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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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辰時。
他站在大殿門口，在宮人的稟報聲中跨過門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看見皇帝一身明黃色的衣袍正坐於龍座之上，看見其他的王公貴族分列兩側。
他不動聲色的從一排排人臉上掃過，包括皇帝下方左手邊一臉不可置信的戚北辰。
他彎腰，俯身，行禮。
“臣元昭，叩見陛下。”
“平身。”戚夜饒有趣味的看著那張臉。他是聽說過這公子昭俊美，本以為自家皇兄已經是少見的英俊，沒想到這元昭比起戚北辰來更加俊秀。
他實在不懂元國皇帝怎麽想的，把這麽漂亮的兒子送過來。
是送給他的嗎？
可惜他並沒有龍陽之好啊。戚夜揮手讓人賜座，為表重視，座位在右手邊第一個，正好跟戚北辰對著。
他看了眼皇兄，卻見戚北辰滿臉震驚之色。
不對啊，都是有媳婦的人了，還看著別人呢？
戚夜疑惑的皺了皺眉，也不好說些什麽。
清淵端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一直放在面前案上的酒杯上。
仿佛絲毫都感覺不到對面的熾熱又疑惑的目光。
戚北辰死死把人盯著。
一場宴席下來，戚北辰的目光都沒從他臉上撕下來。
甚至連皇帝給他介紹的時候，戚北辰依舊死死看著他。
他來不及多想。此時，陪皇帝喝了少許酒的他已經有些頭昏腦脹了。
戚北辰看著對面的人臉色緋紅，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難言而喻的誘惑。
金色的腰封把腰身裹的很好看，不同於以往的冷色，此時的他看起來妖冶又禁欲，緋紅的眼角更是勾人心魄。
戚北辰心緒不寧，他也喝了不少酒。
酒過三巡。清淵實在是受不住了，於是讓歡兒陪著去外面轉轉醒醒酒。
“那皇帝也真是的。”歡兒忍不住抱怨，“明明看出來了公子不擅喝酒還勸。”
“沒事。出來走走就好。”他擡手摸了把臉頰，感覺酒精上頭，臉上的溫度一定很高。夜裏清風徐徐，吹在他臉上倒也很舒服。
只不過………
“王爺金安。”他向著不遠處站立著的黑色身影福了福身子。歡兒被嚇了一跳，連忙行禮。
“清淵讓本王好找啊。”戚北辰一步步靠近，夜色中，對方的面容清晰可見，尤其是那眼角的緋紅。
他揮手讓歡兒退下。
“王爺說笑了。”他笑了笑。
“對。是本王莽撞了。”戚北辰冷笑一聲，“公子大概是初來乍到，不清楚本王的為人。”
“敢欺騙與我的人，通常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他聞言，心中一顫，但面上又不能顯露出來只好掩面說，“夜裏風大。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吧。”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但戚北辰怎能讓他如願，幾步上前拉住人就往一旁的偏殿拖。
“王爺！”他驚慌之下掙脫不開，被戚北辰踉踉蹌蹌的拉著走。
戚北辰一路把人死死拉著，生怕他再跑。到了一處隱秘之處才停下來，接著把人推到墻壁上，一只手撐著墻壁把他鎖在懷中，一只手不由分說的擡起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
“你元昭。”他低沈的笑了一聲，“把我戚北辰當成什麽了？”
“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不，清淵並沒有那個意思………………”他被迫仰望他，雙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戚北辰的衣衫。
“那是覺得我戚北辰比較好玩是嗎？逗我好玩是嗎？”他越問，語氣中的戾氣越重。
他不說話了，直接閉上眼不去看對方冷酷的面容。
戚北辰瞧見他這種躲避的行為，松開了他下巴上的手，按著人的脖子一口吻了上去。
靈活的舌探入口中，勾著他的起舞。
他被戚北辰死死按著，肺裏的空氣也被掠奪，被吻的狠了還發出輕微的呻吟聲，奈何戚北辰聽了更加用力的掃過他嘴裏的每一處，彼此都嘗到了淡淡的酒香味。戚北辰另一只手牢牢把他摁在懷裏。不容他亂動，直到他被親的實在緩不過氣來，才松開了他。
