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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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名揚從後視鏡裏有點著急地看他,嘴上說:“馮子你想啥呢?悶聲發大財啊?難不成這姓華的是你便宜二大爺?”

馮嫣像被什麽刺了一下似的,猛然擡頭脫口說道:“我和他沒關系!就只知道他是從首都過來的人,連他幹什麽的都不清楚……”

淩九從副駕那裏回過頭來,淡淡望著他。

馮嫣咽了口唾沫,轉開目光不與那雙眼睛對視,一邊說:“我就記著是2月10號那天,就是病毒爆發的頭天下午,上面忽然派了個任務給我,讓我貼身保護某個從首都過來的要人。飛機是下午三點半到的,我親自開著車過去接的機。”

頓了頓,看淩九和周名揚都聚精會神地聽著,馮嫣嘆了口氣,又道:“說什麽要人,連個保鏢都沒有,還得我個當兵的去保護。也就是個五六十歲的發福老頭子,聽都沒聽過他的名字,還神經兮兮的,在車上一直小聲嘀咕念念有詞,住進了軍區招待所要求又特多,沒把我煩死。”

“他把自己關在賓館房間裏將近一天一夜,飯菜也都是送到他房間裏的,後來……第二天病毒突然爆發,我那邊又得組織疏散又得聯絡各方首長,忙得腳打後腦勺,本來以為那麽危險的情況他也不敢到處亂跑的,結果一個疏忽讓他給跑了……”

“跑了?”淩九問道。

“是啊……嘖。”馮嫣眼中又閃過一絲那種極為覆雜的神色,而後以手撐住額頭,似乎回憶起來就覺得疲憊,“發現他不在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病毒已經爆發了四個半小時了。後來……第二天上午,就有戰士交給了我一條領帶,都被血染透了,那領帶花樣很特殊,我印象比較深刻,知道多半就是他的。後來讓趙老師他們給檢測了一下,發現那的確是——他的遺物。”

車裏一時沈默,三個人都不說話。周名揚打了一把方向盤拐了個彎,已經遠遠看到了基地的入口。

“你撒謊。”淩九忽然靜靜開口。

“啊?我沒——”馮嫣一驚,連忙否認。

“後面說的事或許是真的,”淩九回過頭,平靜到幾乎空無一物的目光對上了他的眼睛,“可是你絕對和華劍英有不尋常的關系。”

馮嫣眉峰跳了跳,垂下頭去不再說話。

淩九回過頭,心裏忍不住揣測起來,那個華劍英為什麽會在病毒爆發前一天匆忙來到S市?又為什麽在爆發之後那麽危險的情況下跑到外面去?她醒來的廢棄實驗室是在S市南郊,華劍英過來的原因會不會和她有關?

最重要的是——她身體的那個致命缺陷,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那人已經死了,自己又該怎麽辦?

自從蘇醒以來,淩九心底深處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焦躁”的情緒。

開到了基地門口,馮嫣按下車窗把臉亮了亮,把門的戰士們敬了個禮,卡宴順順當當就開進去了。

“我了個去,這體育場規模不小啊,難怪能盛得下萬把人呢……”周名揚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景色,喃喃說道。

體育場的確不小,各個場館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往來的是列隊巡邏的軍人,偶爾也能看見匆匆走過的平民,都是緊皺著眉頭,滿臉憂心忡忡。

“直走,第二個路口左拐,哎哎……”馮嫣一邊指路一邊說,“今晚先到我那裏湊合一夜吧,我讓冬正他們幾個牢牢封住嘴,面粉廠的事誰也不許漏出去。不過淩小姐你真不考慮考慮留下來麽?憑你的本事,在基地裏肯定會得到很高的待遇……”

“然後去給你們殺怪物賣命?”淩九挑眉,讓戰士們封口的要求是她提出來的。他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她大戰五頭進化體,可單憑她最後和爆炸波賽跑那一段就足夠驚世駭俗的了,一旦傳出去……各種麻煩可就要纏身了。

下午的時候,她還是疑似感染者,基地不敢留她,現如今可就不同了。不過她還是不太信任那些兵們的保密能力,爆炸聲那麽響,這裏絕對能聽得到,到時候首長們一逼問,還不什麽都招了?她還是得另做打算才行……

“話也不能這麽說……”馮嫣摸摸鼻子,還想再勸勸,卻忽然聽到淩九聲音冷了下來:“前面那些人是怎麽回事?”

