揚就是一楞，而後又看見旁邊倒著的進化體屍首，不禁皺眉：“不是說過不許開槍的？”
江冬正趕緊說：“我們可沒開槍啊馮子，是這姑娘她——他媽的你從哪兒找來這麽厲害的人物，進化體都能幾下子幹了啊！”
馮嫣眼神一下變得深邃，知道相交多年的兄弟不可能說謊，猛地擡眼看向淩九，淩九卻早已不耐煩了，拎起面粉袋擡腿就走。
“淩小姐，等一下！”馮嫣趕忙叫住，咬了咬牙，“只要別是把基地炸飛那種條件，我都盡量想辦法幫你做到！”尖刀連太重要了，那邊還有五頭進化體步步緊逼，這裏由於特殊原因又不能開火射擊，如果不想全軍覆沒，就只能求助於她了。
淩九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來，唇角極輕極輕地向上挑了挑，放下面粉，忽然走過去，伸手迅速把馮嫣的上衣撕開了一道口子，探手進去拽了一個鮮紅色的小本子出來。
“我、我的軍官證……”馮嫣張口結舌，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你兌現了你的承諾，我會還給你。”淩九沖他點點頭，把軍官證塞在褲子口袋裏。
馮嫣默，只能暗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改掉把軍官證隨身攜帶的壞習慣。
“你們在這裏等著，周名揚和馮嫣跟我來。”淩九擡頭嗅了嗅空氣，選定了一個方向，大步前進。
餘下人如蒙大赦，都松了口氣，在原地開始或坐或躺地休息起來，被點名的兩人連忙跟了上去。
周名揚看著淩九平靜一如往常的面容，又看了看跟在後頭不聲不響的馮嫣，終於還是忍不住湊過去，低聲問道：“小九，你……你要提什麽條件啊？是要讓他們幫著聯系首都？還是讓他們派直升機直接送咱們過去？”
“待會你就知道了。”淩九目不斜視地繼續向前走。
周名揚軟釘子碰多了也就習慣了，撇撇嘴也沒說什麽，然後又提出第二個問題：“還有還有，我早想問了，為啥你和馮子都不讓開槍啊？不開槍打怪物不是更難嗎？”
淩九看了他一眼，冷著臉吐出一大串話來：“當空氣中面粉顆粒的密度達到9.7g每立方米或以上時，遇明火、火花或電波即會劇烈燃燒從而爆炸，最大威力甚至可以用梯恩梯當量為單位來計算。”
“呃……”周名揚使勁抓頭，茫然，“好像……那個，挺耳熟的？”
“你初中化學老師很幸運。”
“……哈？”
“在你上初中的時候就被你氣死了，不用目睹如今的末世，不是很幸運嗎？”
“……”周名揚迎風飆出了兩條寬面條淚。
三人繼續走著，沿途零零星星碰見了十幾個喪屍，淩九眼皮都不眨地解決了，甚至腳下的步速都絲毫沒有被影響。馮嫣看在眼裏驚在心裏，深深地覺得自己剛才做出的決定還是明智的。
又繞過一堵面粉袋墻，來到了一塊較為空曠的區域。空地周圍都堆滿了面粉袋子，很多潔白的面粉都灑了出來，形成了一小座一小座的面粉山，上面印著巨大的腳印，或是烏黑的粘液和血跡，但就是不見進化體或是喪屍的身影，好像它們都躲了起來。
淩九深深吸了吸鼻子，皺眉：“這裏空氣中面粉密度太大，我的嗅覺有些失靈。不過它們應該是在這裏沒錯。”
“那怎麽辦？”馮嫣低聲問。
淩九臉色木然，似乎是出神了幾秒鐘，忽然轉過身，動作迅速地在馮嫣手臂上劃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頓時血流如註。
“呃——你……”總算馮嫣身經百戰，忍住了沒叫出聲來，連忙一手捂住傷口，一邊擡眼怒視淩九，周名揚也驚訝地看向她。
“誘餌，是你的任務。”淩九冷酷地說著，一腳踹在馮嫣屁股上，馮嫣踉踉蹌蹌跌了出去，鮮血在潔白的面粉上滴下一串鮮明的痕跡。
16、突圍（下） ...
馮嫣顧不上理會手臂上突突跳著疼的傷口，更來不及去怨恨淩九，因為血流得太多了，滴在雪白的面粉上格外紮眼，濃重的血腥味彌散開來，他似乎已經聽到了進化體貪婪的咆哮聲。
緊緊按住傷口，馮嫣晃了晃已經有點暈乎的腦袋，喘著粗氣，該死，這都開始產生幻覺了，明明什麽也沒有……
周名揚還處於被淩九那一刀震住的呆滯狀態中，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她依舊淡靜漠然的面孔。她表情與平時完全沒有兩樣，可不知怎麽的，他就是覺得此時她的臉莫名透出一股冷酷殘忍的意味來。
又轉眼看向前面不遠處捂著傷口勉強支撐站著的馮嫣，周名揚心裏忽然一涼，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非常的不好受。
“不覺得奇怪嗎？”淩九忽然開口，語調一如既往的平靜。
“呃，啊？”周名揚一驚，回過神來。
“這裏的幾頭進化體很奇怪，”淩九抱著胳膊，環視著前面的空地和面粉堆，眼中透出一絲難得的興味，“一般的怪物不是都應該看到人就圍過來嗎？為什麽這些明明就聚在這裏，知道我們過來了，卻還不出現？”
“呃，這個……”周名揚垂下眼，說不出什麽來，或者說，是他的大腦目前拒絕思考問題，只是還一門心思糾結在剛才發生的事情上。
小九她……是不是真的像成然所說的那樣，沒有絲毫——人類應該有的感情？
即使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掏心挖肺對她，甚至不惜為她而離開大部隊，一直唯她馬首是瞻，她也依舊天天擺著那副死人臉……絲毫不會對自己特別一點？
就像剛才，如果馮嫣沒有跟著來，只有他們兩人的話，那她……會不會，會不會就把他給踹出去當誘餌了？
周名揚心煩意亂得只想撞墻，一方面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懷疑小九，她本來就是那副死人性格，更何況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況且當初也是他自己巴巴地貼過去，人家可從來沒主動要求過什麽；可另一方面又止不住地想東想西，只覺得很有點委屈，難道這丫頭真是木頭鋼鐵做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別人對她是好是壞？
越是不想去鉆這個牛角尖，那些念頭就越是像野草一樣在自己腦海裏瘋長。
淩九睨了他一眼，當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反常之處，她只是寡情又不是傻子，這人的小心思也能約略猜到一些，可誰又耐煩去費口舌解釋什麽？日久自然見人心，大不了就繼續一個人走就是了。
更何況……淩九看著在面粉地裏淒惶四顧的馮嫣，嘴角輕輕一抿，更何況，他的所思所想，也並非完全都是錯誤的。
就在這時，馮嫣忽然大叫了一聲，兩人難得地都在出神，一時沒註意到發生的情況。淩九目光一凝，只見一頭進化體已經不知從哪裏爬了出來，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發出蛇一樣嘶嘶的聲音，鋒銳的舌頭射出，馮嫣腦子有點昏昏沈沈的，眼看已經躲不過去。