他仰著頭喘氣，心臟劇烈跳動。
“乖，你都快把我喘硬了。”戚北辰舔著他耳垂含糊說。
他敏感的不行，躲也沒法躲，只好被戚北辰按著非禮個夠。
等戚北辰徹底松開他，他整個人都幾乎站立不穩，勉強靠著墻壁支撐著。
“宴會快結束了，你先回去吧。”戚北辰舔了舔濕潤的唇，湊到他耳邊說，“之後…………我再找你算賬。”
夜晚。
他們留宿於皇宮中，歡兒服侍著他洗漱好之後便退下了，他披著衣袍來到寢殿內，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便把隨身帶來的書翻出來看看。
皇帝許他在皇宮內住下了。
他望著這偌大的皇城，裝飾精美的宮殿富麗堂皇的一切。
這就是個籠子啊。
他想。
他放下書，解下衣袍上了床榻，合眼睡去。
他回到了小時候呆的地方，那裏春季繁花似錦，夏季驕陽烈日，秋季楓葉作響，冬季漫天雪花。
四時之景不同，樂亦在其中矣。
在他十四歲的那年冬日，他救下了一個人。
他替他將臉上的血汙清理幹凈後，發現對方也不過剛成年罷了，少年的面孔還未完全長開，但依稀看得出以後的俊俏模樣。
這大雪天的。幸好他救了他，要不然…………
他把他艱難的拖進山洞，把身上暖和厚實的袍子脫下給他蓋著，又跑出去撿了些木柴回來生活取暖，又跑回去從廚房拿了個碗去給他盛水，拿了藥去給他敷上，幾番下來，他累的不行，人也還沒醒，他就幹脆坐在旁邊那樹枝戳著篝火玩。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身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正打算回頭就聽見那個人問。
“這位………………姑娘。”那個人說，聲音還帶著點沙啞，“是你救了我嗎？”
他略微睜大眼眸。
是我救了你，但…………我不是女子呀。
罷了，本是萍水相逢，計較這些做什麽呢。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多謝相救。”他聽見那個人說，“我叫北辰，姑娘怎麽稱呼？”
他想了想，省去了姓。
“昭。”他瞇了瞇眼睛笑著說，“我是昭。”
不過北辰一般都會帶著尾音喊他。
他聽著也沒覺得沒有什麽，也就隨他去了。
這之後，他兩頭跑，幸好這山洞離家並不是太遠。他跟他的母親住在這裏，但這地方還有其他人住著，那群人總是很兇，母親說那是他們的族人。母親總是不開心，他見過母親一個大箱子中放著很多漂亮衣裳，但是從未見母親穿過，他也很好奇他的父親是誰。
但母親總是抱著他說：
“你父親住在世上最大的房子裏………………他說他以後一定會來接我們的。昭兒。”
他似懂非懂。
後來長大成年，他和他母親才被接回去。
只不過那時候母親已經是風華不如當年，青絲中夾雜著白發。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母親是族長的女兒，但與元國皇子相愛還生下他，按照族裏的規矩，一輩子都該生活在本族之中，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母親違背了還嫁給了外族的男子，這更觸犯了族規，於是母親被驅逐出去，帶著他，單獨在一處地方住著。
那個男人答應母親說登基之日便來接她回宮，可是終究是食言了。十八年後才將他們帶回宮去。皇帝啊總是薄情的，他對母親的感情早已不覆當年。
不過他十三四歲的時候不懂。
每天依然跑老遠去照顧那個被他救下的男子。還把家中本來不多的吃食分與他。
他看著北辰的容顏，總覺得如果能跟這個人一起生活，在哪裏都無所謂。
只要有這個人在。
他當時不懂心裏這種喜悅是怎麽回事。
只要看見他，他就很開心。
只要看見他，他就很歡喜。
可惜美好的日子總是很快。
族裏的那些人見不得外人進入這裏，竟揚言帶了人來這裏去抓北辰。
他倉皇之間跑過去喊北辰快跑。
是了，是他傻了，族裏的人悄悄的跟著他，他沒發現。
等他回過神時，他看見北辰拿著染了血的劍站在那裏，周圍是那幾個人的屍體。
“你怎麽……………………”他嚇得魂不附體，失聲吼道，“跑啊！！還留在這裏幹什麽！！”
他看見北辰擔憂的面容。
聽見他說：
“跟我一起走好不好？離開這裏去戚國。”
“我娶你。好不好。”
好啊，他當然願意。
可是不行啊，他的母親在這裏，他的家在這裏。
他怎麽能走呢。
他催著他快走，因為族裏人絕對不放輕易放過他，更何況他還殺了人。
你走吧，回去吧。