馮嫣定睛看去,驚詫道:“司令?趙老師?我日……怎麽任書記和何市長也在!”

周名揚也吃了一驚,轉眼就看到江冬正垂頭喪氣地站在那一票人後頭,車速不由慢了下來,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馮子你手底下這個副連也太不靠譜了吧?”

淩九沒有說話,目光一如既往的淡漠,靜靜地看著那些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看來,麻煩比她想象的來得還要早呢。

18、形勢 ...

眼看著卡宴緩緩停下,那些人臉上都露出了隱忍的興奮,其中一個中將軍銜的人和另一個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直接就站定在了副駕的門前。

車裏淩九和周名揚都坐著不動,一齊回頭看馮嫣,馮嫣硬著頭皮咽口唾沫,打開車門小跑繞到那幾人面前,敬了個軍禮,粗著嗓子吼了句:“姚司令好!首長們好!”

NJ軍區副司令員姚俊榮中將見了馮嫣就眉開眼笑,大力拍了他肩膀幾下,一邊跟旁邊人說:“喏,任書記,這就是小馮啦,咱尖刀連的英雄,年少有為啊!”

任書記也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啊哈哈,有出息有出息,經常在表彰大會上見的,我有印象,老姚也該考慮考慮提拔一下年輕人啊。”

“誰說不是呢啊哈哈,小馮現在還是正連上尉吧?不行不行,委屈功臣可不好呀,我看……就正營——啊不,副團中校怎麽樣啊?再給你記個二等功……”

馮嫣就覺得冷汗涔涔而下,看著面前兩個老狐貍怎麽看怎麽陰險的笑容,軍銜一下連跳兩級,二等功什麽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什麽的……絕對是淩九招來的!

這邊正說著,那邊哢嚓一聲車門打開,淩九和周名揚下來了,幾位首長的目光蹭地一下全都射過去,賊亮賊亮的堪比探照燈,馮嫣看著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於是以任書記和姚俊榮為首的一幹領導們很幹脆地撇下馮嫣圍了過去,馮嫣松了口氣,看江冬正一臉的憋屈樣,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淩九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他們走過來,也不說話,她心裏清楚,這些人無非就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她非人的戰鬥力,另一個就是她體內可能存在的免疫喪屍病毒的基因。

無論哪一個,如果能讓他們研究出什麽成果來,都足以改變Z國乃至世界的面貌,甚至有可能結束末世的局面。

不過……淩九輕輕垂下眼,她可沒那閑工夫和這些人瞎混,更不願自己被當成小白鼠一樣供人研究。

科技進步?人類存亡?世界安危?……算了,別跟她提這些,她從來都不是多麽高尚無私的人,只是想著獨善其身就行。

“哦呵呵淩九淩小姐是吧,我是S市市委書記,我叫任壽。”任書記快步走過來,一張臉笑成了朵菊花,伸出手來就想和淩九握手。

人獸?周名揚在一邊苦苦憋笑,臉上五官都皺巴了。淩九則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絲毫沒有伸手的意思。

任書記咳了一聲,有點尷尬地縮回了手,一旁姚將軍急忙解圍:“老任你別把人家小姑娘嚇壞了嘛。啊哈哈丫頭,我是NJ軍區的副司令員,你叫我姚伯伯就可以啦。”

“……有事麽?”淩九眉頭微皺,一點面子都懶得給。

硬邦邦一句話讓幾位高層都有點發楞,幾人面面相覷了幾秒鐘,一致決定把趙屹波推出來。

“咳,趙老,你來跟小淩介紹下情況吧。”任書記開口。

仍舊是一臉嚴肅的老頭拿著那個文件夾走了過來,翻了幾頁,慢條斯理地說:“基因形態和普通人有很大差別,DNA是從所未見的反螺旋形狀,染色體則只有二十二對。如此之大的異常狀況,若是平常人就會表現出先天性智力障礙的癥狀,同時罹患多種遺傳疾病,身體極弱,可是淩小姐卻完全沒有出現此種狀況,相反還……”