就在舌頭射出的同時，淩九整個人已經沖了過去，那速度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馮嫣只覺自己沒受傷的右臂被一股大力一扯，一米八幾體重一百五十多斤的身子幾乎像風箏一樣飄了起來，進化體血紅的舌頭堪堪從他左耳和左肩之間的空隙射了過去。
下一秒，馮嫣就覺得自己頭暈眼花地壓在了一具柔軟纖細的身體上，定定神看過去，右手還被一只同樣纖瘦的手握著，感覺微涼又光滑，手勁卻大得完全不符合那纖弱的樣子。
馮嫣眨眨眼，有點發楞，還沒反應過來，淩九已經把他大力推到了一邊，周名揚趕緊扶住，她整個人又重新躥了出去。
這幾乎只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進化體還沒來得及縮回舌頭，淩九已經緊緊抓住了那舌尖，順勢一扯，腿部發力，拽著那條舌頭，像抓著一根繩子一樣蕩到了半空中，整個人輕盈敏捷地落在了進化體身後。
這時，又有四頭進化體陸陸續續從她身後的面粉袋子堆裏爬了出來，淩九這才明白這些怪物們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不現身。
幾乎每一頭怪物，猙獰的嘴邊都拖掛著新鮮的血肉碎屑，鮮紅的人血順著嘴角不斷滴下，其中兩頭甚至還咬著破爛的布條和毛發，已經分辨不出顏色了。
“弟兄們……”那邊兩人顯然也已經看到了，馮嫣拳頭緊緊攥著，身子微微顫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周名揚正在給他綁胳膊止血，見狀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哥們，別繃這麽緊，這還沒綁好呢，你想流血流死嗎？”
淩九嘴角冷冷一揚，忽然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幾步踏到了面粉袋的“墻面”上，整個人一瞬間橫了過來，好像是動作大片裏的鏡頭一樣，在那一瞬間因為絕對的速度而奇跡般地克服了地心引力。踏過兩步之後，雙腳用力一蹬，借著這一蹬之勢騰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做了個後空翻，落地後不偏不倚騎到了那頭進化體背上。
與此同時，被她大力蹬過的面粉堆已經呼啦啦全部坍塌，一整面“墻”，幾千袋數以噸計的面粉全砸在那四頭進化體身上，壓得它們嚎叫不絕，一時也掙紮不出來。
如果你想問問淩九第二次騎在進化體身上的感覺如何，淩九會回答：太顛簸了，容易暈車，而且——這次，沒有人幫她開槍打那條鋒利度不亞於舌頭的尾巴。
鞭子一般的尾巴從背後刺過來，帶起一陣勁風，淩九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頭也不回，左手一匕首揮過去，已經斬斷了半截尾巴，同時右手成爪伸出，插進了進化體的大腦裏，狠狠一握又是一扯，那兩瓣大腦就很杯具地離開了進化體的頭顱。
“九、九陰白骨爪啊我日！”在旁觀戰到熱血沸騰的周名揚握拳低吼，剛才的心緒糾結早就拋諸腦後了。
馮嫣也是看得捏了把汗，幾乎就以為這是坐在電影院裏看最新上映的大片了，聽到周名揚的“點評”，忍不住嘴角一揚。
不得不說，自從那次在悍馬車頂生撕掉進化體大腦之後，淩九就愛上了這種幹脆利落又帶點暴力感的招數，那種血肉在自己手底硬生生撕扯裂開的手感和聲音，幾乎能激發她心底最深處的某些奇異的感覺，讓人戰栗卻又莫名地上癮。
不過，她並沒有去深思這一點。
就在這時，另一邊已經有兩頭進化體掙脫了面粉袋的壓迫，咆哮著向她撲過來。淩九不慌不忙扯過一袋面粉，一揚手砸在其中一頭進化體臉上，趁著它楞神的短暫幾秒，她緊跑幾步，已經引著另一頭進化體跑到了對面。
此時，淩九正是身處一個十分危險的位置——兩頭進化體的中間。那頭被面粉糊住頭臉的進化體也回過神來，兇性已經徹底被激發出來，大口一張舌頭已經射出，與此同時，淩九身後的進化體也射出了舌頭。
淩九挑了挑眉毛，忽然使了個鐵板橋，自膝蓋以上的身體猛地向下倒去，雙腳牢牢踏定地面，上身與地面平行，那兩條鋒利的舌頭險險從她小腹上方擦身而過，只聽兩頭進化體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嚎，竟已是被對方的舌頭深深刺進了自己的腦袋裏。
淩九再不遲疑，輕輕松松撕掉了兩頭怪物的大腦。而另兩頭進化體還被牢牢壓在面粉堆底下掙紮，淩九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手起刀落，又是兩個大腦落地。
整個過程絕對不超過二十分鐘，淩九1V5，毫不費力地幹掉了把半個尖刀連逼得人仰馬翻的怪物們。馮嫣覺得好像重新活了一次，又仿佛是看完了一場令人飽受刺激又心滿意足的商業大片，一顆心跳得比上場打仗的本人還要激烈。
看著淩九提著刀走過來，周名揚敏銳地發覺，她目光裏殘存的暴戾又深了一些，雖然以前每次戰鬥過後都會如此，但這一次……卻更加明顯。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心裏卻莫名地對淩九越發擔憂。
“楞著幹什麽？留這兒餵喪屍嗎？”淩九冷冷打斷兩人的思緒，指了指周圍。
兩人擡頭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只見周圍的面粉墻後、面粉袋子中，還有不知名的方向，蹣跚著繞出來數不清的喪屍，一個個嚎叫著朝他們圍攏過來。
“……我了個去，這些祖宗都從哪兒冒出來的啊！剛才怎麽沒看見有這麽多啊！”周名揚抓狂，一扳手砸扁了一個喪屍的腦袋。
“也許是進化體的存在，鎮得它們不敢出來？現在進化體都死了，它們才敢一個個爬出來？”馮嫣流血有點多，揮刀砍掉一個喪屍的腦袋，已經覺得有點體力不支，大口喘著粗氣說。
“廢話什麽，先去和那些人會合，待會我有辦法滅了它們。”淩九眉頭一擰，一手一個拽過倆男人的手，沿著面粉袋子圍成的迷宮般的小路飛跑起來，可她速度雖快，周圍和前方卻不斷冒出更多的喪屍，幾人邊跑邊殺，總算是沒什麽損傷地回到了江冬正他們那裏。
戰士們也正在對抗越來越多的喪屍，幾人一到壓力頓時一緩。
“有丙烷噴射器嗎？”淩九轉頭問馮嫣。
“呃，有！不過不是不能開火嗎……”馮嫣錯愕。
“給我就是了。”淩九一個掃堂腿掃倒一片喪屍，一邊沖馮嫣伸出手來，帶著某種不容人拒絕的氣勢。
馮嫣眨眨眼，沒再說什麽，只是從旁邊一個小戰士背上解下了一架丙烷噴射器，塞到淩九手裏。
“周名揚，你和馮嫣打頭，帶他們出去，我斷後。”淩九轉頭吩咐，那兩人當然沒意見，帶著戰士們一邊砍喪屍一邊沿著來路跑去。