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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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大殿門口，在宮人的稟報聲中跨過門檻，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看見皇帝一身明黃色的衣袍正坐於龍座之上，看見其他的王公貴族分列兩側。
他不動聲色的從一排排人臉上掃過，包括皇帝下方左手邊一臉不可置信的戚北辰。
他彎腰，俯身，行禮。
“臣元昭，叩見陛下。”
“平身。”戚夜饒有趣味的看著那張臉。他是聽說過這公子昭俊美，本以為自家皇兄已經是少見的英俊，沒想到這元昭比起戚北辰來更加俊秀。
他實在不懂元國皇帝怎麽想的，把這麽漂亮的兒子送過來。
是送給他的嗎？
可惜他並沒有龍陽之好啊。戚夜揮手讓人賜座，為表重視，座位在右手邊第一個，正好跟戚北辰對著。
他看了眼皇兄，卻見戚北辰滿臉震驚之色。
不對啊，都是有媳婦的人了，還看著別人呢？
戚夜疑惑的皺了皺眉，也不好說些什麽。
清淵端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一直放在面前案上的酒杯上。
仿佛絲毫都感覺不到對面的熾熱又疑惑的目光。
戚北辰死死把人盯著。
一場宴席下來，戚北辰的目光都沒從他臉上撕下來。
甚至連皇帝給他介紹的時候，戚北辰依舊死死看著他。
他來不及多想。此時，陪皇帝喝了少許酒的他已經有些頭昏腦脹了。
戚北辰看著對面的人臉色緋紅，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難言而喻的誘惑。
金色的腰封把腰身裹的很好看，不同於以往的冷色，此時的他看起來妖冶又禁欲，緋紅的眼角更是勾人心魄。
戚北辰心緒不寧，他也喝了不少酒。
酒過三巡。清淵實在是受不住了，於是讓歡兒陪著去外面轉轉醒醒酒。
“那皇帝也真是的。”歡兒忍不住抱怨，“明明看出來了公子不擅喝酒還勸。”
“沒事。出來走走就好。”他擡手摸了把臉頰，感覺酒精上頭，臉上的溫度一定很高。夜裏清風徐徐，吹在他臉上倒也很舒服。
只不過………
“王爺金安。”他向著不遠處站立著的黑色身影福了福身子。歡兒被嚇了一跳，連忙行禮。
“清淵讓本王好找啊。”戚北辰一步步靠近，夜色中，對方的面容清晰可見，尤其是那眼角的緋紅。
他揮手讓歡兒退下。
“王爺說笑了。”他笑了笑。
“對。是本王莽撞了。”戚北辰冷笑一聲，“公子大概是初來乍到，不清楚本王的為人。”
“敢欺騙與我的人，通常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他聞言，心中一顫，但面上又不能顯露出來只好掩面說，“夜裏風大。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吧。”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但戚北辰怎能讓他如願，幾步上前拉住人就往一旁的偏殿拖。
“王爺！”他驚慌之下掙脫不開，被戚北辰踉踉蹌蹌的拉著走。
戚北辰一路把人死死拉著，生怕他再跑。到了一處隱秘之處才停下來，接著把人推到墻壁上，一只手撐著墻壁把他鎖在懷中，一只手不由分說的擡起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
“你元昭。”他低沈的笑了一聲，“把我戚北辰當成什麽了？”
“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不，清淵並沒有那個意思………………”他被迫仰望他，雙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戚北辰的衣衫。
“那是覺得我戚北辰比較好玩是嗎？逗我好玩是嗎？”他越問，語氣中的戾氣越重。
他不說話了，直接閉上眼不去看對方冷酷的面容。
戚北辰瞧見他這種躲避的行為，松開了他下巴上的手，按著人的脖子一口吻了上去。
靈活的舌探入口中，勾著他的起舞。
他被戚北辰死死按著，肺裏的空氣也被掠奪，被吻的狠了還發出輕微的呻吟聲，奈何戚北辰聽了更加用力的掃過他嘴裏的每一處，彼此都嘗到了淡淡的酒香味。戚北辰另一只手牢牢把他摁在懷裏。不容他亂動，直到他被親的實在緩不過氣來，才松開了他。
他仰著頭喘氣，心臟劇烈跳動。
“乖，你都快把我喘硬了。”戚北辰舔著他耳垂含糊說。