“相反,據知情的戰士說,還擁有極強的肌肉力度和更為靈敏的五感,而且……體內還很可能擁有喪屍病毒的抗體,這在世界上也是極為罕有的,在國內更是第一例。”一向黑著臉的嚴肅老頭忽然擡起頭看了淩九一眼,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一縷精光,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稀罕的寶物一般,淩九還沒覺得什麽,倒是生生把周名揚嚇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想用我做實驗?”淩九不再耐煩聽他們啰嗦,直截了當地說。

幾位首長們相視一笑,任書記咳了一聲,和顏悅色道:“小丫頭性子很直,我喜歡!不過咱們政府雖然支持科學研究,但人民群眾最基本的權利也是一定要保護的,即使是現在這種局面也是一樣。你放心,不會拿你做什麽奇怪的實驗的,最多就是請你配合一下,平時抽抽血化化驗,你的一切待遇當然也都比照最高規格來辦,等到研究出了疫苗,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了啊哈哈!”

淩九垂著眼木著臉站在原地,也不說話,看起來就像是個柔弱無害的小姑娘在苦苦沈思。其實她心裏門兒清——所謂的抽抽血化化驗,到底是怎麽回事。

以前身體極弱、天天都有可能心臟病發作而死的時候,她就沒少在醫院裏呆過。抽血化驗之前肯定是要空腹的,而像這種精密的科學研究,需血量肯定更大,平常吃的食物肯定也都有特殊規定;而為了保證實驗的準確性,又肯定會把她關在暗無天日的絕對無菌環境之類的地方,甚至很可能再放些喪屍和進化體來咬她。

到那時,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能研究出疫苗,至少她肯定是要受很多罪的。就算她體魄再強,恐怕也受不住,到時候不死也得脫層皮。

人體實驗,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會是最殘酷的科研項目。當她真是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片子嗎?

不過……如果真想他們所說的那樣,某些方面倒還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淩九擡眼看了看幾張笑成一朵花的老臉,面無表情道:“我今天有點累了,想先去休息,不過我會考慮清楚的。”

周名揚和馮嫣本來手心裏都捏了一把汗,就擔心如果淩九那牛叉性子如果直接脫口而出“不同意”可怎麽辦,周名揚甚至做好了跳上車殺一條血路沖出去的準備。結果聽到淩九答應考慮,松了口氣之餘,又都有點驚訝。

有時候,“考慮清楚”這種話,在Z國高官們耳朵裏聽來,基本上就和“我同意了”沒什麽兩樣,於是幾位首長都很高興,姚中將笑呵呵地說:“丫頭想吃點什麽?雖然兵荒馬亂的,但咱們S市還供得起,盡管點菜!”

“不用了,我和我同伴去馮嫣那裏住。”淩九沖他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就打開車門鉆回了車裏。

車外的要員們又拍著馮嫣的肩膀勉勵了一番,還拉著周名揚的手寒暄了一陣,說了好幾分鐘,兩人才面有菜色地回到車上。

“咳,那個……對不起。”一上車,馮嫣就老老實實道歉,雖然心裏知道那些傻大兵們面對領導的時候不大可能守口如瓶,但畢竟自己答應過淩九讓他們保密,現在出了婁子,他的責任是首當其沖。

淩九淡淡搖了搖頭,周名揚一邊開車一邊問:“小九,你到底怎麽打算的啊?難道真答應他們?”

淩九仍舊是搖頭,在沒有思慮完善之前,她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別人知道。

並不是她不明白群策群力的道理,只是說到底,這件事和這兩個人都沒有關系,她隨時可以自己卷鋪蓋走人,而他們留在這個基地裏生活下去也是不錯的選擇,所以也就不用和他們多商量了。

倆男人看淩九始終不說話,知道她心裏有事,也都不再問了。馮嫣指著路讓周名揚把車開到了體育場西邊的運動員接待中心,下車的時候,周名揚粗粗看了看,大力拍了拍馮嫣肩膀,笑說:“行啊你小子,這世道居然還能撈個準四星酒店住著。”

馮嫣苦笑:“你以為我不想住場館裏搭帳篷麽,這裏給我分配的是十二樓的房間,雖然有電,但是電梯平時不讓用,咱們都得一層一層爬上去。”