所幸這些喪屍是陸陸續續從各自的藏身地點冒出來的，而不是一擁而上，眾人拼殺起來還能有一絲喘息的餘地，只是隨著離出口越來越近，喪屍也越發多了起來。
跑在最前面的周名揚已經看到了來時開著的倉庫門，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出去之後就快跑，離這裏越遠越好！”淩九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在她身後，喪屍人山人海，擠擠挨挨成一片，入眼已經是一片屍海。
“那你怎麽辦——”馮嫣還有點擔心，周名揚卻已經是淩九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拽著自家兄弟的胳膊就跳出了門外，然後就開始沒命地往遠處跑，後面的江冬正和戰士們當然也都聽見了淩九的話，看見自家連長帶頭跑，他們當然也一個個拼命跟著跑了出去。
淩九走在最後，表情淡定如初，一手扛著沈重的丙烷噴射器，卻是舉重若輕；另一手揮著匕首，配合著兩條腿上的功夫，再利用倉庫門口狹窄的地形，竟生生把屍海阻住了半分鐘之久。
回頭向門口一看，半分鐘，那些當兵的已經跑得足夠遠了。
“去死吧。”淩九輕聲說，忽然揮刀砍斷一個喪屍的腦袋，把它腐臭的身體緊緊貼在自己身上，又把丙烷噴射器整個扔到了半空中，而後忽然帶著喪屍的身體跳了起來，一腳踹斷了噴射器的把手，那堅硬的手柄正正好好撞在了扳機上。
淡藍色的高溫火焰瞬間噴射出來，燒焦了前方一排的僵屍，而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緊接著傳來一聲接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地動山搖一般。
整個面粉廠倉庫被引爆了，足有一個小足球場大小的倉庫全面爆炸，產生的巨大爆炸波把遠處的人們都轟得跌倒在地，向前飛了十好幾米。
“小九——”周名揚紅著眼睛，嗓子都喊破音了，爬起來就要往回跑，馮嫣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指著那個爆炸的方向：“你看！那是……”
只見那個方向，熊熊火焰爆炸著燃燒，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全速奔跑過來，火舌和爆炸波浪在她身後追趕，她的神情卻分毫未變，好像只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短距離沖刺比賽，對手卻是足以致命的烈火。
又是一聲爆炸聲響起，她略微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慢了一下，整個人忽然猛地高高跳起，身子在半空中蜷縮起來，巨大的爆炸波終於沖到她身上，她蜷成團狀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翻，而後穩穩落地，雙腳站定在地面上，就好像是被柔和的海浪送到了岸上一樣。
隨手拽下一直擋在背後的喪屍身體，淩九回頭一看，那具被用來當盾牌的喪屍，已經差不多被燒成渣渣了，一落地就四分五裂了開來。
17、條件 ...
“小九！嗚嗚嗚——”周名揚鬼哭狼嚎地撲了過去，“你沒事，你沒事啊啊啊……”
淩九眉頭微微一皺，身子動了動就想避開，忽然想起剛才在面粉廠倉庫裏周名揚的反常，略一遲疑，就被他一把抱了個正著。
周名揚卻沒顧得上想那麽多，他人高馬大的，一下子就把淩九摟了個滿懷，感到懷中人的體溫和輕輕的呼吸，才有了一絲真實的感覺，忍不住緊了緊手臂，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沖動，脫口道：“小九，只要你好好的，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周名揚本來是想吼一句“只要你好好的就算你以後也讓我做誘餌老子他媽的也認了”之類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很沒種地咽了回去，剛才那股沖動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淩九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圈有點泛紅，算得上帥氣的臉上咬牙切齒一團糾結，不禁皺了皺眉毛，這男人又在糾結什麽？一大老爺們有事說事就行了，一臉小媳婦樣算怎麽回事？
掙開他的手臂，才發現馮嫣等人都遠遠地站著作觀天狀，很識趣地沒湊過來，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撇下周名揚一人在原地黯然神傷，大踏步走過去說：“基地裏有能聯系到首都的無線設備？”
“啊？”馮嫣楞。
淩九皺眉：“變卦了？”
“呃……”馮嫣這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提條件，不由略微松了口氣，只是聯系首都的話，那或許使使勁應該還可以，“你的條件就是這個？想去首都？”
一旁的周名揚聽見這個話題也是一激靈，於是也湊了過來，暫時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拋到腦後。
“……準確來說，是想找一個人。”淩九註意到一旁以江冬正為首的圍觀黨正豎著耳朵聽，就拿眼神掃了一圈過去，於是再沒人敢註意這邊的交談了。
“你在首都有親人啊小九？”周名揚忍不住發問，馮嫣也皺著眉頭說：“只是找一個人的話，或許沒那麽容易，這世道你也看見了，也許你要找的那個人已經——”
“我不認識那人，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普通人。”淩九搖頭，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他名叫華劍英。”
周名揚依舊是滿臉問號，馮嫣的臉色卻忽然變得極其覆雜，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
淩九瞥眼看向他：“你認識？”
馮嫣躊躇良久，終於點了一下頭，眼睛微微瞇縫了起來：“這個人……唉，你——你換個條件好不好？”
淩九挑眉，不說話。
“咋了馮子？別不是這麽不夠意思吧？”周名揚捶了馮嫣肩膀一下。
“嘖……”馮嫣煩躁地皺起眉，終於深深嘆了口氣，“我的確是知道一個叫這名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這個人在病毒爆發當天就死了，餵了喪屍屍骨無存，你叫我上哪兒給你找去？”