他敏感的不行，躲也沒法躲，只好被戚北辰按著非禮個夠。
等戚北辰徹底松開他，他整個人都幾乎站立不穩，勉強靠著墻壁支撐著。
“宴會快結束了，你先回去吧。”戚北辰舔了舔濕潤的唇，湊到他耳邊說，“之後…………我再找你算賬。”
夜晚。
他們留宿於皇宮中，歡兒服侍著他洗漱好之後便退下了，他披著衣袍來到寢殿內，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便把隨身帶來的書翻出來看看。
皇帝許他在皇宮內住下了。
他望著這偌大的皇城，裝飾精美的宮殿富麗堂皇的一切。
這就是個籠子啊。
他想。
他放下書，解下衣袍上了床榻，合眼睡去。
他回到了小時候呆的地方，那裏春季繁花似錦，夏季驕陽烈日，秋季楓葉作響，冬季漫天雪花。
四時之景不同，樂亦在其中矣。
在他十四歲的那年冬日，他救下了一個人。
他替他將臉上的血汙清理幹凈後，發現對方也不過剛成年罷了，少年的面孔還未完全長開，但依稀看得出以後的俊俏模樣。
這大雪天的。幸好他救了他，要不然…………
他把他艱難的拖進山洞，把身上暖和厚實的袍子脫下給他蓋著，又跑出去撿了些木柴回來生活取暖，又跑回去從廚房拿了個碗去給他盛水，拿了藥去給他敷上，幾番下來，他累的不行，人也還沒醒，他就幹脆坐在旁邊那樹枝戳著篝火玩。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身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正打算回頭就聽見那個人問。
“這位………………姑娘。”那個人說，聲音還帶著點沙啞，“是你救了我嗎？”
他略微睜大眼眸。
是我救了你，但…………我不是女子呀。
罷了，本是萍水相逢，計較這些做什麽呢。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多謝相救。”他聽見那個人說，“我叫北辰，姑娘怎麽稱呼？”
他想了想，省去了姓。
“昭。”他瞇了瞇眼睛笑著說，“我是昭。”
不過北辰一般都會帶著尾音喊他。
他聽著也沒覺得沒有什麽，也就隨他去了。
這之後，他兩頭跑，幸好這山洞離家並不是太遠。他跟他的母親住在這裏，但這地方還有其他人住著，那群人總是很兇，母親說那是他們的族人。母親總是不開心，他見過母親一個大箱子中放著很多漂亮衣裳，但是從未見母親穿過，他也很好奇他的父親是誰。
但母親總是抱著他說：
“你父親住在世上最大的房子裏………………他說他以後一定會來接我們的。昭兒。”
他似懂非懂。
後來長大成年，他和他母親才被接回去。
只不過那時候母親已經是風華不如當年，青絲中夾雜著白發。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母親是族長的女兒，但與元國皇子相愛還生下他，按照族裏的規矩，一輩子都該生活在本族之中，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但母親違背了還嫁給了外族的男子，這更觸犯了族規，於是母親被驅逐出去，帶著他，單獨在一處地方住著。
那個男人答應母親說登基之日便來接她回宮，可是終究是食言了。十八年後才將他們帶回宮去。皇帝啊總是薄情的，他對母親的感情早已不覆當年。
不過他十三四歲的時候不懂。
每天依然跑老遠去照顧那個被他救下的男子。還把家中本來不多的吃食分與他。
他看著北辰的容顏，總覺得如果能跟這個人一起生活，在哪裏都無所謂。
只要有這個人在。
他當時不懂心裏這種喜悅是怎麽回事。
只要看見他，他就很開心。
只要看見他，他就很歡喜。
可惜美好的日子總是很快。
族裏的那些人見不得外人進入這裏，竟揚言帶了人來這裏去抓北辰。
他倉皇之間跑過去喊北辰快跑。
是了，是他傻了，族裏的人悄悄的跟著他，他沒發現。
等他回過神時，他看見北辰拿著染了血的劍站在那裏，周圍是那幾個人的屍體。
“你怎麽……………………”他嚇得魂不附體，失聲吼道，“跑啊！！還留在這裏幹什麽！！”
他看見北辰擔憂的面容。
聽見他說：
“跟我一起走好不好？離開這裏去戚國。”
“我娶你。好不好。”
好啊，他當然願意。
可是不行啊，他的母親在這裏，他的家在這裏。
他怎麽能走呢。
他催著他快走，因為族裏人絕對不放輕易放過他，更何況他還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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