“……不了個是吧,這是要殺人嗎……”周名揚叫苦不疊。

好容易爬到十二樓,周名揚累了一天,馮嫣更是身上帶傷,兩人都累得只有出氣沒進氣了,淩九好心眼地把所有行李都背在背上,偏偏還臉不紅氣不喘的,讓人看了就恨得牙癢癢。

馮嫣的住處是一間寬敞的套房,很是整潔,不像外面走廊裏時不時還出現一灘發黑的血跡。裏面配了個小廚房,可以自己開小竈的,看來是屬於尖刀連連長的特殊待遇。

倆男人當然是一致同意把大床讓給淩九睡,自己則睡沙發或是打地鋪,淩九也沒多說什麽。吃住一類的問題,她向來不怎麽在意,打開背包剛拿出壓縮餅幹,馮嫣就說:“到了我這兒,怎麽也得讓你們吃上頓熱乎飯,今兒晚上算是給你倆接風,咱開個葷得了。”

一邊說就一邊很賢惠地系上圍裙走進了廚房,周名揚一邊嘲笑他的婦男裝,一邊也一臉興味地擠了進去,就聽見廚房裏鍋碗瓢盆開始叮當作響。

“……浪費。”淩九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油煙聲,心裏頗不以為然。

馮嫣的手藝倒還過得去,據他說是以前野外行軍的時候練出來的。整了三菜一湯,其中果然有一盤油汪汪的紅燒肉,主食就簡陋了些,是行軍幹糧。不過就算這樣,周名揚也高興壞了,那眼冒綠光的樣子整個就一八輩子沒見過肉的非洲難民。

馮嫣笑得不行,淩九很不給面子地表示這一桌菜蘊含的能量也不如一包壓縮餅幹加一塊黑巧克力來得實惠,坐在一邊繼續啃餅幹。倆爺們也不和她客氣,兩人就霸著餐桌痛痛快快吃了一頓。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淩九就睜開了眼睛,臥室裏掛了塊表,才剛淩晨五點鐘。

倆男人還在外間一邊磨牙一邊說夢話,淩九穿好衣服,看了看傷口,右臂的痂已經完全掉了,左肩的傷痂也發黑硬實,看來再過兩天就能痊愈。

背著包下了樓,走到戶外,東邊天空是一片泛著金邊的殷紅色,太陽就快出來了,初春乍暖還寒的空氣十分清新,一點喪屍的腐臭味也聞不到,有隱隱的口號聲從遠處傳來,聽起來像是有人在鍛煉。

淩九挑了挑眉毛,本來是想早起做負重鍛煉的,可看起來有人比她還早,於是循著聲音走過去,繞過幾個場館,在巨大的室外田徑場裏看到了列隊的士兵,有的跑步有的上器械還有的對打格鬥,熱火朝天的樣子。

淩九對於外人向來是視而不見的,背著蝸牛殼一樣的大包走到了橡膠跑道上,旁若無人開始跑起來,兩腿邁動好像轉風車一樣,一轉眼就超過了前面列隊跑步的士兵,帶起一陣風。

跑了八九圈下來,淩九絲毫不見疲累,速度反而越來越快,好像每一步都在沖刺一樣,漸漸引來了旁邊戰士們的圍觀。

又跑了幾圈,淩九忽然被一個人高馬大的兵給攔住了。戰士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俯視著她,語氣帶刺:“小姑娘,這裏只讓當兵的進的,沒人告訴你嗎?”

淩九停下腳步,看了這人一眼,平靜地問:“剛才怎麽沒有人跟我說?”

這時,旁邊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似乎都是操練下來休息的兵們,聽見淩九發問,忍不住就偷笑。

那戰士聽見別人在笑,不由漲紅了臉:“黃毛丫頭懂什麽,剛才——那、那是沒人註意到你!”

淩九把背包放到地上,仔細看了看那當兵的,表情認真地說:“你是來找茬的嗎?”

這句話一出,旁邊有幾個膽大的士兵忍不住鼓噪起來,人群裏也有幾個尉官軍銜的,但顯然也是看好戲的臉色,沒有要管的意思。兵們見自家長官都沒說什麽,漸漸也就都隨著那幾個打頭的開始吆喝起來,內容大概就是讓這戰士給小丫頭片子點厲害看看之類的。

那個戰士得到眾人鼓勵,鎮定下來,上下打量了淩九一眼,嘴角挑起輕蔑笑意:“聽說你昨天幫著尖刀連完成任務來著?還他媽的一人大戰一百頭進化體?有這回事?”