馮嫣坐在車後座上，從後視鏡裏和周名揚小心翼翼對視了一眼，倆人都搞不清淩九的意思。
剛才眾人要動身回基地，帶著殘兵剩將回去覆命。開來的幾輛軍卡就停在不遠處，淩九卻淡淡說了句讓馮嫣坐他們的卡宴回去，然後就坐在副駕上一直沈默到現在。
【說句話啊】馮嫣用眼神示意周名揚。
【她要問的是你，要說也是你說】周名揚撇嘴。
【我……我不敢】馮嫣愧疚地垂頭。
【……個坑爹貨你以為你不敢老子就敢了嗎】周名揚瞇眼。
“你們倆眼珠子怎麽了？”淩九忽然開口。
“咳咳咳咳……”倆男人一齊咳嗽。
“待會直接開車進基地，沒問題吧？”淩九看了看車內的電子表，已經快下午四點了，再過不到兩小時天就要黑了。
“這個沒問題，我和謝卿都會幫你做擔保的。”馮嫣肯定地說道，看她右胳膊上那道口子已經完全愈合了，痂都掉了一半露出了裏面淡粉色的皮膚，左肩上的槍傷也已經完全結痂了，剛才的戰鬥更是絲毫都沒有被這兩處傷影響到。
雖然說剛才她一腳把他踹出去做誘餌，但到底也是在最後關頭把他救了回去，可見也不是不顧他死活的，而且這也是策略需要，換做是他，他當然也不會選擇跟自己更熟的周名揚做誘餌。
馮嫣自認還是個胸懷比較大度的人，雖然當時感覺的確很不是滋味，但過後想想，開導開導自己，也就想通了，又目睹了淩九一場那麽精彩的動作戲碼，他自小可以說是在軍營裏長大的，歷來就很願意親近強者，雖然這姑娘性格不近人情了點，卻很實誠，倒也不失為一個可以深交的人。
至於那個徐什麽的，下巴血肉模糊得好像裏面埋了顆小原子彈爆炸了一樣，說起淩九時眼中閃過的深深恨意，他不是看不出來。
帶著那麽深重的感□彩說出來的話，其可信度恐怕也高不到哪兒去。
再說謝卿那專家都斷定淩九沒感染了，趙老師也沒有明確表示，應該就不用太擔心了。
退一萬步講，如果她真的是感染者，進了基地變異了，而且比普通的進化體都強，那畢竟也是血肉做的身子，真到那時候，大不了全軍一起集中火力轟過去也就是了，不怕她變不成篩子。
“華劍英是怎麽回事？”淩九忽然開口問道。
馮嫣眼皮跳了幾下，沈默不語。
沈默了幾秒鐘，淩九已經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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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怎麽就這麽點兒背！
江冬正心裏第N次罵娘，弟兄們死傷過半，馬上就要撐不下去了。不過還好，剛被逼進這倉庫不久，馮子就帶人過來增援了，可是為什麽……馮子會對他下達那種奇怪的命令？
那種命令……不是會讓他們死得更快嗎？
而且要不是因為馮子下了死命令，他們恐怕也不會僵持到現在還突圍不了吧？
可是當時情勢危急，他也來不及問馮嫣為什麽要那樣做，只能眼看著他帶著人跑到倉庫另一端殺怪物去了。
“嗷——”忽然一陣巨大的吼聲從背後響起，腥風襲來，幾人急忙回身，忽然一個戰士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肩膀已經被一條血紅鋒利的舌頭洞穿，整個人被迅速拖了過去。
一頭猙獰的進化體盤踞在十米開外，舌頭有力地收縮，眼看那個戰士已經快被拖到它嘴邊了。
“小唐！”江冬正大吼一聲，這個靦腆愛臉紅的小夥子是農村來的，為人最是憨厚，他這個副連就老愛拿他開心，關系處得很不錯。眼見戰友危在旦夕，江冬正心急如焚，忍不住就端起沖鋒槍，子彈上了膛。
不管了，要開槍救小唐！就算是馮子說過——
“想我們都死的話，就盡管開槍。”忽然間，一只蒼白纖細的小手突兀地從旁邊伸了過來，細長的食指和拇指捏住槍管，江冬正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卻無論如何都抽不動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根手指把槍管捏扁了。
15、突圍（中） ...
“想我們都死的話，就盡管開槍。”淩九輕輕捏扁槍管，一刀削斷背後激射過來的進化體舌頭，一邊淡定地使喚周名揚，“多扛點，別從底下抽，揀掉在地上的袋子。”
周名揚也算是被淩九訓練出來了，就算是心裏瀑布汗，面上也是頗為淡定。
江冬正和另外幾個戰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根倒黴的槍管，眼前發生的事情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不管是這姑娘徒手捏扁槍管還是剛才回過身就削斷進化體舌頭的動作都……
“啊！副連——”忽然間，一聲淒厲的慘叫把江冬正拉回了神，他擡眼看過去，只見小唐半躺在血泊裏，滿臉驚慌恐懼，進化體腦袋一揚，哧啦一聲在他大腿上撕下了一大塊肉，似乎扯斷了大動脈，頓時鮮血噴濺，可見底下森森白骨。
“小唐！”江冬正目眥欲裂，轉眼看到一旁淩九漠然的眼神，忽然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嘶喊：“那——那姑娘，求你救救小唐！救救他！救救我戰友——”
淩九臉上神情絲毫未變，淡淡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就算是殺了進化體，他也已經感染病毒了，必死無疑。”
江冬正還想說什麽，卻見到小唐向自己這邊苦苦一笑，吃力地舉起槍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他一聲驚呼還憋在嗓子眼，淩九早就撲了過去，狠狠一腳正踹在進化體臉上，力氣大得出奇，正埋頭撕咬活人血肉的進化體猝不及防，嗷的一聲整個龐大的身體都被踢飛了出去；與此同時，淩九已經一把奪過了小唐手裏的沖鋒槍，哢嚓一聲掰成兩半，冷冷道：“不許開槍。”
正說著，那頭進化體已經憤怒地咆哮著撲了過來，淩九掃了幾個當兵的一眼，低聲說：“算你們命大。”而後猱身迎了上去，進化體射出了鋒利的舌頭，淩九兩腿發力猛地躍了起來，身子騰在半空中，左手伸出竟然一把抓住了那根舌頭，同時身體猛地落下，進化體慘嚎一聲，舌頭已經被淩九連根扯斷。
這時，淩九已經輕輕巧巧落在了進化體身後。隨手扔掉黏滑的舌頭，她也沒回身，只是把匕首橫著向背後擲了出去，旋轉起來好似鋒利的螺旋槳片，直接切進了進化體的大腦裏，幾聲令人悚然的血肉摩擦聲響過，兩瓣大腦已經掉落在地，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失去大腦的進化體就好像被關上了開關的機器人，動作頓了一下，而後緩緩倒地，再也不動彈了。
周名揚看著戰鬥結束，興高采烈地沖著淩九豎了豎大拇指。淩九扭頭一看，發現那幫當兵的顧不得驚嘆她單挑進化體的實力，只是都圍在那個因失血過多而死去的戰士屍體旁，默然不語。
“都弄好了？”淩九也懶得管他們，走過去看見周名揚在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七八袋面粉。
“差不多啦，”周名揚拍拍身上沾上的面粉屑，“都挑的袋子完好沒破損的，出廠日期也是最近的。”
“嗯，那走吧。”淩九點頭，左右手各拎起三袋面粉就走，周名揚抹了把汗，趕緊拎起剩下的兩袋面粉追上去，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淩九斜眼看他。
“呃，沒、沒什麽……”周名揚一接觸到淩九淡漠的目光就蔫兒了，他覺著好歹也得問問那些當兵的了解下情況吧，沒想到小九這麽幹脆地就要走。
“等、等一下，那個——大姑娘……”背後忽然傳來帶著絲希冀和試探的聲音，淩九回過頭去，見到江冬正正撓著頭看她。
“姑娘，你可真厲害，我還沒見過能跟進化體單幹的兵呢，是不是馮子叫你來的？”江冬正黑一塊紅一塊的臉上露出笑容。
也不知道上面那幫人從哪兒挖來這麽個寶貝，一個人足能頂一個排——呃，或者更多——的兵力，雖然小唐不走運，但他們這回應該是有救了吧。
“不是。”淩九簡短地回答，絲毫把這段對話進行下去的興趣也沒有，掉頭就走。
“啊？不是？”江冬正等人頓時傻眼，眼看著淩九無情地越走越遠，周名揚沖他們攤了攤手，也掉過身走了。
江冬正頓時發急，馮嫣那邊雖然帶了人過來增援，但不知為什麽該死的不能開槍，這倉庫裏可有五六頭進化體呢，不能開槍還不和自殺一樣？眼前這怪異的倆人簡直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生機，絕對不能放過，於是趕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周名揚的手。
“兄弟，你們……能不能……”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殘兵敗將，什麽也說不出來，只知道緊緊攥著周名揚的手不松開。
“哎呀你先放開放開疼死了疼死了我擦你手勁兒咋這麽大不愧是當兵的……”周名揚齜牙咧嘴地去掰他的手指，卻怎麽也掰不開，而且私心裏也是有那麽一絲念頭想要幫他們一把，就回頭求助地看向淩九。
淩九走了幾步，終於轉過身走回去，在江冬正手腕上敲了一下，江冬正頓時胳膊劇痛，放開了手。
“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幫你們。”淩九木著臉說。
江冬正想都沒想：“好！我答應！”
周名揚睜大了眼睛，莫非這人比馮嫣還牛叉？淩九也挑了挑眉毛：“這就答應了？你確信你能做主？”
江冬正一楞，覺得這年歲不大的小丫頭能提出什麽驚天要求來：“殺人越貨違法的事我可不幹啊。”
正說著，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響動，卻是馮嫣帶著一隊人跑過來了。馮嫣看見淩九和周名揚就是一楞，而後又看見旁邊倒著的進化體屍首，不禁皺眉：“不是說過不許開槍的？”
江冬正趕緊說：“我們可沒開槍啊馮子，是這姑娘她——他媽的你從哪兒找來這麽厲害的人物，進化體都能幾下子幹了啊！”
馮嫣眼神一下變得深邃，知道相交多年的兄弟不可能說謊，猛地擡眼看向淩九，淩九卻早已不耐煩了，拎起面粉袋擡腿就走。
“淩小姐，等一下！”馮嫣趕忙叫住，咬了咬牙，“只要別是把基地炸飛那種條件，我都盡量想辦法幫你做到！”尖刀連太重要了，那邊還有五頭進化體步步緊逼，這裏由於特殊原因又不能開火射擊，如果不想全軍覆沒，就只能求助於她了。
淩九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來，唇角極輕極輕地向上挑了挑，放下面粉，忽然走過去，伸手迅速把馮嫣的上衣撕開了一道口子，探手進去拽了一個鮮紅色的小本子出來。
“我、我的軍官證……”馮嫣張口結舌，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你兌現了你的承諾，我會還給你。”淩九沖他點點頭，把軍官證塞在褲子口袋裏。
馮嫣默，只能暗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改掉把軍官證隨身攜帶的壞習慣。
“你們在這裏等著，周名揚和馮嫣跟我來。”淩九擡頭嗅了嗅空氣，選定了一個方向，大步前進。
餘下人如蒙大赦，都松了口氣，在原地開始或坐或躺地休息起來，被點名的兩人連忙跟了上去。
周名揚看著淩九平靜一如往常的面容，又看了看跟在後頭不聲不響的馮嫣，終於還是忍不住湊過去，低聲問道：“小九，你……你要提什麽條件啊？是要讓他們幫著聯系首都？還是讓他們派直升機直接送咱們過去？”
“待會你就知道了。”淩九目不斜視地繼續向前走。
周名揚軟釘子碰多了也就習慣了，撇撇嘴也沒說什麽，然後又提出第二個問題：“還有還有，我早想問了，為啥你和馮子都不讓開槍啊？不開槍打怪物不是更難嗎？”
淩九看了他一眼，冷著臉吐出一大串話來：“當空氣中面粉顆粒的密度達到9.7g每立方米或以上時，遇明火、火花或電波即會劇烈燃燒從而爆炸，最大威力甚至可以用梯恩梯當量為單位來計算。”
“呃……”周名揚使勁抓頭，茫然，“好像……那個，挺耳熟的？”
“你初中化學老師很幸運。”
“……哈？”
“在你上初中的時候就被你氣死了，不用目睹如今的末世，不是很幸運嗎？”
“……”周名揚迎風飆出了兩條寬面條淚。
三人繼續走著，沿途零零星星碰見了十幾個喪屍，淩九眼皮都不眨地解決了，甚至腳下的步速都絲毫沒有被影響。馮嫣看在眼裏驚在心裏，深深地覺得自己剛才做出的決定還是明智的。
又繞過一堵面粉袋墻，來到了一塊較為空曠的區域。空地周圍都堆滿了面粉袋子，很多潔白的面粉都灑了出來，形成了一小座一小座的面粉山，上面印著巨大的腳印，或是烏黑的粘液和血跡，但就是不見進化體或是喪屍的身影，好像它們都躲了起來。
淩九深深吸了吸鼻子，皺眉：“這裏空氣中面粉密度太大，我的嗅覺有些失靈。不過它們應該是在這裏沒錯。”
“那怎麽辦？”馮嫣低聲問。
淩九臉色木然，似乎是出神了幾秒鐘，忽然轉過身，動作迅速地在馮嫣手臂上劃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頓時血流如註。
“呃——你……”總算馮嫣身經百戰，忍住了沒叫出聲來，連忙一手捂住傷口，一邊擡眼怒視淩九，周名揚也驚訝地看向她。
“誘餌，是你的任務。”淩九冷酷地說著，一腳踹在馮嫣屁股上，馮嫣踉踉蹌蹌跌了出去，鮮血在潔白的面粉上滴下一串鮮明的痕跡。
16、突圍（下） ...