“沒有。”淩九果斷搖頭,只是五頭進化體加無數喪屍而已,沒有一百頭那麽多。

眾人哄堂大笑,那戰士更是得意:“我就說麽,肯定他娘的真不了!還什麽尖刀連,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要靠娘們去幫忙,真是窩囊到家了啊哈哈哈哈!”

淩九又看了他們一眼,搞不懂軍營裏各個連隊之間的攀比爭鬥之心,只覺得眼前這幫人實在是很煩,於是一手把那戰士往旁邊一推,說:“還有事嗎?沒事我繼續跑步了。”

輕輕一個動作,硬是把個將近一米九的大小夥子推出去五六步還站不穩,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這還是淩九沒用勁,要是用勁了,這人非得摔得骨盆開裂不可。

眾人頓時一靜,那戰士還沒反應過來,先是覺得自己肯定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繼而大怒,一骨碌爬起來就沖了過去,嘴裏嚷嚷:“媽的,一娘們也來瞧不起人,不愧是尖刀連那幫軟蛋養出來的!”

19、攻破(上) ...

淩九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麽,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個戰士沖過來,醋缽大小的拳頭兇惡地朝她砸過來,帶起一陣勁風刮得人臉頰生疼。

眼看著拳頭已經遞到了自己鼻子尖上,淩九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那只拳頭,手腕一翻,借著他沖過來的巨大力道就把他整個人掀起來甩到了背後,做了個教科書式的漂亮的過肩摔。

那戰士還沒反應過來,就是一陣天旋地轉,而後後背重重著地,只覺得眼冒金星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此時周圍鴉雀無聲,只能聽見這人細著嗓子躺在那裏哼唧。

“我不是軍人,更不是誰養出來的。”淩九俯視著他說道,擡起頭看了一眼廣闊的田徑場,有點惋惜,這麽好的場地只能用來給軍人訓練啊……

算了,這一天下來,也不怕找不到地方鍛煉,淩九想著,擡腳邁過那戰士橫在地上的一條腿就往外走。

餘下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敢說話,更不敢攔她,於是淩九就像摩西分海一樣在人群中分出一條路來。

“小九,小——”這時,從另一邊傳來了周名揚熟悉的大嗓門,淩九擡眼看過去,只見馮嫣和周名揚正走過來,看見一堆人圍在這裏,兩人都嚇了一跳,一溜小跑跑過來了。

“小九你沒事吧沒事吧我的天啦那人怎麽躺地下了小九你不是吧大清早起來怎麽就喊打喊殺的呀傷著哪兒了沒……”周名揚一臉看見親閨女的樣子撲過來,拽住淩九的手就上下打量,嘴裏啰裏啰嗦念叨著,一串話說下來只把一旁的戰士們聽得尷尬無比。

“我沒事。”淩九一手揮開周名揚的爪子,一邊問馮嫣:“這裏有沒有不是專門給軍人訓練的場地?”

“有有有,我待會就領你去哈。”馮嫣大概看了一下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肯定是自己手底下那幫不知死的小子們知道不用保密,就到處胡吹淩九的英雄事跡,結果把一向最看他們不順眼的五連給惹毛了。不用說,地下這小子肯定就是挑釁者之一。

一想到這,馮嫣就有點繃不住嚴肅的面皮,忍笑忍得異常辛苦。再轉眼一看,五連連長也在旁邊,一張臉比驢還長比炭還黑,看來是觀戰久矣。這家夥雖然也是一連之長,但比自己低一銜,只是個正連中尉,看不慣自己很久了。

不過現在,最好還是別說什麽刺激他。

馮嫣咳了一聲,打哈哈:“啊哈哈大夥兒都起這麽早啊,這幾天訓練辛苦了啊……”

五連連長黑著臉看了他一眼,轉頭就吼自己的兵:“都楞著幹什麽呢!沒聽見八連連長說嗎?都麻溜兒訓練去,訓練去!各排給我再加二十圈,啥時候跑完啥時候吃早飯!”