馮嫣顧不上理會手臂上突突跳著疼的傷口，更來不及去怨恨淩九，因為血流得太多了，滴在雪白的面粉上格外紮眼，濃重的血腥味彌散開來，他似乎已經聽到了進化體貪婪的咆哮聲。
緊緊按住傷口，馮嫣晃了晃已經有點暈乎的腦袋，喘著粗氣，該死，這都開始產生幻覺了，明明什麽也沒有……
周名揚還處於被淩九那一刀震住的呆滯狀態中，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她依舊淡靜漠然的面孔。她表情與平時完全沒有兩樣，可不知怎麽的，他就是覺得此時她的臉莫名透出一股冷酷殘忍的意味來。
又轉眼看向前面不遠處捂著傷口勉強支撐站著的馮嫣，周名揚心裏忽然一涼，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非常的不好受。
“不覺得奇怪嗎？”淩九忽然開口，語調一如既往的平靜。
“呃，啊？”周名揚一驚，回過神來。
“這裏的幾頭進化體很奇怪，”淩九抱著胳膊，環視著前面的空地和面粉堆，眼中透出一絲難得的興味，“一般的怪物不是都應該看到人就圍過來嗎？為什麽這些明明就聚在這裏，知道我們過來了，卻還不出現？”
“呃，這個……”周名揚垂下眼，說不出什麽來，或者說，是他的大腦目前拒絕思考問題，只是還一門心思糾結在剛才發生的事情上。
小九她……是不是真的像成然所說的那樣，沒有絲毫——人類應該有的感情？
即使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掏心挖肺對她，甚至不惜為她而離開大部隊，一直唯她馬首是瞻，她也依舊天天擺著那副死人臉……絲毫不會對自己特別一點？
就像剛才，如果馮嫣沒有跟著來，只有他們兩人的話，那她……會不會，會不會就把他給踹出去當誘餌了？
周名揚心煩意亂得只想撞墻，一方面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懷疑小九，她本來就是那副死人性格，更何況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況且當初也是他自己巴巴地貼過去，人家可從來沒主動要求過什麽；可另一方面又止不住地想東想西，只覺得很有點委屈，難道這丫頭真是木頭鋼鐵做的，一點都感覺不到別人對她是好是壞？
越是不想去鉆這個牛角尖，那些念頭就越是像野草一樣在自己腦海裏瘋長。
淩九睨了他一眼，當然也感受到了他的反常之處，她只是寡情又不是傻子，這人的小心思也能約略猜到一些，可誰又耐煩去費口舌解釋什麽？日久自然見人心，大不了就繼續一個人走就是了。
更何況……淩九看著在面粉地裏淒惶四顧的馮嫣，嘴角輕輕一抿，更何況，他的所思所想，也並非完全都是錯誤的。
就在這時，馮嫣忽然大叫了一聲，兩人難得地都在出神，一時沒註意到發生的情況。淩九目光一凝，只見一頭進化體已經不知從哪裏爬了出來，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發出蛇一樣嘶嘶的聲音，鋒銳的舌頭射出，馮嫣腦子有點昏昏沈沈的，眼看已經躲不過去。
就在舌頭射出的同時，淩九整個人已經沖了過去，那速度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馮嫣只覺自己沒受傷的右臂被一股大力一扯，一米八幾體重一百五十多斤的身子幾乎像風箏一樣飄了起來，進化體血紅的舌頭堪堪從他左耳和左肩之間的空隙射了過去。
下一秒，馮嫣就覺得自己頭暈眼花地壓在了一具柔軟纖細的身體上，定定神看過去，右手還被一只同樣纖瘦的手握著，感覺微涼又光滑，手勁卻大得完全不符合那纖弱的樣子。
馮嫣眨眨眼，有點發楞，還沒反應過來，淩九已經把他大力推到了一邊，周名揚趕緊扶住，她整個人又重新躥了出去。
這幾乎只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進化體還沒來得及縮回舌頭，淩九已經緊緊抓住了那舌尖，順勢一扯，腿部發力，拽著那條舌頭，像抓著一根繩子一樣蕩到了半空中，整個人輕盈敏捷地落在了進化體身後。
這時，又有四頭進化體陸陸續續從她身後的面粉袋子堆裏爬了出來，淩九這才明白這些怪物們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不現身。
幾乎每一頭怪物，猙獰的嘴邊都拖掛著新鮮的血肉碎屑，鮮紅的人血順著嘴角不斷滴下，其中兩頭甚至還咬著破爛的布條和毛發，已經分辨不出顏色了。
“弟兄們……”那邊兩人顯然也已經看到了，馮嫣拳頭緊緊攥著，身子微微顫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周名揚正在給他綁胳膊止血，見狀嘆了口氣，拍拍他肩膀：“哥們，別繃這麽緊，這還沒綁好呢，你想流血流死嗎？”
淩九嘴角冷冷一揚，忽然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幾步踏到了面粉袋的“墻面”上，整個人一瞬間橫了過來，好像是動作大片裏的鏡頭一樣，在那一瞬間因為絕對的速度而奇跡般地克服了地心引力。踏過兩步之後，雙腳用力一蹬，借著這一蹬之勢騰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做了個後空翻，落地後不偏不倚騎到了那頭進化體背上。
與此同時，被她大力蹬過的面粉堆已經呼啦啦全部坍塌，一整面“墻”，幾千袋數以噸計的面粉全砸在那四頭進化體身上，壓得它們嚎叫不絕，一時也掙紮不出來。
如果你想問問淩九第二次騎在進化體身上的感覺如何，淩九會回答：太顛簸了，容易暈車，而且——這次，沒有人幫她開槍打那條鋒利度不亞於舌頭的尾巴。
鞭子一般的尾巴從背後刺過來，帶起一陣勁風，淩九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頭也不回，左手一匕首揮過去，已經斬斷了半截尾巴，同時右手成爪伸出，插進了進化體的大腦裏，狠狠一握又是一扯，那兩瓣大腦就很杯具地離開了進化體的頭顱。
“九、九陰白骨爪啊我日！”在旁觀戰到熱血沸騰的周名揚握拳低吼，剛才的心緒糾結早就拋諸腦後了。
馮嫣也是看得捏了把汗，幾乎就以為這是坐在電影院裏看最新上映的大片了，聽到周名揚的“點評”，忍不住嘴角一揚。
不得不說，自從那次在悍馬車頂生撕掉進化體大腦之後，淩九就愛上了這種幹脆利落又帶點暴力感的招數，那種血肉在自己手底硬生生撕扯裂開的手感和聲音，幾乎能激發她心底最深處的某些奇異的感覺，讓人戰栗卻又莫名地上癮。
不過，她並沒有去深思這一點。
就在這時，另一邊已經有兩頭進化體掙脫了面粉袋的壓迫，咆哮著向她撲過來。淩九不慌不忙扯過一袋面粉，一揚手砸在其中一頭進化體臉上，趁著它楞神的短暫幾秒，她緊跑幾步，已經引著另一頭進化體跑到了對面。
此時，淩九正是身處一個十分危險的位置——兩頭進化體的中間。那頭被面粉糊住頭臉的進化體也回過神來，兇性已經徹底被激發出來，大口一張舌頭已經射出，與此同時，淩九身後的進化體也射出了舌頭。
淩九挑了挑眉毛，忽然使了個鐵板橋，自膝蓋以上的身體猛地向下倒去，雙腳牢牢踏定地面，上身與地面平行，那兩條鋒利的舌頭險險從她小腹上方擦身而過，只聽兩頭進化體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嚎，竟已是被對方的舌頭深深刺進了自己的腦袋裏。
淩九再不遲疑，輕輕松松撕掉了兩頭怪物的大腦。而另兩頭進化體還被牢牢壓在面粉堆底下掙紮，淩九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手起刀落，又是兩個大腦落地。
整個過程絕對不超過二十分鐘，淩九1V5，毫不費力地幹掉了把半個尖刀連逼得人仰馬翻的怪物們。馮嫣覺得好像重新活了一次，又仿佛是看完了一場令人飽受刺激又心滿意足的商業大片，一顆心跳得比上場打仗的本人還要激烈。
看著淩九提著刀走過來，周名揚敏銳地發覺，她目光裏殘存的暴戾又深了一些，雖然以前每次戰鬥過後都會如此，但這一次……卻更加明顯。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心裏卻莫名地對淩九越發擔憂。
“楞著幹什麽？留這兒餵喪屍嗎？”淩九冷冷打斷兩人的思緒，指了指周圍。
兩人擡頭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只見周圍的面粉墻後、面粉袋子中，還有不知名的方向，蹣跚著繞出來數不清的喪屍，一個個嚎叫著朝他們圍攏過來。
“……我了個去，這些祖宗都從哪兒冒出來的啊！剛才怎麽沒看見有這麽多啊！”周名揚抓狂，一扳手砸扁了一個喪屍的腦袋。
“也許是進化體的存在，鎮得它們不敢出來？現在進化體都死了，它們才敢一個個爬出來？”馮嫣流血有點多，揮刀砍掉一個喪屍的腦袋，已經覺得有點體力不支，大口喘著粗氣說。
“廢話什麽，先去和那些人會合，待會我有辦法滅了它們。”淩九眉頭一擰，一手一個拽過倆男人的手，沿著面粉袋子圍成的迷宮般的小路飛跑起來，可她速度雖快，周圍和前方卻不斷冒出更多的喪屍，幾人邊跑邊殺，總算是沒什麽損傷地回到了江冬正他們那裏。
戰士們也正在對抗越來越多的喪屍，幾人一到壓力頓時一緩。
“有丙烷噴射器嗎？”淩九轉頭問馮嫣。
“呃，有！不過不是不能開火嗎……”馮嫣錯愕。
“給我就是了。”淩九一個掃堂腿掃倒一片喪屍，一邊沖馮嫣伸出手來，帶著某種不容人拒絕的氣勢。
馮嫣眨眨眼，沒再說什麽，只是從旁邊一個小戰士背上解下了一架丙烷噴射器，塞到淩九手裏。
“周名揚，你和馮嫣打頭，帶他們出去，我斷後。”淩九轉頭吩咐，那兩人當然沒意見，帶著戰士們一邊砍喪屍一邊沿著來路跑去。
所幸這些喪屍是陸陸續續從各自的藏身地點冒出來的，而不是一擁而上，眾人拼殺起來還能有一絲喘息的餘地，只是隨著離出口越來越近，喪屍也越發多了起來。
跑在最前面的周名揚已經看到了來時開著的倉庫門，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出去之後就快跑，離這裏越遠越好！”淩九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在她身後，喪屍人山人海，擠擠挨挨成一片，入眼已經是一片屍海。
“那你怎麽辦——”馮嫣還有點擔心，周名揚卻已經是淩九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拽著自家兄弟的胳膊就跳出了門外，然後就開始沒命地往遠處跑，後面的江冬正和戰士們當然也都聽見了淩九的話，看見自家連長帶頭跑，他們當然也一個個拼命跟著跑了出去。
淩九走在最後，表情淡定如初，一手扛著沈重的丙烷噴射器，卻是舉重若輕；另一手揮著匕首，配合著兩條腿上的功夫，再利用倉庫門口狹窄的地形，竟生生把屍海阻住了半分鐘之久。
回頭向門口一看，半分鐘，那些當兵的已經跑得足夠遠了。
“去死吧。”淩九輕聲說，忽然揮刀砍斷一個喪屍的腦袋，把它腐臭的身體緊緊貼在自己身上，又把丙烷噴射器整個扔到了半空中，而後忽然帶著喪屍的身體跳了起來，一腳踹斷了噴射器的把手，那堅硬的手柄正正好好撞在了扳機上。
淡藍色的高溫火焰瞬間噴射出來，燒焦了前方一排的僵屍，而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緊接著傳來一聲接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地動山搖一般。
整個面粉廠倉庫被引爆了，足有一個小足球場大小的倉庫全面爆炸，產生的巨大爆炸波把遠處的人們都轟得跌倒在地，向前飛了十好幾米。
“小九——”周名揚紅著眼睛，嗓子都喊破音了，爬起來就要往回跑，馮嫣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指著那個爆炸的方向：“你看！那是……”
只見那個方向，熊熊火焰爆炸著燃燒，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全速奔跑過來，火舌和爆炸波浪在她身後追趕，她的神情卻分毫未變，好像只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短距離沖刺比賽，對手卻是足以致命的烈火。
又是一聲爆炸聲響起，她略微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慢了一下，整個人忽然猛地高高跳起，身子在半空中蜷縮起來，巨大的爆炸波終於沖到她身上，她蜷成團狀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翻，而後穩穩落地，雙腳站定在地面上，就好像是被柔和的海浪送到了岸上一樣。
隨手拽下一直擋在背後的喪屍身體，淩九回頭一看，那具被用來當盾牌的喪屍，已經差不多被燒成渣渣了，一落地就四分五裂了開來。
17、條件 ...