尖刀連的排行正是老八。

馮嫣摸摸鼻子,笑瞇瞇地像首長一樣沖苦哈哈的兵們揮了揮手,一邊往回走一邊對淩九說:“還是先別忙著鍛煉吧。頭頭們說今早上想邀你共進早餐……”

淩九微微皺了皺眉頭,周名揚大驚小怪:“不是吧,現在才剛過六點鐘,領導們起得夠早啊。”

“得了小九這塊寶,他們只怕是興奮得一晚上沒睡著覺吧。”馮嫣歪著嘴笑了笑。

周名揚聽著有點隱隱的不舒服,馮嫣啥時候也改口叫“小九”了?連成然和謝卿都只叫她“阿九”,一直以來,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叫她“小九”的……可嘴上也不好意思說出來,只好嘀咕道:“是得興奮啊,真要那樣,姚副司令變姚司令,任書記變任常委,一票人都得直升中央了。”

馮嫣眼睛瞇了瞇,搖頭:“要真研究出疫苗或是抗毒血清,那就是全世界的救星,他們要是再有心鉆營鉆營,恐怕不只是提拔到中央那麽簡單。”

“哈哈,搞不明白這些人,要在平時也好說,就眼下這光景,偌大個S市都只剩下不到一萬人,全Z國還能剩幾個?能到一億不?自身都難保了還拼了命地想當光桿司令呢。”周名揚大笑,“再說了,又不是你Z國一家有免疫者,M國,E國,R國這麽多,肯定都想搶這個救世主的名頭啊。”

“是啊是啊……”馮嫣點著頭連聲附和。

淩九以前由於身體原因很少看電視讀報紙,除了必要的語文數學等啟蒙知識外,幾乎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道理自然是懂,但周名揚和馮嫣的這段對話,對她來說就有點過於“深奧”了,植在腦部的芯片裏可沒寫入官場厚黑學之類的東西。

在暴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淩九這樣想著,一邊伸展了一下兩只手,握了握拳,發出嘎吱嘎吱的骨節響聲。

體育場果然很大,隨處可見一排排的救災用帳篷,偶爾有幾個零星的幸存者出了帳篷在外面遛彎。三人溜達著大約走了十分鐘左右就回到了運動員接待中心,據馮嫣說,幾位領導把餐桌定在中心的餐廳裏。

進去一看,任書記和姚中將已經赫然在座,正笑著沖他們招手。

看到高層們竟比自己幾個來得早,周名揚就算再不上道,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馮嫣更是趕緊跑過去給首長們敬禮,又不敢明說田徑場上的鬥毆事件,一時磕磕絆絆不知道怎麽解釋。

“啊哈哈小馮不用緊張,我和你姚司令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早起一點有什麽好奇怪的嘛。”任書記拍拍馮嫣的肩膀,面容慈祥到誇張。

淩九卻完全感覺不到倆男人的不自在,大喇喇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在姚中將對面,餐桌上早擺好了早餐,鹹蘿蔔豆腐乳玉米粥,還有一碟切開的松花蛋,這在末世裏當然是極為難得的。

“丫頭盡管吃,別客氣啊!”姚中將笑呵呵地說。

“謝謝。”淩九點頭道謝,盡管並不餓,還是喝了一碗粥吃了一點鹹菜,看見周名揚和馮嫣都渾身不自在地坐在那裏沒怎麽動筷子,也沒說什麽,只是認真地看著兩位領導說:“你們會撐不下去的。”

“啊?”

“這些,”淩九指指桌上還算精致的早餐,“浪費。”

兩位領導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說什麽。任書記打哈哈:“淩丫頭考慮好了沒有啊?”

“沒有。”淩九幹脆地回答,而後起身背起包就打算走人。

任書記趕忙叫住:“哎哎,丫頭別急著走啊,這不咱話都還沒說完呢啊!”

淩九皺了一下眉頭,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回過身問:“你們覺得我能夠免疫喪屍病毒?”