“小九！嗚嗚嗚——”周名揚鬼哭狼嚎地撲了過去，“你沒事，你沒事啊啊啊……”
淩九眉頭微微一皺，身子動了動就想避開，忽然想起剛才在面粉廠倉庫裏周名揚的反常，略一遲疑，就被他一把抱了個正著。
周名揚卻沒顧得上想那麽多，他人高馬大的，一下子就把淩九摟了個滿懷，感到懷中人的體溫和輕輕的呼吸，才有了一絲真實的感覺，忍不住緊了緊手臂，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沖動，脫口道：“小九，只要你好好的，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周名揚本來是想吼一句“只要你好好的就算你以後也讓我做誘餌老子他媽的也認了”之類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很沒種地咽了回去，剛才那股沖動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淩九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圈有點泛紅，算得上帥氣的臉上咬牙切齒一團糾結，不禁皺了皺眉毛，這男人又在糾結什麽？一大老爺們有事說事就行了，一臉小媳婦樣算怎麽回事？
掙開他的手臂，才發現馮嫣等人都遠遠地站著作觀天狀，很識趣地沒湊過來，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撇下周名揚一人在原地黯然神傷，大踏步走過去說：“基地裏有能聯系到首都的無線設備？”
“啊？”馮嫣楞。
淩九皺眉：“變卦了？”
“呃……”馮嫣這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提條件，不由略微松了口氣，只是聯系首都的話，那或許使使勁應該還可以，“你的條件就是這個？想去首都？”
一旁的周名揚聽見這個話題也是一激靈，於是也湊了過來，暫時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拋到腦後。
“……準確來說，是想找一個人。”淩九註意到一旁以江冬正為首的圍觀黨正豎著耳朵聽，就拿眼神掃了一圈過去，於是再沒人敢註意這邊的交談了。
“你在首都有親人啊小九？”周名揚忍不住發問，馮嫣也皺著眉頭說：“只是找一個人的話，或許沒那麽容易，這世道你也看見了，也許你要找的那個人已經——”
“我不認識那人，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是普通人。”淩九搖頭，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他名叫華劍英。”
周名揚依舊是滿臉問號，馮嫣的臉色卻忽然變得極其覆雜，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
淩九瞥眼看向他：“你認識？”
馮嫣躊躇良久，終於點了一下頭，眼睛微微瞇縫了起來：“這個人……唉，你——你換個條件好不好？”
淩九挑眉，不說話。
“咋了馮子？別不是這麽不夠意思吧？”周名揚捶了馮嫣肩膀一下。
“嘖……”馮嫣煩躁地皺起眉，終於深深嘆了口氣，“我的確是知道一個叫這名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這個人在病毒爆發當天就死了，餵了喪屍屍骨無存，你叫我上哪兒給你找去？”
馮嫣坐在車後座上，從後視鏡裏和周名揚小心翼翼對視了一眼，倆人都搞不清淩九的意思。
剛才眾人要動身回基地，帶著殘兵剩將回去覆命。開來的幾輛軍卡就停在不遠處，淩九卻淡淡說了句讓馮嫣坐他們的卡宴回去，然後就坐在副駕上一直沈默到現在。
【說句話啊】馮嫣用眼神示意周名揚。
【她要問的是你，要說也是你說】周名揚撇嘴。
【我……我不敢】馮嫣愧疚地垂頭。
【……個坑爹貨你以為你不敢老子就敢了嗎】周名揚瞇眼。
“你們倆眼珠子怎麽了？”淩九忽然開口。
“咳咳咳咳……”倆男人一齊咳嗽。
“待會直接開車進基地，沒問題吧？”淩九看了看車內的電子表，已經快下午四點了，再過不到兩小時天就要黑了。
“這個沒問題，我和謝卿都會幫你做擔保的。”馮嫣肯定地說道，看她右胳膊上那道口子已經完全愈合了，痂都掉了一半露出了裏面淡粉色的皮膚，左肩上的槍傷也已經完全結痂了，剛才的戰鬥更是絲毫都沒有被這兩處傷影響到。
雖然說剛才她一腳把他踹出去做誘餌，但到底也是在最後關頭把他救了回去，可見也不是不顧他死活的，而且這也是策略需要，換做是他，他當然也不會選擇跟自己更熟的周名揚做誘餌。
馮嫣自認還是個胸懷比較大度的人，雖然當時感覺的確很不是滋味，但過後想想，開導開導自己，也就想通了，又目睹了淩九一場那麽精彩的動作戲碼，他自小可以說是在軍營裏長大的，歷來就很願意親近強者，雖然這姑娘性格不近人情了點，卻很實誠，倒也不失為一個可以深交的人。
至於那個徐什麽的，下巴血肉模糊得好像裏面埋了顆小原子彈爆炸了一樣，說起淩九時眼中閃過的深深恨意，他不是看不出來。
帶著那麽深重的感□彩說出來的話，其可信度恐怕也高不到哪兒去。
再說謝卿那專家都斷定淩九沒感染了，趙老師也沒有明確表示，應該就不用太擔心了。
退一萬步講，如果她真的是感染者，進了基地變異了，而且比普通的進化體都強，那畢竟也是血肉做的身子，真到那時候，大不了全軍一起集中火力轟過去也就是了，不怕她變不成篩子。
“華劍英是怎麽回事？”淩九忽然開口問道。
馮嫣眼皮跳了幾下，沈默不語。
沈默了幾秒鐘，淩九已經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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