“……是啊,”兩位領導楞了一下,姚中將開口,“所以還希望你能大力配合,這是利國利民乃至造福全人類的事業……”

“那麽你們就憑那個人一句話,就相信我被喪屍咬過了?”淩九面無表情問道。

“呃——”姚中將和任書記對視一眼,任書記轉移話題:“啊哈哈其實你異於常人的體質,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病毒抗體更吸引我們……”

“我還要再考慮一段時間。”淩九冷冷打斷他,背起包大步離開了餐廳,再不理身後人的挽留。

周名揚連忙沖領導們點了點頭,起身追了出去。馮嫣渾身像長刺了一樣坐不住,滿臉不自在地看向兩位首長。淩九不在,兩位領導頓時拉下臉來,姚中將不耐煩地揮手:“去吧去吧,記得看好她別惹出什麽亂子來……”

馮嫣滿頭大汗地小跑了出去。

“……小九,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啊?咱這一路好歹也算同甘共苦過了,怎麽著也得跟我透個口風啊。”周名揚看著馮嫣還沒出來,就想著趕緊和淩九說幾句悄悄話。

馮嫣畢竟屬於這裏,屬於軍隊,和他們到底不是一路人,有些話還是不好當著他的面說的。

淩九抿了抿唇,沈思了幾秒鐘,終於緩緩開口:“我其實是想讓他們直接送我去首都。”

“哈?怎麽送?”周名揚茫然。

“……沒什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淩九擡眼看了餐廳門口一眼,馮嫣已經走出來了,就沒再往下說。

“我說你們啊,怎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馮嫣走過來就張口想埋怨。

“帶我去訓練場館吧。”淩九淡淡說道。

馮嫣沖周名揚吐了吐舌頭,沒再說什麽。

此時已經快到早上八點了,體育場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馮嫣帶著兩人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場館門口,說:“身體局部力量訓練館,裏面有很多重量型器械,應該蠻適合你的吧。”

淩九不置可否,當先走了進去,場館占地面積頗大,裏面整齊地按功能劃分了不同的區域,擺放了很多運動器械。一切仿佛如舊,只有地面上和器材上留下的斑駁血跡昭示著這裏曾經發生的殺戮。

不過,三個人並沒有註意這些,而是把目光集中在了不遠處幾個人身上,雖然體育場裏基本可以保證絕對安全,但一般的平民也是沒有那個閑心大清早上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的。

淩九看向其中一人,眼睛倏地瞇了起來,目光變得淩厲。

“是你們!”周名揚已經叫了出來。

那幾人一驚,回過頭來,看到淩九,臉色頓時都變得極為難看。

正是法家兩兄弟、安潔,還有整張臉包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兩只眼睛露在外面的一個人,不過從衣著上來看,那是徐昆。

20、攻破(中) ...

徐昆半躺在一輛輪椅上,兩只眼睛也直直地看向淩九,整個身子微微顫抖著,弄得輪椅也吱呀吱呀響個不停,喉嚨裏發出荷荷的聲音,十分激動。

剩下三人臉色都有點不自在,法家兄弟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安潔則站在輪椅後面,幹脆裝沒看見淩九。

“成然,你們這是……”見淩九沒有說話的意思,馮嫣一臉看戲的表情,周名揚只好清清嗓子開腔。

“咳,徐昆天天在病房裏悶著,今天精神好點了,我們帶他出來透透氣。”法成然幹咳了一聲,目光轉向淩九,露出笑容,喜悅之意還是挺真的:“阿九,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聽到一些基地裏關於你的傳聞……”

“淩小姐現在是S市基地的大名人了呢。”法成言在一旁開口,依舊是不變的溫和笑容,“好像連副司令和書記他們都對你讚賞有加……”

淩九皺了皺眉,很不耐煩這種無任何意義的口水寒暄,看了他們一眼,問:“有事麽?”

法成言楞了一下,苦笑:“淩小姐還是這麽爽快幹脆啊。”

“沒事我鍛煉了。”淩九甩下一句話,走到一架看起來體形最龐大的器械旁邊,研究了十幾秒鐘,嘩地一下把所有的砣片都拉了下來,砸在底部的鋼鐵支架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而後就坐在了器械提供的座位上,兩腿並在一起伸直,兩只腳套在前方兩個套子裏,隨著膝蓋一屈一伸,那一大摞黑沈沈的砣片也不斷起起落落,速度快得驚人。

周名揚瞧著淩九的動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那些東西好像不輕快啊……”

“正規的國標下肢肌肉力量鍛煉器,所有砣片加在一起的重量是一百八十公斤。”馮嫣嘆著氣拍了拍周名揚的肩膀。

周名揚覺得自己的腿莫名酸痛了一下,忍不住齜牙咧嘴。

“那個,名揚……”法成然忽然拍了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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